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星城裡寬闊的街道上行駛著,從前線回來的將士們手中抱著花束,站在車上向周圍歡呼的群眾頻頻招手。
氣球上升,花瓣從空中徐徐撒下,落在凱旋的戰士們的頭上和肩上。這其中不發吊著胳膊或者頭上包著繃帶的戰士,但每個人都挺直胸膛。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自豪的表情——這是當然的,他們剛剛打贏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在冰冷的宇宙中以鐵與血同來自宇宙的怪物戰鬥,將它們打的落花流水,全軍覆沒。這就像是早年科幻電影裡保護地球的超級英雄們一樣,而且比超級英雄更強!
他們保護的只有一顆星球而已,而我們守住了整個核心世界!
而民眾們也是這麼認為的,目前公佈的大量戰場錄影顯示,敵人如此兇殘可怖,而統合部的聯軍就像一道鋼鐵大壩一樣將這股洪流擊潰。這彷彿將科幻電影搬到眼前一樣的戰鬥鏡頭讓年輕人們血脈噴張,恨不得立刻就跑出去報名宇宙軍。
但是,和士兵,民眾不一樣的是,參加這個儀式的將軍們的心情,卻不像臉上表現出來的那麼好。
在士兵們看來,自己的任務已經做完了,離鄉者星系的深暗蟲已經全部被♂幹掉了,雖然聽說有一隻蟲子跑了,但是這又有甚麼關係?跳進來了接近一百多大蟲子,只跑了一隻,這已經是全給吃下來了好吧。而且追擊艦隊已經出發了,幹掉最後一隻殘血的不過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可是,在知道詳細情報的軍部指揮層看來,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這次戰鬥由我們獲得勝利,這都要歸功於全軍戰士的努力!但是,切勿因此而怠惰,我們的宇宙隨時都受到威脅!決不可放鬆,懈怠,看看四周吧,這便是我們戰鬥的理由!!】
奧蕾迦娜在主席臺上像【戰爭就是要靠數量啊歐尼醬】這句話裡面那個歐尼醬一樣高舉拳頭,結束了用來激勵人心的講話。之後慶祝勝利與為死者哀悼的活動會在之後幾天的時間裡在戰士們的故鄉由地方政府負責,自己便不會露面了。
狂歡是勝利之後士兵和人民的專利,而指揮層卻沒有這個機會。
當她退到後臺,打算去自己的會戰航母上待命隨時準備出擊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交通樞紐。
“不錯的演講,奧蕾迦娜大統領。”
是尤古多拉希爾樞機卿,她和之前一樣帶著兩個妹抖,這幾年時間彷彿在她們身上停滯了一樣,這和最近卡塔裡文明最近的科研方向有關,如果用《Stell○ris》的方式來說明,就是——
其他人社會學有人在點環境改造,有人在點全自動殖民船,喵星人把續命科技迴圈點到了三,而且現在正在點四……
唯一一個和他們一樣努力點壽命方面基因調整的就只有岡米爾特爾人魚了,但是人家是剛需啊。(捂臉)
勞·盧·克魯澤彷彿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喵星人在開發,發展,點科研方面的思路好像和大家有甚麼不同,這也許是長期養成的思維習慣造成的。(沉思)
尤古多拉希爾樞機卿站在交通樞紐的門口,穿著往常那套綠色的長袍,但是在飾品上似乎花了不少功夫——她頭頂的耳朵上彆著夾式耳墜,一個別致的小小水晶在耳邊晃盪著,尾巴上掛著一個小巧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不時發出輕靈的聲音。
看到自己走過去,樞機卿似乎有些緊張,她可愛的臉頰上微微有些泛紅。而身後的妹抖們一動也不動,她們垂下尾巴,微微低下頭,表現出恭順的樣子。
琉璃子停下了腳步,尾巴猛地繃直了,野獸的本能似乎感覺到了甚麼。
氣氛好像有些奇怪……
但是奧蕾迦娜的思維一時還沒從怎麼打蟲子方面轉過來,看到了貓咪,她沒多想便迎了上去:
“艾麗西亞,好久不見。這段時間因為一直在忙碌,所以也沒能空出時間和你聊聊,抱歉。”
“沒關係的。”樞機卿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這次真是一場大勝呢,之後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吧。”
“唉……事情還沒結束,”奧蕾迦娜露出苦相說道“隱患還在。”
“嗯?”白耳朵黑貓眨了眨眼睛,說道“我聽到將軍們提到過這些,但是我主要負責內政,聽不太懂,能和我解釋一下嗎?”
