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再次開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阿波卡里菲斯剛剛從培養艙裡面出來,按道理說並沒有甚麼疲勞感可言,但是她依然找瘋醫要了一些助眠的藥劑,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上了十幾個小時。當她再次出現在奧蕾迦娜面前的時候,她的狀態已經好多了。
現在她穿著火靈的衣服,那套制服有些大——本來火靈穿這套制服看起來就像是在玩COS,一點都不像個正經克隆人戰士,就好像那套露腋巫女裝讓靈夢看起來從來不像個正經巫女一樣,而同樣的制服穿在阿波卡里菲斯身上,這種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但是她本人那種走遍不知道多少星區,見多識廣的氣質中和了這種違和感,給人的感覺就好像……
洩矢諏訪子!手還半攏在袖子裡!(霧)
“能恢復過來真是太好了,能說說這裡發生了甚麼事了嗎?”奧蕾迦娜問道“別擔心,放輕鬆。我們沒有惡意。”
阿波卡里菲斯其實心裡並不在意他們有沒有惡意——畢竟這事兒是自己犯下的,弄出這麼大的事情,就算被殺也無話可說。或者說,如果就這麼離開這個世界,心裡反倒還會更加輕鬆一些。
她靠在背後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儀器,那是她從培養艙旁邊取出來的儲存器。她把玩著這個小東西,將大腦裡頭那些思前顧後的想法扔掉,開口說道:
“最開始,我是一個人到達這裡的。”她頓了頓“跳躍的座標出了問題,我就和艦隊失散了。”
莫迪菲爾臉上露出瞭然的表情,在【點火】之後,的確有不少來自新伊甸的戰鬥部隊去往了【門】的另一邊,有流浪者,有蛋人軍團的成員,甚至還有四大國的部隊。無一例外的,他們最後都沒有回來,而自己當時所屬的流浪者部隊,同樣在與一支不明艦隊的交火中損失慘重,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留了下來。
這些偵查部隊並沒有攜帶沉重的輜重,甚至連旗艦都沒有攜帶,這就是他們與塔耳塔洛斯的區別——純粹的戰鬥部隊沒有任何生產能力,一旦被困在某個地方,結果真的就只有活活困死這一條結果。要知道這可不是打MC,有一隻右手來擼樹挖土你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這不是說準備充不充分的問題啊,本來一開始進去就是去先期偵查的,哪有人偵查的時候就把半永續基地背在身上?打個簡單的例子——有沒有人會在高安看到一個蟲洞之後,首先把裝著杆子和生產陣列的工業艦開進去,二話不說先拍杆子?
顯然不會有這種人的。(確信)
不……也許有……鬼知道哪裡的誰一次把一個空間站全部扔進去了,裡頭就挖出來一個暗影獵手不是嗎。(笑)
但是大家也沒想到這洞居然只能走一次就是了……
除了動力爐保證供能不斷以外,打掉的彈藥無法補給,修復船體的奈米修復劑無法再生產,損毀的戰艦無法補充,甚至食物都沒辦法生產了(但是水可以迴圈),聯絡不上基地的克隆人就算自爆也只有亞空間蝶泳,最後大家都會變成漂流的殘骸。
自己當時好歹還有個半殘廢的空間站可以用,雖然也沒有甚麼大用就是了……
而單獨一個人掉在這個星域的阿波卡里菲斯,當時大概立刻就陷入混亂中了吧——衝動在你身後塌掉了……這串字冒出來簡直可以把人嚇得寒毛直豎。
“當時就在這裡,護衛的無人艦遭到原住民的攻擊,那攻擊非常孱弱,哪怕是矮腳雞也比他們要強。”她繼續說道“於是我嘗試與他們聯絡,在成功聯絡上之後,我意識到這是一群剛剛踏入太空時代的文明,等級大概和第一次接觸艾瑪帝國的米瑪塔爾是一個水平的。”
和第一次接觸到艾瑪帝國的米瑪塔爾一個水平……那還真是超級遙遠的過去啊!那是個連躍遷引擎都沒點出來,開著船爬個幾十上百年抓奴隸的波瀾壯闊的年代,考驗的就是一個耐心和毅力。
“誒!這麼菜的嗎!”奧蕾迦娜感嘆道“不過護衛用的無人艦是?”
