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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海明星中轉站。

  距離上次的事情已經過了大概半個月,船長卡斯拉接到了島田琉璃子的聯絡,這讓他覺得很高興。

  一方面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在這裡等通訊並不是免費的——船隻泊位的租金,船員的房間費用,伙食費等一堆雜七雜八的款項每天都會以表格的形式擺在面前,看得腦闊痛。最好的情況是在船修好之前,那個年輕的新人私掠者(存疑)來聯絡自己,大家把事情談好,這樣船一修好就可以出發幹活了。

  不過這次手頭還比較寬裕,卡斯拉把手中的貨物透過自己的渠道出掉,換成了資金,即使等待時機延長物質方面也可以接受。

  另一方面,那就是對方沒有食言——自己的選擇是對的。成功抓住了這個機會,之後又會遇到怎樣的事情?一切都是未知數,這光是想起來就讓人覺得心潮澎湃。在這個時代選擇駕著船在宇宙中航行的,多半都是有著航海家的冒險精神的人。(點頭)

  之前說好了要招待島田船長和她手下的人好好喝上一杯,因此卡斯拉在位於海明星軌道上空的中轉空間站裡找了一家不錯的餐廳,並且訂好了大號包間。這並不是特別豪華的店,或者說,海明星是算邊境的鄉下地方,那種大人物總喜歡去的超豪華餐廳這裡是找不到的,雖然餐點可口,環境也不錯,可是在格調上卻差一些。

  為了作為彌補,卡斯拉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紅酒,這樣一來,便沒有任何問題了。

  而奧蕾迦娜一行人到達位於海明星中轉衛星港是在當天早些時候,停留原因上面填寫的是觀光。

  一百二十米級的小型宇宙船‘聖珈百璃’號在港口停靠,並且出示了全套的相關證件,看起來只是一般的客運飛船而已,並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種小型飛船到處都是,無論是用來運送乘客,還是短途物流,她們都能勝任,因為速度快而且‘肉’不多的原因,海盜看到也會選擇放過,安全性其實還蠻高的,因此成了旅遊團隊的首選。

  而海明星就是一顆發展旅遊業的行星。

  這艘小船自然是從海盜基地裡搜到的戰利品,而身份資訊也是偽造的,如果認真調查一定會發現倪端,但空港可沒有閒到把所有人的身份資訊挖地三尺的查一遍的程度——在這個年代,就算身份資訊不全都屬於正常現象,畢竟各國分開管理的效率可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如果你只是個普通人的話,還真沒甚麼人會注意到你……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海盜們才能在不幹活時依靠假身份在管理並不嚴格的邊緣世界活動無阻。

  “這空間站還蠻大的嘛。”奧蕾迦娜從船上走下來,在站臺上大大的抻了一個懶腰——為了偽裝成遊客,她還特意穿上了夏威夷衫,帶上了墨鏡,彷彿就是一個異星垂釣客“重力區的分佈也挺到位的,設計師在這上面下了一番功夫啊。”

  跟在後面的是帶著阿比蓋爾和緹娜的戰爭之鐮——不過現在看來,他更像是大小姐們身邊的保鏢,如果阿比蓋爾再籤一條大白狗就更像了……

  不過阿比蓋爾不喜歡狗就是了。(遠目)

  “畢竟是民用設施。”戰爭之鐮四周打量著這和平的景象,總覺得自己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在舒適性方面,民用比起軍用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這座空間站長軸超過三十公里,裡面有大量封閉式船隻泊位——似乎也有必要時候作為軍港使用的考量。而居住區和商業區佔據了空間站超過四分之一的區域,跟隨著導航路標,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前往之前和卡斯拉船長約好的地方。

  “這兒基本上都是無人店啊。”路上,鐵皮人注意到沿路的商鋪裡幾乎都沒有活人店員,大多是仿生機器人和不仿生的機器人替人們服務“自動化等級相當高。”

  “AI的水準看起來也不低,不知道感性AI的研究有沒有完成。”戰爭之鐮也摸著下巴說“網上有提到類似的訊息嗎?”

  “三句不離本行啊……”

  “抱歉,不自覺的就……”

  氛圍似乎有些開始偏向於旅行了,但大家至少都還記得,自己來這裡是要談事情和發展下線的,對周圍看東看西,同時也是在情報蒐集和警惕四周——不過在一般人看來,這些人就只是普通的觀光客而已了。

  透過空間站內交通系統到達約定的地方並沒有經過太多時間,在一家同樣只有安卓服務生的店裡,塔耳塔洛斯組找到了早已等在包間裡的卡斯拉船長。

  他和他手下的打扮和奧蕾迦娜這邊簡直差異巨大……

  塔耳塔洛斯的各位為了讓自己不顯眼,於是特地做了遊客打扮。但是卡斯拉船長是以商人的角度思考,認為對方是來和自己談重要的生意的,於是穿著正裝。

  然後穿著夏威夷衫,洋裝還有休閒T恤的一群人,和西裝革履的一群人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即使兩邊都在視線對上的瞬間理解到對方這麼穿著的原因,不過總有種微妙的尷尬感。

