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亞空間的來客聲稱自己叫羅馬人，還知道天橋樂茶園，天知道他平時過著怎樣的日子。

　　說到羅馬就是義大利，說道義大利就是黑幫和麵條，說道天橋樂茶園就是相聲，合起來的話……（思考）

　　剛剛成為黑幫巨星，穿著帶墊肩的怪衣服的傢伙，端著麵條坐在天橋樂聽德○社的相聲？

　　戰爭之鐮忍不住捂住腦門，自己肯定是工作時間太長，把腦子繞暈了才能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羅馬人……初次見面，我是戰爭之鐮。我們先進去談吧。”

　　“那就聽你的，帶路吧。”

　　這在亞空間裡頭跑船的傢伙意外的健談，伴隨著腳步聲和手杖輕碰到地面的聲音，講話一直沒停過——這種特質在回收者和行商人身上看得比較多，想來羅馬人幹這行的工作特性也是如此。

　　不知道他平時是在和誰交易……說不定是各個世界的管理者啥的。（胡思亂想）

　　“以後多多照顧了，我這兒有很多好東西賣，而且甚麼東西都能送——”即使這裡並不熱，他還是握著手中的小摺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風“啊對了，最近我還接了一個單子，把一艘像塔一樣豎起來，看起來彷彿生鏽了一樣的戰艦，運送到另一個星球的軌道附近呢。”

　　突然就開始和這個客戶談起了上個客戶的事情，先不論這個行為對不對勁，裡面的內容顯然是不對勁的。

　　把一艘像塔一樣豎起，看起來像彷彿生鏽了的戰艦，送到另一個星球的軌道附近……這艘戰艦怎麼聽得怎麼耳熟呢？

　　戰爭之鐮微微眯起眼睛：

　　“等等……你說甚麼？”

　　他好像想起來，之前鹹魚宅曾經在內部通訊裡頭髮過飆，說有一艘納迦法級無畏艦剛剛下生產線，本來應該由黑暗天使提船的，但就在駕駛員到達港口，準備登船的時候……那艘泰坦以下個頭最大，長軸超過五千米的巨型戰艦就這麼眾目睽睽下，自己開出港口，跳躍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在緊急調取附近星系中監測系統的資料發現，那艘船在兩光年內做了一次跳躍，之後就了無聲息了。

　　鹹魚宅和貝利亞被這件事氣的炸裂，一個是因為好不容易造出來的船沒了，一個是因為山一樣多的工作猛然砸下——要知道，這特麼可是一艘無畏艦不見了！一艘彈藥充足，燃料全滿，可以在半小時內燒燬一顆行星半數地表的強攻型無畏艦，如果落入不法分子手中，結果會非常可怕。

　　貝利亞一直在追查這件事，可是連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要知道，能夠單人駕駛無畏艦的只有蛋人，這表示說，如果這艘船是很多人一起開走的，那就是整個安全系統全部有問題，能一口氣混入幾十上百人去開船；如果是一個人開走的，就是說有人謀反。

　　可直到現在，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是這兩個中的任何一個。追查過程中，甚至還發現船塢的裝備室裡頭少了幾套動力甲和幾個集裝箱的單兵武器，這讓貝利亞整晚整晚的睡不好。

　　但現在，一切都好像明瞭了——這特喵的是亞空間犯罪。（捂臉）

　　“哦對了，那好像是從你們這兒運走的無畏艦呢，當時那個黑長直的小丫頭傷透了腦筋，畢竟她沒有神經連結，用時間停止單幀操作連續跳躍又太累。”羅馬人啊哈哈的笑著，說出了讓人頭皮發麻的話“她出手相當闊綽呢，而且圓環之理也說了些好話，我就幫她運過去了——幹我們這行一般不問貨是怎麼來的，只要付的起價，我們就運，很合理對吧？”

　　最後一句話倒是一股黑幫片裡頭運貨者那種酷酷的感覺！前面那是啥？會時停的黑長直小丫頭？是曉美焰對吧！這貨確實有時停偷軍火的習慣，但是你偷個機關槍啊，幾十根RPG啥的都好說，現在已經開始偷動力甲和無畏艦了，甚至連跨星系物流都找好了嗎！

　　你偷一艘納迦法幹嘛？用這個東西去刷魔女之夜嗎？你就不怕大炮一響整個見瀧原都飛起來了？

　　還有那個圓環之理說了些好話是甚麼鬼？這是圓神降臨之後的世界線嗎？（捂臉）

　　“……圓環之理……”