“數字僭主啊。”
(驚!)
對你們流浪者來說,數字僭主是類似於蠻妖一樣的東西嗎!
鐵皮人聽到這話在旁邊直接表情凝固了——如果以後真的拿到了數字僭主的製造技術,能不能把這東西塞旗艦裡頭,需要的時候放出來啊?這對於航母來說代表著全新的戰鬥方式也說不定……
在【放出艦載機!】的時候,一口氣丟了五隻數字大爹出來,這仗到底還能不能打啊!(摔)
“那……那個,數字僭主的事情之後再詳談,阿波卡里菲斯。”奧蕾迦娜輕咳了兩聲來緩解尷尬“你當時和他們進行接觸了?”
“嗯。”她肯定的點了點頭“但是當時的情況很複雜……”
“複雜?”
阿波卡里菲斯臉上露出懷念的表情,那就像是一個老兵在回憶自己第一次拿起槍:
“對,這是一個被教化出來的文明,大概是剛剛離開母星不久還沒有開發完天然衛星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叫‘雙星帝國’的強大宇宙文明。”流浪者小小姐姐解釋道“那時候開始,那個名字叫做阿克文王國的文明成為了雙星帝國的附庸,吸收雙星帝國的知識,雙方保持著不那麼對等的經濟合作,雙星帝國也負責王國的安全。”
“唔……”奧蕾迦娜摸了摸(身邊豹子的)下巴,沉思道“附庸嗎……”
教化一個文明,讓他們的思想和理念變得和自己一致,教導他們知識,讓他們成為自己的附庸國,這種操作非常常見。畢竟一碰面就拔刀子對砍或者看到比自己弱的文明跳起來就踩,不是殺個乾淨就是抓去當奴隸的人畢竟是少數……
甚麼?你說艾瑪?四大國裡頭它只佔四分之一呢,是少數。(強詞奪理)
總之意思到了就行……
邪神日報和猶鴿書(yogeonbook)上偶爾就會刊載關於其他世界裡頭,哪個文明又招到了新附庸之類的訊息。對於強大的文明來說,從零開始培養一個小弟,從投入和收益來說是不錯的,這個收益偶爾並不是實質上賺了多少——有的時候,自己的國家有那麼幾個附庸,並且正在對某個初級文明進行教化,會讓民眾提升幸福度。
不過也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就是了。極端排外的,排外的,親外的,極端親外的,通通都不一樣。
從雙星帝國的一系列舉動來說,它應該是一個親外加和平主義的國家吧?
奧蕾迦娜這麼猜測著,點了點頭。
“在我抵達的時候,這個過程應該持續了數百年,”流浪者小小姐姐繼續說道“王國的殖民地已經鋪開了,但是在那個時候,雙星帝國開始陷入頹勢。”
“頹勢?”
“沒錯,就像以前出現並毀滅的文明一樣,雙星帝國也走到了這一步。”她嚴肅的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當年的從觀察結果和蒐集到的情報分析出的東西“從一個極盛的星際文明跌入分崩離析的邊緣大概只花了三十年左右。政治腐敗,內部派系林立,這拖累了帝國的靈巧性。”
“而一次糟糕的反入侵戰爭讓國民對帝國政府的信賴度急劇下跌,分離主義抬頭。雙星帝國的皇帝在推出新政,試圖力挽狂瀾的時候又得了急病,大腦損壞變成植物人。幾個繼承人帶著軍隊互相對攻,最後最強的那一個勝出,但是國家已經被損壞的很嚴重了。”
絕了……一個大帝國崩潰的原因就那麼幾個,內部腐朽,分裂主義,外患,繼承人對剛,雙星帝國特喵的一次性佔全了……
不過,反入侵戰爭是甚麼?這附近除了雙星帝國之外還有別的星際帝國嗎?
這麼想著,奧蕾迦娜問道:
“反入侵戰爭?還有誰在打他們?”
