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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傳說中,如果把封印解除,裡面就會冒出一個面板黝黑,肌肉壯實,繫著紅色頭巾,臉上帶著自信笑容的魔神。他一邊跳著象徵自由的舞蹈,一邊對你表示感謝,在一個颯爽的轉身之後答應替你實現三個願望。

  無論是讓谷川流回來填坑,還是讓房價下降,甚至連【所有的宇宙,過去和未來,所有的魔女都在誕生前由我親手消滅】這種願望也能達成……大概。總之就是給人這樣的感覺。

  但是事實上,情況卻不是這樣。

  納魯德消失的地方,金屬的水晶塊表面延伸出大量金色的光之絲線。它們在空中纏繞,上升,編織出一個龐大的輪廓。隨後,更多的光芒從水晶塊中湧出,大大小小的裂痕隨著這個過程在水晶表面蔓延,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原本蘊含著強大能量的結晶在一陣震盪中崩裂開來,那些光芒凝聚為實體——

  那是一個相當龐大的生物,高度接近百米,外形怪異,如果出現在東京,一定會讓來自M78星雲的極限戰士急出一頭汗(如果這時候頭上著火了正好可以滅火)。它上半身極為臃腫,就好像阿巴瑟放大來然後把身上綠色的鼓包換成白的,而下半身卻突然縮小,就像蘿蔔一樣向下延伸,數條觸手沿著中心的‘主軸’向周圍延伸。

  在那個碩大的頭顱的左右兩邊,橫列著好幾只巨大的眼睛,眼睛裡沒有明顯的瞳仁,只有一片朦朧——那眼睛裡呈現的就好像一片星空。最初,所有人在看到它的時候,都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畢竟在虛空裡看到這種個頭,這種能量反應的怪物,第一反應肯定是當做敵人。

  但是,來自內心深處的聲音卻告訴這些戰士,眼前的生物不是敵人。它從高處俯瞰著整個戰場,渾身洋溢著安寧和祥和的氣息。這個生物顯然也是薩爾娜迦,但是和納魯德比起來,它身上沒有毀滅與瘋狂的氣息。

  這個薩爾娜迦顯得蒼老,疲憊不堪。長期的關押讓這個強大的生物衰弱,而對外界生物的擔憂又從精神上不斷折磨著它。

  想必,這就是奧魯斯了。引導澤拉圖與凱瑞甘,在重重看管之下將資訊傳送到監牢之外,想方設法幫助大家來對抗埃蒙……這也是個勇猛而堅毅的戰士了。他不僅堅持戰鬥至今,更是做好了將自己剩餘的力量全部交給刀鋒女王,讓她成為宇宙希望的準備。而奮鬥至今的自己,除了靜靜地安眠之外,似乎也沒有甚麼好的去處了。

  奧蕾迦娜仔細觀察著這個生物,她知道在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在之前,埃蒙對納魯德的支援顯得非常少,幾乎沒有造成甚麼實質性的影響。但是接下來可就不一定了——埃蒙顯然不會放過這四個小時的時間,他的注意力現在一定就在這裡。

  他在等待。

  奧蕾迦娜已經嘗試過了,依靠常規艦隊,想要突破埃蒙家的大門基本上是天方夜譚,而奧魯斯是一副走倆步就要猝死,怎麼看也不像能打架的樣子。也就是說,想要擊敗埃蒙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凱瑞甘變成光……薩爾娜迦。

  埃蒙肯定也知道這個,他當然知道對自己威脅最大的是甚麼。用上禮拜獻上去,現在已經埋到高高的骨堆旁邊的腦袋來想都知道,埃蒙肯定埋伏了三百虛空撕裂者,就等著奧魯斯給凱瑞甘傳功,雙方都在無法行動的狀態的時候,讓虛空撕裂者或者別的甚麼東西跳出來,用兇猛的集火將凱瑞甘直接打爆。

  只要殲滅了凱瑞甘,聯軍的前進必然受阻,而拖延的時間越長,對埃蒙就越有利。如果失去了凱瑞甘,這場戰鬥輸定了——抱著這樣的想法,奧蕾迦娜開始進行了自己的佈置。

  “鐵皮人,原地構築防禦工事。”她開啟通訊“讓協調護盾系統上線,保護這片浮空大陸。”

