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魯澤和蛭子影胤,兩個面具男是現在塔耳塔洛斯手上能拿出來最能裝神弄鬼的傢伙,其裝神弄鬼的技術水準甚至在奸奇大魔暗色巖之上。但是,蛭子影胤擅長對單人的精神擾亂,廣域效果遠沒有克魯澤來得好——
勞·盧·克魯澤,因為自己那非自然的出身,曾經特意去研究了神學,那段時間的積累讓他可以勝任幾乎可以在當時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宗教裡充當高階職位。在一開始,為了能在戰鬥中去噴的最強調整者無法回嘴,他還特意去鍛鍊了自己的口才,為此甚至還參加過一段時間的脫口秀節目來學習如何隨機應變和一心二用,可以說是煞費苦心。這些經歷讓他在塔耳塔洛斯裝神弄鬼派裡頭可以排第一名。
這事情交給他來辦,奧蕾迦娜很放心。不僅如此,她還特意調了加帕裡的‘合唱團’隨行,必要的時候提供靈能支援,這樣一來,法魯斯的問題就沒甚麼好擔心的了。
而相羽家那邊,因為每個人都有不少精神方面的問題,最好這段時間還是在醫療設施內靜養,待到狀態穩定下來之後再移動到殖民星去——奧蕾迦娜聯絡了一個地球聯合的殖民星,當地的總督非常樂意接受這群人,之後應該會逐漸好起來吧。
至於最後的相羽健伍……身體已經和母艦融為一體了,想要拆下來基本上不可能,隨行人員只能就地對他進行意識轉移手術。
而嵌著身體的那根柱子,在事情辦完之後裝在船裡拖回來了……總之先放在大型試驗室裡頭研究。一根柱子,上面嵌著個人,然後放一根大管子裡頭——總覺得它啥時候回跳出來搶艾哲紅石和石鬼面。(捂臉)
克魯澤隊長和茱莉搭乘一艘隱形特勤艦出發了,在看到跳躍的光芒消失之後,奧蕾迦娜揉了揉眼睛:
“回去吧。”
和地球方面外交的事情交給後續即將到來的官員,前線的事情也交給專人來負責。當任務已經下發完畢的時候,自己還是不要慌里慌張的往裡頭插手比較好,大家都已經成熟了,知道甚麼事該怎麼做,不會出問題。
她收拾了桌上的東西,把裝著赤道環的資料儲存器放進專門的儲存盒子中——自己試著向對方總統要到了軌道環的建造資料,想著啥時候自己也能造個環,可是當對方的技術人員把儲存器拿出來的時候,她還是被嚇了一跳……
從外形上看,那是個3.5寸軟盤……
對於現在絕大多數人來說,3.5寸軟盤是個很稀罕的東西。畢竟那已經是相當古早的東西了。儲存器本身被封裝在一個硬質塑膠殼內,塑膠殼上有防塵、防接觸的金屬保護罩,盤體無裸露,當將此盤放入磁碟驅動器時,計算機會自動移開金屬罩而讀取此盤中的資料。
常用的3.5英寸軟盤的容量為位元組,這大概是個甚麼概念呢?
本書到現在為止所有的文字內容,四個軟盤裝不下。(捂臉)
因此當對方拿出軟盤,說這裡頭有軌道環所有資料的時候,奧蕾迦娜一臉懵逼——你特孃的是不是在騙老子?
然後才發現,對方只是把儲存器專門做成了這個樣子而已,美其名曰復古風。
emmm……總之你們開心就好。(捂臉)
不知道之後會不會遇到生物技術非常成熟的文明,用脫氧核糖核酸儲存文字文件、圖片和聲音檔案。
真·刻在基因裡的旋律——你們這群人不要把甚麼都往基因裡面刻啊闊拉!(彈舌)
琉璃子看著自家老大非常寶貝的把磁碟收在盒子裡,心想著這玩意絕對沒可能做得出來,一邊問道:
“這次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
“是這樣沒錯,收穫頗多。”
“是啊,法魯斯人,又一個地球,幾個鐵加曼,拉達姆的技術……還有一份星環的設計圖。”
“沒錯,收穫頗豐,損失很小。而且……咱稍微明白了一些東西……”
該說是教訓呢,還是說深切的體會到宇宙的殘酷呢?不管怎麼說,奧蕾迦娜都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自己真的沒辦法救到所有人。雖然以前就已經明白,但是當自己真正的直面這個問題的時候,苦澀的感覺彷彿要從心裡翻到喉嚨裡頭似的。
在無法拯救所有人的時候,唯一的選擇就是收縮防線,保護住現在正在自己身邊的人們。自己不是一個小隊長,不是一個艦長,不是一個地主小頭目——奧蕾迦娜所站著的地方,是名為【統合部】這艘鉅艦的艦艏,既然站在這個地方,就得擔負起這個責任,對所有支援自己的人負責。
如果去拯救一個文明,會讓身後的十數個文明陷入危險,那這一步就不能邁出去。
這種冷酷的現實讓人感到痛心,但對於自己來說,這種無力和痛苦的感覺,實際上是這次行動中最大的收穫了。
琉璃子看著奧蕾迦娜似乎變得有些成熟的臉,好奇的問道:
“唔?明白了甚麼?”