“我不知道。”阿波卡里菲斯搖了搖頭,老實說道“記錄並不清晰,只說了是一個龐大的,宛如行星一般的巨大生物戰艦。它摧毀了雙星帝國的三支艦隊,破壞了兩顆居住星球,損害極為嚴重,最後是以一枚長度超過八百米的超重型引力子導彈才將其摧毀的。”
這玩意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在場的幾個人對望了一下,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疲憊和幻肢痛的神色——怎麼哪兒都有你啊?就像蒼蠅或者蟑螂一樣,平時不知道在哪兒,趁你不注意的時候突然一下子冒出來把人嚇一跳……
不過,這聽起來就是雙星帝國在軍事力量最為雄厚的時候和深暗蟲正面剛了一波,雖然最後成功將其殲滅,但是損傷卻超過了國家所能承受的閾值。
但是,如果領導人智商線上,那麼事情不至於會發展成這樣才對,只要控制住輿論,那事情就還有的解,帝國就還沒完——你這是贏了,不是輸了啊!就算損失再大那也是贏了,而且損失的只是軍隊和兩顆殖民星,主要的東西都還在呢!
一般來講,付出巨大的損失之後終於擊敗了邪惡外星人,大家不是會對政府的信賴度提高嗎?怎麼會下降?
而且在看到深暗蟲這種東西,分離主義怎麼會冒出來?分家要是能打得過蟲子統合部早就分家了,幹嘛還像一大群企鵝一樣擠在一起?而且後面發生的事情更加詭異了——皇帝推出新政的時候害了疾病變成植物人?
怕不是那群皇位繼承人在後頭搞鬼哦……
奧蕾迦娜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單純。
“雙星帝國的一切都建立在擁有能夠忍受犧牲且永不言敗的國民的基礎上,但常年的戰亂,手足之間的相殘讓國民不再願意為了帝國獻身,他們覺得這都是上面的大人物在爭權奪利,把自己當做可以隨意消耗的炮灰。”阿波卡里菲斯繼續說著這糟心的歷史“而且動亂期間人口死亡率過高,這讓新上任的皇帝迫不得已從附庸國中引入民眾——這影響了整個政治和社會結構。”
“在這個過程中,附庸國同樣也因為宗主國的動盪而動盪,阿克文王國就是如此。失去了宗主國的壓制,數個本就有矛盾的殖民地之間互相對立,一個大政治實體逐漸崩解為多個具有獨立政治,經濟的小政治實體——原本的體制破碎成小塊,在星圖上互相鑲嵌,拼接,形成了一副馬賽克一樣的圖案。”
到現在為止,奧蕾迦娜從她的話中能領會到的最深刻的,就只有兩個字——要完。
到這個時候,雙星帝國的惡疾已經深入軀體裡了,就算有個賢明的王也不見得能夠力挽狂瀾,喵手回春。
這就像某些朝代的終末,啥新政都續不住,你只能看著它倒下,燃燒,燒掉那些腐爛的,壞死的部分,最終像鳳凰一樣在火焰中重生。這個過程漫長,艱難而困苦,而且一旦失誤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但雙星帝國顯然沒有這種好運氣。
奧蕾迦娜回想起在那一邊的古戰場上看到的殘骸,看到的那些拍著股唱著歌的人們,心裡湧起了一種難過的情感。
“而我當時接觸的,就是阿克文王國中的一個被稱為【蒂諾卡】的部分,這個勢力擁有優秀的礦場,資源豐富,這讓他們能夠在亂世中屹立不倒。”話題繼續轉回王國這邊,她回憶著無數年前的畫面“蒂諾卡的領袖是個保守的男人,即使手裡握著最王國優秀的艦隊,但卻傾向於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願意向外擴張,統一王國。”
一個保守的軍閥?
“但他的兒子不這麼想。”顯然,這個‘兒子’就是日後的‘王’。“那個少年雖然年紀不大,卻有著將王國統一,讓大家都過上過去那樣富足溫飽的日子的偉大理想。他吸引了一批和他有著同樣理想的人,組成了一個小團體——那股勁頭讓我想到了當年的加達裡人。”
勁頭像當年的加達裡人……特麼當年的加達裡人的勁頭?聽起來真可怕!
奧蕾迦娜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當時沒有找到回去的方法,於是就打算試著點撥一下他們。”假幼女的臉上露出懊悔的表情“這是我幹過的最蠢的一件事。”
莫迪菲爾的臉色這時候已經很難看了,她問道:
“你給他們的是甚麼技術?”
