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沒控制好字數咪w
如果在中間截斷的話感覺很奇怪,總之就兩天的合在一章裡面了咪(捂臉)
本章8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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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蕾迦娜醒來時,身體略有不適。之前在戰鬥中習慣了沒有左手的感覺,現在突然左手復原了,就好像突然長出了幻肢一樣彆扭。不僅僅這樣,之前使用的深紅憤怒加鐵加曼改良複合克隆體的效能比現在的常規型要好很多,無論是出力還是協調效能都是,結果換回來之後就有種使不上力的微妙不爽感。
就好像開著福特銀河跑直線加速賽的車手突然去開奇○QQ等紅綠燈似的,起步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思考)
帶著脫力感,打理乾淨之後晃晃悠悠的來到了主控室。和往常一樣,鐵壁要塞的主控室仍然看起來十分忙碌,但是已經放鬆下來,換言之,就是已經沒有了戰鬥的氣氛了。迴盪在室內的指令方面也是打掃戰場,整理殘骸和救助傷兵,還有追擊敵艦之類的事情。
戰鬥已經在自己這趟旅程中結束了。
“軍團長閣下,對方在六分鐘之前撤退了,”見到奧蕾迦娜進入控制室,克魯澤從指揮席上站起身,回身敬禮道“現在正在警戒對方可能的反撲,並儘可能的回收殘骸。”
“還蠻快啊。”
之前出發的時候還在勢均力敵的對剛,按照以往的經驗如果不是泰坦進場或者超級武器炸一波之類的碾過去,怎麼看也要打上幾個小時的樣子。而現在放眼望去,只剩下負隅頑抗的小蝦兩三隻而已,遠處一片光華閃爍,那是撤退艦隊的尾部噴嘴的火光。
並非使用跳躍,而是常規加速?
這讓奧蕾迦娜不禁挑起了眉毛——常規加速逃跑有毛用啊,這怕是要被航母投送出去的艦載機隊當薯條撈。
“這逃跑方法怎麼回事?”
“不知道,”克魯澤聳了聳肩“您回來的之後幾秒鐘,它們突然就開始撤退了,我猜可能和您自爆有關。是不是炸了啥關鍵的東西?或者是那一輪攻擊引起了敵人的警覺?”
“炸到甚麼關鍵的地方?沒有吧……”那個放滿罐子的房間再次在眼前出現,奧蕾迦娜臉色一僵“那兒看著也不像主機房,更像個停屍房……嘖……”
突然想到最後接在朱達克腦袋上那幾根線了,特喵的不會真的是主機房吧?但作為主機房的話,防禦是不是太脆弱了一點?哪有這種會給一個鐵加曼單兵就突進去的要塞中心機房,特別是這還是肅正協議,機房可是和心臟同等重要的存在。
“戰爭之鐮長官正在對您傳回的資料進行安全分析,他認為這是安全的,其中沒有模因汙染以及嵌入的病毒,等到解析完畢之後,他希望將其內容告知聯邦軍。”
畢竟資料的提供者是疑似聯邦軍軍官朱達克中校的人,在無不良影響的情況下將其告知聯邦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對此奧蕾迦娜毫無異議:
“嗯,他現在人在哪兒?”
“科研艦‘伯邑考’號,阿比蓋爾小姐同他在一起。還有一個曉美焰也在,並不是頭上頂著牌子那個,她繫著紅色的緞帶,應該是其他的個體。”
繫著紅色的緞帶,這表示她和圓環之理關係較近?還是單純的個人愛好?這讓人搞不清楚。世界線收束之後曉美焰的數量太多了,想要互相分清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嗯。”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主控室,腦中不由得回想起了那個男人最後的樣子。
坦然,果決,還有那得到解脫的狂喜,還有那深沉如淤泥一般,化不開的怨恨與憤怒。就好像在那裡的並非一個人,而是一個被困住無法離開死地的地縛靈。
潛意識中,奧蕾迦娜認為這是一個陷阱,一個肅正協議針對時空管理局乃至自己所設下的一個圈套。這其中主要是因為謹慎,利用錯誤的情報哄騙敵人同樣也是戰爭的一部分,自己可以用,敵人當然也可以用。但這並非僅僅是因為謹慎……
如果這不是一個圈套,那背後的事情將會更加可怕,可怕到讓人不敢細想。
這一路走來,慘烈的事情奧蕾迦娜自認為已經看的夠多了,帝都炎上事件時,她曾經看見過士兵被BETA生吞活剝;在克普魯作戰時,更是不止一次的見到防線被蟲子沖垮,陸戰隊員慘叫著被酸液吞沒。但是在戰場上,終結通常都來的很迅速,死神的大鐮刀能以和槍炮同等甚至更快的速度收割靈魂。
但是,實驗室裡不一樣。
這裡的死亡漫長而痛苦,被抓住的人甚至尋死而不得。在這種環境下堅持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仍然保持理智。一邊看著身體不斷朽壞一邊儘可能的蒐集情報,咬牙等待著那幾乎不可能會來的救援……或者說解脫。實在是太殘酷了,殘酷到她潛意識裡覺得,這種事情沒有發生過會比較好。
可是,當奧蕾迦娜走進伯邑考號裡的實驗室,看見螢幕上的資料和旁邊的戰爭之鐮之後就明白過來:
“這是……真的嗎?”