　　“也有些地方叫她終末之輪迴哦，和她簽下契約的話，無論是力量還是財富都能拿到，但是隻有五十年……”羅馬人合上扇子，擺出五的手勢“五十年後她就會收回一切，很可怕吧？但是那個黑髮的小姑娘好像沒打算等五十年的樣子，年輕人總是沒有耐心，真是沒辦法。那個星球上的文明，因為想要用少女靈魂的力量解決宇宙熵值上升的問題，結了不少仇，這回被仇家找上門了吧？惹了見瀧原扛把子，這去尋仇的就是終末之輪迴唯一的神選者——雖然她自己並不知道就是了。嘖嘖嘖，真是慘啊。”

　　啊~之前提到的亞空間新晉大佬，原來是你饅頭卡啊……（摔）

　　“我能問問……她是用甚麼付的賬嗎？”

　　“黃衣之王，馬格努斯和安格朗的女裝照，這可是珍品。你要看嗎？”

　　“別給我看……還有魔法少女真是神通廣大。”

　　“就是啊。”

　　就是個錘子哦！

　　戰爭之鐮面無表情的摸出一盒煙，從裡頭取出一根叼在嘴裡……這資訊量實在太大了，他覺得腦子裡頭在轟轟轟的響，SAN值似乎有些下降。誰特麼想看馬格努斯還有安格朗的女裝照啊，黃衣之王的倒是還好理解，馬格努斯和安格朗的……

　　嘖……突然開始好奇了……亞空間的秘密真是深不可測，隨意探究亞空間的奧秘卻可能招來毀滅。這話還蠻有道理的。（捂臉）

　　這件事背後似乎沒那麼簡單，他能從點點滴滴中嗅到奸奇的氣息——凡是亞空間裡頭髮生任何奇怪的事情，在搞清楚之前肯定和姦奇脫不了關係：

　　“那個，羅馬人，你的意思是……我們丟的那艘剛剛下生產線的納迦法，是被曉美焰用單幀操作的方法給偷走，然後運去轟炸丘比的母星了？”

　　“就是如此。哦對了，她還穿著你們的護甲，說胸前有點緊。”

　　“哈？”

　　特麼被偷的是誰訂的甲啊？為甚麼連那種平的像條魚的傢伙都會覺得胸前緊？

　　好吧，這不是重點。（捂臉）

　　“稍等，我打個電話。”

　　“請隨意。”

　　在羅馬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戰爭之鐮掏出通訊器：

　　“喂，鹹魚宅嗎？那艘船找到了……嗯，沒辦法回收，就當沒了吧……別罵人啊，罵人也沒用，這都是終末輪迴的選擇……別問了，我也解釋不清楚終末輪迴是啥……唔……奸奇？這次和姦奇可能沒關係……嘖，把鍋丟給奸奇應該會好理解一些吧，沒錯，就是奸奇的錯。”

　　奸奇真是方便呢，一說奸奇對方就直接理解了……

　　“不要去糾結啥監視器的問題，我們的監視器沒問題。還有和ACDC，貝利亞他們說一聲，不用排查了，我們的終結者動力甲沒有流落到民間，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雖然困擾後勤部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但是腦子的疼痛程度真是有增無減。說著這些亞空間的怪事情，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會客室。羅馬人把自己仍在沙發上，輕車熟路的把手杖遞給旁邊的犬咲夜，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啊啊，閒話說太多了，我們來談正事吧。”

　　“我已經開始覺得腦子痛起來了……”

　　戰爭之鐮剛剛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羅馬人就遞過來一張紙：

　　“請在這裡籤個字。”

　　“這裡倒是很像普通的快遞……唔？”

　　是收據單，上頭還用黑體字寫著【亞空間女裝鴿子航線運營商】一排字，總覺得槽點很多，一吐起來就沒個完了……

　　雖然公司的名字很怪，但是在工作的時候，羅馬人的態度卻非常認真：

　　“好，這樣手續就結束了。”他拿出一個看起來異常古老的對講機，大聲說道“夥計們！卸貨吧！”

　　【是！】

　　船殼的貨櫃艙開啟了，從普朗克容器中被放出來的，是一個大到驚人的裝置——它看上去就像一個魔方，上面刻蝕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個頭甚至比一艘會戰航母更大。它漂浮在宇宙中，反射著黯淡的陽光，透著一股異質的感覺。

