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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四號預測點,緩衝帶無名星系,監視飛船‘卡拉德波加’號。

  在‘藤壺’的訊號伴隨著巨大的空間波動出現在本地時,駕駛員皮里奧·吉奧羅揚起嘴角,心裡泛起愉快的心情。本來這次沒報甚麼希望,只是把自己當做空間座標來用的——畢竟這次總共有五個小隊,十艘船分別分佈在五個可能的跳躍中轉星系之中,中獎的機率僅僅只有百分之二十而已。

  現在看來,自己是中頭獎了。

  他立刻開啟通訊器,連線自己的上級獨角獸:

  “發現目標了。”一邊報告,他一邊開始讀取探測器傳回的情報。這艘船現在的位置距離自己大約兩個天文單位,正好在探測器的最佳讀取範圍內,這種情況下,誤差可以壓得相當低——結果皮利奧·吉奧羅被讀取到的空間訊號嚇了一跳。

  特喵的這哪是一艘船的跳躍反應啊?這種空間波動你就說是一整個艦隊跳進來也不奇怪!但是感測器的掃描圖上上確實只有一艘船而已……而且船體周圍有相當多的殘骸碎片。如果不是應答器反應還在,皮利奧還以為這艘船在躍遷的半途就已經炸碎了,飛進來的只有殘骸而已。

  “有點不對勁……”

  獨角獸的聲音從通訊另一邊傳來,她緊張的問道:

  【怎麼了?】

  “對方從亞空間甬道中鑽出時艦船似乎出了問題。”他開啟探針發射器,向那個方向發射了八枚作戰掃描探針,影象和準確的空間座標很快傳了回來“現在有一部分裝甲板剝落,空間震盪非常嚴重——不過對截擊艦的影響並不大。”

  【唔誒?】突如其來的情況讓獨角獸發出了腦筋沒轉過來的驚呼,她催促道【給我看現場影象。】

  “稍等。”

  映入眼簾的是一副相當悽慘的樣子,之前在港口中還有著漂亮外形的運輸艦,現在卻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左舷大量碎片正在慢慢飄開,好幾個大大的破洞猙獰在船殼上綻開,從破損的地方可以看出,雜亂的內部構造正跳躍著電火花。好幾艘無人作業艇正在破洞附近忙前忙後,貌似正在修補船殼的樣子。

  看起來……這艘船似乎是在亞空間裡頭出甚麼問題了。這種情況在這個宇宙裡頭似乎不算特別罕見的樣子——亞空間航行雖然已經普及化了,但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安全。如果某些關鍵部件在亞空間甬道中故障,可能會導致毀滅性的後果,這艘船算是運氣夠好,勉強跑出來了。

  這只是運氣夠好?

  獨角獸看著探針發回的影象,開啟熱成像圖仔細對照。半晌,她發出了一聲冷哼:

  【唔,挺聰明的啊。】

  “嗯?”

  【他們發現‘藤壺’了,這是個陷阱,騙我們上鉤的。】

  的確,船體上炸了好幾個洞,但仔細對照紅外輻射之後卻可以發現,熱源反應和預測的對不上。

  具體大概是甚麼情況呢?

  首先,爆炸區域附近,沒有呈現噴射且持續性的熱源反應——這種非常富有特點的熱源反應來自船體內部噴出的氣體。在船殼上出現破洞之後,船體內部的氣體會洩出,帶著內部的熱量一起,在宇宙的背景溫度下不說非常顯眼,但是也是觀測得到的。

  但是,這裡沒有,也就是說爆炸僅限於船殼外側。那幾個看起來很可怕的洞,實際上根本沒有讓這艘船傷筋動骨,僅僅只是皮肉傷而已。爆炸不是船體內部發生,而是船殼表面發生的——這極有可能是對方特意在船體外側引爆了甚麼東西造成的。

