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座宮星系第三行星——海明星是一顆古老的開發星。
在光速還無法被超越,人類還無法穿梭於星系之間的年代,一支並不期待回到母星的單程探險隊在G型光譜型恆星的生命發生可能帶中奇蹟般地發現了一顆被廣袤的大海覆蓋的星球。
在這顆行星上生存既不需要行星改造也不需要做適應處理,是非常完美的宜居星球。這顆人類可以長期殖民移居的星球后來被人稱作海明星。海明星作為初期開拓行星的其中之一被集中投入了大量的資本。作為最初的開發基地,新奧浜市是一座建設於海明星中唯一的大陸所在赤道正下方處的沿岸都市。
當時,作為臨時基地高聳於海岸邊的殖民艦已經不見了蹤影,被拆除的艦體作為最初城市的建材得到了妥善使用,屹立在城市中央的開拓者紀念碑還紀念著那個在人類陷入內戰之前,那個積極而富有開拓精神的年代。
以海運為主要貨物輸送手段的年代建立起來的運河沿岸的倉庫街,在經過戰火和戰後的經濟蕭條洗禮後依然奇蹟般完整的保留了下來。追隨著上世紀起持續的復古風,以古典的磚瓦結構倉庫為沿岸房屋的運河也作為觀光街再度復興起來。
運河以及倉庫之間的道路都已經鋪設了最新型控制系統的智慧道路(雖然表面做成石板路的樣子來保持古典式的氛圍),建築格局、運河兩岸的街景也維持了海運全盛時代的景象,但那些古舊的倉庫卻已改換門庭成為了飯店、時裝店、雜貨店和各種各樣的食品店、事務所等等。
古典式四輪代步工具壓過石板路,石子在輪胎之間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在一處有花園露臺的磚瓦倉庫前停了下來。
開啟天然木板加工而成的帶有鈴鐺的大門,有著長長的黑髮,茶色的眼瞳,雪白的肌膚,面容帶著古老的亞細亞人特徵的少女走入了店內,這便是巴巴羅薩號的下任船長,慄原千秋——從外表上看,她和大號左輪拳銃,貓耳以及哥特少女裝非常搭調。
不過她現在只穿著黑色的連身學生制服,短裙和長筒襪之間露出一小截光滑的大腿,粉色半框眼睛後的瞳孔透著凌然的色彩。那是常年在宇宙中航行的人才有的,水手與航海家的眼神。
就像奈亞拉託提普所說的那樣,宇宙上的女人都是很強悍的——而且不光是宇宙,海明星所處的位置還在這個國家的邊境……同時是宇宙上和邊境的女人,是雙重悍婦。(迫害風評)
從粗梁支撐的房頂上灑下數盞古典檯燈灑下柔和燈光,身著黑色女僕裝,頭戴白色花邊髮箍的少女們一齊從店內的各處朝門口行禮。這在銀河的絕大多數地方屬於難得一見的景象,大部分餐飲業都是用廉價的機械以及人工智慧代替昂貴的人工,有活人服務的地方那可是不得了的高階店子。
不過,在這裡除外——位於邊境區域的鄉下,海明星的人工費可是相當便宜的,還有人是以社會實踐的名義在工作而已。
其中,有著一頭桃紅色長髮,穿著妹抖裝,看起來又有活力又健康的元氣少女將手中的托盤抱在懷裡,朝著剛剛進門的黑衣眼睛孃親熱的叫道:
“千秋醬!”
如果奧蕾迦娜在這兒,大概會很丟人——她現在只要看到紅色長髮的妹子穿著妹抖裝,頭帶妹抖頭飾,注意力就會慢慢集中到那妹子的雙手上。雖然知道她想的肯定是某平時在酒吧當妹抖的恆星間決戰兵器那雙令人著迷的手,可這貨的目光總讓人聯想到吉良吉影……背後還總站著個貓科的傢伙,感覺好像會犯罪……
而此刻,在咖啡店裡打工的紅髮少女,雖然不是恆星間決戰兵器,但也不是普通人——她正是最近鯨魚座周邊人氣最高的私掠船弁天丸的船長,加藤茉莉香。
這就是被那個無時間限制的私掠許可證牽住的最明顯的例子,因為前代船長亂撿地上的東西吃,食物中毒死了,弁天丸的船員們為了不讓許可證過期,十萬火急的來找這個直系子嗣繼承船長的位置。她雖然同意成為船長並且樂在其中,但是依然想完成學業,於是平時在沒活兒的時候還是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同樣作為新一代海盜(私掠者),慄原千秋和加藤茉莉香是關係非常好的朋友,只是慄原千秋自己認為自己應該作為前輩教導剛剛入行的加藤茉莉香一些道上的經驗,所以嘴巴向下彎成^形狀,冷淡的說:
“不要叫的這麼親切。”
“好啦好啦,”這已經是兩人每次見面時都會進行的例行對話了,茉莉香笑著擺了擺手,對身邊的妹抖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
“沒事,去吧~畢竟那邊也是工作嘛。”
海盜頭子打工的咖啡廳裡頭,妹抖們自然也是見多識廣,她們都知道現在進門的是誰——仔細想想,這家妹抖咖啡廳,雖然說裡面是妹抖在賣茶和咖啡,可實際上……更接近港口裡的酒館吧?