她肯定有甚麼感悟吧?希望,絕望,親人,朋友,還有直面冰冷宇宙的戰慄感,直面這些的話,肯定會有很大的收穫的吧?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大徹大悟的表情,她回答道:
“解決一切問題的終極方法,就是挖礦。”
“哈?”
琉璃子一臉懵逼的擺著尾巴,好像是這個道理沒錯,但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走吧,我們回去挖礦。”
“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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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伊甸附近七光年,無名星系,七號武器實驗室。
這個星系非常不起眼,而被統合部用作武器開發基地之後,它就從民用星圖上‘消失’了。畢竟這裡頭正在不斷開發的裝備,並不是可以拿到街上去隨意炫耀的東西。
而其中七號實驗室,則是這段時間以來所有人工作的重中之重。
“資料開始變動了。”監測室裡頭,掛著黑眼圈的科學家嘴裡叼著空菸斗,吧嗒吧嗒的咬著——這並不是為了吸菸,而是嘴裡咬個東西提神而已。他指著螢幕上的曲線對戰爭之鐮說“大技霸,從昨天上午一直到現在,靈能場的擴張速度增加了大約7%,已經初步可以判斷,‘阿耆尼’已經……”
阿耆尼是吠陀教及印度教的火神,被技術人員們用來當做這隻深暗蟲的代號。老實說,背後的神話典故啥的,這些人並不瞭解,取這個名字僅僅是因為這個名字很酷炫而已,這也是在繁雜枯燥的研究生活中一點小小的娛樂了。
戰爭之鐮嘴裡也叼著沒點著的煙,濾嘴已經被咬的扁扁的,他走過來仔細看了看資料,不由得嘆了口氣。
靈能場的擴張速度進一步提升,並開始保持穩定,這不是個好兆頭。能做到穩定就意味著深暗蟲找到了羽化的平衡點,它開始穩定的汲取恆星的能量,將其化作靈能護盾保護自己,然後汲取更多能量,周而往復……
“已經不會把自己燒死在恆星裡頭了,”他直起腰,看了看監測哨給出的影象畫面,恆星上灼熱的等離子體不斷翻滾著,刺眼的光芒把下面的陰影擋得完全看不見了。而在這片等離子的海洋底部,則已經暗流湧動“好吧,不能抱著僥倖心理了……計算結果出來了嗎?”
在之前,不少人都還有著過於樂觀的心理,比如蟲子最終會在恆星裡面燒燬啦之類的。可現實告訴所有人,等著敵人自滅這種事情還是不靠譜,這種事情還是得自己來。
“出來了,”實驗室另一頭的一個研究員把口裡正在嚼著的麵包使勁嚥下去“IV型炮彈無法使用,安裝上的護盾系統無法讓它在恆星裡頭堅持到命中。”
怪物在恆星內部,裡面的高溫和高壓對於彈體來說是個巨大的挑戰。如果強行將出力提到頂,一炮懟過去引起塌縮那就是超新星,而輸出過低的話,炮彈就會在恆星內部飛行很長時間,最後不僅僅是攻擊的力道,就算是炮彈本身都會被恆星所摧毀。
要如何以一個恰到好處的力道,擊穿裡面的多層靈能護盾並殺傷怪物的本體,所有人在這裡研究了這麼久都還無法得出一個靠譜的答案。現在就算以發射巡洋艦等級的炮彈,並且搭載高出力護盾,也無法讓炮彈在這種環境下持續潛行超過二十秒鐘,而這還遠遠不夠……
眼看著死線正逐漸到來,戰爭之鐮小聲罵了一句:
“艹……這個也不行嗎……總之!不能放棄,改變思路,重新設計!”
“全部重來嗎?”