  而船體外側炸了甚麼東西,是不會引起巨大的空間震動的。

  然後——

  右舷的反方向,觀測到了噴射性的熱源反應,看起來是投射貨櫃的壓縮空氣造成的。這群人顯然是向那邊發射了甚麼東西……

  綜合起來考慮的話,結論就很明顯了。

  在船體外側引爆炸彈,造成船隻中破的樣子,結合動了手腳的躍遷系統,使得船隻看起來好像損傷嚴重的樣子。但其實這船實際上的損傷和看上去的比起來簡直微乎其微。動這樣手腳的意義在哪裡呢?這自然是為了誤導甚麼東西,絕對不是為了騙保險或者演戲給亞空間看。那為甚麼突然想到誤導甚麼呢?

  結論只可能是,藤壺給發現了。

  這群人絕對以為自己給海盜盯上了,打算做個樣子騙海盜然後反打一波……獨角獸可以肯定,對方還沒有把這個藤壺和之前的非常豹號聯絡起來。否則他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想要反打一波的準備——在領會過非常豹的實力之後,對方就是要寫劇本,也絕對不是這麼簡陋而單薄的劇本。

  “陷阱?”僅僅過了幾秒鐘,皮里奧·吉奧羅也反應過來“對哦……仔細一看,只有外層裝甲剝離了嘛,艙室破裂導致的特殊紅外反應完全讀不到。”

  【掃描四周,對方打算給我們來個‘虛空的凝視’。】

  “唔?我明白了。”皮利奧點了點頭“上一次星艦道大賽中,好像有個隊用這個戰術打出過很漂亮的反擊。”

  所謂星艦道,是來自各個文明的民間愛好者以及見習飛行員們磨鍊技巧,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所進行的戰艦空間戰鬥擬真競技專案。參與者多是在校的年輕人和學生,最初是在塔耳塔洛斯海軍學院的社團活動基礎上發展而來,最近已經在統合部文明圈內風靡開來,每年都有專門的賽事,有名的參賽者就像過去地球上的運動明星一樣受歡迎。

  雖然從現役的專業軍人的角度來看,這些選手們都還有些稚嫩,但有時候裡頭會出現一些讓專業人士都瞠目結舌的奇葩戰術。這也是每次重要賽事的時候,各個文明的軍方都會派人去觀摩的原因——除了招攬好苗子之外,有些值得注意,有實戰性的技巧也會在之後被認真討論。

  因為比賽規則的限制,噸位碾壓的可能性幾乎沒有,所以大家都會絞盡腦汁去思考戰術以及提高練度。現在這種反向佈設各種東西的操作已經成為賽場上的常態了,交戰過程中從詭異的方向射來光束或者導彈啥的已經不值得驚訝了,甚至還有把搭載重火力的MS藏在被摧毀的戰艦裡頭伺機騎臉之類的騷操作。

  這種在外部佈置亂七八的東西的戰術,在戰艦道的比賽中被稱為‘虛空的凝視’,這是一個很形象的描述——想想飄出去的機動炮臺偷偷的瞄著人的那種感覺就知道了。基本上屬於早期很有用,但是隨著見的多了越來越容易反制,但偶爾還是能見奇效的戰術。

  【找找看,有沒有導彈,空雷或者機動炮臺之類的東西?可能混在爆炸的碎片裡頭。】

  所謂反制方法,當然也就只有發現不對勁的時候立刻掃描,把丟出去的東西找出來了。畢竟如果沒有發現,等炮臺開始工作的時候神仙都難救,反之,只要找到了那就沒有任何威脅性了。

  很快,皮利奧找到了目標——一個位於目標右舷,已經飄出去快二百公里遠的長方體盒子。那個盒子外頭還塗了可以吸收雷達波的特殊塗料,而且塗成了和宇宙背景接近的黑色,也幾乎沒有任何能量反應,熱源處理也很得當,這使得它逃過了第一輪掃描。

  但是沒逃過光雷達‘螳螂蝦之眼’的掃描。

  “找到了一個導彈發射器。四聯裝的,略大於我們的重型導彈。”

