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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伊普姆星系,血鴉戰團第二連所屬旗艦錨地——重灌鐵壁‘天啟’。這是最接近伊普姆母星的四座空間站點之一,被伊普姆們尊敬的稱為天空之城,平時作為戰團的駐紮地存在,如果到了緊急時刻,就是保護母星的最後一道屏障。

  因此,這些經過改良的鐵壁堡壘,在原本的基礎上更著重的強化了攻擊和防禦能力,居住空間之類的地方就只能稍微擠佔一下了。居住條件比其他戰團的堡壘要來的差,不過也只是相對而言,這並不會影響甚麼——畢竟有母星的戰團畢竟只有兩個,而其中一個就在新伊甸本地,也是開發最早的一個,設施極為完備。

  隨著生產力慢慢提升,這些問題都可以解決,條件差也只是暫時的,沒多少問題。

  為了某些特定的艦船能夠停泊和駛出,這一型要塞的發進通道高度甚至接近七千米,據智庫長勞·魯·克魯澤所說,這個高度已經超過他的母星上巨大多數山峰了,這就是人造的奇蹟,鋼鐵鑄就的天空之城。每一個伊普姆人都為此發自內心的感到崇敬。

  但是智庫長偶爾會一個人小聲嘀咕——【大洗學院艦豎著好像放不進去啊……】之類的話,不過沒人聽得懂就是了。

  穿著整齊制服的奧爾德拉·馭龍者興奮地站在觀景臺旁,看著龐大的戰艦從港口使出的樣子——這是她休息的時候最喜歡的消遣了。龐大的戰艦總是給人賞心悅目的感覺,這種感覺是在母星上從未體會過的。在之前的培訓中,她就牢牢記住了塔耳塔洛斯現役戰艦的每一種型號,更是以優異的成績成了血鴉戰團的第二批旗艦駕駛員之一,被分配去駕駛威力強大的納迦法級無畏艦。

  但是今天開出來的納迦法卻讓她瞪大了眼睛——

  那些巨塔,是鐵灰色的。沒有之前古樸滄桑富有韻味的感覺,而是如同一個個穿戴著加達裡式動力裝甲,手持自動步槍的陸戰隊員那樣,雄壯而威嚴。屬於血鴉戰團的徽章從戰艦側面的裝甲上被抹去,在一些細小的地方,缺塗上了從未見過的,讓人覺得和地球聯合稍微有些類似的紋章。

  這讓她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是有某個勢力向塔耳塔洛斯購買了無畏艦?不,不會。首先無畏艦本身就是非賣品,再者,就算是有甚麼原因真的出售了,那也是走後勤部買新貨,哪有把用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納迦法賣出去給人家的說法?

  “奧爾德拉!”就在她還在思考的時候,背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她認了出來,那是莫提拉·弓羽,戰團長米達的副官之一。這個出身在南方部落的男性身材高大,渾身滿是刺青,銘刻的全是對天空的頌詞。這是那個部落的特色,雖然看起來有些誇張,不過用這種方式在表達自己的信仰,在伊普姆並不會不被人接受。

  他走到奧爾德拉身邊站定,臉上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

  “休假結束了,緊急任務。明明剛剛回來不久就又要出去……”

  “沒事,”她並不反感任務,相反,每次出任務的時候都會見識到更加遙遠,從未去過的世界,這一直讓奧爾德拉覺得非常愉快。她指了指正在航向集結地點的無畏艦,問道:“我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塗裝的納迦法,這是要幹嘛?”

  莫提拉解釋道:

  “隱秘任務,合作方說這樣比較好混過去。那邊幫我們打掩護,要換成對方的風格才行。”

  “對方的風格……還蠻有趣的。”也就是說偽裝嗎?有意思……駕駛無畏艦的經驗告訴自己,只要是成建制出動的無畏艦,其行蹤是不可能掩蓋住的。而上面找到的方法就是,找個當地的勢力說好,然後假裝是那個勢力的艦隊——這操作還是第一次見。

  “有說要錘誰嗎?”

  “一艘幽靈船,長這樣。”

  一邊說著,莫提拉將儲存著資料的投影儀開啟,阿爾卡迪亞的各項資料立刻就出現在奧爾德拉眼前:

  “智庫長親自帶隊,他還帶上了一整支終結者。據說是因為聽到了憤怒團在接舷戰中吃了虧,所以以防萬一。”

  好像……有甚麼不對勁?

  就大小而言,還沒有到戰巡艦大小的戰艦,卻叫了一個小隊的無畏艦去解決這件事,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而且,終結者可是陸戰隊啊。這種戰鬥需要奪船嗎?或者說,有奪船的機會嗎?