  【已經在做了。】通訊中,鐵皮人笑了笑【瑪尤和她們正在構建以這個浮空大陸為中心的防禦陣地。一開始我就考慮到這一點,專門帶了六套POS過來——正好用來測試大地庇護所繫統。】

  所謂大地庇護所,實際上是為行星設計的超大型護盾系統。這不是傳統設計中的陸基護盾發生器——那種護盾發生器的能量投射在穿過大氣層的時候必然受到干擾和削弱,而且會對星球本地的自然環境造成巨大的影響。

  以星環共同體在用作測試的生態星球上設定的‘天穹’式行星護盾的效果來看,的確可以阻擋相當規模的軌道轟炸,空投艙也無法穿透護盾,只會在上面撞得稀爛,從防禦效果來看還行。但是,防禦帶來的副產品卻讓人腦闊痛——

  因為受到大氣層的影響,護盾投射裝置投出的帶電粒子在大氣層上空引起了異常強烈的發光現象,全球亮如白晝;強大的電磁干擾遍佈全球,就連復讀機都燒了不少;受到電磁干擾的原因,不少本地生物暈頭轉向的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把那些迷航擱淺的海洋生物一個個抓回海里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後是最麻煩的一個……測試用的登陸艙碎片,炮彈碎片,漂浮在護盾旁邊不遠的地方,沒有如同預想中那樣彈開……

  這些大塊頭給星球引力吸住了,不斷在護盾上碰來碰去,主控室根本不敢關閉護盾,因為只要關掉這些破玩意兒全部要掉下去砸地上。最後還是放棄用牽引艦去拉,海里下了一場流星雨。

  而塔耳塔洛斯一直傾向於能在宇宙裡搞定的事情就不要弄到星球表面上去做,太空子民的思維習慣一向如此。技霸瑪尤·飛鳥與海軍學院技術科甲斐志摩子,石見安雲,能登和泉三名畢業生合作,對原本用於要塞防禦的協調護盾進行擴大修改,最終設計出了能夠穩定覆蓋一整個類地星球的超大型護盾系統。

  那原本是為要塞群設計的用於防護低護甲大型錨定式重炮的協調護盾,在改進了投射機構之後,使得僅僅只靠少數幾個節點,就能延展出巨大的防護盾。瑪尤·飛鳥聲稱是從自己的故國奧布正在開發的新型MS——‘拂曉’上得到的靈感。

  沒錯,這個文明到現在為止還在開發MS……在拆了幾架鐵騎艦載機之後,他們把護盾塞上去了,把聚變爐塞進去了,慣性穩定系統塞上去了(即使自己還無法造慣性穩定裝置,生產線是買的),換了新材質,新的直連式作業系統,唯一的難點就是把躍遷引擎塞進去了。這段時間某最強調整者和後輩一直在加班,拼命最佳化作業系統來給空間座標計算功能騰出算力——其實只需要做大一點,多塞個計算機進去就可以了,但是那就得讓正在服役的戰艦全部回船臺改加速軌道。

  但是【可以躍遷的艦載機】這個目標實在是太過於誘人了,無人可以忍受這個誘惑。最強調整者的加班也許還得持續一段時間。(遠目)

  而那臺被稱為‘拂曉’的MS上,搭載了小型無人機,每一個小型無人機都能作為護盾節點,護盾能夠防護節點與節點之間的立體空間,最大能夠護住一艘三百米長的戰艦,防禦力方面則可以抵擋二十五發驅逐艦級深暗蟲的電漿射擊。

  瑪尤·飛鳥設計的東西就比這個大多了——大地庇護所同樣是一個個的護盾節點,每個護盾節點有點兒大,它們是由大型控制塔供能的一百一十七組重型護盾投射裝置,為了驅動這些耗能大戶,要把控制塔全部的能量全部輸入進去才可以,也就說無法在節點上錨定炮臺。

  不過防禦能力相當強悍,計算中顯示,大地庇護所可以抵擋二百五十五艘萬王寶座級戰列艦轟炸五個小時以上——但是計算得出的結論並不表示在戰場上也能發揮出如此效果,這便是測試的意義。

  “感覺不錯,如果這次能經受住考驗的話,回去稍微改改就可以投產了。”她頓了頓“這次戰鬥簡直成了新裝備的測試場啊。”