“嗯,確鑿無疑是真的,這是用靈能儲存的記憶資訊。記憶和意識波形相吻合,甚至還包括大量的潛意識資訊,時間跨度長達八個月。”戰爭之鐮掏出一支菸給自己點上,疲勞的噴出一口煙氣“已經排除了洗腦控制和編造的可能了,我們早就熟知洗腦和欺騙了,但這裡沒有。”
作為胸前掛著銀鑰匙的克系,他在這方面的話語非常有說服力。
“那內容呢,你看過了嗎?”
“還沒有,我只對照了資料和意識波形反應。”戰爭之蓮回答道,他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幾下“我們現在來看看吧,看看這個人要給我們傳遞甚麼資訊……我想這並非甚麼能讓人心情愉快的內容,做好心理準備。”
“咱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似乎是為了緩解內心的緊張,奧蕾迦娜特地補充了一句“雷比爾年紀大了,我們得先幫他看看有沒有甚麼對身體不好的內容。”
戰爭之鐮沒有戳穿她的想法,他調出檔案按下了播放鍵。
最初,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穿著整齊聯邦軍制服的黑膚男人,他看起來比現實中要帥上不少,整個人透著一股乾淨而爽朗的氛圍。
【我是朱達克,聯邦宇宙軍中校。這是自從魯姆戰役至今,我被俘後所遭遇到的事情。我可能會像一團垃圾一樣死在這裡,永遠也不會被人發現,或者在聯邦軍反攻的時候連同整個基地一起炸成碎片……但是我仍然覺得我應該把這些東西都記錄下來。】
“這是?”
“開場白。這個靈能者對自己的能力很瞭解,或許他從之前就很擅長構思,記錄和編譯。他從被俘開始就想到把這些都記下來了,所以構思了這麼一段東西。”阿比蓋爾解釋道“他在在這方面還花了些心思,至少在潛意識裡面,他讓最後能呈現在人前的自己看起來更漂亮了。”
遺照……嗎?
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得救,於是將其全部記錄下來,甚至還給自己捏了一張好看的遺照。壯烈成仁中透著一種黑色幽默和看開了一切的氛圍……
【與我一同被送到這裡有詹姆斯,庫爾卡,薩雷斯,還有諾森和蒙特卡爾。庫爾卡和薩雷斯傷勢過重,抵達沒幾個小時就死了,他們被隨意的丟在那個罐子裡,不知道送到哪裡去了。他們是相當幸運的,因為比起之後會發生的事情,一定還是死了比較輕鬆。】
“魯姆戰役?”
