米德芝爾達作為一個已經誕生文明數千年的星球,其本身的開發程度已經相當高了——按道理來說,理應如此,但實際上卻不然。直至今日,依舊偶爾會發掘到古代貝爾卡,乃至更早的甚麼東西。而這些東西,都隱藏在那些人跡罕至的山林或是曠野之中。
造成這一局面的情況其實很複雜。自從時空管理局開枝散葉以來,在百年間呈現出‘暴鋪’的趨勢,而米德芝爾達本身的開發程序卻相當平緩,它並沒有得到足夠的資源來進行大規模的開發,甚至還有古代乃至近代大規模的城市遺蹟留存著。
感覺如果花上三百電點個清理廢墟,就會多出地塊的樣子……不過米德的人口還沒有多到需要把地塊開滿的程度,不急沒事。(點頭)
而米德芝爾達東部的原始森林地區,就屬於這樣一塊地方——密林地塊(這整個區域長滿了厚厚的,不可穿越的叢林),未清理。
一個穿著緊身戰鬥服的纖細人影在叢林間降落,她快速踏過叢林底部腐朽的枝葉,最後在一處斜坡下方的洞窟前停了下來,毫不猶豫的鑽了進去。
黑暗的山洞長的不可思議,那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一般令人畏懼。岩石的洞穴壁上覆蓋著青苔,空氣也粘稠的令人不快。就連極限運動的愛好者們都不會來這種地方——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出口並不明顯,而且還經過了精心的掩飾。
而再往前一點兒,坑道的坡度急劇轉下,那陡坡如同懸崖,裡面地形複雜,往下降的過程就好像經過一座螺旋的,向下蔓延的迷宮。在風或者地下水的侵蝕下,岩石形成了各自各樣的形狀,彷彿是一道道奇形怪狀的拱門,如同千鳥居一樣排列著,而穿過了那無數的‘門’後,又是無盡的下坡,甬道……
如果是普通人陷入這種地方,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覺得疲勞,幽閉的環境下時間與空間都會變得曖昧不清,最後能不能成功返回都不知道——多半是無法順利回到地面上的吧。
即使是身體能力遠超常人的戰鬥機人,她也在這洞窟里弄的一身溼土。當下到某個足夠深的地方,就好像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耳旁頓時響起了隆隆的聲音,這和之前洞窟裡宇宙版的靜謐截然不同。
那並非是瀑布或者奔流的地下河應有的響動,而是人造的聲音——就像是工廠開工,或是護盾發生器在大氣環境中產生的靜電聲。這樣的聲音在洞窟裡一陣陣迴盪著,振聾發聵。原本應該是溶洞的地方,卻突兀的出現了平整的金屬板,如同厚重牆壁一樣的巨大金屬造物,只在溶洞中露出了一小段而已,其他的部分沒入地層之中,單從這裡完全無法看見。
戰鬥機人取下頭盔,從一處開啟的閘門走了進去。
那是和時空管理局完全不同風格的人造物……
“博士!”穿過有著考究裝飾但卻顯得單調的走廊,編號為‘5’的戰鬥機人琴柯抵達了傑爾·斯卡利艾迪所在的房間“任務已經完成了,最近的魔導師設施已經被破壞。協鳴拓發者的戰鬥力在預料之上。”
如果說二號機都艾擅長的是潛入與暗殺,那五號的琴柯則擅長潛入爆破。在斯卡利艾迪發現了有人打算耍自己,決定和評議會翻臉之後,戰鬥機人們便立刻開始對米德芝爾達的地面本部展開行動。這不僅僅包括暗殺指揮層以及對一些指揮節點進行爆破和壓制,為了製造混亂,斯卡利艾迪甚至派出了大量名為‘協鳴拓發者’的戰鬥機器人進入城市進行破壞。
這是利用奈葉和菲特很早以前收集的太古遺產聖石之種作為能源,批次製造出的魔導機器。這種機器原本只是能夠在聖遺晶石等特定太古遺產的反應下自動搜尋,並嘗試回收的自律行動型機器。但是在搭載了將攻擊魔力分解的反魔法界層——AMF場之後,它們就一躍而成為對於魔導師來說極為棘手的戰鬥機械。
雖然總數並不多,但是對上既沒有質量兵器,也沒有高質量魔導師的米德芝爾達地面總局來說,協鳴拓發者所製造的混亂可不會那麼容易就被停下來。至於在這個過程中,城市裡會死多少人……那根本不是斯卡利艾迪關心的事情。
會擔心人道,擔心無辜者受傷的人,有可能在這種大環境下開發出戰鬥機人和人工魔導師嗎?別笑死人了。
聽到琴柯的話,斯卡利艾迪臉上的笑容就像正以黑暗遊戲規則打牌的爆炸頭們一樣逐漸扭曲。原本,協鳴拓發者也是地面本部的各位資助並開發的一個專案……好吧,自己手上捏著的所有技術,全是地面本部資助的專案。
在這種精英魔導師都去前線,後方空虛的時候還來招惹一個在自己製造的裝置裡頭四處留後門的瘋狂科學家,果然是安寧日子過久了,忘了常在戰場之心了嗎?