  【行。】獨角獸點了點頭,接通了另一邊的通訊【32,我們被發現了,有甚麼打算嗎?】

  【唔誒……】

  很快,在獨角獸的講解和詳細情報資料的說明之下,對面好像剛剛睡醒的奧蕾迦娜瞭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老實說,這種時候給發現了是一件很幻肢痛的事情。因為這可能導致我方的行動暴露,現在拆彈的進度還不夠,如果對方一慌直接拍大紅按鈕開始天堂製造,就算炸不掉宇宙,炸出個恐懼之眼也是夠煩人的了。

  但是,我方所有行動都沒有犯過錯——經過多次試驗,證明了藤壺是極難被發現的,用這個去盯梢沒啥問題。現在被發現了也只能之後再去慢慢找原因,看是不是哪裡有思慮不周的地方……而現在眼前的問題必須得到處理。對面已經擺開陣勢了,這陣是應還是不應。

  不應,對方已經發現船上給裝了東西,做好了海盜要來的準備,結果海盜沒來,那些裝在船上的東西還都自毀炸掉了——這看起來是不是有點詭異?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種反應顯然是給賊惦記上了,這勢必會讓那個男人提高警惕心,對大局不利。

  這種時候最好的方法,果然還是裝成海盜打一波,交戰中把藤壺給‘誤傷’錘掉了,然後在接舷戰中假裝不敵撤離戰場——這才能最大程度的減小對方的警惕心以及緊張感,減少暴露的可能性……

  思來想去之後,奧蕾迦娜最終下定了決心,回答道:

  【那就……乾脆偽裝成海盜襲擊,對他們進行試探性攻擊。他們已經發現藤壺了,如果不順著他們的思路來打一波,可能會暴露。不要擊毀船隻,現在彈頭找到的還不到一半,還沒有到正式開始錘的時候,明白嗎?】

  【我知道了。】獨角獸回答道【還有,儘可能的蒐集情報?】

  【沒錯,拜託你了。】

  她點了點頭,關閉奧蕾迦娜那邊的通訊,對皮利奧說道:

  【‘布里歐納克’進行接舷戰準備,動力甲和武器用本地的,試探性攻擊即可。‘卡拉德波加’在周圍警戒,確保‘布里歐納克’可以順利撤退。戰鬥時間限制在二十分鐘之內,儘可能造成破壞,但是不要損壞和航行有關的元件,打完就跑,明白嗎,裝得像一點。】

  皮利奧聳了聳肩:

  “打的慫一點的意思?”

  【沒錯,要像個海盜,不要像蛋人。】

  “明白了。”

  這一組的兩艘戰艦中,卡拉德波加是一艘海燕級驅逐艦,布里歐納克則是一艘龍騎兵級驅逐艦。在進行塗裝的修改和武器配置的更換之後,這兩艘驅逐艦至少可以混入本地的那些品種繁多的宇宙艦之中而不顯得突兀。至於應答器,那是肯定不開的——幹特殊行業的開甚麼應答器?你見過有軍方的單位在戰鬥過程中還開著應答器的嗎?

  emmm……或許有的地方還真的有,不過大部分地方都是沒有的。(確信)

  卡拉德波加是標準的蛋人輕型艦配置,就駕駛員一個人,無法進行接舷戰,而布里歐納克上搭載了一箇中隊的陸戰隊員以應對不時之需,兩艘船搭配基本上可以應對所有偵查過程中可能遇到的問題——雖然這配置是統合部那邊邊境地區緝私用的,不過搬過來也很好用。

  比如現在就用上了。

  皮利奧駕駛著卡拉德波加在小行星帶裡一顆個頭很大的小行星背面下錨隱藏自身,而布里歐納克則在駕駛員托爾雷斯基的控制下毫不遮掩的向那艘看起來很悽慘的運輸艦躍遷過去。

  看著雷達掃描圖上,戰艦的能量反應越來越近,艦橋裡所有人都一聲不吭。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壓抑的緊張起來。

