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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從查爾回到新伊甸是一段不短的旅途。

  要知道,克普魯星區沒有普及星門——這是自然的,畢竟不是自己家,怎麼可能放星門?到現在為止,克普魯星區所有的星門,全部都在神奇的普羅託斯人名下。

  缺少星門,僅僅只是依靠星橋投送系統和艦船自帶的躍遷,實在有些緩慢。的確,超光速航行在不少文明看來那是驚為天人的超科技——地球聯合和PLANT那邊至今未能把塔耳塔洛斯提供的躍遷引擎的技術完全吃下去,基礎科技差的太遠了,逆向都不是很好搞。但是,就算有了這種程度的超科技,宇宙本身的廣度還是擺在那裡。

  如果按正常情況,從查爾坐穿梭機一路跳到海文,指不準大半個月就過去了。

  這可不行,人家那邊一堆人等著復活呢!不過暗色巖一點都不擔心,他已經準備好了方法——

  穿梭機進行了幾次跳躍之後,他先開啟探測器,四周掃了掃,確定周邊已經沒有任何未知單位。這種跳躍技術,可不能在這個時間點上曝光。雖然刀鋒女王即將進化成究極體,但終究還沒有進化,如果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引起了埃蒙的警覺,提前揪普羅託斯人的辮子,從後門黑進卡拉控制整個黃金艦隊,那問題可就大了去了。

  這幾個月以來,塔耳塔洛斯在這個方面簡直到了一種神經質的程度了,但是沒有人覺得這很過分。

  畢竟,幾個月以來的成果就到了關鍵時刻,乾死埃蒙這票就成了,以後對抗深暗蟲的戰場上就會多出三支極其靠譜的隊伍,這時候要是埃蒙提前發現功虧一簣估計所有人都要炸裂。

  莫比斯軍團這時候別搞事,埃蒙專注製造混元體先別去管那些小辮子,啥都好說。澤拉圖已經試著和阿塔尼斯接觸很多次了,但是始終無法說服阿塔尼斯剪辮子——恐怕最後仍然會被揪辮子,能期待的只有埃蒙動手晚點,以及儘可能的止損了。

  普羅託斯人雖然強大,但是和所有擁有悠久歷史的種族一樣頑固,所以想要靠嘴巴說服是不可能的。雖然遺憾,但是即使是腦子靈光的奸奇大魔,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好辦法。

  做完這一切,暗色巖便在通訊鏈路中說道:

  “阿鐮?zaima?”

  幾乎沒有等待,對面立刻就就把通訊接起來了:

  【我就在等你的通訊呢。到位了?挺快啊!】

  暗色巖將探測延伸到更遠的地方,掃描圖表上仍然一無所獲——這是自然的,他標記的深空點位於兩個星系之間的區域,並且遠離常規航道足有四分之一光年那麼遠,根本不會有人到這種地方來。

  如果在這裡進行某些超常規的活動,被發現的機率微乎其微,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暗色巖仍然進行了數次廣域掃描來確定自己的確沒有暴露。

  “嗯,我到位了,附近沒有發現不明單位。”他推了推眼鏡,說道“隨時可以傳送。座標已經上傳。”

  【明白了。阿比蓋爾,開工!】

  隱約聽到通訊對面小女孩答應的聲音,探測器控制面板上的資料陡然間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顯示空間穩定數值的模擬圖就像海嘯一般震動著。平緩的空間平面中心出現了一個旋轉的漩渦,而光學觀測裝置也在同一時間發現了在艦艏前方逐漸展開的光之漩渦。異常的引力波動從漩渦的另一邊傳來,好似在暴風天裡從舷窗透進來的,震耳欲聾的濤聲。

  但是,那並不是暴風雨,甚至不是甚麼激烈的空間異變。

  漩渦對面是一個正在緩慢旋轉的藍色星球,看起來彷彿近在眼前——

  那不過是新馬肯齊的引力投過‘門’對這邊產生了影響而已。暗色巖控制住船身越來越大的抖動,油門一踩衝進這個正在大行星的引力影響下逐漸潰散的臨時蟲洞。

  “門開得離引力圈太近了吧?”

