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之鐮的腦闊痛的快炸裂了。
有時候,沒有訊息不見得是好訊息,也有可能是你的夥伴決定一起把不怎麼好的訊息挑選一個他們覺得合適的時間來告訴你。
而且這訊息可能還不止一個——
普雷西亞心理狀態差到冉阿讓託孤的程度,以及不受控制的本能正讓她在吔女兒。
就在戰爭之鐮成功把時之庭院的動力爐關掉,拖著疲憊的身體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覺的時候,這倆訊息就像史萊姆一樣啪嘰啪嘰一樣拍在了臉上,一時之間甚至讓人覺得窒息。
他在精力飲料和手槍之間猶豫了很久,最終選擇了精力飲料。開啟罐子咕咕咕喝完,然後拜託阿比蓋爾以最快的速度抵達趕往阿爾·阿吉夫·哈爾扎拉德。
已經有不少人等在那邊了,除了大魔們之外,還有幾個海豚的浮蓮子也在——全是精銳,為首的一個正是加帕裡的白。此刻,海豚們正小聲的哼唱著,靈能的氣息在房間裡清晰可辨。戰爭之鐮一眼就看出,這些海豚正在進行同調。
協調靈能波形使之互相吻合,以便共振提高強度以及更方便調集和使用,這是‘合唱團’的一貫做法。
是暗色巖把她們調過來的嗎?
“你來了?”奧蕾迦娜向戰爭之鐮招了招手,她手裡拿著普雷西亞的長杖,杖子上的介面連著一條纜線到桌上的轉換器上。那個轉換器顯然是剛剛做出來的,外形看起來非常簡陋,目測是用克隆艙上面那個臨時改的。一根資料纜線從轉換器中直接連線到奧蕾迦娜的脖子後面,藍色的指示燈正在不斷閃爍。
她正分出數條思維執行緒解析這個魔導器中儲存的座標資料,然後將其轉碼為這邊所使用的格式。雖然知道了規則,但是在沒有方便公式的情況下,轉碼過程顯得漫長而繁瑣。在這個過程中,奧蕾迦娜耳旁的機械構造體上綠色的訊號燈一直亮著,這是內建的冷卻系統正在給大腦降溫的標誌。
這活兒很燒腦。(字面上的意思)
“艾麗西亞的意識找到了哦。”
戰爭之鐮走上前去,旁邊的一個劇痛小子立刻把報告遞了上來,他一邊翻著一邊用不滿的聲音說道:
“嘖……這麼多年,普雷西亞居然完全沒有發現這件事情。”
“雖然可以理解就是了。”暗色巖聳了聳肩:“emmm……米德芝爾達對意識的研究到底到了甚麼程度還不知道,但是普雷西亞顯然對此一無所知——如果她把基礎理論點到了一級,就絕對不會光是依靠記憶轉移這種方法讓人復活。雖然是在一個魔法盛行的世界,但在這方面她和隔壁只點了機械製造的天馬博士是同一水平的。”
雖然聽起來很奇怪,但是仔細想想好像也可以理解。
那個世界雖然靈能充沛,魔法盛行,但是他們使用這些就好像在燒煤驅動蒸汽機,或者鏈式反應製造裂變……特喵的唯物主義靈能說的就是你米德芝爾達。在這種思想和技術的指導下,普雷西亞製造出了夢幻般的陸軍單位——靈能克隆基因戰士菲特·泰斯塔羅莎。但是,沒有搞清楚意識和記憶之間的區別,也沒有往這個方面做出任何研究,這使得自己的女兒即使近在咫尺也發現不了。(捂臉)
“不和她說嗎?”
“情緒過於激動會導致念動之核活性化,這和進化過程中的競爭本能有關,涉及到一系列複雜的生理反應。這在戰鬥中大概能形成爆種一樣的效果,不過現在只能加速吔女兒的過程。”暗色巖搖了搖頭,臉上得表情很堅決“我想象不出說這件事的時候怎麼才能不刺激到她,除非現在有辦法補給大量靈能給她,否則還是算了。”
戰爭之鐮毫不掩飾的咂了下舌頭:
“普雷西亞就沒有儲備嗎?”他抱怨道“總不可能到處都是魔力環境,總得存點藍瓶吧?”
