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攻擊隊結束躍遷，安定的著艦，整備員們看著鋼鐵巨人們一個個歸來，臉上不由得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看起來損失很低。”艦橋上，指揮官一邊吸著咖啡，一邊看著歸來的機群“編制基本上都是完整的。”
對方的反應很慌亂，突然衝到臉上發射大型導彈並且用數門粒子炮亂掃的機動兵器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混亂。前兩個編隊攻擊完後一直到脫離，都沒有受到防空彈幕的攻擊。而後慌慌張張張開的鐳射點防禦又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焊開MS的護盾。
也許那只是針對導彈的防空系統？誰知道呢。
得到機動部隊已經成功攔截敵方撤離艦隊，並且瓦解了他們最後的抵抗之後，奧蕾迦娜露出滿意的表情。她的視線飄向宇宙中——大量炮臺正在奈米機械的不懈工作下成型，由殘存者主腦改良過的戰鬥AI已經接管了炮塔群的操作許可權。等到統合部的部隊撤離這個星系，這些沒有人格的戰鬥AI將在這裡一直戰鬥到一切都化為碎片為止。
餌與陷阱都已經確保，接下來就是看對方是否會上鉤了。
就在她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戰爭之鐮的聲音傳了過來——
【拉塔維拉母星系的戰鬥已經分出勝負了，出乎我的意料。】
並不是關於勝負的意料，而是戰損方面的。從小包報告的訊息來看，加帕裡戰團在這場戰役中只損失了十三艘萬王寶座級戰列艦，按照平時的資料來看，這種戰損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這場戰爭第一場硬碰硬的艦隊戰啊……”她感慨的說道“小包打的不錯。”
【除了龍捲風以外，幾乎所有戰艦都帶傷，中破佔一半以上……而對面一直到撤出戰場為止，手頭的戰艦比加帕裡的還要多。】戰爭之鐮猜測道【是對方士氣被打崩了嗎？】
“顯然的。戰鬥結束在雙方艦隊脫離接觸之後，那時加帕裡戰團能夠繼續戰鬥的戰艦其實已經不多了。如果單純從火力和數量上來看，繼續打下去戰鬥結果應該還是五五開。”
在裝備沒有拉出足夠的代差的時候，戰鬥的勝負就落到了操縱裝備的‘人’的手中了。還顧慮著生死的人，在這種時候顯然無法勝過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如果他們的背後是自己出生長大的母星，小包說不定還無法輕易獲勝，但是納斯卡特隆的艦隊後面卻是散發著排斥與敵意的附庸……
奧蕾迦娜微微嘆了一口氣，她有種預感，接下來的戰鬥恐怕不會繼續這麼一帆風順：
“現在小包正和拉塔維拉人一起，收集殘骸，撈出來了不少倖存者。”
【有獲得甚麼情報嗎？】戰爭之鐮一下子來了興趣【需不需要派技術人員過去分析殘骸？】
該說不愧是大技霸嗎？這種時候大家的注意力通常是在俘虜身上，可這貨的注意力卻在殘骸上……
“現在分析殘骸肯定來不及吧？幾小時之後可能就要開始打第二場了。”奧蕾迦娜搖了搖頭，隨後，臉上的色彩變得有些凝重：
“但是對倖存者的審訊卻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戰爭之鐮推了推墨鏡，稍微離螢幕近了一點：
【是甚麼不得了的東西？一個埋在遺蹟裡的超級武器，而現在他們正打算把它開出來來對付我們？】
奧蕾迦娜瞟了一眼飄在不遠處的聖母艦——那船上就有個喜歡玩這一套的傢伙，如果大主教有鼻子的話，現在差不多該打噴嚏了：
“不是……而且就算真的有，二線部隊的雜兵也不可能知道這種事情吧？”她煩躁的抓了抓頭髮“負責審訊的‘唱詩班’乘員表示，納斯卡特隆人擁有靈能。”
‘唱詩班’是現在塔耳塔洛斯唯一的專業靈能部隊，全部都是海豚的浮蓮子——她們依靠一個‘領唱者’，透過聲音讓各自的靈能共振，集中，發揮強大的力量。在征討埃蒙的時候，她們就曾經發揮出了相當大的作用。