  這些納迦法級確實裝備的是用來掃射常規戰艦的多聯裝八百毫米頻射加農,這些火炮比起用於旗艦之間交火的的六聯裝兩千五百毫米加農炮或者四聯裝三千五百毫米加農炮來說靈巧且迅捷,可是威力小了不少。可即使是小了不少,也絕對不是這個體型的戰艦能夠承受的。

  而用過射彈炮的都知道,你沒辦法像鐳射武器一樣準確狙擊敵艦上哪個位置,只能鎖上就打,出現目標的長軸兩三倍那麼多的偏差都不奇怪——也就是說,頻射加農一旦開始灑水,目標就會立刻淹沒在彈雨之中,這種大小的船一瞬間就會被撕碎,根本沒有陸戰隊登場的機會。

  “為甚麼克魯澤隊長覺得會發生接舷戰?打這種個頭的戰艦調動了十艘納迦法,我覺得肉搏戰的機率極低……除非這是之前提到的大和號那種水準的。”

  “根據之前的交戰記錄來看,這艘船極難被破壞——交戰記錄來自非常豹號。”

  “有點意思……老大在她手上吃了敗仗?”

  “戰鬥發生時老大不在場,所以她可能希望奪下那艘船吧。”莫提拉猜測到,他特意咳了兩聲,模仿克魯澤隊長的聲音“智庫長是這樣說的,咳咳……軍團長閣下想要得到的可不僅僅只是殘骸。”

  “你學的不像,與其說是智庫長,不如說更像迪蘭達爾先生。”

  “喂!沒有面具的話怎麼學都不會像的啦。”渾身刺青的男人不由得露出苦笑,他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木雕圖騰,提醒道“這次應該是長期戰鬥,等會兒開會會提到的。下午兩點整,帶著你的手下們到第二會議室,米達戰團長來說明具體情況。”

  “明白了,”她鄭重的敬了個禮“這可真少見呢。長期戰鬥嗎……”

  宇宙戰的時間一般都不短,但那是從蒐集情報開始算的,發現目標,長時間的追擊,接敵,開始戰鬥——這一過程通常會持續數天乃至數週。

  不過無畏艦的戰鬥時間卻很少有這麼長的,因為她們不需要親自進行索敵和追擊工作。

  無畏艦隊通常是塔耳塔洛斯方面作為決勝的手段你投入戰場的,因此無畏駕駛員們的戰鬥時間通常最多也只有數個小時而已。找到誘導跳進去,和對方對炮,在自己或者對方被之徹底轟碎之前儘量開炮射擊,能轟多少是多少,無畏艦的戰鬥方式就是這麼簡單,難的是在受到猛烈攻擊的時候一邊高效率操作防禦系統一邊儘可能準確的射擊,老實說那個操作真的很極限……

  而長期戰鬥,通常是指超過一個月時間的長期戰鬥階段。一般會在外面跑這麼久的,也就只有捕鯨隊的嚮導艦了——她們會追著深暗蟲的尾跡,一追追上好幾個星期,乃至幾個月的時間。而現在居然說讓無畏艦隊在隱秘行動的前提下做長期戰鬥的準備……

  這次行動還真是不一樣啊。

  ——————————————

  雨下了有一段時間了。

  在這片區域的這個季節,天氣總像是脾氣暴躁的孩子,成天大吵大鬧。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大部分人已經躺在溫暖的床上摟著或臨時的或長期的伴侶陷入沉睡。而在外面,熱氣透過排水溝的格柵緩緩冒出,雨水噼裡啪啦的抽打著街邊的破銅爛鐵。

  那些看不出原樣的鐵架之類的東西就躺在那裡,沉默的樓房立在雨中,撒發著曖昧粉色光芒的霓虹燈在水霧中溫柔的閃爍著,那是一種頹廢而腐朽的溫柔。

  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在雨中疾步向前走去,他沒有打傘,帶著圓帽,雨水順著他硬(大人物)挺的帽簷滴落在黑色長風衣的肩上。除了他以外,街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軟底鞋跟和地面撞擊的急促聲響也被淹沒在連綿不斷的雨聲中。

  循著記憶中的地址,男人來到了一間破敗旅館的後面,他看到了一個緊急逃生梯。雨水傾瀉而下,樓梯的鋼框都半鏽了——但是沒錯,情報上的位置就是這裡。

  就在今晚,等待了五個星期的情報終於要成功入手了。

  在無人機的反饋顯示沒有跟蹤的人之後,男人順著逃生梯爬上六樓。老實說,這裡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星際時代的殖民地——水箱和空調系統亂七八糟的堆在一起,一臺壓縮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在這裡可以看到遠處的大街,街燈照射出屋頂與屋頂模糊的影子。