“嗯,”一直坐在實驗室一角,存在感稀薄的曉美焰開口了,她沒有田村一直若有若無散發的諧星感,而透著冷靜而淡漠的氛圍,就像一個靜靜站在大人物身後帶著墨鏡的保鏢“最早的大規模戰役,那時聯邦軍損失慘重,SIDE5的多數殖民衛星遭到破壞,死亡人數無法統計。就連雷比爾將軍也差點沒能回來……”
在奧蕾迦娜所知的另一個故事中,聯邦軍在魯姆戰役中被米諾夫斯基粒子干擾,然後遇到了吉翁MS的核打擊(並非卡多那種,而是單純的用扎古火箭炮發射戰術核彈頭),因此慘敗。到雙方艦隊從戰線脫離時,聯邦軍損失兵力已經達到了投入數的百分之八十左右,旗艦阿南肯號被著名的黑色三連星擊破,雷比爾將軍被俘。夏亞·阿茲納布林在此戰中單騎擊沉一艘麥哲倫級戰列艦,四艘薩拉米斯級巡洋艦,剎那間聲名大噪。
而在那之後,因為一系列交易,欺騙與被欺騙,檯面臺下互相博弈了上千回合——具體來說,就是吉翁的迪金公王看到了戰爭的末路,那就是吉翁決不可能勝,他希望在戰爭向聯邦傾斜時和聯邦講和,於是希望身為階下囚的總帥雷比爾回去在談判桌上和吉翁講和。畢竟互相熟知底細的談判對手總好過之後來個不熟悉的。
於是,迪金,迪金的乖女兒紫色老太……基西莉亞,還有聯邦的情報部門在並無互動之下達成了詭異的默契。結果就是聯邦情報人員從重重防護的吉翁首都把雷比爾撈起來跑了。
結果,雷比爾回去回去之後並沒有像迪金公王希望的那樣在談判桌上投降,而是【吉翁已無可戰之兵!我要把你們全部幹爆!】,這極大地振奮了聯邦軍計程車氣,戰爭由此邁入長達數月的僵持階段。
但在這邊,雷比爾將軍沒有被俘虜。他被當時就在附近的巴麻美上校(當時是上尉)用緞帶裹著強行從艦橋裡頭拉出來帶著跑了,並追上了撤退的殘部回到月神2號撿回了一條命。雖然畫面看上去有些不著調,但那時的確相當兇險,差一點就完蛋……雷比爾要是被捉就糟了,畢竟聯邦特工可以從吉翁首都撈人,卻不可能從肅正的星基裡頭撈人。
可是,得救的只有雷比爾和艦橋裡的幾個靠的近的,就算是最強的魔法少女也無法在船體到處爆炸,四周全是戰鬥機械的時候衝進船裡救人——就算會時停也停不了那麼久,又不能像辣個無敵的白金之星一樣靠解說把兩秒的時停延長到四十三秒(毆打繫著貓咪領帶的帥氣上班族時)……
“朱達克中校當時服役於旗艦‘阿南肯’號上,這艘戰艦在戰鬥尾聲被擊沉,多數人被困在艦內。戰鬥結束後,肅正艦隊一直把控著戰場,一直到數天後時空管理局的援軍抵達後才被驅逐,”曉美焰繼續說著“聯邦直到那時候才能打掃戰場,並從殘骸中救出倖存者。朱達克中校就是其中的一個。”
宇宙戰艦被擊毀並不代表裡面的人會全部死掉,只要還有能量,生命維持系統還線上,就算船體已經成為漂流狀態內部人員仍然可以存活。甚至還有跟著戰艦殘骸漂流了好幾個月仍然存活並得救的例子存在,因此戰鬥結束後數天仍然搜尋倖存者並不奇怪。
但是在這之前,誰都沒有想到,肅正協議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操作。想到在會議室中悍然開槍的間諜,奧蕾迦娜低聲說道:
“是那時候被調包了嗎?”
“肯定的。”曉美焰點了點頭“之後排查出來的三個間諜,其中有兩個來自阿南肯號,另一個來自同一個戰場的德拉號。”
“之後這方面就得注意點了,誰知道啥時候會被埋雷進來……”
螢幕上,那個過分英俊的朱達克還在說著甚麼,這時候,聽覺記憶和視覺記憶已經開始逐步浮現,戰爭之鐮開啟全息投影,這樣就能看的比較清楚。
【蒙特卡爾被帶走了,我們不知道他被做了甚麼,諾森一直心神不寧。我看到他的額頭上不斷地出現小小的閃電——之前沒人知道他是新人類,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說他能聽到蒙特卡爾的慘叫,說……說他大喊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沒有接話,誰都不敢接話。】
他所在的地方並不是通常理解中的‘囚室’,而是極小的,猶如悶罐一樣的金屬盒子。幾個人一起丟在裡面,被機械臂按在牆壁上。並非是神經病院捆病人的捆法,而是隨便腰上來一道,腿上來一道——總之隨意綁綁,不能動就行。
這種粗略的對待方式就好像這並非是活人,而是貨物。
顯然,對於肅正來說,這就是貨物。
畫面的視角不安的動來動去,可以看到旁邊面如死灰的聯邦軍人。
【這裡沒有鍾,我們的表……還有衣服都被拿走了,就像牲口一樣被關在這裡。不知道怎麼計算時間,試著根據自己的心跳去數秒,但是數著數著就忘記了,完全沒有用。】
【不知道甚麼時候,可能是第二天,也可能是第三天,我開始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我本來想問詹姆斯聽到沒有,想開口的時候手被自己額頭跳出來的小閃電觸了一下……針扎一樣的痛。這根本不好笑!現在我也和諾森那小子一樣,必須每天聽著那些慘叫了。】
【完全睡不著,一閉上眼睛,腦子裡頭都是那些聲音。】
從這裡開始,就完全沒有開場白的感覺了。他在逐漸陷入絕望,潛意識中的囈語和咒罵和聲音記錄混在一起,配合那陰暗逼仄的環境,就算只是看著都讓人呼吸困難。
“新人類會這樣……突然誕生嗎?”