  拜阿爾卡迪亞所賜,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擁有極高的不死性。只要有足夠的暗物質修補身體,就算頭被打飛了都能活下來。但是這裡不行——因為距離阿爾卡迪亞太遠,無法直接從動力爐中獲取足夠的暗物質,這艘船上只攜帶了少量暗物質來應對不時之需,也就是說,如果隨便亂衝亂打,那是真的有可能會死的。

  而如果貿然行事,導致整艘船被擊沉,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條。必須小心行事才可以。

  “來了。”多吉郎小聲說道“有通訊接進來,大家裝的緊張一點。”

  “就算你說要我裝的緊張一點……但是我已經夠緊張了啊……”

  多吉郎沒有把領航員的絮絮叨叨放在心裡,他摁開通訊,海盜的臉立刻出現在螢幕上——

  那是個看起來有些囂張,大腮幫子,黑色的頭髮看起來油油的,給人以不快感的海盜。這絕對不是私掠者,如果是私掠者的話,造型應該會更加討喜一些才對……就算是兇惡,也是那種酷酷的感覺,才不是這種給人陰鬱感覺的油膩男。

  但是這也讓多吉郎鬆了一口氣。

  如果螢幕上是個女子高中生一樣的傢伙,那麻煩才真是大了……要是動手的是私掠者,就表示有某個勢力參與到這件事裡頭,這對整個計劃都不利,而野生海盜的話倒是沒甚麼問題。

  而接下來,這個男人所說的話也證實多吉郎的猜想:

  “我們只要貨,不搞人口販賣也不要甚麼活體器官。不要輕舉妄動,老老實實的,你們就可以活下去。不要打算搞甚麼小花招,主炮已經瞄準了艦橋和動力艙,逃跑和抵抗都是無意義的。”

  沒有自報家門的習慣,不裝腔作勢,一開始就把話說清楚,避免可能帶來傷亡的戰鬥,應該是個海盜沒錯了。

  這麼想著,多吉郎衝著螢幕比了箇中指:

  【你拿得到就來拿啊!雜碎!】

  為了避免貨品受到傷害,海盜很少會做出擊沉獵物的行為,最後無論如何都還是會進入接舷戰。因此他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對自己的保安部隊極為自信的船長——無論是海盜被激怒還是譏笑自己,那都對自己有利。

  “好吧,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說完這一句話,托爾雷斯基摘下油膩膩的假髮,露出下面修剪的很漂亮的銀色碎髮,把手伸進嘴巴里,掏出固定在腮幫子內側的樹脂塊,拿起杯子漱了漱口,等他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恢復成平時那種看起來有點壞的帥氣男青年的樣子了。

  因為長得不像海盜,所以在戰友的幫助下做了個臨時性的簡易易容,看起來還蠻成功的。

  就是樹脂塊發乾而且澀口,嘴巴里頭很難受。

  陸戰隊隊長瑪妮亞接過假髮套扔到一邊,將高震動劍固定在腕甲下方,露出讚許的表情:

  “還挺像那回事的嘛。”

  托爾雷斯基聳聳肩,他控制著這艘龍騎兵靠近目標,一邊說道:

  “我執行過七次圍剿海盜的行動,那群傢伙講的臺詞基本上大同小異,看幾次就背下來了。”

  “差不多的臺詞……差不多的行動模式,你說海盜會不會有培訓學校之類的東西啊?”

  “怎麼可能有啊。穿好護甲準備接舷了!”