  就好像要吹散這股微妙的氣息一般,蓄著絡腮鬍的船長以熱情的態度說出開場白:

  “島田船長!很高興你能來,還有你的同伴們。”

  而琉璃子摘下帽子,輕輕的點了點頭,笑著說:

  “你好,卡斯拉船長。這地方不錯。”

  “我常來這兒,沒工作的時候。我還點了最好的酒——九五年陳的卡修·格雷斯托克……”他從手提袋裡取出紅酒遞給旁邊的機器人服務生,後者用一支酒刀靈巧的開啟了瓶塞,但他就在打算給在座的各位斟上酒的時候,看到琉璃子的臉卻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啊,抱歉,你……”

  她……好像怎麼都沒有到法定的飲酒年齡……

  “別在意,”對此,琉璃子笑了笑,伸過玻璃杯“在宇宙裡,誰也不會在乎飲酒的年齡,而且我並不像看起來的那麼年幼。”

  我並不像看起來的那麼年幼?這是甚麼意思?

  雖然覺得很奇怪,可是卡斯拉並沒有去問——真要說起來,這些傢伙身上的問題可不止這一兩個。而一個聰明的人,是不會去把每個問題都刨根問底的。和生意沒甚麼關係的事情少問,對方表現出的實力越強,這一點就越是要牢牢記住,否則可能對壽命有影響。

  因此,他只是笑著點頭,將醇香的酒液注入玻璃杯中:

  “那太好了。各位,請不用客氣。”

  “乾杯!”

  這裡並不是特別名貴的店,由智慧機器人和完成度很高的烹飪機械所做出來的食物也被不少美食家斥責為‘沒有靈魂的流水線食物’,但是味道方面卻很令奧蕾迦娜滿意——蔬菜燉肉,肉排,菌類,還有本地出產的魚類,加入香辛料煎烤之後味道相當不錯。

  但是,食物雖然好吃,可飯桌上的氛圍一直起不來……

  這是肯定的,所有人心裡都憋著話呢,都在等著對方先說,結果沒一個人先說……一邊等待著隨時有人開口,一邊機械的把菜餚往口裡送,總覺得都嘗不出味道了。(捂臉)

  一直到喝完第二杯紅酒之後,奧蕾迦娜終於作出決定。既然大家都沒有打啞謎的性質,那接下來就要把這層紙挑開,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你不打算問點甚麼嗎?”她輕輕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說道“比如我們的船名和船型,還有船長的名字在註冊在案的記錄中都找不到?”

  對面所有人手上的動作都微微停了一下。

  顯然,這個問題大家之前就已經有些在意了——救了自己的海盜船,並不是登記在案的私掠船,無論是船隻,還是船長,都是查無此人。甚至在之後對軍方現有船型進行調查,都無法找出那艘船的來頭。

  沒有造船廠有製造這一型戰艦的記錄,推進器工作時候的能量影象和現在所有船都對不上,還有船體上那威力驚人的主炮,怎麼看都不是普通的東西。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頭肯定有個驚人的秘密。可是他卻沒有膽識去詢問這個秘密。

  “我當然不打算問。”他猶豫了片刻,回答道“這種道理我還是知道的,不該問的不問。”

  “你是個聰明人。”琉璃子微微嘆了口氣,她撕下紙巾擦了擦嘴角,說道“但是老大其實更希望你問問的……對吧?”

  “是啊,”奧蕾迦娜露出苦笑“咱一直在等著你問呢。”

  唔……在船長後面還有個老大,也就是說這個穿夏威夷衫的人才是真正的BOSS?

  不,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說這話是甚麼意思?甚麼叫等著問?難道這群看起來像是海盜的人還蠻想把自己的秘密往外頭說嗎?

  這可不是甚麼好事情……如果只是之前幫忙掩飾一下行蹤,這種程度的秘密可以建立友誼;但秘密的程度一旦上去了,那特麼就不知道會怎樣了。

  比如……呃……比如你在哥譚的小巷子里正好撞破了覺得熱所以把蝙蝠頭套拿下來扇風的布魯斯·韋恩的小秘密,或者在一次機緣巧合下知道了墮天使和卡利班的小秘密……

  這種秘密就很討厭了。

  “呃……”卡斯拉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他試探性的問道“那個,如果你們想要錢的話……”

  看起來似乎嚇著他了……該慶幸還好是現在嚇到而不是之後的某個關鍵時候嚇到,至少現在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不不不……放輕鬆點,咱沒有威脅你的意思。”奧蕾迦娜搖了搖頭,她選擇了直來直去的說明方法“咱希望開誠佈公的談一談——咱只是想和你談談合作的事情,咱從你那裡得到咱需要的東西,然後付給你報酬……從以前到現在,選擇跟著咱乾的,沒有一個吃虧的。”

  這話聽著似乎很是那麼回事,但是並不能讓卡斯拉放下心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麼,”卡斯拉斟酌著語氣和用詞,說道“您想得到甚麼?”