“很常見,這個世界上人類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被你們成為‘靈能’的東西,也有不少人能在一開始就注意到。在進入宇宙後長久以來的積累因為一次意外的刺激突然開花結果,能力大幅度強化,不少新人類都是這樣覺醒的。不過總體來說數量非常稀少。”曉美焰頓了頓,補充道“阿姆羅先生也是這樣。”
經過丘比的指引穿上了RX-78型機動裝甲之後,阿姆羅覺醒成了被稱為‘新人類’的靈能者。戰鬥結束到現在,他似乎還沒能完成心理上的轉換。阿姆羅·雷穿上機動裝甲加入戰鬥實際上是在腦子一熱的衝動下,沒怎麼想清楚做出的選擇,當那份衝動冷靜下來之後就得面對回來的理性和慘淡的現實,這個少年郎自然而然的陷入了猶豫和動搖之中。
不過現在阿姆羅可以坐下來地和自己平時關係冷淡但關鍵時刻卻顯得如此重要的父親好好地聊一聊,這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眼中的世界突然改變對年輕人所造成的不良影響,並給他一個機會——一個還能夠反悔的機會。
‘如果你不願意繼續去戰鬥,和爸爸我一起做開發或者來當試飛員也可以,你不是之前一直想回地球看看嗎?之後的開發活動可能會移到澳大利亞的特林頓基地。’之類的,不過阿姆羅仍然在考慮中。之後排著隊想要和他面談的還有普雷西亞,夏娜·阿茲納布林,丘比,還有……阿納拉克。
這宇宙人超能力者異世界者佔全,好像大半個SOS團騎臉一樣的聊天組合顯然會讓這個十六歲(或者十五歲)少年郎的腦子亂上一段時間。但比起被直接丟到戰場上作戰,由局勢和死亡所逼迫著不斷前行可要溫柔的多了。
起碼不會再——
‘你竟然打我!我爸爸都沒有打過我!’
‘我打你有甚麼不對!沒有被打過就成為大人的人哪裡會有!’
這種敵人來了躺床上不動彈,捱了艦長兩耳光給踢出去的大慘事了。
“是嗎……”
在這種境遇下,靈能開花結果並非幸事(阿爾法級靈能者屹立於大地之上這種例外),半強不弱的靈能並不能幫助這些俘虜們脫困,更沒辦法讓他們擺脫追蹤,穿過遙遠的宇宙回到聯邦。但是,靈能者的心靈感應卻仍然在發揮作用,他們可以聽到同伴的心聲。
只能聽到強烈痛苦和慘嚎不說,還關不掉。
【我要死了,就像其他人一樣……我聽到了他們的聲音,他們的意識,精神被困在了大腦中,但是……但是……大腦已經不再是屬於他們的器官。我不知道他們被做了甚麼,但是那一定是非常可怕……誰都好……誰都好,快來殺了我,我不想繼續下去了,誰來殺了我!】
由於只是全息投影而並非神經連結,能放映出來的只有視覺訊號和聲音訊號。但光從這些就能感受到讓人頭皮發緊一樣的疼痛感——被固定在平臺上,機械臂在視野上方不斷忙活著,因為超出了朱達克的視角所以畫面並沒有記錄下來,但慘叫卻大的戰爭之鐮必須關小音響來緩解大家耳部不適的程度。
但是心理上的不適卻不會因為音量下降而消失。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記錄的曲線劇烈的波動著,但是朱達克本人留下的內容卻極少,只有些微的咒罵還有求死,以及對各種各樣他所知道的神明祈禱的話語。但並非是奧蕾迦娜熟悉的那一批,他的祈禱註定得不到回應。
此刻的朱達克陷入了一種矛盾的存在,他的意識幾近熄滅,但是大腦卻一直在進行飛高負荷的工作。他想就此死去,但是希望留下點甚麼,不甘心死得如此悲慘的思緒卻一直在阻止著自己消失。看起來,他就要完蛋了。直到那一刻的到來——