“嗯,重來吧。”
“嗚啊……”
這時,阿比蓋爾悄無聲息的從背後接近,拉了拉戰爭之鐮的衣角,小聲說道:
“32把拉達姆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她踮起腳尖,靠近戰爭之鐮“血鴉戰團接到了出擊命令,ATA調動了十二門。”
十二門,這可是個了不起的數量。是因為最開始對方有成功攔截過部分ATA的子母導彈,所以她打算採用飽和攻擊的方式嗎?只要讓導彈的數量超過對方的防空系統所能承受的最大上限,就可以把對方打出屎來,這是戰爭就是要靠數量以及大力出奇跡的集中體現。
很明智的選擇。(點頭)
“多打炮少爆船,這思路沒問題。雖然ATA開一炮的成本相當於一艘戰列艦的造價,但如果可以只用十二艘戰列艦的成本來打贏一場戰爭,就沒甚麼好抱怨的了。”
“沒錯……”阿比蓋爾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還有就是,有一艘未標識的貨運船在外面等著。”
“嗯?貨運船?為甚麼會到這種地方?”戰爭之鐮愣了愣,軍管區怎麼會有未標識的貨運船?難不成是間諜啥的?
“搞甚麼啊,外圍警戒艦隊呢?都幹嘛去了怎麼放進來的?放護衛艦去把它抓住!”
【戰爭之鐮長官,對方說他手上有給你的貨。】港口的指揮塔管理人員卻一臉猶豫【還發來了一張圖片,說您看了肯定知道。】
“唔?給我看看。”
照片馬上發了過來,直接投影到了大螢幕上。
畫面上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黑髮女性,身邊圍著黑色的羊羔,後面的碎石堆上站著個身穿白色緊身衣,頭髮如火焰般燃燒,臉上帶著橙色護目鏡的傢伙。這倆人現在都衝著鏡頭擺出已經過時很多年的剪刀手。
是前線的照片啊,莎布·尼古拉斯和諾諾……拍的完全不像是戰場上照下來的東西,反而像是去郊遊似的。
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鐘,猛然覺得情況不太對——整個大廳裡所有看著這張照片的傢伙似乎都有些發抖,但視線就好像被漩渦吸進去一樣,死死的停留在莎布·尼古拉斯身上。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戰爭之鐮連忙咔嘰一下關掉了螢幕——
“……”
“……”
“這就是……亞空間的朋友們嗎?”一個來自星環共同體的科學家打了兩個寒戰,他最先反應過來,聳聳肩“老實說,超乎我的想象……蠻可怕的。”
一次廣域掉SAN判定,真不愧是邪神,光是照片就有如此威力……
“堅韌心理學沒到五就先別看了……”不過,既然拿出了這張照片,那就表示來的是自己人“我都不知道她們的關係原來這麼好啊……總之先放行吧,讓他走七號港口。”
那是一艘相當大的貨船,比渡神還大上一圈,她敦厚結實的艦體就像一座山一樣,勉勉強強能夠進入這個鐵壁的港口之中。在裝甲平整的地方,這艘船的主人在船上用黃色的塗料畫了一隻卡通形象的牛,關於這個顯然是個人LOGO的東西,資料庫裡還沒有任何記載。
在港口區,戰爭之鐮見到了這艘船的主人——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拿著一根和浦原喜助很像的手杖,手裡搖著小小的摺扇,考究的扇面上也畫著黃色卡通牛的LOGO。這個人有著亞空間來客特有的高存在感,年齡和性別所導致的外貌偏向性則顯得有些非常模糊——你能感覺出他是個挺好看的人,但卻無法進行描述。
不可名狀.jpg
這很亞空間。
他沿著登艦梯拾級而下,手裡的扇子啪嗒啪嗒的搖著,嘴裡說個不停:
“這裡就是塔耳塔洛斯所管理的宇宙嗎?真是個輕鬆的地方啊!我能感受到亞空間裡瀰漫著愉快的氛圍,這感覺就好像在天橋樂。”
天橋樂……
說是很接地氣,但是地域性未免也太強了!帝都以外的人能聽懂的有幾個啊!
戰爭之鐮想了好幾秒鐘才能接上他的梗,有些尷尬的回答道:
“意思就是說像在聽相聲嗎……”
這個亞空間來客滿意的點頭道:
“挺不錯的,我蠻喜歡這種感覺的,這氛圍挺好。”他擺了擺手,合起摺扇,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沒有停過“我是個在亞空間裡頭倒賣東西的商人,偶爾接些快遞業務。名字的話……你知道的,我們的名字用人類的發音器官都不怎麼方便說出來,為了交流方便,你可以叫我……”
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用甚麼名字好,再三抉擇之後終於作出決定:
“就叫我‘羅馬人’吧,雖然我並不真的是個羅馬人,不過名字這東西,就是個代號,對吧?”
“羅馬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