  統合部正在開發的那些殖民地雖然亂了點,但好歹哪裡都可以透出模組化設計的現代感,哪裡有這種二十世紀地球一樣的組合式混亂?就連亡人港那邊都沒這兒誇張……

  屋頂角落有著通向建築物內部的矮塔,他緊走過去,順著樓梯下到五樓。在走廊最末端的房間門口停住了。

  房間的門鎖是複雜的電子鎖——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能顯現出這麼現代化的感覺。

  輸入密碼,房門應聲而開。裡面的空間比想象的還要大——那是一個擁有兩個房間的套間,很難想象外面看起來不怎麼樣的旅館居然有在提供這種房間。其中一個房間的門緊閉著,客廳裡的沙發上坐著個披著厚外套的女性,她畫著低階風塵女子喜愛的濃妝,但是臉上卻帶著只有專業人員才有的銳利表情。

  這就是之前潛伏在這片區域的安莎多爾探員,帕莉絲·希爾頓。在數十分鐘之前,她扮做風塵女子,將目標引誘到這個預先佈置好的陷阱中,然後將其一舉俘獲。而在數分鐘之前,同屬安莎多爾的審訊專家就已經到這裡了。

  “終於找到了,”男人將有些淋溼的大衣脫下,掛在烘乾機上,然後取下帽子,露出那張帶著中性美的臉和一頭柔順的金髮“你們怎麼總能找到可以提供訊息的地頭蛇?”

  “只要不嫌髒,總能找到的。克里斯,你把門關上。”帕莉絲揮手提示他關上門,說道“還好,在這種賊窩子裡頭不用擔心會傷及無辜,這裡每個人不乾淨。”

  這裡可不是別的地方,正是魚龍混雜的三不管區域,就連私掠者和傭兵團都不樂意過來淌水的泥潭。自從之前薩拉·斯科畢奧提供了情報,說哈洛克很有可能和這邊有關之後,安莎多爾的幹員們就用了某種極富智慧(或者說很髒)的方法騙到了之前捕獲的海盜,一路跑到了這個地方。

  說是入夥,其實是蒐集情報,這種事情他們也幹了不止一兩次了。

  魚龍混雜,甚麼人都有,文明程度低下,沒有政府,法律,一切規則都來源於當地幫派的互相傾軋與妥協,還有這樣或者那樣傳承了幾十上百年的陋習。如果說這個宇宙表面上給人一種欣欣向榮,繁榮昌盛的樣子,那這裡就是表面上看不見的藏汙納垢的泥潭。

  “還好統合部的控制區裡頭幾乎沒有這種地方……”

  “但我們也有一些麻煩的問題,最近下面的小隊一直在吵著人員不足,當地找的協作人員各項能力也不能完全滿足任務要求。”邊境區域最近一直在報告,邪教組織的數量似乎有所上升,而在那些尚未開化的邊緣世界,各個小隊在執行任務時,人力方面都顯得有些捉襟見肘“算了,這些麻煩的事情之後再說吧,現在先搞定手上的活兒。”

  “這兒安全嗎?”

  “隔音力場已經佈置完畢了,聲音不會傳出去。監視器也有在正常運轉,隨時注意各個路口。”

  一邊說著,帕裡開啟一直關著的房門,這時候克里斯在看到裡面的情況——

  一個男人被綁在椅子上,他的頭被一個金屬束縛具卡在椅背上,這讓他的無法隨意轉動腦袋。這個男人看起來並沒有想象中搞走私的那種邋遢感,他穿的很時尚,格子衫敞開著,一個金質的男性符號掛墜就掛在古銅色的脖子上,整個造型和這座帶著古舊感的城市並不怎麼搭調。

  此刻,他正一臉驚恐的轉著眼睛,看著剛剛進門的克里斯,而在視線轉到帕裡身上時,瞳孔中又不由得浮現出一股羞恥的憤怒。

  這就是和哈洛克有著長期交易的人嗎?看起來也並不像甚麼厲害角色啊……

  不過也習慣了,追捕毒販到最後發現大毒梟是個顫顫巍巍的糟老頭子,抓人販子抓到後來發現匪首是個好像賣菜大媽一樣的中年婦女,這種事情可一點都不罕見。長得很有特點,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帶惡人終歸是少數,沒有哪個壞人會吧壞人倆字寫臉上的。真把甚麼詭異的圖騰往臉上畫,滿身骷髏弄的嚇死人的傢伙還不見得是壞人——