【我不知道是第幾次失去意識了,記憶斷斷續續的,腦子裡頭多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好像聽到了雷比爾將軍的聲音……是錯覺嗎?不……他在對全世界演講……我們毫無退路,沒有投降,沒有停戰,只有勝利或者死亡。對……沒錯,如果輸了更多人會變成我現在這樣,必須要贏……】
【太好了,他仍然是想著勝利的,只要他想著勝,只要他不放棄,聯邦就一定能勝!地球不會毀滅!我必須堅持下去,記錄下我所感受到的一切!聯邦終會攻到這裡,那時這份情報就能派上大用場!在那之前絕對不可以死!】
“那是魯姆戰役之後,雷比爾將軍對全世界的演講……”看到這裡,就連一直冷靜而淡然的緞帶曉美焰也不禁顫抖“從那時候一直到現在,過了這麼長時間……這太殘酷了。”
從這之後,朱達克的意識再沒有熄滅過。他坦然的承受了一切痛苦,用希望和理智壓制絕望的侵蝕。當絕望轉變為希望,就能感到幸福。而這些許的幸福便支撐著他在這個地獄中堅持下去。當一個人不再想著自己的生死的時候,他就能發揮出極其強大的力量。
所謂犧牲,不僅僅是斷後的戰士面對敵人死也不後退一步的壯烈成仁,還是除了精神以外失去一切,就連身體也不再是自己的戰俘在敵營中的苟延殘喘。
但是,連自己身處何處都不知道的朱達克,為甚麼會相信聯邦終有一天會攻到這裡?在那種局勢下,他為何覺得聯邦還能勝,這是他對自己的催眠?還是的確真的堅信如此?亦或是不願意就這樣輸給機械,到最後也要有人類的骨氣?無論如何,他都這麼做了,而這份情報最終到了奧蕾迦娜的手中,不日將轉交到聯邦軍。
他的努力與堅持並不是白費的。這份情報並不是僅僅只是受刑者的悲鳴,而有著更加重要的內容在其中——
“接下來的這一段記憶非常渾濁,混雜了大量不應該出現在人腦內的資料。”戰爭之鐮調整了一下呼吸,堅韌心理學生效比平時稍微慢了一些“思維本身相當薄弱,但是卻有極其大量的思考資料。這種資料模式只會出現在一種情況下。”
奧蕾迦娜已經明白了,但是平時不涉及這塊的曉美焰卻沒有明白,她疑惑的問道:
“甚麼情況?”
而得到的回答就只有四個字:
“溼件主機。”
“溼件主機……你的意思是,是賽博朋克裡面那種,用大腦來進行計算的高效能運算機?”
“可以這麼理解,溼件主機的技術在我們那邊運用很廣——請注意,我們並非是活人取腦,而是使用利用生物工程製造出來的‘計算專用大腦’,純粹的計算工具,沒有任何意識在裡面,絕對不違反任何人權和倫理。它們被用來協調艦船還有空間站的執行。”奧蕾迦娜解釋道,為了不被誤會特意做了些說明“執行時候產生的資料模式就和這個非常相似。”
這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朱達克被做成了溼件主機,這就是他痛苦的真正來由,也是他所描述【自己的的身體包括大腦都被奪走】的原因。他被,或者說,曾經被併入了肅正協議的計算網路之中,或許只是測試,肅正協議曾經使用過他的大腦來計算過甚麼東西。
而這計算的東西被朱達克記了下來。
奧蕾迦娜摸著下巴,仔細思考著——堅韌心理學幫助她在看了這些東西之後仍然能進行思考而非情緒失控。她並非無血無淚,只是……尚未到流淚的時候。
這裡面還有些疑點……
肅正協議為甚麼要抓俘虜去製造溼件主機?它們需要額外的算力?