“存了。不過裝著藍瓶和其他物資的房間在要塞下方,磕在尼伯龍根機動要塞上磕碎了。記錄中應該還有另一個房間也存了一些,但是那裡現在沒有房間——可能是亞空間的侵蝕把那一塊直接抹掉了。”
“……”
“芙蘭和她就靈能的汲取問題進行了交流以及能量波形對照,普雷西亞很清楚自己的念動之核正在無靈能環境下失活,所以現在正在和我們的技術人員合作做出補給藥劑。”奧蕾迦娜開口道“現在已經有些眉目了,但是模擬很需要時間。”
普雷西亞對靈能缺失方面做了些準備,但是結果表示,法師還是得把藍瓶直接掛在腰帶上——就像大菠蘿裡頭的冒險者們一樣。冒險者還有個不會破損不會被盜的儲物櫃,一般人可沒這玩意兒。
好在普雷西亞是這方面的專家,曾經有過魔力爐開發經驗的她,對於魔力的種類和使用方法非常熟悉。在和本地的靈能者進行溝通,交流以及對公式之後,她認為調整頻率和波形之後的靈能可以供給給自己的念動之核,但是這並不是一句話就能搞定的事情。
打個比方,這顆念動之核是個發動機,設計中要加97號汽油,在魔炮世界裡頭到處都是汽油,沒有97號加個93號也湊合。頂多就是‘燃燒’不完全,輸出功率下降,行駛無力(魔導師容易疲勞),機件磨損度上升(會積累暗傷),但用倒是能用。
但是現在,擺在眼前的卻根本不是汽油。
是甚麼呢?
是一筐子玉米。
玉米能直接丟發動機裡頭燒嗎?顯然不能。想要湊合著使用,就先得把這玩意做成汽油的替代品——乙醇汽油。
做是能做出來,但是要具體要調成甚麼樣的?之後會對身體造成多大影響?這全部都得事先進行相當複雜且必要的計算。最極端的結果,可以看看恐虐大魔喝致死量的幽金紅茶。
只有確定安全了,才能給普雷西亞使用,畢竟發動機要是壞了,還可以更換,而身體還是別拿來開玩笑的好,畢竟這貨又不是蛋人……別說改蛋人的事情,現在艾麗西亞就在那兒,這種情況下進行意識轉移的風險大得嚇人,沒人敢賭。
鬼知道會轉移到哪兒去。
戰爭之鐮嘆了口氣,他問道:
“具體要多久?”
“最短極限時間是兩個星期——後續的可能會快一些,但是第一批就需要這麼長時間。”
老實說,兩個星期出成品已經算是不錯了,但是……仍然不夠。
“……好吧。”
“時間被卡死了。”暗色巖站起身來“今天晚上就得開始,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全靠你了。”
現在能依靠的,似乎也只有暗色巖了。在所有大魔中,這貨的效能是最接近付費大魔的,論實用性甚至在某些付費大魔之上——比如這段時間正在琢磨怎麼用靈能挖礦,喊諾娃加班和監視自家那不成器化骨龍的阿克圖洛斯·蒙斯克。
再不刺激到病人的情況下,醫院以暗色巖為中心運轉起來,進行一系列手術準備。
為了讓手術安靜平穩的進行,患者的思維必須處於停滯的狀態,就連夢都最好別做。情緒的變化會導致生理變化,而奸奇大魔深入潛意識的操作必然會引起情緒的變化,使得患者病情惡化。於是,芙蘭在普雷西亞入睡後,使用吸入式藥劑給她進行麻醉,抑制神經反應但將麻醉控制在較淺的程度下,以確保還有可操作的活動意識。
這對大瘋醫來說並不困難,她所能做的僅止於此,接下來的就是暗色巖該做的事情了。
暗色巖帶著海豚們進入病房時,普雷西亞已經進入深度睡眠狀態,他輕輕點了點頭,向立在病床前的芙蘭問道:
“病人情況如何?”
“已經麻醉了。”芙蘭點頭道“生命活動平緩,靈能反應微弱但清晰——隨時可以開始。”
“我明白了。”
暗色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個小罐子——這東西看起來就好像是一次性的壓縮氧氣瓶。他往頂端接上面具一樣的噴口,罩在自己臉上,輕輕按了一下。紫色的霧氣頓時充滿了整個面罩中,然後被暗色巖吸入鼻腔,緊接著,他黑色的雙瞳亮起了藍色的光芒,右手的手腕也出現了奸奇的紋章。
“這是……”奧蕾迦娜看到暗色巖的操作,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地嗪?”
