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氣內穿梭機賓士在反射著白色天光的大地上，氣墊引擎和離子推進器的轟鳴在1.1個大氣壓的空氣中震盪，全副武裝的奧蕾迦娜坐在駕駛座上，背後的恐虐圖騰在咆哮的沙塵中熠熠生輝。

　　這讓她想起很久之前和大家在沙漠上飆車，結果撞到突然衝出來的沙蟲結果全滅的事情。至於那隻沙蟲為甚麼在那種時候突然衝出沙地這個問題，事後經過調查的時候發現，它只不過是被引擎的咆哮聲所嚇著了，然後本能的逃竄而已。

　　現在的情景和當時差不多，風壓掀起沙塵，不斷衝擊著前方的擋風聚合物玻璃，車體四周傳來噼裡啪啦的撞擊聲，和引擎的聲音混在一起，共同奏響一曲速度的讚歌。

　　如果是沒有經驗的一般人，想要駕駛這臺機體發揮出這種效能是不可能的——現在的錶速度接近時速二百公里，僅看速度的話並沒有甚麼，畢竟方程式賽車的車手們能飆到三百甚至四百公里的時速。但是這並不是方程式賽車比賽那種平整的賽道，而是不斷髮生震顫，崩塌，甚至還有熔岩噴出的異星球地表。能在這種通道的飆出這種速度的普通人，大概只有那個有名的水管工和他愉快的小夥伴們吧？

　　馬○奧賽車甚麼的……

　　不過那群人真的是‘普通人’？

　　奧蕾迦娜搖了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袋中丟出去，後視雷達的資料透過神經連結傳到大腦中——後面那個龐然大物仍然在跟著，以不亞於自己的速度跟在後面。那龐大的身軀在並不穩定的地質結構上不斷蹦躂，這正是地面動盪不定的主要原因。

　　沒想到，這玩意完整的從地下跳出來之後，全長竟然超過九百米，比烏鴉級戰列艦的翼展（806米）都要長。如果把這玩意兒搭在烏鴉級上面，大概就像把臘肉乾放架子上頭曬乾一樣……

　　數十分鐘之前，投毒的主使，納垢大魔76被投放到託卡加目標區域。位於軌道高度的掃描艦找出來這方圓三千公里內唯一一隻巨甲蟲的位置，它正停在一處裂縫下方進入靜止狀態，也許正在和外界進行氣體交換。而76則透過那道裂縫將一罐綠色的凝膠扔到了怪物背上。

　　這種小東西的撞擊當然不會擾了巨甲蟲的美夢，從感覺上來說，這並不比被一顆小石子砸到要痛多少。

　　然後，奧蕾迦娜聽從76的指示，坐在一輛大氣圈內穿梭機上在距離這裡兩公里的平地上待命，不僅車和全身都是紅的，背後揹著的恐虐圖騰柱裡頭還塞了增幅裝置，增強本身的亞空間氣息。總的來說，就是怎麼嘲諷怎麼來。

　　‘過會兒，這蟲子就從裡頭衝出來了，你帶著它繞圈子，消耗它的體力，等它累了我們就給它摁住。’

　　這個指示簡單易懂，奧蕾迦娜豎起大拇指——這個簡單，交給咱吧！不過你放的瘟疫到底是啥啊？

　　76這時候剛剛打算進登陸艦升空的，到門口了聽到這句話回頭，她沒穿標準服，仗著自己是生命力比蟑螂還強的納垢大魔就這樣直接暴露在異星球的大氣中，頭上的呆毛微微晃了兩下，留下三個字：

　　恐低症。

　　emmm……好吧，對於這種住在地下的生物來說，這種瘟疫還真特孃的可怕。

　　總覺得，在免費大魔裡頭，怎麼就你一個人好像啥時候去付了錢一樣？從效能方面來說是不是有些強過頭了？這感覺不對勁啊。（捂臉）

　　可是，明明這種詭異的瘟疫經常看到，但是真正殺傷性極大，毀傷極高的瘟疫卻從來沒有弄出來過呢……會不會只是趁著做活動的時候領了個免費擴充套件包啥的？

　　隨後，巨甲蟲騰地一下就從地裡頭竄出來了，那架勢和看恐怖片時被突然出現在螢幕上的鬼嚇得竄起來的觀眾沒多大區別。但是規模卻完全不同——擊碎大地，從熔岩中躍出的龐然大物，給人最直觀的感覺就是地面上憑空隆起了一座山。