  “這種護甲穿著沒有安全感。”她……不僅僅是她,還有這艘船上的陸戰隊員現在所使用的都是在這個宇宙的市場(包括黑市)上能夠購買到的動力裝甲,和平時用的塔耳塔洛斯產的簡直沒得比,這種感覺總是讓瑪妮亞聯想到泰倫帝國最近開始投入市場,給開拓者用的新一代民用動力甲——廉價版的CMC。

  被軍團長閣下稱為【三十塊錢的好兄弟】。

  “無所謂了,你靠根性上吧!反正也不要你打贏,隨便打打就好了。”

  “就是這樣我才不愉快啊……”

  明明沒有受到甚麼損傷,但是對方完全沒有跑的準備。使用茉莉香提供的資訊介面進行了幾秒鐘的電子攻防戰意思了一下,托爾雷斯基便成功接入了這艘船的接駁口,以符合海盜這個身份的流程進行強行接駁。

  兩邊都在演戲,只是一邊知道對面也在演,另一邊只知道自己在演。

  船殼上傳來了像是被沉重的魚叉刺中一般的震動,兩艘船相對靜止了。

  在最後的氣閘開啟之後,早有準備的雙方部隊幾乎同時抬起步槍對準通道對面盡全力掃射——

  老實講,一般海盜和被搶劫的傢伙都不會這麼打仗。哪有這種戰鬥開始之後不管掩體站樁對射的神經病啊?你們是十八世紀的線列步兵嗎?(捂臉)

  不過對於雙方來說,這都是日常,我們從來都是這麼打仗的,沒有甚麼奇怪,以至於一開始根本沒有發現這個異常……直到穿著三十塊錢的好兄弟們被射倒好幾個的時候,瑪妮亞才開始覺得不對勁——不行啊,這仗不能這麼打!

  就算是演戲,也得演的自己爽快一點才行啊!

  “釋放熱電子煙霧,準備肉搏戰!”

  “瞭解!”

  掩體後方,一個陸戰隊員將加掛了榴彈發射器的步槍從掩體旁遞出去,瞄也不瞄的扣下扳機。發射器中的榴彈撞到對面的天花板上,在半空中炸開。

  有紀螢嚇了一跳,她還以為對方居然在這種要命的地方使用榴彈。這將導致接駁通道炸開,在交火中這麼做無異於同歸於盡。可是僅僅過了半秒鐘,她就知道自己錯了——高溫的電子煙霧剎那間便遮住了她的視線,連帶著各種感測器也在同時失靈。

  “對方準備肉搏戰了!全員注……”

  話還沒說完,一個身影已經從煙霧中衝了出來,它一手提著步槍,另一手握著超過半米長的高震動刀,就這麼朝自己猛撲過來。這逼得有紀螢將沒說出來的半句話硬吞了回去,從後腰的掛架上猛地抽出斬斧,接下對方揮出的重斬。

  剎那之間,火花綻放。

  面對穿著重型動力甲的敵人,有紀螢不敢肯定自己手上的步槍可以在對方殺到面前之前將它擊倒,於是果斷選擇和對方進行自己熟悉的近距離肉搏戰——

  這個距離對我有利!

  她這麼堅信著。

  藉著煙霧衝過來的不止這一個,對方顯然是看到了裝備方面的差異,打算以肉搏戰來決出勝負——對於海盜來說,這算是一種比較常見的戰術。刀尖舔血的海盜悍不懼死,而且經驗豐富,常常能夠以此在狹小空間裡壓制商船的保安部隊。

  但是現在,海盜們面對的,可不是沒甚麼經驗,就穿著一身好裝備的少爺兵。

  沉重的戰斧在她手中靈活的如同細劍一般,這不僅僅是有紀螢技術嫻熟,還有動力裝甲的效能擺在這裡。瑪妮亞把劍身一橫,將踏步上來的突刺擋開,劍鋒一轉貼著斧柄滑向有紀螢握住戰斧的手——長兵器不容易規避這種攻擊,如果對方鬆手,自己就可以將戰斧撥到一旁,而如果不鬆手,這隻手就得和它的主人說再見了。

  可是有紀螢採用的是第三種方式,她快速朝後退回一步,在被斬到的前一剎那抬起斧頭,將斧柄的末端如同矛一樣狠狠鑿向瑪妮亞的胸口。

  “唔?!”