　　上面看得到留出的通道，還有黏在上頭乾枯的植物，這些植物似乎可以說明，這個立方體原本應該不是在宇宙中，而是在有著生物圈的星球表面完成的。有人把這個大型建築從星球表面挖了出來，從大小上來看，這可是個大工程。

　　戰爭之鐮調整著攝像機的角度，他帶著讚歎的心情說道：

　　“真是個偉大的造物，但是……它是幹甚麼用的？”

　　之前諾諾就和奧蕾迦娜說過，有個前線發現的東西要送過來，她說的顯然就是個這個東西。那時候，她說這東西說不定會對那隻深暗蟲會有效，戰爭之鐮還覺得說不定送來的會是某種護盾的藍圖，用了那種護盾之後，炮彈就可以在恆星內部前突數十秒，穿透兩層靈能護盾也不會被破壞。

　　可是，送來的卻是個陸基建築。

　　難道是這個建築使用了某項這種時候可以用的技術製造出來的？要自己現場開始解析，逆向工程開發出新的對深暗蟲裝備？

　　平時這樣還好，可現在……時間不太夠啊。（捂臉）

　　羅馬人遞過一個小冊子，解釋道：

　　“這個裝置叫‘大裂縫’，一種靈能壓制場發生器。是由過去一個高階文明所製造出來，用來防禦深暗蟲的攻擊，最終卻把自己毀滅的防禦武器。”

　　戰爭之鐮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用來防禦深暗蟲的攻擊？怎麼做到的？”

　　羅馬人臉上露出回憶的表情，說道：

　　“那是我剛剛開始做這行時候的事情了，那時候蟲災還沒有這麼嚴重，避難所世界群剛剛開始建立……”

　　名為諾德拉卡克的文明當時是一個非常擅長使用靈能的文明，這些外形讓人聯想龍蝦的異星生物在完成靈能飛昇之後甚至放棄了語言——靈能和心靈連結將全族人們聯絡在一起，他們的交流異常高效。

　　諾德拉卡克文明誕生於一個貧瘠的星域，周圍百光年之內都沒有可供居住的宜居行星，於是他們將資源集中在母星上，建造出了巨大的巢穴都市，數百億人集中在母星上，環境維持的科技也幾乎點到了極致。這種環境下，諾德拉卡克人對故土的眷戀感極高，他們認為這顆星球就是這個宇宙中唯一的綠洲。

　　但是，聚集著數百億諾德拉卡克人的強大靈能的行星，猶如黑暗曠野上的燈塔，吸引著深暗蟲們。在與深暗蟲交手數次之後，諾德拉卡克人的領袖們意識到了深暗蟲是追逐著靈能而來，這讓他們陷入了思考——

　　“當時，諾德拉卡克人的艦隊並不強，在和深暗蟲的戰鬥中損失異常慘重。”羅馬人手裡的扇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敲在掌心裡“大先知希爾達拉無法承受這種損失，於是他下令製造一個遮蔽裝置——如果深暗蟲是追著靈能來的，那麼如果不讓靈能的光芒流出去，深暗蟲就不會一直襲擊過來了。”

　　戰爭之鐮點了點頭：

　　“這思路沒錯，如果深暗蟲看不到的這邊有東西，那確實不會輕易過去，它們的精力都放在找智慧生物和尋找合適的產卵地上。所以諾德拉卡克人就製造了這個東西？”

　　的確，當意識到自己無法對抗深暗蟲，又不肯離開故土的時候，那麼把星球‘藏起來’是唯一的方法。關掉靈能的燈塔可以讓文明在深暗蟲面前的可視程度下降好幾個檔次。

　　“沒錯，避難所世界群構建的時候，大佬們的能力有限，不少世界被遺留在了避難所外面，它們只能一切靠自己。”羅馬人嘆了口氣“有不少文明都用隱藏自身的方法躲避蟲災，但其中大部分都失敗了。原因各種各樣，而諾德拉卡克人的毀滅是因為……運氣。”

　　戰爭之鐮問道：

　　“運氣？是說偶然有隻試圖補給質量的深暗蟲路過那邊，發現了這個躲起來的文明嗎？”

　　“不，”羅馬人搖了搖頭“這東西在設計之初是為了遮蔽整個行星上的靈能，避免它們被深暗蟲發覺。在啟動之後，這個文明就從當時亞空間的靈能偵測列表中消失了，就連奸奇也無法透過靈能探查到它。可是……”