  【好像確實有點……不過沒關係,門很小,引力波動不會對行星造成影響。】

  自己的意思是開門的時候要是沒注意就會一下子被吸過去,顯然戰爭之鐮並沒有GET到這個點。

  不過無所謂了。

  在阿比蓋爾和終焉世界號存在的現在,開啟一個小型的‘門’變得非常輕鬆。的確,大艦隊成批投送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難度仍然很大,但是在知曉雙方精確座標的情況下開個讓穿梭機輕鬆透過的‘洞’完全不需要花費多少工夫。

  “結束‘跳躍’,我到位了。”

  【那之後就拜託你了。】

  將正在前線執行重要任務的暗色巖召回,能看出奧蕾迦娜相當在意復活瑪肯齊陣亡將士們這項工作,但是戰爭之鐮卻冷靜得多。

  如果能復活瑪肯齊陣亡將士們,顯然可以極大的提高瑪肯齊的好感,並直接獲得一批精銳的戰士,這些擁有第一手和深暗蟲對抗經驗的猛人將在之後作為種子選手為新瑪肯齊培養士兵,塔耳塔洛斯甚至可以邀請他們前往海軍學院任教。

  無論是從甚麼角度來說,復活他們都有好處,想來奧蕾迦娜也是看清了這一點才選擇這麼做的。但是,究竟能不能成功還是個未知數。想到這裡,戰爭之鐮說道:

  【雖然32的確有想要復活那些人的想法,但是……從理性的角度來分析,希望不大。不要有思想包袱,盡力而為就好。】

  暗色巖半閉著眼睛,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我明白的。坦白說,我自己也沒多大把握。只能說……不留遺憾吧。”

  作為塔耳塔洛斯唯一靠譜的靈能單位,奸奇大魔能做到不少有意思的事情。但是,萬隱者在控制靈能方面弱於其他奸奇大魔,因此,他並不很自信。

  仔細想想,塔耳塔洛斯的大魔們……感覺都帶綠色小標籤啊。(沉思)

  【祝順利。】戰爭之鐮點點頭說【對了,反正都從克普魯回來了,你那邊弄完之後來我這裡一趟吧。】

  “哦?你那邊出甚麼事了嗎?”

  【這裡有一大批樣本……是之前那隻深暗蟲身上的‘蝨子’。現在這邊不少人都在研究,你比較擅長這些,一定能研究出甚麼。】

  就像當年研究原腸動物時那樣嗎?

  “不錯,”他回答道“有點意思,我記下了。”

  【等你的好訊息。】

  ————————————

  新瑪肯齊,時代紀念館。

  一眾人從懸浮車上下來,走到時代紀念館的門口。

  這幢建築物在一開始的規劃中就已經存在了,並不是後來想到才建的功能性建築——對於剛剛換了新環境生活的文明來說,精神上的支撐和物質上的支撐同樣重要。為了增加人民的凝聚力,存放著歷史文物,展現著英雄們的事蹟的紀念館是非常有必要存在的。

  紀念館本身看起來光鮮亮麗,大門前的碑上銘刻著瑪肯齊的紋章——那是瑪肯齊人們的故鄉隨處可見的,有著三十六片花瓣的花朵。本館有七層樓高,上面是弧形的拱頂,彩色玻璃裝飾著牆壁,雖然裝飾繁多,但卻並沒有給人花架子的感覺。

  站在門口,奧蕾迦娜的表情變得肅穆起來——

  裡面展示的並不是藝術品或者別的甚麼東西,而是瑪肯齊人民奮鬥的歷史。大量的繪圖,浮雕,描繪了星空,戰艦,燃燒的行星和肆虐的怪物,加上那些留存至今的歷史文物,營造出了一種慘烈而沉重的感覺。

  “這種紀念館每座城市都有一座。”奧威爾艦長在一旁解釋道“現在人還不多,等到搬遷工作完成之後,每個瑪肯齊的子民都要來看一看,大家應該記住沉重的過去,這能使我們萬眾一心。”

  似乎是沒有將這些魂器……不對,命匣專門找地方存放,而是真的當做排位擺在紀念館裡了。也就是說,這裡其實還有著烈士陵園的意義嗎?