但是在這場依靠戰艦在宇宙中對決的戰爭中，靈能者的作用微乎其微，因此她們是以星艦駕駛員的身份隨隊參戰的。能被用來審訊只能說是恰好而已——畢竟用靈能給對方讀個心啊測個謊啊啥的還是蠻有用的。雖然做不到虛空的凱瑞甘或者地靈殿的覺那種效果就是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戰爭之鐮的眉毛稍微往上揚了揚：
【哦？他們試圖用靈能和‘唱詩班’對抗？】
和唱詩班鬥法可是個高難度的活計，能做到這一點的，大概只有現在趁著部隊修整的時候，整排整排跑到挖來的聖母艦外頭甲板上打坐曬太陽的高僧和縮在偷來的聖母艦甲板下面吸地嗪的邪道高僧了。
你是在於你不知道的力量為敵.jpg
“不……”奧蕾迦娜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恰恰相反，他們對自己的靈能……一無所知。”
【哈？甚麼意思？】
“就是……他們全都是靈能個體，但是不知道自己有這個能力。”奧蕾迦娜一臉懵逼的抓了抓豹子的尾巴“靈能蟄伏在他們體內，強度還不低，根據那隻海豚的描述是【就好像把一張不及格的考試卷子夾在書包的夾層裡面】。如果不是唱詩班在接觸他們內心的時候正好碰到了，估計沒人能發現。”
那隻浮蓮子的描述簡直栩栩如生，戰爭之鐮一聽就明白了——
【這特麼……】
不知道自己有靈能可還行……
通常的靈能個體有兩種——一種是普羅託斯人那種的，生下來就會讓眼睛發光，使用靈能就像貓咪晃晃尾巴那麼容易。第二種是不會控制靈能，但知道自己有點啥，比如最開始的凱瑞甘和諾娃，入學之前的湯姆·裡德爾，小時候的克拉克·肯特……總之就大概是這種感覺，領悟精神即可。
總之，無論哪一種，大家都是知道自己有靈能（或者叫別的名字）的，可能當沒事，可能爽到，可能慌得一匹。而納斯卡特隆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長了兩隻手，但是從小到大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手……
這特麼也太詭異了。
【真的不是在騙人嗎？比如躲過了讀心甚麼的？】
“不是啊，對方是真的不知道。這方面咱相信專業人的判斷。”奧蕾迦娜嘆了一口氣“總覺得最後會有個大驚喜……比如對方指揮層裡頭有個類似於戰鬥種族的暗黑大將軍，等我們推到首星的時候，舉起雙手高呼‘把你們的元氣借給我吧！’然後搓了個末日級別的元氣彈……”
感覺連魔人布歐都會被幹掉。（捂臉）
【emmm……】戰爭之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俗話說要用魔法對付魔法，要不找幾個高階聖堂武士，開戰的時候對著對方的戰艦用反饋看看？】
“最好是有用啦。”
【閒話先說到這裡了，我先去和大主教他們說一聲，如果戰鬥的過程中對方靈能反應的話就可以注意到了。】戰爭之鐮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放到了通訊的開關上【注意下時間吧，快要攻擊下一個點了。】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在戰爭之鐮關閉通訊之後，連上工程隊的通訊：
“工程組，工事設定的如何了？”
回答她問題的是曾經在黑暗天使的人員檔案列表裡頭看到過計程車兵，果然只要涉及到‘工程’方面就肯定和黑暗天使脫不開關係：
【到現在為止搭建完畢了二十四組要塞群。配套的躍遷擾斷系統也佈設完畢——接下來就是看著時間隨便放點甚麼東西了，比如空雷啥的。】
“咱瞭解了，做好撤離的準備。”奧蕾迦娜思考了幾秒鐘“佈置星橋，在拉塔維拉母星系附近找個沒人的地方拍個前線空堡，當做補給站和傷員中轉點使用。”
【明白。】
只要回收了艦載機編隊，錨定好了炮塔，接下來就可以立刻衝下一個點了。
但是，奧蕾迦娜並沒有下達命令，她閉上眼睛，利用神經連結不斷讀取指揮鏈路中海量的資訊。越是看，她臉上的表情就越是煩躁，最後睜開眼睛，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你好像在擔心甚麼？”琉璃子回過頭，脖子後面的神經連結發出微微的藍光“是敵軍主力的問題嗎？”
