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奇大魔天生具有無比強大的靈能、近乎無盡技藝和在神秘科學上精深認知。可在一瞥間將眾多凡人化為無骨的肉囊,一個彈指就可摧毀掉一輛裝甲戰車,隻言片語,就能將最強大的戰士的靈魂從其口中拽出,只為像美食家一樣感受吞食時的欣喜。強大的靈能能將物質轉化為能量,起死回生,點石成金,或其相反。
但是,那是典藏版或者黃金版的大魔,折扣版和肝帝版不算在內……
顯然,暗色巖並不是典藏版或者黃金版,在奸奇的迷宮中,他並不是容易被注意到的那種型別。不管是靈能還是控制的方式,他都沒有從奸奇那邊得到——
靈能來自某種奇妙的飲料,而控制方式來自黑暗聖堂武士,這使他的力量比起那些長翅膀的咕咕們要弱上不少。對於他來說,這工作並不輕鬆。
以靈能替代已經快要失效的停滯塊只能說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能行嗎?”奧蕾迦娜小心的問道,靈能的閃光在暗色巖的眼中跳躍著,朦朧的紫色霧靄以他為中心飄散開來,安靜無聲的籠罩住了所有陳列櫃“你看起來就像是駕駛小型飛船,結果在近軌道失去動力,必須滑翔迫降的駕駛員哦。”
“沒問題……而且不要用這種女子高中生日常活動的比喻方式……”
他臉上的表情有點糟糕,每一次呼吸,就有汗滴從臉頰上淌下,完全不像是‘沒問題’的樣子。至於女子高中生日常活動的比喻方式……近年來,為了‘更好的適應即將到來的星際時代’以及近軌道航天技術成本和操作難度下降,部分土豪們弄的貴族學校砸錢開設了宇宙航行的課程。
實際上是開著昂貴的宇宙滑翔機在軌道上兜圈子,本質上是刷時髦值,就像富家子弟開豪車騎重型摩托兜風一樣,畢竟你不可能指望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或者公子們真的上戰場或者畢業之後親自投身物流業第一線。(攤手)
和海軍學院的浮蓮子們那模擬實戰的玩耍方式完全不一樣呢。(遠目)
“在堅持一會兒,第一批身體備份就要到了。”本來想拍拍暗色巖的肩膀,但是又怕影響到他運功(霧),奧蕾迦娜舉起的右手在空中停滯了一下,最後拍在伊斯香的肩膀上,把她嚇了一跳“奧威爾先生,醫院那邊……”
“都準備好了!”
實際上,人並不算多。這個展覽館中只有一千五百五十一把,醫院接下來肯定沒問題。更何況並不是每一個都能成功拉回來的。
各式醫用車輛就停在紀念館外面的行車道上等著,醫生們呆在車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複雜的表情——
這些在方舟艦出發四十年後出生的第二代人都是聽著那些靜靜地沉眠在劍裡的那些英雄的故事長大的,在幼時,幾乎所有人都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要像他們一樣,建立偉業成就功勳;在長大了一些之後,大家便理解到,在現在這種大環境下,與深暗蟲作戰保護所有人無異於痴人說夢。
那時候方舟艦裝置老化的問題已經開始冒頭,沒人覺得這種船能和深暗蟲交鋒。自己有生之年估計看不到瑪肯齊人到達新家園了,這樣的思想充斥著這一代人的大腦。在這種思想的指引下,大多數人的想法從如何建功立業轉變到【要如何堅持活下去】。
而在場的人,都是在那個時候選擇學醫,在缺少資源和材料的情況下盡力維持人們的健康。在那時候,不少人都想過,自己能不能研究出將那些英雄們喚醒的方法?
結果,越是鑽研醫術,就越是發現這想法基本上不可能,研究到後來,甚至覺得這技術根本就是超出了【醫學】的範疇。至於究竟算是甚麼學科裡面的?