  “奈克特之刃就放在這裡嗎?”站在後面的少女出聲問道。

  她並不是面熟的人——棕色的短髮,身上穿著西裝式制服,頭上扎著一個很罕見的髮飾,那看起來就像兩個黃色的小喇叭。咋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在讀的女子高中生,可是誰都知道,出現在這裡的人並不可能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

  至少……裡面的‘人’不是女子高中生。

  “沒錯,伊斯香閣下。”奧威爾艦長略施一禮,讓開大門“各位請進吧。”

  走過一排排浮雕,在大廳的最末端,數個巨大的收納櫃靜靜地立在那兒。在強化玻璃後面,是一把把長柄短劍,這些利刃看起來很相似,但是細節上卻有著不同,能看出屬於不同的人。它們沉睡在這裡,在明亮的燈光下靜靜地安眠,接受著人們的尊敬與愛戴。

  劍之冢,亦是人之冢。

  “這就是那批奈克特之刃嗎?”奧蕾迦娜看著這一排排立在那兒的劍,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色彩“沒想到有這麼多。”

  “本來應該有更多的。”老艦長低聲說道“但是……那時候我們只來得回收這些。那些被擊毀的方舟艦上也有……不過想來,可能在那些船被擊毀之前,它們就已經被破壞了吧。”

  對於瑪肯齊文明來說,這可是莫大的損失——無論裡面的靈魂還能不能復活,都是這樣。

  坦白說,奧蕾迦娜對怎麼使用這些短劍完全沒有任何感覺,這超出了她的知識範疇,就算想尋思也不知道該從哪個方面來尋思比較好。拆一個來研究研究再來尋思的想法剛剛出現在腦海裡就被掐滅了——這裡頭放著的可是等待復活的沉睡著的意識,自己無論如何不應該拿這些死在與深暗蟲戰鬥之中的勇士的意識來冒這種險。

  諾諾會用這個,但是在聽到這批奈克特之刃已經放置了多長時間之後卻露出了有些心虛的表情。本來當時拿刀子戳奧蕾迦娜,依靠克隆人飛行員的腦插將儲存在短劍裡的意識匯出就已經是很取巧的行為了,而且這一批的難點不是匯出,而是放太久了。

  時間是個可怕的東西,與其說是殺豬刀,更像是銼刀……雖然緩慢,但卻堅定不移的銼盡了世間萬物。

  被銼刀銼了幾百年的,脫離身體的靈魂,現在仍然安康嗎?

  沒人知道。

  奧蕾迦娜做不來,諾諾也不敢動手,但這事情也不能不辦了。帶著這樣的心情,她透過自己在亞空間的關係,請來了一個幫手。

  咔鏘一聲,一扇玻璃門開啟了。頭上戴著喇叭頭飾的少女帶著懷念的表情走到陳列櫃旁,仔細端詳著這些漂亮的工藝品。

  “我完全沒想到,居然奈克特之刃還有這麼多留存著。”少女柔軟的手指輕輕地碰了碰劍身,然後用力握住劍柄,將一把奈克特之刃從收納櫃裡取了出來“在通道關閉之後,我還以為……抱歉。”

  “沒甚麼,我們早已不在意了。”老艦長微微搖了搖頭“偉大的伊斯。”

  沒錯,奧蕾迦娜請來的幫手,正是偉大種族伊斯的一員——伊斯卡。而她所使用的身體,著來自八坂真尋的同班同學暮井珠緒。在過去的日子裡,她有過和伊斯之偉大種族交換身體的經歷,其適性可相當高。

  奧蕾迦娜自己搞不懂這些,就由伊斯人來解決吧。既然是他們的作品,那肯定是他們自己最為了解。

  聽著就像是買了進口車發現出故障,於是請來原廠技術人員進行維修……

  “當時製作這個是,我們完全沒想到會經過如此巨大的時間跨度……”她取出一個小盒子,用小盒子上的探針仔細檢查著那柄短劍,一邊檢查嘴裡一邊念著“本來是想著,戰鬥那麼激烈,回收之後肯定會盡快把意識匯出來,然後繼續戰鬥,不可能放這麼久,我們就只給這個裝備了最基礎的停滯塊啊。”

  “停滯塊?”似乎聽到了甚麼關鍵的名詞……

  “對,”伊斯卡解釋道“割開內部與外部的時間流,減緩內部時間的流逝。用於將意識儲存在死亡發生的那一秒鐘——要知道,這並不是思維快照。如果以JOJO來打比方的話,就是在死亡的時候將思維置入儲存模組中,然後發動THEWORLD,將其固定在裡面。”

  “然後,對於裡面的人來說,只有‘世界’在動?”