“沒錯,這東西對我們都有好處。”
海豚們唱起了無詞的歌謠,靈能的氣息在房間中逐漸變得濃厚起來,暗色巖抬起雙手,合掌九次,隨後抓住了一柄長杖。長杖上有彎月的紋飾,杖柄上銘刻著難以理解的符號,一隻晶瑩剔透材質不明的藍色鴿子立在杖頂,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等等,咱才注意到你的杖子頂上是鴿子啊!為甚麼是鴿子!”
“我自己做的,原材料是晶體礦。本來想做個鷹的,但是嘴巴的弧度削錯了一塊,乾脆就做鴿子了。”說著和現在這種神秘的氛圍很不搭調的內幕,暗色巖暴露了自己依然是免費大魔的本質,他雙手握杖立在身前“好,接下來我要潛入她的思維,暫時性的割離執念。”
“加油。”這種操作超出了奧蕾迦娜能夠理解的範疇,她只是豎起大拇指。
“這活兒靠的就是膽大心細。全員注意,開始了。”
“明白。”
海豚們的聲音提高了兩度,藍色的光芒在她們額頭處凝聚,然後彙集到了暗色巖的杖尖上那隻鴿子的眼中。
他控制著這股能量,全力將其中一小部分轉化為微量的‘乙醇汽油’。這並非是給念動之核直接供能——引數對不對都還不知道,根本不能直接供——而是單純的吸引念動之核的注意,讓它暫時改變目標罷了。
在這個過程中,他死死的盯著那段被束縛的意識——它被束縛在如同絲線般細密的‘索’中,就像木柴上快要熄滅的火星一般微弱。而當‘乙醇汽油’被亮出來的時候,那些細密的‘索’就如同暗色巖所預料的那樣動了起來。
在麻醉劑的作用之下,這些‘索’的動作非常遲緩。念動之核受到了麻醉的影響,無法準確的確定靈能反應的位置以及做出吸取的行動。
這就是暗色巖想看到的。
就在這一瞬間,奸奇大魔微微抬起長杖,輕輕往地上一頓。
鴿子的雙眼前出現了一個圈,半透明且朦朧不定。本來這傢伙是用晶體礦削出來的,可這時候卻像有血肉之軀一樣,以靈巧的動作動了起來——它就像一隻活著的鴿子,脖子一伸一縮,彷彿啄玉米一樣,伸過那個圈啄向被束縛在唸動之核附近的意識。
確切的說,是那些尚未被‘乙醇汽油’吸引開的‘索’。
這詭異的方法看得奧蕾迦娜一腦門汗,雖然她相信暗色巖的技術,但是這種鴿子啄米的操作怎麼看怎麼讓人心驚膽戰。可是,這鴿子就像最優秀的醫生那樣,每一下都準確的擊中了‘病灶’,將那泛著綠色微光的光絲切斷。
時間僅僅持續了幾秒鐘,意識就已經脫離了光絲的束縛。
暗色巖面露喜色,他嚥了一口唾沫,微微吸了一口氣,鴿子張大嘴巴,緩慢而輕柔的叼住那個光團,將它拖離念動之核。
“成……成功了嗎?”奧蕾迦娜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她擦了擦額頭,決定不去深究自己剛剛所看到的一切。
“還沒。”暗色巖感受著鴿頭傳來的壓力,沒敢繼續拉——他感覺到了有東西正在和自己搶奪這個脆弱的意識,雖然力量方面是自己佔優,但是如果硬拽的話,損傷了艾麗西亞的意識就糟糕了。他所對抗的是普雷西亞的本能和執念,這兩種東西在無意識下都是不會做出為了女兒而放開甚麼的操作的。
現在,本能雖然已經被藥物和自己的操作擊潰,但是執念才是主因。對此,暗色巖也有自己的方法。
破除執念的方法有很多,但大多都不容易——無論是勸解也好,安慰也罷,效果都不好,且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現在這鴿子正拔河呢,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但是,奸奇大魔不是佛,他不需要勸人放棄執念。
他聚集起靈能護住鴿子口中的意識,然後對著普雷西亞釋放了一發低輸出的心靈衝擊……老實說,這操作粗暴的過分了,但是也僅僅只是粗暴而已。就好像在拔河比賽的時候,往對方那邊丟了一發震撼彈,的確會讓對方很不舒服,但也只是很不舒服而已。
縱使普雷西亞對她的女兒非常看重,但潛意識終歸是潛意識,無法和有準備的強大靈能攻擊互相剛正面,這注定了她的敗北——但是,在這個對抗中輸掉,反而能在之後贏了人生,沒甚麼不好的。
那隻晶瑩剔透的鴿子叼著那個光團,把自己的脖子從圓環中拉了回來。它一伸脖子把這光團嚥了下去,然後咕咕叫了九聲讚頌奸奇之名,再次從活物變成了堅硬的死物,一動也不動了。