而現在,自己將會去教導他們甚麼叫契約精神——挺諷刺,而且……這是何等的愉悅?
“這不是當然的嗎?”房間裡的另一個穿著同款緊身戰鬥服的茶發眼鏡少女一邊操作面前的光屏一邊說道“搭載了AMF壓制場的戰鬥兵器對於低階別的魔導師來說就是天敵。”
這是編號為4的戰鬥機人,名字是柯瓦特羅。作為後方指揮型的機體,她不擅長正面交戰,但對於隱形和電子戰卻擁有很強的能力。戰鬥機人比起人來說,更像是有著人類外形的機械這一特徵,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現在地面本部已經亂起來了,我們也可以行動力。現在出發的話,沒有人能攔得住我們。”
在房間盡頭的巨大王座上,此刻正坐著一個金髮的幼女。她看起來頂多只有三四歲的樣子,閉著眼睛,睡得很安寧。但是,她的姿勢並不妙……雙手被牢牢的拷在扶手上,這姿勢令人聯想到名叫‘電椅’的古老處刑道具。
琴柯看了少女一眼,努力把視線移開。不知道為甚麼,她察覺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湧現出的不安:
“真的……要動手嗎?”
“事到如今還有甚麼好猶豫的?”但是對此,她的主人以及製造者卻不屑一顧,他用滑稽的語調強調道“殺了雷吉亞斯,打爛了三個‘聰明’的大腦,炸掉了好幾個據點,對城市發動恐怖襲擊,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哦……當然也沒有甚麼需要回頭的。就儘可能鬧得大一點,然後帶著這艘‘搖籃’離開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跺了跺腳。
沒錯,這裡並非只是一個單純的研究設施,而是從雷吉亞斯到評議會之前都心心念念不忘的古代遺產——‘聖王搖籃’。古代貝爾卡之王“聖王”所擁有的巨型質量兵器,總長達數公里的超級戰艦,因為聖王一族都在其中出生、成長、死亡,因此又被叫作“搖籃”。
但這並非是古代貝爾卡的造物——從記載的資料和各式文獻中都能知曉,聖王搖籃在古代貝爾卡“已經被視作太古遺產”,它是更加古老而強大得到甚麼東西所製造出來的,已經存在的歲月超出想象的古老,和阿爾哈扎德都有著深厚的聯絡。就現在的局面來分析,或許在上一次肅正協議發動清剿戰爭之時,這艘戰艦曾經直面過肅正的兵鋒也說不一定……
當然這僅僅只是猜測而已。而且斯卡利艾迪對此並不感興趣,他的興趣在這艘鉅艦可以發揮出多強的力量——若是運氣好,甚至可以藉此建立一個不會被任何人干擾的樂園。
這時機太巧妙了……如果不是正好從‘一般會社員’那裡知曉了‘三巨頭’的陰謀,自己也不會下定決心和時空管理局撕破臉皮。而此刻,時空管理局正精銳並處,後方空虛,正好沒有人能阻止的了自己。當想明白這一切之後,傑爾·斯卡利艾迪就意識到自己剎不住車了。
看見自己主人的模樣,琴柯覺得內心的不安更進一步加重了。
“……”
她知道,這個孩子是克隆人,一出生就揹負著這樣的命運——一個道具,甚至只是消耗品。這未免有些太過於不公平……
她驚訝於自己竟然會在這時候還想這些東西,試探性的看了一眼柯瓦特羅,卻從柯瓦特羅臉上看到了和博士一樣的狂氣,自己只能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不發一語。
“柯瓦特羅,啟動‘搖籃’。”斯卡利艾迪伸手摸了摸固定在王座上的幼女的頭,然後緊走幾步遠離王座,來到的一個一眼看上去就是臨時加裝的操作檯旁“我來負責這邊。”
“是~”柯瓦特羅元氣的回答道“那我就啟動了哦!”