沒人知道,鬼曉得這是啥學科的,就算真的非常想要研究,特喵的連個突破口都找不到拿頭來研究?而且方舟艦本身的資源水平已經決定了,他們不可能得到大量的資源來進行科學研究,所有的資源和物質都必·須用來維持所有人的生存。
和其他的行業一樣,在資源匱乏的方舟艦上幾乎任何技術都是無法發展的。
很快,他們放棄了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繁雜而困難的工作限制了這些醫生們的創造力。看慣了生與死之後,他們已經埋首於工作,在孤寂的虛空中與死神博弈,搶回了一個又一個生命,在歲月和工作的磨礪下忘卻了年少時內心的期望。平時的閒談也從年輕時的滿懷壯志變成了——
【不是說,如果速度夠快,死神就追不上我們嗎?那為甚麼超光速運動的方舟艦上同樣會死人,難道死神劃的木船的速度比光還快嗎?】
【說不定死神的船可以控制距離呢?比如將一光年縮短至一槳能劃出的距離,這不一下子就追上了嗎?】
【這不是躍遷嗎喂!】
變成了這種抓不到重點的脫力系對話。(霧)
結果,生活突然間就發生了改變。看不到盡頭的航程以沒有人想到的方式迎來了結束,感染暴發,方舟艦被擊沉,數億人死於非命。就在這絕望的時刻,米莉絲恩特提督帶著援軍返回,在危急關頭拯救了所有人——顛沛流離的生活在這一天宣告結束,瑪肯齊的子民擁有了安居的地方。
“我現在的心情很複雜。”醫師奧哈諾德感受著胸中的脈動,感慨的說道“以前我總想著,我好好學習,像個洗碗塊吸水一樣汲取所有我能接觸到的知識,然後讓他們醒過來。後來我才發現,只是學習舊東西,又怎麼可能做得到?這些知識是以前的人歸納總結的,既然那時候他們還沒能被救醒,那就表示我們當時所學習的知識體系根本就沒辦法做到這一點。”
“我當時就提醒過你哦。”馬克圖姆靠在車身上,燦爛的陽光照耀著他和車輛,略微有些晃眼,但並不令人覺得炎熱。像他這樣站在車外等的人有不少,大家都望著紀念館的方向,眼中露出熱切的光芒“不說那些了,你猜最先出來的會是誰?”
奧哈諾德將頭從車窗裡彈出來,笑著回答道:
“那可不知道啊。但是我比較希望是‘先鋒’麥克米倫提督,我最仰慕他……?!”
話還沒說完,一陣轟鳴從上空傳來。數百米的鋼鐵巨船從上空降下,艦體側面的貓爪徽章閃閃發光,她遮蔽了陽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陰影。所有砸地上的人都感覺到一股熱風迎面吹來,綠化帶裡的灌木激烈的搖著頭。這股狂風沒有持續多久,當反重力系統開始發揮作用的時候,四周紛亂的氣流沒過多久就變得穩定起來。
“塔耳塔洛斯的運輸艦!”馬克圖姆興奮的叫道,他指著那正逐漸開啟的機庫裝甲板“你看!”
“我看到了,馬克圖姆。開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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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巖覺得自己找到竅門了。
起初,大量的意識在自己的靈能場裡不斷震動著,這讓暗色巖覺得這些意識想要逃離這片區域,迫使他收束能量,努力壓制著這些意識的震動。這感覺並不好受,如果硬要形容,就好像手裡握著一把活蹦亂跳的蝌蚪,如果自己力氣用小了,它們就跳出去跑掉了——而跑掉的結果就是瞬間被時間銼刀磨掉;而如果自己力氣大了,它們可能就給捏死了……
暗色巖必須計算每一個意識的震動方式,而且是實時的。
這一度讓他非常疲勞,要知道,精確的控制積攢疲勞的速度甚至和舉啞鈴有的一比。但是沒過多久暗色巖就發現,這種震動似乎有某種規律可言,而方向似乎也是有跡可循的——沿著一條弧度,就像在追尋著甚麼一樣。也許這裡面有著甚麼深刻的原因,而對於疲勞的暗色巖來說,這隻需要自己計算一隻意識體的震動方式,使用靈能限制住一個區間,然後將這個區間套用到所有的意識體上就行,工作量立刻就下降了。
而當運輸克隆體的貨艦到達新瑪肯齊的時候,這些意識體的震動全部都變得一致了——向上,方向正是那艘貨艦。
準確來說,是裡面的克隆體。
這讓暗色巖非常驚訝——按道理說,這時候的意識體缺乏感官,對外界應該是沒有任何感覺的,為甚麼還能隔著遙遠的距離就感知到自己的身體?
雖然很想仔細研究一下,但是現在可不是個好時機……
“送到了送到了!第一個!阿珂·奈史特拉!”