　　爆發的碎石如雨點一樣砸落，這時候兩公里的安全距離簡直像是在開玩笑……對於一隻體長接近一千米的龐然大物來說，兩千米根本就沒啥安全的。而在這個被恐懼折磨的近乎癲狂的生物的感知中，前方剛好有一個非常醒目的東西，於是它立刻就像76所預測的那樣追了上去。

　　用她的說法就是——被恐低症逼迫衝上地面，然後馬上又會因為地面上方不是它的生活空間而感到不安，在這雙重恐懼的影響下如果不給它點事兒做，消耗一下它的體力分散精力，說不準……就給嚇死了。要研究的話，活著的總比死了的要好得多。

　　於是它就一直攆著奧蕾迦娜追了半個多小時，到現在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嘴邊那對巨大無比的鉗夾雖然不銳利，可是因為其比護衛艦更大的外觀，看的奧蕾迦娜頭皮發麻。

　　“這玩意兒怎麼還這麼活潑啊！”奧蕾迦娜在通訊中大喊，一邊避過以裂地之勢（字面意義，毫無誇張）砸下的節肢“這都跑了半個多小時了，它還能跑多久？”

　　【我想應該快了吧。】76的聲音直接在腦內而不是耳邊響起【瘟疫一直在逼迫它以最高的強度執行，身體恐怕很快就要撐不住了。】

　　“因為耐力不足嗎？”

　　【不光如此，還有失溫。】

　　畢竟這種生物是火山活動劇烈的地下活動，平時都在數百度的岩層中掘進，甚至連岩漿中都能遛一遛。大氣中的溫度對於它來說，確實有些低了。‘寒冷’，疲勞和恐懼無時不刻在削弱怪物的體力，奧蕾迦娜也開始逐漸注意到，比起剛剛開始那會兒，巨甲蟲的活動強度正在逐漸降低。

　　她放緩速度，和巨甲蟲保持著合適的相對距離，一邊小心著飛石一邊問道：

　　“不過‘恐低症’這種東西，居然真的能做出來？咱總覺得，你的瘟疫是不是太萬能了點啊？”

　　對此，76頭上的呆毛晃悠了幾下，然後自豪地說道：

　　【刺激腦部，針對某個特定本能進行刺激，誘匯出恐懼，這是很輕鬆的事情——我的瘟疫雖然看起來已經超出‘疾病’的範疇，開始變得像是‘詛咒’或者模因汙染之類的東西，可實際上都是有很簡單的原理的。我只是在用簡單的原理達成複雜的效果罷了，這些都建立在仔細的研究之上。】

　　那些詭異的瘟疫絕大部分都是控制組織增生以及多巴胺分泌，抑制或增多細胞上的多巴胺受體來達成的。因為身體結構不同，同種瘟疫只對單獨某種生物產生效果，而如果想在其他生物身上達成同樣的效果，就得從頭開發新的瘟疫。

　　針對深暗蟲開發的【如果不揉眼睛眼睛就會越來越癢的病】，現在一共有四十多個不同品種，可是深暗蟲之間的個體差異並不算小，因此就算是76也不知道這些瘟疫能否在未來的戰場上派上用場。

　　而這次的恐低症，則是透過掃描艦得出的零星情報，以及從地表採集到的巨甲蟲身體外殼碎片和體液所還原出的部分基因鏈，開發出的‘臨時用’瘟疫。

　　生物還未進化到能產生思維時即需要能夠及時避害，一個物種中的個體由於各種隨機性的變異，產生了對不同事物的迴避本能。當針對某件事物的迴避本能能讓擁有這種本能的個體獲得更高存活機率的時候，這樣的個體在種群中所佔的比例就會越來越大，這種迴避本能便能被延續下來。

　　在最初，這種“本能”只是一些生化機制；隨後，這種“本能”是由某個神經迴路專門控制的逃避反應；若物種的神經系統更加高階，則除了保留原先遺傳下來的對特定事物的迴避反應之外，還會根據生活經歷與環境變化使神經系統對新的某件或某類事物產生逃避反應；當神經系統進化得越來越複雜而產生思維時，這種由迴避機制產生的情緒才是為我們所熟知的‘恐懼’。

　　而即使是巨甲蟲，這種逃避反應依然存在。

　　從這個方面入手，76採取的方法是對巨甲蟲的‘逃避反應’入手，讓它對自己居住的地底感到恐懼和逃避。

　　【高等智慧生物能夠對抗恐懼，是因為理性壓制了本能，這正是文明誕生的必要條件。】76看著一邊在大地上奔跑，一邊從嘴角滴下泡沫和液體的巨型甲殼怪物，微微嘆了一口氣【但是這個大塊頭，它並沒有理性可言，只是憑藉本能行事的野獸罷了——那麼從本能方面下手，我們就能控制它的一切。】