  比如自家老大。

  年輕……甚至是有些年幼的少女正在他的身邊,把大手提箱裡頭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拿出來,叮叮噹噹的放在旁邊的手推車上,淡藍色的短髮看起來有種獨特的夢幻感。她在安莎多爾裡也算是個名人了,幾乎人人都認識她——‘微笑的行刑者’芙拉姆,這個稱呼來源於她審訊時那一直掛在嘴角的淡淡微笑,沒人知道這是來自於她寬吻海豚的因子,還是她本身的愉悅。

  受詛之子都有個異常糟糕的童年,這導致了絕大多數受詛之子都有早熟現象,並且思維都有異質化的傾向。雖然,其中大部分都在海軍學院裡專門的心理輔導課程中被導向正軌,但仍然有一些特殊的個體,因為過於深刻的童年經歷而導致無法順利的走到陽光下。

  芙拉姆就是其中的一個。

  加帕裡戰團的氛圍對於她來說太溫暖明亮了,這讓早已習慣了鮮血與死亡的芙拉姆無法順利適應,而她所擅長的東西同樣讓加帕裡其他人感到不適。

  芙拉姆接受了統合部的理念,希望能為人們安居樂業貢獻出自己的力量,可卻仍然迷戀著鮮血,迷戀著給予獵物痛苦與絕望。最終,她找到了這矛盾的平衡點——那就是成為一名安莎多爾的審訊官,在這裡,自己的需求都能得到滿足,才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同僚們也能夠輕鬆愉快地接受自己。

  也許還有一些問題沒有完全解決,但至少在這裡,她的生活很充實,甚至還找到了自己所愛的,對方也能接受自己一切的人。

  而現在,芙拉姆即將開始自己的工作:

  “最後確認一下——威廉·卡姆萊,是吧?”這話剛剛說完,芙拉姆便閉上眼睛,半秒鐘之後對克里斯和帕莉絲開口道“精神波動反應正常,我們沒有抓錯人,可以開始了,帕裡桑。”

  作為寬吻海豚的浮蓮子,她的靈能並不算強,讀心之類的超高階操作根本玩不來,可是用於審訊時判斷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卻足夠了。

  “嗯,交給你了。”帕莉絲點了點頭“搞快點。”

  芙拉姆點了點頭,從推車上拿出一把小刀——刀刃幾乎全磨鈍了的小刀,說它是刀還不如說它是錐:

  “有很多人不願意看著我們幹活,眼睛死閉著假裝自己昏過去了,這種時候我就喜歡用這個……”她並沒有開始發問,而是自言自語的說道“與其是求著他們看,不如直接點。鉗子,棒子,螺絲釘還有別的傢伙一起上,直接把眼皮搞掉。簡單高效,省了不少麻煩。”

  “哇喔……”克里斯用只有自己和帕莉絲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還蠻有那種感覺的,我是第一次看芙拉姆幹這活兒,看起來很像那回事啊。”

  “因為她就是專業的嘛……”

  芙拉姆還沒有準備動手,她只是慢慢地給威廉·卡姆萊介紹著自己各種各樣的小工具——皮下注射的針管,瓶瓶罐罐你各種有趣的藥劑,電線,電源,還有一些顯然是利用槓桿原理和壓強制造出的金屬工具。

  總的來說,如果搞明白了這一小推車上都是些啥,怎麼用,就可以去參加天朝的高考(理科)了。理化生一應俱全,涵蓋各種考點,高中三年的精華就濃縮在這個小推車上。

  但這聽在被綁在椅子上的傢伙耳朵裡頭,卻是十足的噩夢。

  芙拉姆巧妙地調動著囚犯的恐懼感,特意用歡快的語調介紹著手上的東西,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個瘋狂的精神錯亂者。的確,嚴肅的審訊官令人生畏,但是比嚴肅的審訊官更令人生畏的是甚麼?

  是神經病。

  當你被捆在椅子上無法動彈的時候,一個無法預測行動的神經病比一個認真和你談條件的審訊官可怕上無數倍。此刻,芙拉姆幾乎完美的把自己塑造成了這樣一個角色,而帕莉絲也配合著她的表演,問道:

  “告訴我們,你知道些甚麼?”

