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來一輪炮擊抵達之前,兩艘戰艦迅速撤離戰場——距離光速還有一段距離的反物質彈對於只要數秒鐘就能離開原地,搭載了躍遷引擎的戰艦來說,基本上沒有構成任何威脅。
僅僅只是一次數萬公里的戰術躍遷,就讓戰艦脫離了拉達姆月面基地的攻擊範圍。雖然後續還有一些炮彈陸陸續續的飛來,但是基本上都在一個差不多的距離上爆炸,完全無法影響到這邊來。看起來這個射程不夠,並不是因為基地無法繼續進行制導,而是力場本身只能維持那麼長的時間。時間一到,力場負荷增加無法維持,隨後崩塌爆炸,連同裡面導航的拉達姆獸一起炸的粉碎,成為宇宙中的一顆新星。
在格納庫中,恢復人形的相羽高也從白卡斯的內部爬出,話說回來,那個找自己要簽名的傢伙是怎麼做到的?為甚麼變身結束之後還能保持那套黑白格子裙的裝扮?和奧蕾迦娜她們不一樣,這個呆毛少女是確確實實的變身,難道那套衣服是長在她身上的嗎?
完全搞不懂。
他第一時間從白卡斯背後的收納盒中抽出一件浴衣似的長袍披上,以靈活的難以置信的手法系上腰帶——這可以說是白卡斯身上唯一一個和戰鬥無關但卻非常重要的裝置了。本田也好,雷賓也好,還有諾亞爾和亞紀,大家顯然有注意在意變身之後炸衣服這件事,可誰也沒有當面提過這件讓人尷尬的事情,反倒是心照不宣的在白卡斯上增設收納盒,並且配置了很容易穿上的衣服。
這也是宇宙騎士隊獨有的體貼吧……(捂臉)
剛剛做完這一切,格納庫的門就發出輕響——站在門外的,正是雙眼含淚看著自己的美雪。
她穿著一件似乎有些小的制服——制服的胸口上畫著顯眼的骷髏,但這個有尖刺裝飾的骷髏卻好笑的向兩邊拉伸,顯得有些繃住,應該是臨時借來蔽體的衣服。
漂亮的淡綠色頭髮有些散亂,看起來並沒有經過仔細的打理,面容也顯露出憔悴的樣子。那雙眼睛中帶著喜悅,同時也有著深切到看不見底的悲傷——
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阿爾格斯號遭到拉達姆攻擊的時候。那時,她在主控室裡,看著父親和高也哥哥被蠕動的宇宙生物整個包裹吞進去,即使自己怎麼去敲打冬眠艙,也無法把正在裡面休眠的建伍哥哥和嫂子叫醒起來幫忙。
那時候,阿爾格斯號上沒有火光,沒有爆炸,只有粘液的蠕動聲,和腕足觸碰金屬牆壁發生的拖拽聲……
船上的人已經都不在了,父親也已經被吞噬,回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腦中顯現出的全家福上大家的笑容在刺痛她的心。
她慢慢的走向同樣眼眶開始發紅的相羽高也,輕輕地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就好像在確認這是不是幻覺——而入手的溫暖確切的表明這是實實在在的人,並不是那些可怕日子裡,自己與拉達姆在腦中互相爭鬥時那些可怕夢中的幻象與陰霾。
“美雪……”
聽見這充滿關懷的語氣,忍耐已久的淚水奪眶而出。她一把摟住哥哥的脖子,胸中彷彿有千言萬語,但最終只開口道:
“哥哥……太好了……”
而相羽高也的聲音同樣顯得難以想象的脆弱,這和他平時那種堅強——甚至是強硬的【拉達姆在哪裡!】【殺拉達姆?】【只有我能殺拉達姆!】印象完全不同。他用力抱住自己所珍愛的妹妹,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髮:
“美雪……美雪……”
面對自己的至親,他們都知道自己甚麼都不用說,就算不說,對方也都明白的。只是抱在一起,將積蓄已久的情緒哭出來,心底那徘徊在崩潰邊緣的悲傷似乎就能稍稍平緩。恐怕只有哭累了,心情或許才能穩定些。
拯救世界的英雄不應該哭泣?
也許會有人說,英雄任何時候都不該哭泣,面對殘酷現實的怒吼,就要回以更大聲的嘲笑,然後扼住它的咽喉,讓它知道誰才是主宰者。命運既然來凌辱我們,那就應該以泰然處之的態度予以報復!