  “在談到這些之前,”飯也吃的差不多了,奧蕾迦娜放下餐叉站起身“你應該得先知道我們是誰——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各位請。”

  媽耶……

  我是真不想知道……你說那麼清楚幹嘛啊……

  這個秘密有些過於沉重了,卡斯拉並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夠背的起來。可是眼下,似乎沒有自己能夠拒絕的機會,他不敢在這種時候違逆這個被島田船長稱為‘老大’的人。卡斯拉甚至開始有些後悔了,他覺得自己好像被拉近了一個規模龐大的漩渦之中。如果那時候自己不要想著去湊點關係,假裝無事發生也不會牽扯到這裡面來了。

  這都是貪心的鍋……

  旁邊的大副表情稍稍有些變化,小聲說道:

  “船長……”

  “都跟上來吧。”他可以理解大副的心情,但是他也希望大副能理解這時候自己也沒有辦法“我們是要去哪兒呢?”

  對於這個問題,奧蕾迦娜露出燦爛的笑容:

  “是我們的家哦~”

  ——————————————

  塔耳塔洛斯眾人的隱蔽做得很好,手續也沒問題,的確沒有被空間站的人注意到,但這並不表示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們。

  的確,從一個繁忙的空間站中找到一艘隱藏的很好的船隻,然後跟蹤上面的人顯得不合實際,但是反向思考一下呢?比如,只監視那個似乎有點問題的貨船船長?

  弁天丸就是這麼幹的。

  這段時間裡,卡斯拉船長一直逗留在海明星的中繼站裡頭,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被多方注意著了。

  最開始,慄原千秋分析認為,這艘船和一支不知名的海盜團伙有所聯絡,因此才在被另一夥海盜攻擊的時候得到了援助,卡斯拉船長種種行為其實是在給自己所效力的那支海盜團伙打掩護。

  茉莉香表示這分析蠻有道理的,那麼我們就好好監視這個船長,如果他和某些人接觸的話,就可以順藤摸瓜把背後的海盜給揪出來——如果不是哈洛克,那自己就可以處理,甚至如果對方離開的話,都不需要認真去處理;而如果是哈洛克,那麼就給蓋亞仲裁委員會打電話。

  他們預先就知道了卡斯拉訂下的包間,於是去那裡放了些竊聽器……當然,私掠許可證可沒讓你們幹這個,不過私掠者本身就是遊走於法律灰色區域的職業,大家幹起活來沒有絲毫猶豫。

  而放置的竊聽器不用無線電或者遠端通訊,而是直接用實體線接著,連線到樓上另一邊的房間裡面。這使得對電波的偵測從一開始就失去了效果——人家根本沒電波。

  是古法.jpg

  “他們動了。”就在這群人所搭乘的船隻啟航的時候,弁天丸的情報員,綽號‘百眼’的男人提高聲音說道“卡斯拉船長和他的副手們被那艘船的人帶走了。”

  百眼是個帶著隱形眼鏡的消瘦男性,他在弁天丸上主要負責情報的收集,解密處理及分析。

  聽了他的話,坐在艦長席上,穿著海盜服的茉莉香以碇司令的姿勢一動不動。

  對方這是要綁架和自己有過接觸的船長嗎?在這人流量極大的空間站裡面綁架?對方不是膽大妄為,就是抓住了那些船員的把柄,否則應該不會出現乖乖跟著走的事情。畢竟這裡是你都不需要掙扎或者奮勇抗爭啥的,在隨便哪個人多的地方大聲喊救命,就能吸引來警衛了。

  “這邊也是,”還沒等茉莉香想出個所以然來,名叫盧卡的女性開口了“那艘船的聲音……從沒有聽過。亞空間在他們面前平靜的好像貓咪……”

  她是弁天丸的現任航海士,主要負責觀察宇宙之海的狀況,提供正確安全的航海路線。通常情況下,幹這個工作除了探測器啥的要好之外,從事這項工作的人也要有一些特殊的才能……

  “能追蹤嗎,盧卡?”

  “常規方法可能不行,但是……這艘我應該可以。”

  這艘船不一樣……

  其他的船進入亞空間航道之後,幾乎無法追蹤,但是這艘船所留下的氣息卻相當鮮明……

  “又要進入那個狀態?”

  “沒錯,”盧卡點了點頭,她關掉面前的螢幕,然後一本正經的將一枚紫色的水晶球置於控制面板的凹槽內“我有種感覺,這次的體驗將絕無僅有。”

  那艘船上有東西吸引著自己的心靈,她想去觸碰,想去追尋,想去體驗。這並不是基於職業或者命令,而更像是一種由內心深處自然而生的本能。

  “那就交給你了。”茉莉香點了點頭“但是不要勉強。”

  “就交給我吧。”

  她閉上眼睛,將雙手置於水晶球上——幾秒鐘後,氤氳的紫色霧氣開始在水晶球內部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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