  【是啊,能在低烈度的戰鬥中進行裝備測試,這種機會可不常有啊。】鐵皮人點了點頭,在她的控制面板上,六艘工業艦已經抵達指定位置了。

  無論是千徵令,還是ATA,大地庇護所,甚至憤怒團剛剛列裝的帶護盾發生器的新式肩固式防盾。這些都是剛剛完成的試做型裝備,即使在計算機的模擬中執行良好,但是在戰場上表現如何還的經過實驗才能知道。

  而能保證戰鬥不會因為新裝備的不穩定性而翻車的,就是三個滿編的艦隊。塔耳塔洛斯信奉艦隊決戰學說——無論地面戰打的怎樣,手中握著的還能作戰的大艦隊才是真正的主力。集中所有艦隊力量,在宇宙中一次性摧毀敵人的抵抗力量,接下來無論怎樣鬧騰,勝利其實已經註定了。

  這便是星際作戰的王道征途。

  接下來的戰鬥將會從凱瑞甘開始升格成薩爾娜迦的那一瞬間開始,艦隊的引擎已經啟動,她們遵照指揮官的指示,前往這個浮空大陸(所以這個大人物是誰?)四面八方的防禦節點上,擺出了陣地戰的陣勢。總指揮的許可權被移交到了最擅長打陣地戰的埃塞克斯手中。任何來犯的敵人想要穿過這道防線都會受到炮火的洗禮,而在後面還有為行星設計的護盾系統。

  不知道這時候埃蒙心裡作何感想。

  她走上穿梭機,在艙門關閉的時候看了一眼遠處那片閃爍著紫色光芒的‘星雲’。有一個龐大的東西藏身在裡面,憤怒就像惡臭一樣蔓延出來。宏大的影子在迷濛的雲層中浮動,帶起令人想起雷電般的閃光。奧蕾迦娜衝著那邊比了個表示嘲諷的手勢,在察覺到閃光的頻率增加之後,她愉快的關上了艙門,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座艦上。

  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總旗艦怎麼能站在原地不動呢?

  而在這邊,凱瑞甘試著開始和這個龐大的生物交流起來,她本能的體會到,這個生物對自己不僅沒有敵意,還包含著期待:

  “你是薩爾娜迦?”刀鋒女王抬起頭,仰望著那個生物“呼喚我的就是你?”

  “奧魯斯,輪迴最後的引導者……埃蒙的敵人。”薩爾娜迦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袋裡隆隆作響——出於某種奇妙的原因,這片浮空大陸上有著成分不明的大氣,因此直接說話可以被聽到,不過這個薩爾娜迦根本就麼有嘴巴來講話,而且他所使用的方法和同屬無口系的普羅託斯人也不同,是直接將聲音透過靈能傳到目標的大腦中。

  就像在異世界食堂裡頭工作的黑龍娘一樣。(點頭)

  “純粹的精神和純粹的肉體必須合二為一。你,凱瑞甘,你可以與我的精華相合,現在履行你的使命,成為薩爾娜迦,繼續這無盡的輪迴。”

  這話咋一看上來非常不講道理。

  這就像是一個正在對抗吉翁公國的MS駕駛員,正打算踩下踏板加速乾死對面那臺扎古的時候,突然觸發了藏在MS加速踏板下面的異世界召喚魔法,莫名其妙的給丟到一個城堡裡的國王面前,當場就給來了一句——

  【勇者啊!幫助我們乾死魔王吧!這是你的使命!】

  使命個錘子啊!勞資現在唯一想幹死的魔王叫基連·扎比啊嚯啦!

  大概就是這種不講道理突然交任務的感覺。一般來講,穿越者們經常被這種不講道理的事情強加到頭上,朦朦朧朧的穿越者啥事都沒反應過來,等到意識到發生了甚麼事情,自己已經在討伐魔王的路上了。

  凱瑞甘自然不是朦朦朧朧啥都不知道的穿越者,相反,她非常明白自己應該幹甚麼。可是這對於吉姆·雷諾來說卻是一件非常殘酷的事情。

  這麼多年來,最開始凱瑞甘被抓的時候,一接到求救訊號,吉姆·雷諾刷的帶上好兄弟們去救凱瑞甘;在找到把凱瑞甘變回來的方法的時候,毫不猶豫的衝到查爾去和蟲群打陣地戰;到凱瑞甘說要懟埃蒙的時候,還是吉姆·雷諾第一個站出來。

  他為的是甚麼?