“就是當時給加達裡人的技術,改進版。除此之外,還有當時我帶在身邊的三艘數字僭主。”她低著頭,沉悶的說道“把主機拆了,換成了能用的艦橋和指揮中心。雖說這樣一來我就沒辦法控制數字僭主了,但那時候我在裡頭留了後門,我以我我能控制得住局勢的……”
“你膽子真的是有點大啊……”奧蕾迦娜感嘆道“三艘數字僭主,在這種文明水平下誰擋得住啊?”
別說這種文明擋不住了,三艘數字僭主要是在新伊甸鬧起來,那都是不得了的大事情。除了跳旗艦以外,奧蕾迦娜似乎根本想不到有甚麼好的應對方法——而阿克文王國顯然是沒有新伊甸級別的旗艦的。在鉅艦大炮面前,所有人都只能選擇臣服。
“所以那個少年成了王啊……還編了一套神神秘秘的說辭來證明自己正統性,雖然在我看來這都是牽強附會,但是……大家居然還真的信了。”
“人家信的不是這個說辭,”豹子抖了抖耳朵“他們相信的是數字僭主的裝甲和大炮啊……”
“你說的沒錯。”阿波卡里菲斯抬起頭,眨了眨眼睛“那個少年掌握這股力量花費了巨大的代價——他失去了喜怒哀樂的情感,在和戰艦的控制系統一連上之後,他就變成了一個類似於生體計算機一樣的東西。他的……意識仍然是以前的那一個,但是他不再有情緒。認知評估還在,但是身體反應沒了。”
“我不止一次的提醒過他,如果連線之後就再也不能稱之為人類了。但是他堅持要把這力量抓在自己手上。”
莫迪菲爾搖了搖頭——雖然她很想說這是欠缺思慮的表現,但是如果換成自己來呢?
我自己來當王!(霧)
還是算了,找個地方休眠吧……莫迪菲爾沒自信自己可以治理國家,帶著文明繁榮昌盛。流浪者從來都不是這塊料——他們更擅長戰鬥而不是做這種不熟悉的工作。處理戰鬥之外的事情,比如控制政治,將大勢力和星際文明玩弄於股掌之中,利用技術和情報在暗中操縱整個世界是其他的人乾的事兒。
流浪者就要幹流浪者……該乾的事情。(點雪茄)
而奧蕾迦娜卻在旁邊小聲逼逼:
“果然你是梅林啊……”
豹子不動聲色的揮起尾巴,從死角里對著自家老大的腰子就是一下,抽的她臉色都變了——這感覺就特麼像是給撬棍掄了一下似的,真不愧是受詛之子。果然趙○祥老師說的沒錯,把自己的後背露給除了獵豹以外的貓科動物很危險……
但琉璃子你特麼不就是獵豹嗎!為甚麼這麼兇啊!
明明是平時摸起來毛茸茸軟綿綿的尾巴,真的打起人來居然會這麼痛嗎!如果是怪物獵人裡,這會兒已經給貓放板車上推回去了。
奧蕾迦娜揉了揉自己的後腰,打算回去之後抓住這貨的尾巴使勁的搓個不停。(兇狠)
“誒?梅林?”阿波卡里菲斯聽到了不熟悉的名字,歪著頭問道“那是誰?”
“別在意,繼續說吧。”
“在那個時候,我一直在觀察他們,”她點了點頭,那個‘梅林’聽起來好像是她們的熟人,自己可以不用特別在意。於是繼續說道“少年掌握了數字僭主之後,他花了十年的時間將王國統一,掃清了附近的叛軍和海盜,精明的治理這個重回完整的國家。阿克文王國真的逐漸變得欣欣向榮起來。”
“以智慧和力量來控制著這個國家嗎……”
阿波卡里菲斯想了想,搖了搖頭:
“力量佔的比較多——即使是愚笨的人也知道,自己的幸福終將受到那些超出自己的智慧,知識,先見和準備的人所支配。所以他們選擇了臣服,並支援王的統治,而王也回應了他們的期待。”
“但是,他的野心不僅於此。雙星帝國此刻還陷在泥沼之中,帝王是統治者,但是隻是微弱的維繫著權威,支援當年的繼承人成為帝王,站隊了隊的大貴族們獲取了管理國家的權利,人民變得不再關心這些內容,他們成天緬懷過去絢爛的往事,只著眼於眼前的幸福——不過說來很奇怪啊,在這種時候他們居然還能同時對三個原始文明進行教化。”她頓了頓,評價道“這種執著已經是偏執症的程度了。”
“等等?是三個?”奧蕾迦娜打斷她的話“不是一個?”