  這一擊力道相當強,在便宜的胸甲上鑿出一個凹痕,並且差點讓瑪妮亞仰倒在地。情急之下,她拋開手中的步槍,一把握住斧柄,用力拉向自己,藉著這股力道用肩甲撞向有紀螢面部的取景器——她的頭盔上有三個綠色的取景器,呈等邊三角形佈置,如果能夠順利擊中將其破壞,勝負立刻就能分出。

  可是有紀螢並沒有那麼容易被擊敗,她在發現對方抓住自己斧柄的同時,便做出了同樣的選擇——鬆開左手,用右手猛地向後扯斧頭,然後憑感覺以左肩的肩甲猛撞過去。

  猛烈的相撞激起火花,瑪妮亞整個人被撞飛出去,狠狠地砸在旁邊的金屬牆壁上,在她重新爬起來之前,後面的人已經衝了上去,可是卻被有紀螢用戰斧架起,直接拋向後方,飛向敵人的方向,在半空中就被數發子彈擊穿。

  而四周,雙方均有勝負,但總體來說是對方佔優勢——即使遠離阿爾卡迪亞,對方也有那種在黑霧中修復自身損傷的能力。而克隆人陸戰隊員只要被擊倒,就再也爬不起來了。在存活性和裝備的效能方面,瑪妮亞的陸戰隊員均弱於敵方,這讓她感覺到的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開始明白,憤怒團吃癟是個甚麼意思了。

  不僅僅如此,眼前這個穿著黃銅色動力甲,手持戰斧的人……強的出奇。這種戰鬥方式所體現出的靈巧性和經驗,想必不會輸給憤怒團的連長們,甚至就算是軍團長親自上,她都能好好的打上好幾個回合。

  “媽的,這人是怪物嗎?”

  而有紀螢同樣覺得詫異——

  雖然自己一直壓制著對方,但是對方的戰鬥方式體現出這人絕對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穿著這樣的動力甲都可以在自己手上撐這麼久,不僅僅能跟上自己的節奏,還可以一度發起反攻。如果給她和自己相同水準的動力甲,那誰贏誰輸還不好說。

  剛剛這麼想著,對方已經重整態勢再度衝了上來,它試圖透過抓住斧柄的方式限制住自己,然後用高震動刀一舉決勝。對此,有紀螢踹向對方的膝蓋,然後用戰斧架住塔,將其狠狠地摜在牆壁上。可就在下一瞬間,對方一腳踢在自己腹部,雖然動力裝甲足夠消除衝擊使身體不受損傷,可有紀螢仍然被踢開,電光石火之間,高震動刀在她胸口的護甲上迸射出火花,留下深深的傷痕。

  間不容髮之際,雙方同時繼續發動了猛攻。

  而在艦橋上,多吉郎手裡捏著一塊懷錶,他看著對方船體上的炮臺,小聲的數著數字。

  現在陸戰隊佔據優勢,但是對方仍然很頑強,而且母艦隨時可能會發動攻擊。而自己接下來的一擊,將破壞掉這些海盜們唯一的希望。

  “三,二,一……”他計算著距離,等到找準了時機正好,輕輕按下發射按鈕“發射!”

  預先丟出的導彈發射器啟動了——拖著長長的尾跡,導彈劃出優美的弧線,繞過貨船襲向龍騎兵。

  而在對面艦橋裡,托爾雷斯基立刻就注意到了這個自己一直在警戒的東西:

  “對方發射導彈了!現在無法機動,迎擊!數量四!”

  “不對!數量八,極近!!”

  “甚麼?!”

  除了右舷之外,正下方同時傳來了接近警報——對方不止發射了一個導彈發射器,而是兩個!

  如果是常規作戰中射來的導彈,龍騎兵的對空系統完全可以將其擊落,而現在,整艘船既無法機動,駕駛員的反應也慢了半拍,這直接導致火力出現了空隙。

  在紛繁的對空彈幕中,七枚導彈炸成了閃耀的光輪,可第八發卻從爆炸的煙霧中飛出,從正下方狠狠擊中了龍騎兵的腹部。剎那間,可怕的震動席捲了全艦,大量警報出現在托爾雷斯基的眼前。

  “嘖!”