“不是——四個大門星系的敵軍艦隊現在只有兩個可以行動，根據斥候的情報，他們似乎打算還沒有過來決戰的打算。我們應該還有好幾個小時的時間。”奧蕾迦娜搖了搖頭“咱現在擔心的是蟲子的問題。”
“唔？”
“蟲子們前進的速度加快了。”奧蕾迦娜將那條情報挑出來，傳送到了琉璃子那邊“七分鐘之前，貝利亞他們與第一隻深暗蟲到達的深暗蟲在一個攔截點發生戰鬥。那是一隻戰鬥型的母艦級，現在應該還在打。”
只是一隻戰鬥型的母艦級不是甚麼問題。
在現在廣泛列裝了錵制彈頭的現在，常規巡邏艦隊都可以和原本看做無法戰勝敵人的母艦級打的有來有回，黑暗天使同樣是歷經戰陣的老手，他們手中還握著六門ATA，一隻陷入引力陷阱的母艦級只不過是有點結實的靶子而已——就像掉進陷阱的野豬一樣，雖然兇猛，但不成威脅。
可是，這時候與深暗蟲接敵，其中的意義卻讓人不得不在意。
“已經打起來了？這麼快？”琉璃子尾巴上的毛都蓬了起來“不是應該還有好幾天嗎？”
“所以咱覺得，應該是那隻蟲子正在接近，於是帶動了整個蟲群的活性化。”奧蕾迦娜沉著臉說道“它聽到了它的朋友們的呼救，正跨越星海過來打算把我們錘個稀巴爛，但可惜的是我們對它還一無所知。”
對於琉璃子來說，奧蕾迦娜這樣的反應其實很少見。
平時，她對於戰鬥總是過於狂熱，但現在卻顯得有些——猶豫和膽怯？
仔細想想的確是這樣……這是一場沒有準備的戰爭，而且情報不明。如果一步踏錯，就可能帶著整個統合部的軍隊進入死地。如果只是塔耳塔洛斯自己的部隊，總之先莽莽看，大不了打完去挖礦——但是統合部其他文明無法承受嚴重的損失。
納斯卡特隆並不是特別可怕的敵人，加帕裡的戰士們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對方是在戰損嚴重時會士氣崩潰的普通人，但如果和他們戰鬥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深暗蟲進入戰場會怎樣？
自己是否有辦法力挽狂瀾？
琉璃子有些擔心的看著她，正打算說些甚麼安慰的話，卻看到奧蕾迦娜用力挫了幾下臉：
“不能再等了……”她猛然提高了聲音“艦隊發進，我們去攻打下一個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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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門扉星系的航道已經被徹底清理開了，躍遷干擾探針被一個接一個的拔除。看著逐漸明晰起來的空間雷達讀數，拉狄斯將軍微微鬆了一口氣。
可是形勢依然嚴峻。
“真是可怕……他們居然可以這麼迅速的建造空間建築。”他看著螢幕上的影象，小聲說道“不可思議。”
要塞主控室的大螢幕上，赫然是一個個被厚實護盾保護的巨塔，以及附近圍繞的巍然炮塔。這看起來威嚴無比的要塞炮群，是在無法讓人聯想到這居然是克貝加要塞附近的景象。拉狄斯將軍非常清楚，克貝加星系原本絕對沒有這種誇張的要塞群。
但這些東西的確是真實的，確切的說，是拉狄斯將軍看著建起來的——
的確，克貝加星系已經淪陷，可是這並不意味著大家不知道那裡現在的情況。敵人並沒有把星系裡各處的偵查哨和星球表面的天文望遠鏡清掉。這些平時用來防禦隕石，監視航道的裝置，此刻搖身一變變成了高畫素的長距離監視器，牢牢地鎖定了敵方艦隊的動向。
順便看著對方以魔術般的手法在原地變出了一大堆炮臺……
對方的技術力在納斯卡特隆之上，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現在去考慮對方怎麼做到的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就這樣跳躍過去救援，艦隊就會直接落到這些要塞炮的火力範圍內。”一個參謀摸著下巴說“即使我們能把它們全部破壞掉，艦隊本身的損失也不會小……”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依然所有人都能聽得到。參謀說這話的時候，額頭上不斷滲出汗滴，畢竟這話的言下之意是在太讓人無法接受——