　　“缺少黃金精神，同樣沒有漆黑意志，這樣的敵人不足為懼！總結起來是這個意思吧？”

　　【……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但是……無論是黃金精神，還是漆黑意志，在面對來自誕生這些精神的物質——也就是自己的身體本身來說，仍然不值一提。

　　即使是意志最堅定者，在患上狂犬病，出現喉部痙攣的時候依然會害怕水；即使是鐵打的漢子，在神經遞質和調質被改變之後，鋼鐵般的意志也會鏽蝕——這便是生命的本質。究其根本，生命是宇宙發展自然出現存在的一類現象，是一種脆弱的狀態，一種隨時會因為內因和外因而改變的狀態。

　　生命會誕生出勇氣，會誕生出智慧，會誕生出愛，同樣也會誕生出怯懦，憎恨，痴愚和絕望。但這一切，都紮根在最初的物質基礎——也就是那具身體之上。只要能控制住物質基礎，便能輕易的控制住對方的意識。

　　自從結果納垢的賜福之後，76便明白了這些道理。她曾因此而感到恐慌，認為人性中所有的閃光點皆為虛妄，而繁茂的花園中猶如慈祥的老爺爺一般的邪神納垢一邊在坩堝裡攪動著大勺，創造著新的完美而自由的生命形式，一邊告訴他的使者：

　　生命的真諦在於延續與繁盛，接納一切在這個過程中所誕生與消逝的東西。遵循你的想法，做你認為最正確的事情，直到找到你希望找到的答案。

　　他親切而慈愛，就像和藹的老人看著懵懂無知的孩子。

　　一直到現在，她依然牢記著這個教誨認真工作著，但距離找到自己希望的答案的那一天，看起來還有很遠很遠。

　　“話說，你們平時就是這樣嗎？”

　　正在76觀察著巨甲蟲的動作時，茉莉香和哈洛克的表情都有些複雜。

　　把巨甲蟲從地下逼出來，然後消耗它的體力這操作是可以理解啦……但是你自己下去賽車是不是有些太找刺激了？

　　這特麼和被一座山攆著跑有多大區別？這是年輕的時候多多鍛鍊心血管，免得老了之後隨隨便便就被嚇得心臟病腦溢血嗎？

　　“你們是指這個嗎？”

　　“是啊，這要是出了甚麼意外……”

　　“放心吧，”對於有些恐慌的二人，76豎起大拇指“那可不是單純的懸浮摩托車哦。”

　　“甚麼意思啊？”

　　“就是說——”旁邊的戰爭之鐮接過話茬“這玩意兒能飛，時速可以到九百公里。如果發現情況不對，她一腳油門直接上天跑了，而且還裝備了小型護盾。她現在就是把巨甲蟲遛著玩而已，看著很危險，但實際上非常穩。”

　　“就是說她真的是去找刺激的嗎？”

　　“沒錯。”

　　“就是這樣，這摩托你們要買一個嗎？我們可以算便宜點。買了之後可以來參加新伊甸沙漠競速大賽，選手們跑著跑著就會有沙蟲衝出來在賽道上橫衝直撞，比這個刺激多了。獲勝的話還能得到限量護衛艦當獎品哦。”

　　“還是算了……”

　　“我也不需要……”

　　比這個刺激多了……

　　喵的這種比賽鬼才會去參加！限量護衛艦聽起來還不錯，但是你還得要有命去開才行啊！

　　面對戰爭之鐮的盛邀，以冒險為己任的海盜們退縮了，紛紛表示我們海盜對這種在陸地上的活動不感興趣，如果下次有賽艇比賽或者宇宙滑翔機比賽一定會來參加看看。塔耳塔洛斯的各位也表示理解，順便淡定的把坑老大去引蟲子這件事混過去了。

　　巨甲蟲的動作逐漸變得蹣跚，疲勞在它那巨大的身體裡堆積，而回到地面下方補充體力是不被允許的，它只能慢慢向前爬，直到自己筋疲力竭再也無法移動為止。

　　最終，那像小山一樣的身體在巨大的轟鳴聲中伏倒在地，身體各處的觸鬚在（對它來說的）寒風中微微顫抖，巨大的嘴巴兩邊的螯肢斜斜的鏟在地上，剷起了小小的土丘。

　　奧蕾迦娜微微鬆了口氣，她停下車，但是仍然保持著能隨時啟動繼續飆的狀態：

　　“差不多了，開始後續工作。”