就是幾個海盜一進門,大聲喊著‘給我來一杯朗姆酒!’,然後坐下來和熟識的船長密謀要去哪裡搞事,酒館老闆站在吧檯前,手裡拿著抹布輕輕擦著那好像永遠也擦不完的玻璃酒杯,旁邊有人用手風琴演奏輕音樂,空氣中飄著烤肉和酒氣的那種酒館。(確信)
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因為這家店裡面實際上也有專業人士負責安全問題,所以不用擔心有竊聽器之類的東西。在妹抖們拿來兩杯用來代替朗姆酒的大杯草莓帕菲之後,海盜頭子們就開始業務上的交流了——一旦進入這個狀態,茉莉香就從有些天然的妹抖,瞬間轉化為老練的船長,即使身上穿著妹抖裝,眼中流露出的光芒卻分外銳利:
“那件事怎麼樣了?”
她所說的事情,就是最近在周邊的星域中發生的海盜打劫事件。作為以海明星為基點活動的私掠船,有海盜在這周邊劫掠,本質上屬於對弁天丸,對加藤茉莉香的挑釁,按道理說應該由自己去討伐那些膽大妄為的海盜們。
但是,不光當時茉莉香沒來得及,正好在附近的巴巴羅薩號都沒有趕上。當巴巴羅薩號抵達的事情,只剩下給打的半殘的貨運艦,以及化作殘骸的兩艘海盜船而已。
那艘貨船的船長感謝巴巴羅薩號的援助,並聲稱有第三方海盜入場,兩撥海盜發生火拼才變成這樣的。
這對於加藤茉莉香來說,是一個很危險的訊號,這代表還有起碼一艘海盜船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流竄。作為私掠船,自己有責任去討伐這群海盜——可是,那艘船能短時間裡以一敵二獲勝,就表示她有著足夠強的戰鬥力,這表示並不是一件容易處理的差使。
弁天丸此刻正在宇宙中進行搜尋,而巴巴羅薩號則承擔了對殘骸進行分析的任務。
“這就是我來的原因。”在過去幾天的搜尋和分析中,慄原千秋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報,她肯定的說“那艘商船的船長說的應該是真的,但是他隱藏了部分細節……”
私掠者沒有警察和軍隊的權利,他們不能僅僅因為懷疑,就把一個沒有犯罪的船長抓起來審訊——那是違法的。因此千秋也只能是把他那嚴重損毀的船拖到港口,然後立刻扭頭去回收殘骸。
那殘骸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通常來說,在戰鬥中於短時間內被轟沉的船隻有兩種——一種是給抽到要害了,比如動力爐,比如彈藥庫,一發殉爆全船上天,這種時候殘骸會四散開來越飛越遠,因為整艘船是像個爆竹一樣炸開的;第二種就是在短時間內受到致命的覆蓋性炮擊,全船給打成了篩子,雖然沒有殉爆,可是裡頭的船員也會在粒子束於船體中引起高溫中被燒死。
可這兩個殘骸卻顯得不太對勁……
首先,殘骸沒直接炸開,那是因為動力爐在遭到炮擊之前就被關掉了;其次,殘骸上有相當大的洞,那不是粒子束或者導彈轟出來的洞,這裡的洞更大,裝甲上的燒灼痕跡就好像有隻超級大的火精靈用火之牙在上面狠狠啃下好幾口的樣子。
而且,船上沒有哪怕一具屍體,逃生艙完好,但是艙門在之前就被破壞了——控制面板上被小型粒子束武器打了好幾個洞,這使得沒一個人能進去逃生艙,裡頭的高速穿梭機沒有一艘被碰過。
這看起來就不像是在炮擊戰中給人錘死,反倒是有種敵人成功登艦,還把所有的屍體和俘虜全部帶走了的感覺……
“調查到甚麼了嗎?”