可是,這種要求,就像是讓孩子拿起沉重的步槍,讓他去紛爭地區消滅極端恐怖分子……
對於這對熟悉的世界被可怕的入侵者毀滅,被世界的惡意強加了過分經歷的兄妹來說,這一切太過沉重,太過悲慘,太過不可理喻了——過於沉重而殘酷的責任被施加到本不應承擔這份責任的人身上,那就是最可怕的迫害。
一名瘋醫沉默的佇立在門口,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微微的擦了擦眼角。紅色的雙瞳中透著感傷和羨慕的神色——
她是來自加帕裡戰團的赫爾絲·伯勞納,海豚的浮蓮子,她不像有些海豚的浮蓮子那樣有著靈能天賦,而是對醫療方面有著強烈的執著,這都源自於幼時看著母親為了保護自己被反對受詛之子的團體重傷,在自己面前因為失血緩慢死去的經歷。
那時,幼小的她拼命想要捂住母親腹部的傷口,可鮮血仍在不斷湧出,那刺目的鮮紅和之後逐漸冰冷的暗紅,直到今日都不斷在夢中浮現。
對不講道理的傷害感到恐懼和痛恨,以及對親情的嚮往,構成了幾乎所有受詛之子心中的最深刻的傷痕。
在她的心中,已經將眼前的兄妹當成了同伴了——
“那個,相羽先生,還有美雪,”她出聲道,並儘快將自己的思緒調整為工作模式“請立刻隨我去醫療室,特別是美雪,鐵加曼系統對你的身體負荷太大了,如果不立刻進行緊急處理的話,恐怕會出現不可挽回的結果。”
“甚麼?”
直到這個時候,相羽高也才意識到,美雪的體溫似乎有些不正常的高,而且呼吸急促……
猛然間,他回想起自己被救出的時候,看到地上那些殘缺的屍體——無法承受鐵加曼系統所帶來的負荷,大部分阿爾格斯號的乘員都是的非常慘,那看起來就好像身體在自己融化。
他絕不允許美雪變成那個樣子。
“那我們應該……”
“具體的之後再說,”她拉過兩人朝船艙後部的醫療室走去“暫時先做緊急處理——之後去我們的母艦上,那裡有完善的醫療設施。”
“母艦?在哪裡?”
“讓藍色地球號掛靠在‘向岸風’號——就是那艘戰艦上,從艦艏進去是一個機庫。”赫爾絲·伯勞納說道“我們一起過去。”
而在藍色地球上,氛圍顯得有些沉默。
白卡斯的‘眼睛’和外接取音器將格納庫中發生的事情原封不動的轉播到了諾亞爾和亞紀眼前,這其中所蘊含的資訊量,讓兩人唏噓不已。
而關於這些資訊的聯想,卻讓兩個本身情商就不低的人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背慢慢的往上爬……
如果他的妹妹美雪是鐵加曼,那麼其他鐵加曼是甚麼人?
【只有我能殺拉達姆】這句話的背後意味著甚麼?為甚麼所有人誇他打得不錯的時候,他總是擺出晦澀又陰沉的臉?為甚麼在奧蕾迦娜他們說要活捉鐵加曼的時候,他總是不自覺稍微流露出解脫的表情?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經明瞭了——但是真相卻讓人不寒而慄。
長期以來,他是和誰在戰鬥?他是抱著何等的心情在戰鬥的?光是想到這些,亞紀的心裡就覺得隱隱的不適。
彷彿要驅散這股難以忍受的氛圍,諾亞爾故意重重的咳了幾聲,握住操縱桿,鼓起精神:
“好勒!那我們就按照那個小醫生的話,去船上吧!”他將航線對準向岸風號的艦艏,緩慢而平穩的飛行過去——龐大的火炮,鏽色裝甲上的傷痕,靠近看的話,她簡直雄偉得像是軌道環的某個區塊。在修軌道環的時候,地球方面也不是沒有造過巨型艦船,可是大型工業艦和戰艦給人的衝擊感本身就不一樣“這可真是艘大船。坐穩了,我們要上船咯,亞紀?”
“嗯……”她抬起頭來,深深吸了口氣,拍拍臉頰讓自己清醒過來“藍色地球號,準備降落!”