　　【明白。】

　　紫色的天幕上，四個光點正在慢慢變大——那是四艘經過改造的魔符級工業艦。這一型工業艦上面加裝了大量的掃描，取樣和牽引設施，常常在深暗蟲殘骸的分析現場出現。畢竟深暗蟲有那麼大，想要把每塊殘骸都拖進研究設施裡頭不切實際，因此瘋醫們常常會使用這種並沒有標準規格的改造艦直接在殘骸旁進行研究。

　　黑髮的嬌小少女站在艦橋上，她黑衣黑帽，肩上披著同樣是黑色的短披風，露出的雙手纏著繃帶。如果帶上以前流行的咕咕面具，看起來倒和十四世紀靠著些許單薄而錯誤的知識對抗黑死病的瘟疫醫生有那麼些相似（如果不看身高的話）。不過，她藍色的瞳孔中卻透著和裝扮不符的純潔而溫暖的眼神，沒有任何常常能在其他瘋醫眼中看到的瘋狂，乾淨純粹的彷彿像個天使。

　　大瘋醫維羅妮卡，誕生於原腸病毒肆虐的黑彈世界，雖然是受詛之子，可並沒有遭到人們的歧視——她被親生母親拋棄之後，由教堂收養，從小看著哥特式雕飾窗格和描繪著聖人故事的彩色玻璃長大。她很早就在嬤嬤們的教導下學會用禱詞來控制自己的情緒使得眼睛不會變成紅色，並在那個動亂的年代裡和教堂的神職人員一起照顧了很多傷員。

　　受詛之子的血有毒，因此維羅妮卡不能被割傷或者擦傷，為了保險起見也不能做接觸傷者的工作。因此她以繃帶裹住雙手，並帶上皮手套，幫搬東西之類力所能及的忙。而在塔耳塔洛斯與黑彈世界接觸之後，她抱著【希望能救更多的人】的願望向照顧自己長大的嬤嬤辭行，並在之後透過研究異星生物學成功的成為了一名瘋醫。

　　這些年裡，維羅妮卡的醫療隊到過不少偏遠的星球，拯救過六個爆發傳染病的開拓殖民地。比起其他瘋醫擅長的戰地急救，用人造品替換損壞的器官或者對士兵的強化，維羅妮卡擅長的方面卻是在儘量不改造患者身體的情況下將他們身上的疾病治好。

　　給巨型地行甲殼類做全面檢查並不是她的專長所在，她被叫來這邊，也僅僅是因為維羅妮卡是正好在這邊的兩個瘋醫之一——她正好在海盜銀河進行防疫研究，來防止正式開始接觸之後可能會爆發的疫情。這讓維羅妮卡心裡稍微有些沒底。

　　如果芙蘭姐姐大人在這裡就好了……

　　她不引人注意的嘆了一口氣，耳邊傳來舵手的聲音：

　　“我們已經抵達指定空域，高度三千。”

　　“瞭解。”大瘋醫回應道，她正了正衣領，坐到艦長席上，將資料纜線接入脖子後面的介面：“所有艦船注意，使用牽引系統拉住它。掃描將在三十秒後開始，最後檢查一下反重力系統，等下不要出問題。”

　　【瞭解。】

　　下屬和以往一樣的冷靜回應讓少女稍稍定了定神，她連上船體下方掛載的大型探測器，將數具探頭對準那頭怪物身體各部分。

　　三艘工業艦開啟牽引系統，開足馬力將這怪物蜷縮起來的身體拉直。途中它有些掙扎，但體力已經不允許它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做出更為強烈的抵抗了。

　　探頭傳回的掃描圖在數十秒鐘之內變得逐漸清晰起來。維羅妮卡開啟投影螢幕，讓自己的助手們也可以看到自己所掃描出的畫面。

　　當那畫面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驚歎聲。

　　“唔……”維羅妮卡也是嘖嘖稱奇“強悍的肌肉系統，六個巨大的心臟，多個排洩口位於身體四周，消化管位於體腔中央……不管怎麼看，這肌肉都是這麼驚人。”

　　比起螃蟹似的甲殼動物，巨甲蟲身體的大致結構其實和蚯蚓那種環節動物更加接近——當然只是大致上。從身體結構上來看，很容易就能推測出，這顆星球的地表之下不僅僅只有這一種生物。它有著完善的感知器官和捕食器官，這表示這兒有東西給它捉著吃。

　　這地表之下的生態圈無法讓人不在意——要知道，能餵飽這種體型超乎想象的生物，下面不是生機勃勃的話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對方顯然還有從地熱中獲取能量的方法，但這強健的消化器官也不光是放著好看的啊。