  “成功了!!”多吉郎用力握住拳頭“展開主炮轟擊對方炮臺!趁現在!!陸戰隊開始反衝擊!!”

  “明白!”

  緊接著,貨船的上部裝甲快速展開,四門長身管粒子炮指向僅僅幾十米外的龍騎兵,光芒在炮口中凝聚。可是就在它們發射之前,托爾雷斯基已經搶先一步發動反攻——速射防空炮狂風驟雨般的掃向那剛剛升起的,沒有裝甲保護的加裝炮臺,高速的彈丸和炸開的彈片將其中一個搓成扭曲的廢鐵,在那小規模的爆炸中,僅剩的一門粒子炮連續射擊,三道光帶掃過龍騎兵的甲板,把上面的兩座主炮撕成碎片。

  “嘖,有兩下子啊……”

  “真不愧是那個男人手底下的商船……我們會不會不小心抓到了一個魔王軍幹部啊?”

  【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快頂不住了!!】

  在艦長們似乎有些惺惺相惜的時候,只有給人暴打的陸戰隊員發出悽慘的悲鳴……

  “你堅持住!”托爾雷斯基趕忙喊道“趕快撤,戲已經演夠了,戰鬥目的也完成。不要讓對方陸戰隊登船,撤退完畢之後副炮射擊,炸掉通道,我們立刻撤退。”

  【瞭解。】

  對方的火力似乎變強了,怎麼看都是打算衝進母艦奪船的。如果對方全是這些不死身的戰士,那衝進去了托爾雷斯基也沒辦法攔住,最後估計也只能自爆艦船了事,很有可能將導致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外洩,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而有紀螢的冷靜正在逐漸消退,她的攻擊越來越莽撞——對方比自己弱不少,可是一直到現在自己都沒辦法把它拿下,這讓她相當不愉快。

  “螢!”同伴提醒她“不要莽撞,這裡離阿爾卡迪亞太遠了,暗物質儲量不夠,沒辦法修復身體!”

  “別擔心,兩三發子彈沒問題。我來開啟一條通道,其他人跟我上。”一邊說著,她再次以斧柄擊打瑪妮亞的腳踝,這次已經不堪重負的馬達終於宣告生命的終結,在一連串火花的爆鳴中,瑪妮亞失去了平衡,被果斷的擊飛,落到接駁通道中。

  “拿下了!!”

  還沒等後方的同伴反應過來,有紀螢大步衝進在之前的爆炸中已經開始有些搖搖欲墜的通道里頭,高舉戰斧用力劈下。瑪妮亞已經沒辦法規避,只能舉起左手,試圖從側面敲擊斧刃,以期偏開戰斧,可是效能並不好的動力裝甲無法回應她的期待,這一下沒有敲中斧刃側面,而戰斧毫不留情的劈下,將整隻左手從瑪妮亞身上卸了下來。

  “嗚哇!!”她慘叫著從地上蹦起來,躲過下一擊之後,用盡存的右臂用力箍住有紀螢,將關節鎖死“特孃的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是吧!!!”

  “唔?!”

  “托爾雷斯基!炸掉通道!!就是現在!!”

  “行吧……我不是都說了別打的這麼拼了嗎……”托爾雷斯嘆了口氣,將船體另一側的防空導彈鎖定在通道中間“我們回頭見。”

  “快點!”

  點火,導彈發射。

  當那個明亮的光點升起時,多吉郎覺得一股寒氣猛地順著自己的脊椎竄了上去,他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看到那枚導彈已經回過頭來,以驚人的敏捷和精準,在接駁通道旁化作一團火球,火焰和衝擊頓時將接駁通道籠罩,化作大片碎塊四散開來。

  在那爆燃的火焰中,他隱隱的看到了一個黃銅色的人形一閃即逝,被火焰覆蓋,再也沒出現在視線中……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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