一聲嘆息埋在了胸中,無論是亞紀,還是諾亞爾,暫時都沒有去細想這個問題的打算。
而長達三公里的會戰航母,以及圍繞在會戰航母周圍的輕型航母,還有戰列艦隊讓來自地球的人們大吃一驚。
這是一支雄偉的艦隊,透露著一股肅殺的氣息——陪同妹妹坐在穿梭機航向旗艦的相羽高也非常相信,只要奧蕾迦娜一聲令下,這支艦隊就能在短時間內將月球上的基地連同建伍大哥一起炸個粉碎。
可是她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在思考應該如何才能讓建伍大哥活下來。從一開始,她就一直在試圖活捉鐵加曼,即使高風險的近距離作戰一度使她遍體鱗傷也從未放棄過。
他之前曾經去找機會問過海兔,卻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這是塔耳塔洛斯的傳統,如果有可能,那麼就全力以赴,不落下任何一個還可以拯救的人。我們從最初一直這樣走到了今天,未來也將這樣繼續走下去。】
這著實令人欽佩,但如此的恩情要怎麼回報才行,相羽高也還完全不知曉。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推著妹妹的病床,和醫生一起港口區前往總旗艦內部的醫療艙室而已。
總旗艦的醫療艙比起極渦號那邊,顯得複雜了許多,大量看不懂的設施充斥著病房內部。即使看不懂,他也覺得這些東西相當厲害。
還沒等相羽高也有些甚麼想法,那個醫生卻抓住了他的手:
“相羽先生,你也來做個檢查。”
“我?”他愣了愣“我並沒有受傷……”
“你腦子裡頭還有些隱患,”赫爾斯·伯勞納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變身時間過長的話,你應該也能感受到甚麼吧?”
“……我這就來。”
腦部掃描並沒有花費很長時間,瘋醫們易如反掌的發現了那些貼在大腦皮層上的神經束。這些神經束還在生長階段,但也許因為能量不足的原因,它們停止蔓延,收縮了起來。這當然是因為洗腦進行到一半被打斷所造成的,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就是駕駛艙造了一半,駕駛員還沒進去,決戰型人形兵器卻自己跑掉了。
感覺像是EVA會幹的事對吧?站起來撒開鴨子就跑啥的……(思考)
可是,一旦變身成鐵加曼,鐵加曼體內的能量就會啟用進行到一般的洗腦工序,那些神經束便會在並不太適合的情況下緩慢生長,這將奪去鐵加曼本身的理智——當然,因為駕駛員還沒在裡頭,所以一旦理智消失發生暴走,很可能上線的就是拉達姆獸的戰鬥作業系統……
簡單來說,就是隻要看到不是拉達姆的東西莽就完事兒了,多簡單對吧?但從人類的角度來看,就是D-BOY的洗腦完成了,變成了拉達姆那一邊的鐵加曼。
這種隱患當然要解決掉才行,不說別的,就算僥倖沒有因為洗腦繼續進行而暴走,這些神經束繼續生長肯定會對大腦造成機械性損傷,到時候失憶還是小事,一不小心突發癲癇搞成半身不遂那可就麻煩了——知道的人曉得這是給邪惡外星寄生蟲害的,不知道的可能還給當成不小心吃到沒煮熟的米豬肉得了腦囊蟲病啥的……(捂臉)
因此,相羽高也被安排住進了這裡的病房中。雖然他以希望去和拉達姆戰鬥當藉口來拒絕住院,可被醫生一句話懟了回去——
“萬一你變身時間過長結果暴走,美雪會怎麼想?如果你出了事,她接下來的生活該怎麼辦?你忍心讓她失去好不容易才再次見面的哥哥嗎?”這裡的醫生看起來個子都很小,可是力氣都出奇的大,普通狀態下的自己竟然會被幼女給壓制……簡直不可思議。
這醫生說的並沒有錯,自己應當先把腦袋裡的隱患處理掉比較好。
可他剛剛按照醫囑躺在床上,卻聽到隔壁病房傳來一聲熟悉的慘叫——
“痛痛痛!”
這個被固定在醫療床上,渾身都上了藥的傢伙一邊忍受著斷肢處傳來的疼痛,一邊大聲抱怨道:
“戈達德真是根本沒有手下留情啊!”
從對面趕到前線的蚊子一邊給他清理創口,一邊毫不留情的吐槽:
“可能是你之前打算接近美雪的時候被他記恨上了吧?聽你之前的說法,他很寵那四兄妹。”
“我早就放棄了!他知道的啊!”
“你安靜點,別亂動!我看到血會很興奮,別給我增加難度了。”
“看到血會興奮的人就不要當醫生啊!會出事的!”
安卡似乎已經和瘋醫很熟悉了,感覺像是開過幾次顱的跳跳……
蚊子似乎也樂得用這樣的態度和他交流——只有在有人和他說話,他才是這個活躍的樣子。孤單一人在房間中的時候,他從來都是雙手抱住膝蓋,縮在床邊的角落中。過於濃厚的心理陰影不會那麼簡單就過去,能夠開朗的交流——即使是裝出來的,也比鐵青著臉一言不發要好。
畢竟光是有【裝出輕鬆的樣子】這個想法,本身就是試圖積極,試圖樂觀的表現,而外表上的樂觀對心理是有反饋作用的,這是他努力的過程——那作為醫生的自己自然要配合。
身體上的傷好癒合,心裡的傷卻痛苦而持久……畢竟破開的傷口有血小板醬們幫你補,但是精神上的傷口卻沒有靈能血小板這種東西,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暗暗嘆息一聲,故意粗魯的加重手上的動作,然後新一輪極富瘋醫特色的精神緩解便又開始了。
當飛奔過來相羽高也看見他的時候,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露出驚訝的神色:
“安卡!你恢復了?”