  “就是這樣。”黑色的小盒子上的指示燈一個接著一個亮起,這表示這柄奈克特之刃仍然在正常工作,這讓伊斯卡稍稍放鬆了些“但是,基礎的停滯塊時間流速比例太低了……”

  “多低?”

  “按這邊的計時方式……大約裡面一秒,外面一百二十一年。意識儲存不是記憶儲存,以那時候使用的技術來算,最多三秒左右就開始沒了。而且因為沒有大腦的支援,想要抵抗是不可能的。”

  意識是基於思維器官而存在的,沒有思維器官(或者電子裝置),意識就像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一下子就消失了。當然,將意識匯入亞空間,開始亞空間漂流,能有效增加意識繼續存在的時間,但是鬼知道等到拿出來的時候便乘啥東西了。

  又不是個個都是免費大魔意識免疫亞空間侵蝕……

  “當時就沒有想到用稍微……靠譜點的裝置嗎?”暗色巖咧了咧嘴“比如一個小型電子裝置,能短時間讓意識以電訊號的形式存在……”

  “那時候要求能隨身攜帶啊,這就是極限。”聽到這樣的指摘,伊斯卡露出腦闊痛的表情“如果是大型裝置倒是很容易,小型化讓一切的難度都提高了。小型裝置能使用的能源很少,要麼選停滯塊,要麼選儲存裝置。所以當時的想法是,讓儲存裝置工作三秒鐘就足夠,反正只要用停滯塊就能讓它儘可能的延長時間。”

  “但我們真的沒有想到,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啊。”作為奈克特之刃的製作者之一,伊斯卡似乎對此感到很過意不去,她唉聲嘆氣的把劍放回櫃子裡頭“存入時間大部分都是三百到四百年左右,近二百年的基本上沒難度,但是四百年以上的……就。”

  裡面一秒,外面一百二十一年,裡面最多三秒,那就是三百六十年左右……

  這一大批,基本上都在臨界點上了。就算這時候有裝置,取出來的時候只要發生一點點延遲,恐怕就功虧一窺。想要復活,首先要解除停滯塊,而解除停滯塊則會讓裡面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如果早那麼一秒鐘,也許就不會有哪些問題。

  但是全部卡在臨界點上,這就有點難辦了。

  “咱明白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伊斯卡小姐,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總之……先讓暗色巖先生,用靈能維持住這三個櫃子。”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裡有一位奸奇大魔

  “奸奇大魔的話,維持住靈魂應該沒有問題吧?”

  一個強大的詭變之主擁有強大的靈能,以及更強大的操縱靈能的手腕,在戰場上只需要動一動指頭就能讓敵方士兵為自己而戰。萬隱者雖然做不到那一點,但是固定一櫃子無根的靈魂,如果不出意外還是能做得到的……吧?

  暗色巖壓制住內心的不安,儘量沉穩的說道:

  “交給我吧。”

  “然後,我們把停滯塊解開,直接利用這個來匯入。”伊斯卡接過侍從手裡箱子,問道“備用的身體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開始培育了,就這半個小時能出貨,全部按照各個方舟艦長所提供的DNA樣本。沒有的就按照照片捏了個臉,其他按基礎模板來。”

  當然,也注意了身體高度和一些細節問題。儘可能的避免某些不該發生的問題。

  比如性別變了啥的……

  “好,讓醫療團隊和裝置就位,我們可以準備開始了。”她儼然成了現場指揮,而且根本沒在意這裡其實是紀念館這件事情“拜託了,萬隱者閣下。”

  暗色巖嚥了口唾沫,在眾人的目光中向前一步,伸出右手,紫色的光芒頓時在他的手中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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