  在威廉剛剛張開嘴巴想回答的時候,一個冰冷的東西突然捅進嘴巴,狠狠夾住舌頭,那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發出微弱的慘叫。剎那間,他覺得滿嘴都是鐵鏽味,是舌頭給割開了?還是鉗子上的鐵味?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看,這是鉗子,這個八角星是我親手雕的,漂亮吧?它可以用來對付你的舌頭。”

  “唔……唔唔……”

  緊接著,鉗子鬆開了,再從嘴裡拔出去的時候,還狠狠地撞了一下牙齒。隨著這個動作的,只有壓抑的愉快笑聲。這讓威廉感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可以讓這些停下來,”在這個空檔裡,帕莉絲走過來,彎下腰,讓視線和威廉平行“不過你得回答問題,你回答了,就停下了。”

  “甚麼問題?”他顧不得舌頭的麻木,拼命喊道“甚麼問題都行!”

  “你知道些甚麼?”可是,帕莉絲的問題卻讓他愣住了“我們要問的就是這個,所有的問題都只有這個——你,知道些甚麼?”

  【問的這麼不明不白的,他知道你問的是哪方面的問題嗎?】克里斯接入指揮鏈路,問道【這審訊沒辦法繼續下去吧?】

  【他當然不知道我們問的啥,想搞他的人多了去了。】回答他的,則是現在正拿著一罐黃色的凝膠,作勢要往威廉胳膊上抹的海豚。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她的現在的樣子要冷靜得多,顯然每一個動作都有著深思熟慮【現在還沒有到問問題的時候,這只是用來摧毀他的反抗意識的——你看他好像已經屈服了,但這只是表象,內心深處,他還在拖時間,並且打算尋找時機想搞點花樣。就像一隻狡猾的鯊魚……我們已經截獲了四條他向外傳送的訊號了,不過這些訊號都沒能傳出這個房間。】

  【鯊魚可鬥不過海豚,對吧?】

  【這是必然的。】

  “發發慈悲吧,女士!你想要甚麼我都會給你,無論是錢,還是……”

  “恐怕你要完了。”聽到這句話,帕莉絲聳了聳肩“我們開始吧。”

  聽到這個指令,芙拉姆從推車上拿起一根長長的金屬條,她哼著小曲,悠然地甩著那個金屬,叮噹作響。一秒鐘之後,威廉才意識到那是一根生鏽的長鐵釘,他馬上墮入不見底的恐怖深淵裡:

  “你們想要甚麼!求求你們說你們到底想要甚麼!我會告訴你們任何事情的!”

  而他得到的只有做作的,同情的嘆息。

  下一瞬間,這根釘子已經接觸到了威廉的鎖骨下方,朝著鎖骨下肌緩慢,但卻堅定不移的刺了進去。

  威廉能做的只有吼叫。

  “這只是個開始,如果你中途想起來自己知道些甚麼,隨時可以說,說出來甚麼都好商量。”寬吻海豚一邊將導線慢慢纏在釘子露出的末端,一邊將口中撥出的熱氣吐在威廉的耳旁,彷彿情人的耳語般輕輕的說“否則就別指望身上甚麼地方不被‘處理’一下了,如果沒甚麼特殊癖好的話,這個過程恐怕會很難熬哦……”

  “拔出去!求求你把它拔出去!我甚麼都會說的!”

  “真遺憾……”而帕莉絲的聲音冷酷的要命,她緩慢地說道“繼續。”

  “壓強公式剛剛複習完了,我們現在來回憶一下歐姆定律吧。”她將另一根導線遞到威廉手中“透過某一導體的電流跟這段導體兩端的電壓成正比,跟這段導體的電阻成甚麼?請回答!”

  “我……我知道!成……成正比!”

  “……”

  “……電他。”

  “……是。”

  “不……不對嗎?這個我真不知……啊啊啊啊啊!!!”

  【是不是如果這會兒這裡是個文科生,就死定了?】

  【……雖然和這沒有關係,但是我真沒想到他答錯了。】帕莉絲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尷尬【他還有抵抗嗎?】

  【沒了,這人不是個硬漢,不過這樣他也可以少吃點苦頭了——一個穿刺傷,一次電擊,幾乎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大概不要兩個星期就可以恢復。】芙拉姆關掉電源【這是半年來最快的一個。我繼續嚇他,帕裡桑,問的時機你來把握。】

  【瞭解。】

  ————————————————————

  【對方招了,明天晚上凌晨一點三十,十三號船臺。運送的貨物是水,作物種子還有肉和乳製品。】

  “明白,”流體靜力艙中,許久未登場的獨角獸移開操作面板,開啟艦內通訊“全員注意,二級戰鬥準備,準備發射微型吸附式探針!抓到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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