　　他頓了頓：

　　“最近的戰役之後，紗布·尼古拉斯在一處戰場外圍發現了這個文明的廢墟。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深暗蟲的確沒有發現它們，但所有跡象都表明，它們滅亡的時間，和啟動‘大裂縫’的時間極度吻合。而進一步的調查發現，諾德拉卡克是在非常緊張的環境下啟動‘大裂縫’的——那時候，深暗蟲群距離諾德拉卡克只有不到四百光年，在那裡對上了諾諾的巴斯塔軍團，雙方戰鬥時，諾德拉卡克把這玩意開啟了。”

　　“沒有經過任何測試的裝置？”戰爭之鐮挑了挑眉毛“危急關頭開啟了沒有經過任何測試的裝置，於是出了亂子？”

　　“沒錯。”羅馬人點頭道“一直以來，大家都以為諾德拉卡克使用的是某種遮蔽裝置，遮蔽了靈能在亞空間和常規空間中的影響，讓那裡呈現出沒有任何通訊訊號的荒蕪宇宙的狀態。但直到挖出來才發現，這根本不是甚麼遮蔽裝置，這是個壓制裝置。”

　　打個比方，如果把對靈能的遮蔽狀態，看做在蠟燭上加上燈罩，讓光芒不漏出去，那壓制裝置就是透過減弱火焰來降低亮度。而靈能這種東西，通常是來自生物體內的某些器官——比如說最常見的腦，或者類似電鰩放電器的特異肌肉組織，對靈能的壓制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會直接反應到生物體本身上，對靈能器官產生壓力。

　　如果靈能器官只是特異肌肉組織，受到一定創傷之後也許只是器官受損，也許會透過密集的神經束略微影響到腦部，至少性命無虞。但如果靈能器官本身就是腦，很可能就會出大問題，這也是聖堂武士們都專門有裝備防止這種現象的原因。加帕裡‘合唱團’最近也有模仿普羅託斯人來製造這種裝備來使用，雖然一般情況用不到這些就是了。

　　這種對全球廣域壓制裝置在未經過測試的情況下直接上線，後果無法預料。

　　“我的天……”戰爭之鐮發出一聲有些傷感的感嘆“他們把自己幹掉了對嗎？”

　　羅馬人點了點頭：

　　“這東西的確生效了，啟動的時候幾乎弄死了大半個行星的人，倖存者重回矇昧，把文明水平直接打回了石器時代，而且溢位的能量造成延續數百年的天災，本身對靈能有所依賴的生態系統被這一次爆發直接殲滅。他們就像躲在水底掩人耳目的忍者，一不小心把自己給淹死……”

　　老實說，這故事可一點兒都不好聽。戰爭之鐮很難想象，當時諾德拉卡克人是在怎樣的心情下啟動這個裝置的——對於他們來說，那一定是到了沒有選擇餘地，火燒眉毛的緊要關頭了吧？慌不擇路的把最後的希望全部放在大裂縫上的他們，也許已經做好了靈能力量下降，生活習慣全部因此而改變的心理準備。

　　可沒想到，這臺裝置的效能還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機器陰差陽錯的毀滅了文明，而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後的今天，這臺強大的靈能壓制器再次被人們所發現，並輾轉來到了這裡。履行它被製造出來的最初的使命——拯救世界。

　　“它……”送到手中的這個‘大裂縫’似乎對現在面臨的難題能有非常大的幫助，戰爭之鐮有些緊張的問道“對深暗蟲的靈能也有效嗎？”

　　“有效，但具體有多少效果就不清楚了，畢竟沒人測試過。”羅馬人有些猶豫“從資料上來看，有效半徑接近七千公里——你們現在面臨的問題諾諾和我說了，但這東西具體怎麼用我想象不出來，不過如果是你們的話，應該可以好好地運用這個裝置吧？”

　　想要靠這個裝置直接壓制整隻深暗蟲恐怕有些困難……雖然不知道當時諾德拉卡克人是怎麼和打算弄死自己的壓制場對抗的，但顯然他們沒來得及全部統一進行靈能排程，而且在壓制場展開的時候，連通訊也無法連線上的話，想要同時使用靈能對抗壓制場是不可能的。

　　但是深暗蟲可以，吞噬了數百億人份的靈能，並且在恆星裡利用恆星的能量反覆增強的深暗蟲，一定能做出足夠頑強的反抗……

　　戰爭之鐮摸著自己的胡茬，似乎有道靈光在腦子裡頭閃爍了一下：

　　“我好像知道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