被幾個身穿動力裝甲的貨運人員運進來的,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面色沉靜雙眼緊閉的空白克隆體靜靜地漂浮在裡面,不時因為運輸的搖晃二和管壁發生輕微的碰撞。如果是在平時,這是絕對要避免的事情——想想看,如果克隆艙裡頭的罐子亂搖,導致裡面克隆體的姿勢發生改變,死在前線的戰士剛剛使用新身體,卻發現自己像個亞雷斯塔一樣倒吊在裡頭,心情無論如何不可能好起來的。而且在培養液放出之後,在如此狹窄的空間裡頭想要站起來可不容易……
沒人幫忙估計會卡里頭,有人幫忙就意味著全果的造型要暴露,不管怎麼想都很糟糕。
但是現在也沒那個閒工夫去注意這些個事情了。
培養皿就位,線纜和儀器就位,伊斯香手裡拿著的小盒子延伸出的探針連線到劍柄上,而另一頭則接著培養皿外面的接收器上。
那個黑色的盒子只有巴掌大,除了有一個好像心電圖一樣的顯示螢幕以外,就只有一個紅色的按鈕。大量的數字和弧線在探針連結上的瞬間就出現在顯示屏上,構成了不斷變化的,除了伊斯香以外誰都看不懂的影象。
這種感覺大概就像是醫生看心電圖,從那條線裡頭可以看出各種各樣的東西來,稍加分析就能知曉病人的病情,而外行人去看……大概除了線一平然後“滴——”表示心肺停止以外啥都看不懂。
奧蕾迦娜看著伊斯香的動作,心裡暗暗有些佩服——她居然可以把這麼大的按鈕拿在手上而忍著不按,真不愧是偉大種族。(捂臉)
她以相當可怕的表情死死盯著螢幕,就好像生怕錯過哪一個微小的細節——
不斷跳動的弧線猛然定住,就在這一瞬間,伊斯香睜大眼睛,大聲喊道:
“準備好了!解除這把劍的封鎖!到了卍解的時候了!上吧暗色巖!”
天知道這伊斯人在地球的時候學到了些甚麼東西……
雖然很想吐槽,但是現在光是控制靈能就已經竭盡全力,暗色巖屏住呼吸,按照伊斯香的指示切除了包裹住那柄劍的能量供給。氤氳的紫色霧氣眨眼間就像幻覺一樣消失無蹤,在暗色巖的感知中,解開束縛的意識眼見著就要開始消散——
在這一瞬間,伊斯香就像吉良吉影一樣用力摁下了按鈕……
從剛剛到現在,奧威爾看著這群人的表現,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們的動作和架勢都太超乎常理了。這就像普通人看替身使者打架一樣,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很詭異。但是無論是奧蕾迦娜,還是專門來到這裡的伊斯人都不會拿這種事情來逗自己玩,這些架勢和姿勢顯然都是油漆深意的。
嘖……就是因為有其深意,反而更加讓人難以接受了。(捂臉)
他的視線移動到那個巨大的培養皿中,那個歪靠在玻璃壁上的女性臉上——那是阿珂·奈史特拉提督,英勇的指揮官,記錄中顯示她陣亡於拉加爾星系奪還作戰中。那時候,她帶領的別動隊在主力與深暗蟲正面碰撞的時候繞到後方,將強大的引力子彈頭投到了深暗蟲群的正中,將敵方旗艦摧毀,這關鍵的一擊改變了戰役的走向。但是,奈史特拉艦隊被反應過來的深暗蟲群猛擊,幾乎全部折損在裡面。
在戰鬥的過程中,阿珂·奈史特拉提督的座艦‘胸甲’號重型突擊艦的艦艏裝甲被擊穿,這導致能量管線嚴重損壞無法修復,人員艙生命維持系統失去供能。好不容易擺脫蟲群追擊的胸甲號,在返回港口的過程中因為乘員防護服內部的氧氣儲量耗盡無法補充,全艦無一生還。
最終,胸甲號以自動航行停泊至軍港,當醫療小組走到艦橋的時候驚呆了——艦橋裡面似乎經歷了一番激烈的打鬥,四處一片狼藉,阿珂·奈史特拉提督被胸甲號的艦長基爾裡用左手掐住脖子摁在提督席上,而基爾裡右手握住的奈克特之刃深深地插進了提督的面罩之中……
幾乎不用仔細分析,大家都知道那時候在艦橋裡發生了甚麼事。他們那可貴的精神凝聚在了那一刻。最終,儲存了阿珂·奈史特拉提督靈魂的奈克特之刃被妥善的保管起來,而忠於職守的基爾裡艦長則永遠活在了每一個人心中。
‘被釘在椅子上的提督’此刻就在自己的面前,靜靜地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
“成功了嗎?”奧蕾迦娜看見伊斯香的動作,小心翼翼的問道“意識已經過去了嗎?”
伊斯香盯著手中的儀器,肯定的說道:
“意識受損度低,也許喪失了一小部分無關緊要的記憶,但是人格肯定保住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漂浮在培養皿中的克隆體仍然沒有甦醒過來的樣子。
“沒動靜呢……不應該啊……”
伊斯香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小心翼翼的走近培養皿,從裙子的口袋裡頭掏出一個像手電筒一樣的儀器,隔著厚實的玻璃壁對準了克隆體的額頭,剛剛準備按下按鈕——
克隆體的眼睛陡然睜開了,一雙黑色的瞳孔在極近距離直直的瞪視著伊斯香。
“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