“好!成功了!”暗色巖面露喜色,但是突然湧上來的眩暈感讓他的臉色驟然變差了,趔趄了兩步,多虧後面的海豚扶住他才沒讓他倒下來。控制著鴿子和人拔河對精力和體力的消耗似乎大的過分了,疲勞一陣一陣的湧了上來,就像潮水一般快要將其淹沒。
做了三十個小時心臟移植手術的醫生,在做完手術之後大概也是這樣子。
他叫過奧蕾迦娜,一把抓住杖頂的鴿子,咕的一聲將這個裝飾品拔了下來,遞到奧蕾迦娜手上:
“快……拿著這隻鴿子,艾麗西亞的意識就在這裡面。”
“唔……這玩意兒怎麼用啊?!”
“把脖子後面的毛撥開,下面有個介面,用標準二型的線直接匯入就好。”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逐漸變得微不可查“這樣……就搞定了……”
“……”
奧蕾迦娜和手中的鴿子對視了幾秒鐘,滑開脖子後面的翎毛裝飾,不禁啞然——
底下是個超熟悉的介面,用來接資料纜線的那種,位置是蛋人脖子後面接線的地方……
到最後依然是蛋人的風格啊。(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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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雷西亞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這一覺好像睡了很長時間……空間站中不能靠看日頭的方式來判斷時間,而時鐘顯示,自己已經睡了五十多個小時了。
這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會睡這麼久?
她疑惑的從床上坐起來,但立刻,劇烈的頭痛就從腦袋裡翻湧出來,這讓普雷西亞不由得摁住太陽穴發出不成聲的悲鳴。在這股疼痛中,普雷西亞回憶起來,自己好像做了個怪夢,在夢裡,有一隻超大的鴿子一直一直咕咕咕的啄自己的頭,夢裡的疼痛就這麼一直蔓延到夢的外頭了。
這到底是甚麼鬼夢啊……
疼痛很快就散開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虛感,好像有甚麼很重要的東西被夢裡的那隻鴿子叼走了。她試圖回憶,但夢這東西本身就虛無縹緲,無論怎麼都想不起來。
“早上好,”不知甚麼時候,芙蘭出現在了身邊,她遞過一杯加了蜂蜜的熱水,溫柔的說“喝點水吧,這會讓你好受點。”
就像暗色巖所估計的那樣,靈能衝擊並沒有對普雷西亞造成暫時性頭痛之外的任何影響。
“謝謝您……我是怎麼了?”普雷西亞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蜂蜜的甜味讓她感覺好了不少。然後,她立刻注意到了隔壁房間裡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艾麗西亞的培養艙是空的,她本應存在著的地方,甚麼東西都沒有。
但是,那邊加了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有著小小的身體和一頭漂亮金髮的年幼少女。她身上連著各種儀器,旁邊的生命體徵記錄儀上,一個光點正不斷波動著,勾勒出心跳的折線。
這表達的事情非常顯而易見。
“艾麗西亞?!”魔女幾乎是立刻就跳了起來,手中的蜂蜜水灑了一身但她卻渾然不覺“你們……你們把她救了?!”
芙蘭微笑的點了點頭,她開口道:
“我們的醫生花了二十二個小時,修復了她因為缺氧和中毒損壞的腦部,還有身上全部受損的器官。”仍然是蛋人風格的壞了就換,但是解釋起來很麻煩,聽了也容易讓人感到不安,所以芙蘭並沒有具體解釋的打算。反正結果是好的,那麼就沒有問題了。
用這個方法,芙蘭治好了普雷西亞的咳嗽,同時也給艾麗西亞的回生做好了準備。當然最為關鍵的,還是鴿子叼回來的東西——在各種傳說中,鴿子總能叼回好東西,比如橄欖枝甚麼的,對吧?