  為的是有朝一日,凱瑞甘能夠變回人類,不要扛那些沉重的擔子,變回一個正常的人。或者就算沒變回來也沒有關係,拋下一切負擔,和自己遠走高飛!去他孃的命運,去他孃的責任——莎拉·凱瑞甘已經承受的夠多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自己這些年來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莎拉能夠幸福,不要再活在過去的陰影之中!結果呢?這尼瑪不光是過去的陰影沒拿掉,新的陰影一層一層的包了上來,就特麼像是落在蜘蛛網上的蟲子一樣!這薩爾娜迦臉上眼睛這麼多,難道是蜘蛛成了精嗎!

  而就算是強大的刀鋒女王,在這蜘蛛怪面前,也不過是被黏在用‘命運’和‘責任’編織的蛛網上,永遠無法掙脫,渾身染滿鮮血的蝴蝶而已。

  “薩爾娜迦……”雷諾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他上前一步,手上的C-14步槍和裝甲碰撞發出極富威脅感的聲音,即使他知道面前的怪物根本不吃這套“你要把她變成你們的一員?不……該死!不!”

  就像預料之中那樣,奧魯斯根本沒有理會雷諾的怒火——這並不是殘忍或者傲慢,而是在這個古老的薩爾娜迦看來,打倒黑暗之神,維護宇宙的和平比起人類的兒女情長更加重要。

  的確,人類的感情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不過再世界的存亡這個大前提之前,愛恨情仇總得靠邊。他的話語中流露出一股苦澀:

  “唯有薩爾那加能消滅墮落者。”

  雷諾毫不理會,他轉向凱瑞甘:

  “莎拉!你的身體怎麼能承受再一次變異?我們一起遠走高……”

  但他今天註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就像以往那無數次一樣。凱瑞甘的話語中帶著悲痛,她輕聲說道:

  “不,吉姆。”她何嘗不想和雷諾一起遠走高飛?找個偏僻的星球,和吉姆一起開個小酒吧,過著不富裕也不貧窮,粗茶淡飯的簡單日子何嘗不是凱瑞甘的夢想?無數次從那甜蜜生活的美夢中醒來,卻只看到利維坦那佈滿粘液的腔壁,就連哭泣都做不到——伊莎和扎加拉都在旁邊,她不能在蟲群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軟弱。

  她看著自己被甲殼包裹的雙手,在過去的數年間,這雙手帶走了多少人的性命?遊騎兵所有大兄弟這輩子吃的麵包加起來怕是還沒死在刀鋒女王手上的人多!揹著這樣的血債,凱瑞甘要怎樣和自己所愛的人平安祥和的生活在一起?

  利維坦可以行駛過恆星,但莎拉卻無法和吉姆一起行走在陽光下,除非自己能夠償還這一切。

  “回想我自己,我曾經幹了些甚麼?讓星球毀滅,生靈塗炭,我揹負了太多的債。我必須洗刷我的罪孽,這是我的……宿命。”

  她扭過頭,不在看雷諾臉上那痛苦的表情。

  “埃蒙之影將吞噬萬物,凱瑞甘,願我僅存的精華能賜予你必要的力量。”

  提亞馬特號的艦橋上,奧蕾迦娜透過目視和探測器同時觀測到了那醒目的能量爆發。在那片裂縫上,一絲絲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了凱瑞甘的身體,那就像一枚火炬,一枚在亞空間中熊熊燃燒的火炬。這讓奧蕾迦娜感到了一絲不安。

  這不安不僅僅是對之後埃蒙可能進行的瘋狂反撲而感到的,更是來源於自己那個老敵人——

  就像燭焰可以吸引飛蛾,強大的能量爆發也可以吸引深暗蟲前來。而克普魯的能量爆發,規模太大,次數也太頻繁了……

  但無論如何,得先把眼前的仗打完。

  “艦隊,進入戰鬥狀態。”她高聲說道“這光芒太耀眼了,埃蒙沒道理坐視不管。炮擊陣地注意,準備ATA,瞄準四號信標!”

  虛空之影艦隊就在這一剎那間成型,那是由和之前不同的,純粹用來攻堅的大型戰艦所組成的龐大艦隊。能進行遠端轟擊的風暴戰艦佔了其中的大多數,甚至還有數只利維坦存在。面對這樣的軍勢,奧蕾迦娜的宣告了戰鬥的開始——她用力揮下右手,下令道:

  “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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