【我們無法去救援克貝加。】
即使說的再委婉，捨棄需要拯救的人民對於軍人來說依然是無比恥辱的死線。
“那我們難道就不去救援了嗎？”幾乎是立刻，另一個年輕的將軍跳了起來，大聲吼道“你們看到了嗎？對方特意留了一支艦隊在那裡，那絕對是行星打擊艦隊！如果不去支援，留在星球上的人就完了！他們封鎖了航道，把所有人都困在了上面，你覺得他們會拿那裡的人做甚麼？想想他們之前都幹了些甚麼！”
聯想到之前在中樞島上面發生的事情，沒人無視他的想法。中樞島上，那個可怕的怪物拔出了不少人的頭顱，而現在他們得到了一整個星球。
就算說這些怎麼看都不正常的外星人拿星球上的人來舉行盛大的血祭都不奇怪……別說血祭，就算是娛樂性的獵殺普通人也接受不了啊……
在場所有人是真的覺得那夥外星人會這麼幹——頂多是早晚的問題，畢竟大家都是這麼幹的。
武官們爭吵了半天，但最後也沒有吵出些甚麼有意義的結果。直到一聲咳嗽打斷了這場鬧劇——
面若冰霜的拉狄斯將軍環顧四周，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是個陷阱……他們在用克貝加的人民當餌，逼我們去衝擊要塞炮群。”他每一個字都咬的很重，就好像要把痛苦和混亂嚼碎了吞到肚子裡一樣“我們不能讓他們如願，這個星系，在殲滅對方艦隊之前不能救！”
“你要我們拋棄人民不管嗎！”那個年輕的將軍臉上露出彷彿被背叛一樣的表情“我們必須……”
才華橫溢並且熱血澎湃的年輕人的確惹人喜愛，但是有時候卻也讓人感到疲勞。也許經過時間和經歷的打磨能夠讓他在未來變成一個冷靜的人，但是現在拉狄斯認為自己必須代替時間來教育他，無論他聽不聽的進去：
“冷靜點，納貝拉斯將軍。這只是個開始——”他知道自己的話非常殘酷，但大部分時候事實都是殘酷的“他們接下來還會攻擊下一個星系，下下個星系，並在每一個攻下的星系裡頭的跳點附近塞滿炮塔和空雷。如果我們不先解決艦隊的問題而去救援星球，就會沿著陷阱一路踩過去，直到我們的艦隊被削弱到無法和他們正面對決。”
納貝拉斯將軍的喉嚨微微動了動，緊緊握住拳頭：
“嘖……”
他看起來相當憤怒，但沒有爆發出來就表示納貝拉斯將軍的腦子有在發揮作用。他能夠領悟到，自己的話是對的，同樣是現在唯一正確的選擇。
拉狄斯端詳著納貝拉斯，然後站起身來，下令道：
“現在把艦隊打散，放在各個錨地，避免再次被困住，做好出擊準備！”他舉起拳頭，大聲說道“等敵軍艦隊開始攻擊下一個要塞，我們就讓艦隊出發——他們會把攻城炮用來轟擊要塞，我們就抓住冷卻視窗擊潰他們。”
“是……”
“該死的……”
只要擊潰了敵方艦隊，就可以拯救淪陷區。抱著這種心情，從指揮官到士兵都動了起來，摩拳擦掌準備與敵人大幹一場。
看到所有人都開始各就各位，拉狄斯將軍叫過副官，小聲問道：
“虛空行者到甚麼地方了？”
作為納斯卡特隆最大的底牌，虛空行者卻顯得有些靠不住，它有點慢了——不過這並不能怪它，這場戰爭爆發的速度太快了，就算它匆忙趕回來，也不是這一會兒的事情。如果保險起見，自己應該等到它回來之後再來與敵軍謀求決戰，有了那些大傢伙的幫助，敵軍的艦隊根本不夠看。
可是現在的局勢已經無法讓自己繼續等下去了。
副官同樣小聲回答道：
“不清楚，現在聯絡不上……我想它應該在亞空間航道中吧。”
“無所謂了，既然已經進入亞空間航道，那就表示快了……”
老將軍還記得在之前與塔拉維拉的戰鬥中，虛空行者所表現出的恐怖戰鬥力——如果不是虛空行者，恐怕擊敗拉塔維拉不會那麼輕鬆。這次之後恐怕也還得仰仗它的力量才行……當初和虛空行者訂立古老盟約的那個人，可真是立了大功。
他所創下的偉業簡直蔭澤萬世。
就在拉狄斯將軍略微開小差的時候，通訊兵念出了新的情報：
“長官，克貝加的觀測所報告，敵軍艦隊開始大規模跳躍了！”
“動作真快啊……”老將軍深吸一口氣“各位，行動吧！我們去截住那些外星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