看到普雷西亞呆愣的樣子,芙蘭補充道:“意識的引入也非常成功。”
她所說的不是記憶,而是意識,這就是說,並不是徒有外形相似的仿製品,而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生命再生’是魔法中最不可侵犯——或者說,是不可能的領域。所謂的魔法,是把自然原理程式化加以重現的技術,而死亡則是把這些加以消除的作業。
以程式設計師的思路來說,死亡等同於刪庫跑路——如果只是修正損壞的資料是有可能的,但是要在龐大的原始資料全部消失的情況下,把程式恢復到原本的狀況,簡直難如登天。
在執行程式的容器——也就是身體損壞的瞬間,程式就會消失。就算修復已經損壞的容器,程式本身也不會恢復,雖然讓其動起來並非不可能,但是那和用線或者機械來操作並沒有太大區別,是沒有意義的東西。
這就是從魔法的角度,來解讀‘死亡’的概念。
但是,普雷西亞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在沒有用到魔法的情況下,把自己當做臨時的硬碟,本能的儲存了這些資料。
“你從來沒有讓她離開你身邊,”芙蘭笑了笑“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這樣。現在要去看看她嗎?”
普雷西亞並不知道這時的自己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她搖搖晃晃的穿好拖鞋,連身上的水漬也沒有心思去擦,大步流星的奔向門口。老實說,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她就像一個得了瘋病的婦人一樣,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跑過走廊,衝進隔壁病房中。
艾麗西亞就在那兒,她躺在床上,看起來虛弱無比,但確實是活著。
但是,這真的是艾麗西亞嗎?
她還記得多年前,菲特就是這樣,沉浸在培養液中靜靜的呼吸。普雷西亞原本以為自己的悲願即將達成,可命運卻和自己開了個大大的玩笑。
回憶起當初的情景,普雷西亞不敢再向前一步,當時的陰影似乎再次在頭頂籠罩……
而就在這時,艾麗西亞睜開了眼睛,她微微偏過頭,紅寶石一樣的瞳孔望向了自己——在看到普雷西亞的那一剎那,她的臉上頓時湧現出安心感,那是沉睡在記憶深處的表情。
那是夜晚因為夢魘驚醒,看到母親就在身邊時的艾麗西亞的表情。普雷西亞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記不得這些細節了,但是就在看到的一瞬間,舊時的記憶便湧上心頭。
淚水頓時模糊了視線。
“媽媽……”幼小的少女伸出左手,她的聲音中帶上了一些膽怯——因為在她的記憶中,大人是不會哭的,母親的眼淚讓她開始感到不安“媽媽,你為甚麼哭啊?不哭不哭……”
沒錯,左手……是左手……
多年前,普雷西亞一心想讓自己復活的“艾麗西亞”開心,所以特意讓她看到成為使魔而甦醒過來的莉妮絲,但是“艾麗西亞”卻完全不記得莉妮絲。儘管如此,也許是覺得乖乖不動的貓很可愛,所以她伸出了右手來擼貓。
但是,真正的艾麗西亞卻是個左撇子。
而現在,伸向自己的,正是那隻小小的左手。這個小小的細節,讓普雷西亞無法繼續忍耐。她大哭著撲到病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失而復得的女兒。這讓記憶來停留在事故發生那一天的艾麗西亞大驚失色,五歲的幼童無法理解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切,但她還是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後,輕輕地拍著母親的後背來安慰她。
看著眼前的情景,芙蘭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酸,但她並不想在自己的助手們面前流淚,於是按了按鼻樑,然後走到普雷西亞身邊:
“那我們先走了,”她輕聲說道“對了,軍團長有一句話託我告訴你……”
“唔?”
“讓亡者復甦的醫療費是很貴的,在想著去時空管理局贖罪之前,先在這裡工作把醫療費付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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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這個人類互相殘殺的怪物,人類社會的發展終究要把它消滅的,而且就在不遠的將來會要把它消滅的。但是消滅它的方法只有一個……”
“剎那,你到底想說甚麼?!”
“洛克昂,我不做天人啦!”
以上情節並不會發生在本書劇情當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