她興奮的輸入指令,下一瞬間,王座上的金髮幼女就好像觸電了一樣猛地彈了起來。她的身體就好像癲癇一樣劇烈的顫抖著,大張著的嘴卻沒辦法喊出哪怕一個發音。強烈的痛苦席捲了幼童的身軀,因為手腕處被固定的原因,她就連蜷縮起身子都做不到。
雖說聖王搖籃並非是古代貝爾卡的誰所製造,但是他們顯然是搞清楚了這艘鉅艦中的某些機理的。傑爾·斯卡利艾迪發現這艘鉅艦已經很長時間了,但是之前一直無法啟動——原因是因為這艘船上了鎖。
只有聖王才能啟動聖王搖籃,聖王的生體資料就是搖籃的啟動秘鑰。但是最後的聖王已經死了三百年左右了,現在哪裡去搞秘鑰?
這時候,傑爾·斯卡利艾迪表示——克隆技術是萬能的你們知道不知道?於是命令手下的戰鬥機人,千變修德……不對,都艾前往貝爾卡自治領,用色相迷惑聖王教會司祭,騙得聖王的聖骸布(可能是是貝爾卡聖王女奧利維爾·瑟格布雷希特的遺物),從聖骸布中拿到了DNA樣本,往克隆艙裡頭那麼一塞。
而成品就是現在坐在王座上的金髮幼女。
聖王搖籃沒有艦橋,沒有操作面板,只要聖王坐在王座上,戰艦就可以根據她的思想來運轉。那麼,就透過對啟動秘鑰的大腦進行控制,將指令透過這個大腦‘轉述’給戰艦,戰艦不一樣可以動起來了嗎?當然,這個過程對尚未成熟的幼童來說是個極為沉重的負擔,但是……負擔再大又怎麼樣?
我斯卡利艾迪的克隆技術次元海第一,鑰匙就算當消耗品來用也沒甚麼不可以,反正我要的只有戰艦。
大地震動了。
被埋藏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數百年的戰艦,被虛假的主人喚醒,機魂的喜悅傳達到每一個推進器,每一塊裝甲板之中。強大的力量撕開了地面,數公里的叢林在一陣陣爆鳴聲中顫抖,搖晃,整塊被掀起。毫無任何徵兆襲來的閃光,以及震撼大氣的恐怖爆炸聲響,在這彷彿摧毀一切的強大力量面前,甚麼都不會倖免,就連數公里外的飛鳥都被爆發開的氣浪擊中,墜落於叢林之中。
這並非進攻,僅僅只是升空而已。但埋藏於地下數公里處的超級旗艦鉚足了勁兒的鑽出地表時,這威力可比一整個炮兵部隊接連不斷的射擊要來得大多了。
“哈哈哈哈!升起來了升起來了!有了這個,離開這個世界去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樂園,也沒甚麼不可以!!太棒了……太棒了!!”
傑爾·斯卡利艾迪看著四周的影象,興奮地手舞足蹈,那已經可以說有些發狂的模樣看起來甚至有些恐怖。
但還沒完,這只是第一步——
古代貝爾卡的另一件遺物此刻也已經整裝待發了。那是一支需要用極為大量的魔力進行填充的巨炮,那是可以跨越次元海對其他世界進行打擊的超級武器。這是現在已經遺失的技術,上一次見到類似的東西,還是在普雷西亞的時之庭院上……據說她當時用這種武器對時空管理局正處於次元航行狀態的戰艦,運輸聖石之種的科考艦進行了轟擊,雖然命中率是不錯,但是威力……
emmmm……那艘叫阿斯拉的戰艦至今仍在服役,那時候的攻擊造成的傷害還沒有一發艦炮直擊來得高。
不過這次可不一樣了,這可不是時之庭院上那種用小型動力爐供能的玩具。之前,訂單上的目的都說明了,這武器要用來打肅正的,最好能對總局也形成一種威脅,但是這門巨炮的供能系統早已損失掉,現在的技術想要製造出可以提供如此輸出的動力爐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
還有太陽這個天然的動力爐不是嗎?