“嗯,”慄原千秋點了點頭“我們在那些殘骸裡頭找了很長時間,最終找到了幾個僥倖沒被摧毀的儲存器,從裡面解讀出了一些錄影檔案,那是船內的監視器拍到的畫面。”
“給我看看。”
千秋拿出一個小盒子,抽出螢幕摁下播放鍵:
“你看,是戰鬥的場面。”螢幕上的影象不甚清晰,只能看到一些穿著動力裝甲的戰士靈活的穿過走廊,如摧枯拉朽般撕開了另一批人的陣列。進攻方穿著黃色的動力鎧甲,身上都帶著令人聯想到電鋸的強悍近戰武器“突入進來的部隊,是穿著黃色動力鎧甲的這一批。”
茉莉香並沒有見過這種配置計程車兵——在這個年代,很少有人會想著和誰動刀子。特別是在海盜圈子裡頭,大家有槍就能解決事情了,在你掏出近戰武器之前,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可是這邊的卻不一樣,他們的動作快得像風,反應敏捷,而且裝甲相當誇張,就算被大號鐳射槍擊中也不會被擊穿。
“唔……都是很精銳計程車兵。裝備也相當厲害。”
“關鍵點不在這裡。”千秋搖了搖頭,提醒道“你不覺得……有點像那個人的部隊嗎?”
船長哈洛克,在大戰之後突然出現的海盜,他計程車兵和戰艦都非常強大,並且持續營業一百年。一般人聽到這個名字,頂多是當個茶餘飯後的花邊新聞,甚至連哈洛克是否確實存在都不確定。
可私掠者們卻不一樣。他們知道哈洛克是確實存在的海盜,而不是臆想或者群體幻覺之類的東西造成的幻象。大家夥兒的爺爺輩,至少都見過一次哈洛克,而近年來因為蓋亞制裁委員會的管理越來越嚴,大家為了躲開麻煩,沒事兒都不往太陽系那邊去了,所以近年來的目擊記錄才變少了。
不過,茉莉香卻撓了撓後腦勺,問道:
“誰啊?”
“哈洛克啊,阿爾卡迪亞的哈洛克船長。”
在飛行方面,茉莉香是一把好手,可對於一些大家都很熟悉的東西,她卻不怎麼敏感。其他人看到那些黃色的動力甲,第一時間就能想起哈洛克,可是才剛剛入行沒多久的茉莉香卻必須有人提醒才會往哪方面想:
“……”她沉默了片刻“他怎麼會到這邊來?”
那可是個要命的瘟神,如果在這邊鬧事的是阿爾卡迪亞號,茉莉香就覺得還是不要隨便接觸比價好——各個資料中都顯示,阿爾卡迪亞號是不會被擊沉的,天知道她有多強的裝甲和多麼優秀的戰場自我癒合的能力。都是同時代的船,可阿爾卡迪亞號的效能卻遠在弁天丸之上,隨意去討伐無異於以卵擊石。
“現在還不確定,”千秋關掉播放器“但是這不是個好兆頭,你也稍微注意一下。”
“要聯絡蓋亞制裁委員會嗎?”
“我想……還是不要吧。那群人簡直是瘋子……本來就是沒確定的訊息,但如果那群神經病聽到了和哈洛克有關的訊息,肯定不管不顧的帶著艦隊衝過來了。”
蓋亞制裁委員會除了用艦隊保護地球以外,似乎和哈洛克有著極深的仇恨,只要在哪裡聽到有哈洛克的訊息,馬上艦隊就會不管不顧的開過去——大部分情況下,那都是子虛烏有的謠傳而已,可蓋亞制裁委員會的艦隊總是把當地搞得雞飛狗跳的,後續擦屁股都不是一天兩天能搞完的。
“唔……確實是這樣。”
“總之,這段時間我們都注意下吧,有甚麼東西乘著亞空間的波浪過來了……”
“我知道了。”
私掠者們開始就這件事碰頭,互相叮囑要注意安全。而導致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也已經到了一點五光年外,海盜所供出來的那個據點之中。
“這兒很不錯啊。”當奧蕾迦娜走進這個藏在小行星帶之中的簡陋基地時,嘖嘖稱奇“有一個小規模的水培農場,淨水器,給基地供能的動力爐,以及兩艘按照正規渠道註冊的民用船隻,他們真的啥都有啊。”
一個擁有一定自持能力的據點,看起來就像是礦工們喜歡的小行星基地一樣。那兩艘民用船隻,顯然是用來銷贓或者聯絡在白道上的代理人的。倉庫裡頭也有一些不經過資料網路的貴金屬硬通貨,這些東西是不希望資金流向被當局發現的不法人士用來交易的東西。
而現在,這些都是自己的了。
“我們還應該給自己偽造一個身份,這才好在這裡活動。”她在狹窄的主控室裡頭走來走去,這裡看看那裡看看,一邊對副官說道“讓維內託來幹這活兒,搞定之後,讓她派人去處理海盜銷贓的渠道問題。這條情報線一定要拿住,她知道怎麼辦。”
“瞭解。”
“而我們。”一邊說著,奧蕾迦娜一邊重新開啟那張電子名片“在搞定這兩艘船的操作問題之後,也該去見見他了。”
“你猜他做出了明智的選擇嗎?”
“咱覺得他選擇了我們。”奧蕾迦娜回憶起之前通訊時,對方船長所露出的精明表情“那是個生意人,敢於冒險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