溼件主機並沒有想象中容易使用,這不是機械鍵盤或者遊戲手柄,搞根線一接就可以用。想用智慧生物的大腦來當做計算元件,首先需要處理的是運算適配的問題,通俗的來說,就是需要寫一個作業系統來使它契合原本使用的計算元件。
挖腦子當計算器確實足夠酷炫,但是不夠實用。排除重口之類的問題之後,你還得面對規格,適配,速率等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麻煩,有時間搞這個不如自己做個標準件。就像塔耳塔洛斯的溼件主機,全是在標準環境下按照全套標準流程做出來的標準品,這種才能用……
但是,在溼件主機的技術剛剛面世的時候,最早的一批機子確實是用人做的,志願者(或者受害者)的意識甚至還會在運算中繼續存在,這導致出現了極為嚴重的倫理問題。這讓蓋倫特甚至在一段時間範圍內停止了溼件主機的研究,而艾瑪帝國則沒有——因為原料產自米瑪塔爾,所以沒有啥人權倫理問題。
直到生物技術跟上趟兒了,溼件主機的開發才邁過這道坎兒,開始進入標準化。
肅正協議試圖研製溼件主機,所以大規模使用俘虜來進行實驗……
也就是說自己炸掉的還真是機房?雖然……並非主要的,而是主要用於試驗的機房。
從那個機房來看,它們使用了大量種族進行試驗,但從到現在都還在繼續測試的結果來看,肅正協議顯然還沒有摸到門道。
老實說你做個溼件主機,有控制論的相關技術,穩定的環境,足夠的克隆技術,那就可以做了,根本不需要像抽卡一樣試了一個又一個,試的再多也沒用啊。從它們往聯邦派間諜的手法來看,控制論和克隆技術這不是好好地都有嗎?穩定的環境也只要有個合適的空間站改改就行了。
這樣還做不出來,並在錯誤的道路上繼續向前……是不是這傢伙思考程式出了啥毛病啊?(捂臉)
奧蕾迦娜一直信奉著【當敵人做出了你無法理解的舉動的時候,永遠不要把敵人當做腦殘,好好想想它為甚麼會這麼幹】的理念,但是現在她是真的想不通為甚麼會這樣。這使得她陷入了邏輯怪圈裡頭,半天都繞不出來。
“朱達克……還有那些年輕人,都被做成這種計算機了嗎?”而曉美焰則完全沒有想那麼深,她的思緒已經被各種激烈的情緒所填滿“何等……褻瀆!”
星際戰爭中,失敗者被當做實驗動物或者牲畜並不罕見,曉美焰之前以為自己已經明白了這一點。但當這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面前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像還不夠可怕……
朱達克將一切託付給了制顱者,並就此破壞自己的大腦自盡,恐怕也是因為到了他已經到達極限了吧。
“但是,大腦都被用來做這個了,他為甚麼還能保持理智,甚至把這全部都記錄下來?意識必須寄託於物質才能存在,他的意識究竟寄託在……”
“這一點就由我來解釋吧。”
一隻肥胖的丘比從旁邊爬上來,這貨看起來和橘色蠻搭的,看起來起碼有十六七斤重。它吭哧吭哧的爬到曉美焰肩上,豎起前爪讓大家把注意力集中過來,曉美焰的表情比剛剛更難看了一點,可能是因為肩膀上突然增加的重量。
但現在關鍵的並非是丘比的體型,而是丘比所說的話:
“我看了一部分記錄下的資料,因為某種不明的原因,他的念動之核有在向靈魂寶石轉化。比起魔法少女的當然要差不少,但依然可以作為臨時性承載意識的‘元件’存在。這是某些種族進化的趨勢,但絕不是人類的……”作為一隻丘比,這貨臉上的表情非常豐富,它成功的在w型嘴不變的情況下,用眉毛體現出了自己的疑惑“一個剛剛覺醒的新人類,依靠那些微的靈能做到這種事情非常不可思議。”
“……這是個奇蹟吧。”
“奇蹟不是免費的……他付出的代價夠多了。”
奧蕾迦娜站起身來,開口道:
“聯絡雷比爾吧,至少在身後,朱達克應該得到一個公正的待遇。他應該作為一個英雄而非‘被肅正控制的間諜’被記錄在歷史上。”
“這是當然的。”戰爭之鐮點了點頭“得叫些人過來,來分析肅正究竟用他的腦子幹了些甚麼。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