米德芝爾達的魔力濃度高於其他的世界,這是米德芝爾達魔導技術發展迅速的一個先決條件,而這和米德芝爾達的恆星脫不開關係。這顆太陽不斷地向外泵著魔力,天文學家們認為這是這顆恆星內部因為巨大的引力而產生了一個連線亞空間的孔洞,和其他世界比起來高了起碼兩檔的魔力就是從中流出來的。
這超出了斯卡利艾迪的知識範圍,他也不想去驗證是不是這樣的,他只知道,這魔力自己可以拿來用,就結果而言,他也確實這麼做了——從恆星中汲取魔力,並將其灌注到巨炮上,輕鬆好用,而且乾淨清潔。之前測試的時候很成功,但之後雷吉亞斯就來阻止自己繼續進行研究。
現在,自己可以證明他的選擇是錯的了。
不過這第一發要選在哪裡呢?
對著肅正協議的母星來上一發?不行……自己沒有那邊的座標。次元總局倒是知道在哪兒,不過這門炮的威力究竟有多大還是個謎,別一不小心就把時空管理局的老家一起炸掉了……
但是,這和自己又有甚麼關係?債多不愁蝨多不癢,還不如搞得熱烈一些。
他的嘴角咧得很開,露出一個怪異而瘋狂的笑容。這種感覺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甚麼也不用管,可以由著自己性子,無論怎麼來都可以——我想幹甚麼就幹甚麼,想殺誰就殺誰,整個世界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我的手中,沒有任何人可以制裁我!
這就是所謂‘被力量衝昏了頭腦’?或許是吧,也或許只是本性的爆發。傑爾·斯卡利艾迪並不想去思考那麼多,他僅僅只想享受當下。瘋狂科學家將炮擊座標——即次元總部的座標輸入系統中,看著代表能量填充的數值緩緩上升。
雷達顯示有艦隊正在靠近,不過無所謂,不過是守衛米德芝爾達的戍衛部隊罷了,都是些艦齡很久的小船而已。為了進行這一次戰役,主力艦已經全部調去前線了,更何況就算有主力艦在也無所謂。
防禦系統在鎖定來襲敵艦之後就便開始發動攻擊,船體側面的主炮組連續不斷的噴吐出紫色的射線,天空中沒多久就綻放出幾個耀眼的光輪。正當他打算喝彩的時候,卻看到平穩上升的能量指數變動了……
驟然上升,探測器的反饋資料看著有些怕人。
“唔?!魔力反應……不對勁……”
“怎麼了,博士?”
“恆星的魔力強度,突然開始波動了,波動率非常高。和以往的觀測資料完全不一樣。”他調出資料和近日點實驗室的實時影象,剛剛看一眼就倒退了好幾步發出不敢置信的驚叫“這……這是甚麼東西?!”
就在他的眼前,恆星表面的針狀體全部都平了下去——這是光球曾以每秒大約二十公里向上,直徑五百公里的動態噴射物,通常情況下應該遍佈整個恆星。任何時間,在太陽的表面都有三十萬個針狀體圍繞著,一個典型的針狀體可以伸展到光球之上三千至十萬公里的高度。
但現在,這些針狀體都消失了,就好像恆星進行了一次呼吸,然後一道直徑僅有三十公里的火柱騰空而起,以驚人的速度衝向佈設在太陽周邊,用來汲取靈能的大型空間站。不到半分鐘後,這座空間站就被灼熱的恆星噴射物直接擊中,無論是裝置,還是留守人員都在頃刻間化作灰燼。
這並非日珥,而是實打實的有目的的炮擊……這顆恆星,在對我發動攻擊……
而在次元海的另一邊,四座機械世界同樣偵測到了這股突然爆發性提升的靈能反應。
最終的開關,就此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