他當然記得這個男人——雖然這貨最開始顯然是抱著接近美雪的目的來接近自己和新也的,但相處之後大家到時都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而在那個事件之後,被轉化成了鐵加曼·長戟,據說他消失在了宇宙的縫隙中,但現在看來安卡似乎是被這群外星人給救到,並且變回來了。
對了,之前在宇宙中看到的那個,斷了一隻手的戰士,似乎就是安卡·伯恩斯坦本人!
“我看起來像是恢復了的樣子嗎?整個左手沒掉了!”
安卡·伯恩斯坦咬緊牙關,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這黑白長筒襪的年幼女醫生動作還是和之前一樣粗魯的過分,她操縱著機械切下碳化和被奈米機械融合的血肉,然後直接在人清醒的狀態下進行備用肢體的移植——不僅僅整個房間都是焦糊味,看起來的視覺效果也很可怕。
“我是說……”相羽高也搖了搖頭,抬起右手指了指腦袋“這裡。”
“嗯,恢復了。”在這一瞬間,他的表情頓時變得黯淡起來,明明還是個年輕人,但是在提到這件事的時候,他卻顯露出令人懷疑自己眼睛般的老態“老實說,這可真難受,不是身體上,而是這裡。”
說著,他用完好的那隻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胸。
“啊……嗯,”相羽高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能回來,就好。”
“交給他們的話,小美雪一定會沒事。”安卡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不知道是傷口的疼痛還是心中的疼痛,這個笑容看起來彷彿在哭,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莫洛托夫,戈達德,還有弗里茲,大家都能好起來的。”
“是啊,大家都能好起來的。還有新也,芳莉姐和建伍大哥……”
————————————
在探針不起作用的情況下,對一片宇宙進行地毯式搜尋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不僅僅如此,而且只知道有東西,但是具體是甚麼,多大規模,啥情報都沒有的情況下,搜尋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即使在半徑接近兩光分的球形宙域內四處進行一次又一次的戰術躍遷,大家也沒有任何發現。但是奈亞拉託提普在這方面的情報顯然不會輕出錯,於是所有人也只能悶著頭皮繼續找下去。
這並不是一塊很小的區域,而且內部還有複數的自然天體,這讓搜尋變得更加困難。
如果對方是個擁有隱形功能的船,往那個超級大的冥王星後頭一蹲,藉著引力隱藏自己,那究竟要怎麼找法?難道從後方調來一座千徵令,然後用引力子射線掃射整片宙域,之後根據引力的回波來測算敵人的位置嗎?
波莉娜一直陰沉著臉,她在等待斥候的報告,可這麼久過去了,仍然還是【未發現目標】。如果那東西真的存在,就說明塔耳塔洛斯現在的掃描系統遇到對手了,這意味著之後必須進行全方面的升級。派出偵察機已經是沒辦法的辦法,如果連偵察機抵近目標區域高功率密集掃描也掃不到,那她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就在她幾乎要失去耐心的時候,通訊中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裡是‘旗魚’,這裡是‘旗魚’,我發現目標了。光學影像發現鐵加曼數名,以及……】斥候嚥了一口唾沫,努力穩住自己顫抖的聲音:【以及一個正在生成的空間通道口。】
“甚麼?!月球基地上還有鐵加曼?多少?”
【這裡有七個,他們應該注意到我了……但是沒有攻擊,它們正在全力維持那個空間通道。外形上來說,他們和我們所知道的不完全相似,但是能量反應卻低的很驚人。】
從回傳上來的影象中,波莉娜可以看到那些‘鐵加曼’的樣子。
它們頭上長著兩根觸角,看起來能精確捕捉周圍的動向,脖子附近還生長著一個若隱若現的眼睛,就像是長槍的反物質炮——遵循著【在宇宙中腳是沒有用的】的道理,它們並沒有下半身,確切的說,是將下半身接在經過生物改造的乘坐型拉達姆獸體內……硬要比喻的話,就是吉翁號焊在沒有腳的大扎姆上面。
這些‘鐵加曼’就是給人這種感覺。
這不是由地球人改造的鐵加曼,也不是依巴琉達那種機械感十足的戰鬥種族,它們身上的生物感非常重,就像是——
傳統意義上的異星人。
“不要貿然攻擊……”波莉娜抿了抿嘴“開始錄入資料,全艦隊警戒,艦載機全隊升空,隨時準備進入戰鬥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