　　在時空震盪彈頭的事情解決之後，應該會有不少人會來這裡搞生物研究吧。畢竟在亞空間影響下的生物進化無論何時都是引人注意的內容。

　　而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先掃一遍這傢伙身上有沒有彈頭。如果沒有，就想想該怎麼讓它遠離這片區域，然後大家地毯式的把亡哈埋這兒的東西好好找出來。

　　“這個是甚麼？”

　　“這種神經簇，有點像靈能感知器官，這表示它們確實有開始進行亞空間適應性進化。如果未來有一天它們成功進入亞空間生活，這些神經簇會成為它們在亞空間中導航的重要工具。”

　　“注意生命體徵。”

　　“排洩口的數量真多啊。”

　　“畢竟個頭有這麼大，而且看起來有些排洩口已經壞死或者堵塞了，但它仍然正常生活著，這說不定也是‘備用器官’。”

　　個頭長這麼大的生物，擁有複數的備用器官也是可以理解的。它會將體液和消化產出的代謝物，透過腔管從身體後方數個環節兩側的排洩口中排出，但這些排洩口僅僅只有一半還在正常運轉。而剩下的一半，都處於被堵塞，而內部腔管呈現萎縮壞死狀態。

　　究竟是甚麼東西把這隻巨甲蟲的菊花給堵了？普通人可能沒啥興趣，但是醫生和生物學家卻會對此感到好奇。

　　她將探頭對準一個被堵死的排洩口：

　　“對阻塞物的掃描可以看到，有不少其他生物的殘體混在裡面，可能是未消化乾淨的食物殘渣，也可能是有生物從這裡向它進攻，造成區域性壞死，隨後生物體形成了大量角質層來封堵傷口和包裹壞死部位，於是堵死了排洩口……”

　　感覺有種珍珠貝形成珍珠的那種意思在裡頭，可是聯想到那個微妙的位置……

　　“地下的生物圈真是黑暗……”也就只能做出這種感嘆了。

　　說不定，體型巨大的巨甲蟲並不是生物鏈的頂點……沒有進化出用來捂住菊花的手，對這種龐大且不易轉身的生物來說，著實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不過這也是生態啊，生活在亞馬遜河裡頭的魚兒們也沒有進化出在牙籤魚往腮裡頭鑽的時候用來捂住腮蓋的爪子對吧。當巨甲蟲大口吞噬著其他生物的時候，還有其他的生物正死死盯住它的菊花打算往裡頭鑽，這就是所謂的生態鏈吧。（遠目）

　　但是在掃描到中段的時候，一個助手突然發現了有個東西從眼前一閃而過，她急忙叫道：

　　“等等，維羅妮卡，你看這兒。”

　　“那兒有甚麼東……”瘋醫將剛剛的畫面重新轉回來，在看到那個東西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崩壞“唔誒？！”

　　在那裡，有個造型類似縮小的天空之城，或者帝星伽陀蘭蒂斯一樣的金屬構造物——下方是個不規則的半球狀，上方則是平整的平臺上面豎著些大大小小的方形平臺。在這個構造物外面，還有一層卵形的高強度合金外殼，這顆卵就這樣被填進了一個被堵死的排洩口的填充物之中，和那些已經角質化的封堵物一起牢牢地焊在一起……

　　從痕跡上來看，這玩意兒剛剛被塞進去還沒多大一會兒，焊接痕跡都是新的。切換到光學儀器，從那個排洩口外頭來看——特麼那麼大一塊顯然是之後加上的板子就那麼嵌在那兒，顏色都不一樣，就好像剛剛用汞合金補了牙齒之後，那種銀灰色的補牙材料和牙齒的白色形成的鮮明對比似的。

　　估計是根本沒想過有人能抓住這玩意兒，辦這事兒的傢伙連埋完之後上個漆稍微遮掩一下都不肯。

　　整個艦橋裡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半晌，只有助手拿起通訊器：

　　“老大，我們找到了疑似時空震動彈的東西。”

　　【真的嗎！在哪兒，方便取出來嗎？就和咱猜的一樣，在這怪物的生殖器官裡頭對吧？】

　　“我想取出來大概要不了多久。”助手輕輕咳了一聲“但是，不在生殖器官裡……”

　　【那在哪？】

　　“海盜把這東西藏怪物菊花裡了。”

　　【……真特孃的是個天才。】

　　————————————

　　實在抱歉咪w

　　昨天睡太久了沒來得及寫完咪w

　　總之精力已經補足，但是因為明天要吃年飯的原因，欠的章節得稍稍往後推幾天咪，但是咱一定會補起來的咪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