“沒錯,那時候還是三個。”
“唔……”
但是,現在似乎只剩下了一個第三寶星聯邦……其他完全沒有看到的。也許已經在漫長的時間裡消失了?
不過,如果當時是在教導三個文明的話,至少要有三顆宜居星球吧?如果順著附近的宜居星球找過去,一定能找……到……
等等……附近的宜居星球……
奧蕾迦娜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甚麼東西,但是一時半會又死活想不起來——既然想不起來,那也許表示這不重要吧。抱著這種態度,她繼續聽了下去:
“當他開始做對雙星帝國的戰爭準備的時候,我覺得情況不太對,試圖勸阻他。”阿波卡里菲斯咬了咬牙“但是他背叛了我——我原以為在我給予了他這麼多的支援之後,他好歹能聽我說點甚麼,可是連一丁點也沒有——當我結束躍遷的時候,三艘數字僭主已經擺開架勢等著我了。”
這特麼是大寫的白眼狼啊……這是本性?還是被機械奪走了情感之後所引發的‘變化’?
或者二者都有?
人們根據道德準則要求進行道德活動時所產生的愛慕、憎惡、信任、同情等比較持久而穩定的內心體驗,這種情感本身就是維繫‘道德’的重要枷鎖。毫不誇張的說,情感就是道德的基石。沒有情感,就沒有道德可言。
那麼,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他還會在意道德嗎?
會在意才是有鬼了。指望沒有感情的人遵守道德,不如指望鴿子會更文,至少再怎麼鴿,多少也會更一點的不是嗎?
奧蕾迦娜露出苦笑:
“這小子這麼混的嗎?”
“也許之前不是,但是在被奪取了情感之後,已經沒有可以束縛住他的東西了——”阿波卡里菲斯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握拳“那時候我已經下定決心,要結束這場因我而起的瘋狂。”
“我的戰艦在效能上有優勢,而且他們並不能完全發揮出數字僭主的力量,而且我還留了後門——在開戰的時候,我就把她們的奈米裝甲系統下線了。”她低沉的說道,描述著當時自己為王的誕生獻上禮炮的情景——
“沒了奈米裝甲系統,數字僭主簡直就是紙糊的,完全不足為據。我只用了兩輪齊射就輕鬆的擊毀了一艘數字僭主,然後重創了另一艘,迫使她逃離戰場,但在打算幹掉第三個的時候,我沒能控制住我的狂熱和衝動,過量的增效劑要了我的命。我本來想在備用艦橋裡頭繼續幹掉這最後一個,卻發現自己啟用的克隆體並不是我自己戰列艦上的那一個。”
“……”
“你們發現的那艘數字僭主,就是當時被我重創的那艘!她在進船塢之後花了很長時間才修好,但最後也沒有上戰場的機會。為了避免被人發現,我一直把自己關在這個偷偷留下打算當漏洞用的備用艦橋裡,後來乾脆把自己意識弄出來上線,並且儲存克隆體,徹底封死艙室——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艙室的存在。”
假幼女的臉上掛著懵逼的表情,顯然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為甚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天知道為甚麼這裡頭會有一個克隆體,而且優先順序還在我自己船上那一艘之上。這個愚蠢的變故最終讓我失去了終結這一切的機會。”
她所描述的故事和阿克文王國自己記錄的部分有差異,這並不排除是阿克文王國為了宣傳而特意修改的。畢竟在這件事情上,這個流浪者才是真正的第一手資料。
在大家都在好好翻歷史書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個人來——【這都是我親身經歷的】。這種感覺其實還蠻不錯的。(沉思)
“後續的事情咱大概知道了。”奧蕾迦娜一把捂住臉——克隆體弄錯地方她也遇到過,但是特喵的直接送到對面船上去了這鬼畜的事情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軍團長閣下也是第一次遇到“那個,你的船還在嗎?”
“……我想,大概還在哪裡飄著吧?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