【幹得好!主人!】
【就是這樣!想辦法搭上話啊!挑準了大統領經過長時間工作而感到疲勞的現在去接近的話一定能有所發展!這次時機是完美的!】
【已經錯過那麼多機會了,一定要趁這次機會把尾巴伸過去!】
在卡塔裡的文化中,握住手是表示友好,而握住尾巴便是接受告白的意思,比如【攜子之尾與子同老】甚麼的。
雖然心裡話很多,但是妹抖們依然和剛剛一樣,一動不動,妹抖長裙下的尾巴尖偶爾抖抖,但是沒有人看得到。
腦子比較簡單的奧蕾迦娜沒想那麼多,她做了個手勢,幾個人開始朝樞紐裡面的搭乘站臺走去。這裡只提供給一定許可權以上的人使用,平時只見到身穿綠色盔甲計程車兵使用,人很少,也不用擔心洩密問題。
一邊走著,軍團長一邊像吐苦水一樣給大貓咪解釋起了現在的情況——
這隻蟲子的行動方式和其他的都不一樣,這給偵查工作造成了極大的困難。
最開始黑隱特勤艦沒到場,因此追過去的是沒有跳躍能力的四艘咒逐級隱形特勤艦。她們在掃到了跳躍走的‘洞’之後,只能依靠常規躍遷追擊,這時候距離蟲子跳走已經過去了大約四個小時。
還記得深暗蟲艦隊進場的時候,這蟲子躍遷速度是之前資料的兩點九倍嗎?在跑路的時候它飆出的速度比那時候還快……鬼知道它怎麼跑那麼快的。
這特麼麻煩就來了……
當這四艘咒逐級追著這東西到了旁邊半光年的星系裡的時候,原地一撒針,掃出來七十多個跳躍訊號。
沒錯,這東西在到達新星系之後,用如蜜傳如蜜的方法原地蹦跳,製造了大量的躍遷航跡,極大的干擾了追擊艦隊的搜尋工作。
特意打亂了腳印來進行反偵察,說明這蟲子已經注意到統合部艦隊的追蹤方法了。
現在這貨身上充斥著一股【恐怖如斯!此子決不可留!】的感覺,因此奧蕾迦娜絕不會犯下那些放主角跑掉,給時間成長的反派所犯下的錯誤。
於是,血鴉和瓦爾基里兩個戰團兩個團已經總共投入一百七十艘隱形特勤艦和六十多艘黑隱特勤艦,對周邊的星系進行拉網式搜尋,發現的有效線索越來越多。而十八艘會戰航母,十三艘末日無畏艦和二十七艘輕型航母,一百四十五艘各種型號的重型攔截巡洋艦已經在離鄉者星系集結。
你特麼不是很勇嗎?能炸躍遷干擾彈頭?來來來,一百四十五艘專精戰場生存,死堆防禦的重攔,你能打完算咱輸。
奧蕾迦娜信奉獅子抓兔子都要盡全力的信條,因此即使對方被打到剩血皮,還被大號錵彈連續擊中,也要集結如此龐大的艦隊前去殲滅它。絕對不能給它留下任何機會。如果不是提亞馬特號還在修理末日武器系統(順便趁此機會把‘審判之日’換成波色力場發生器),她絕對要自己上。
只要發現它在哪兒,那一切便能終結了。
你再鬧,鬧得過旗艦隊?
但是,發現這東西並將其殲滅之前,奧蕾迦娜沒自信晚上能睡好覺。
一路上,艾麗西亞一邊聽,一邊不時的提出一些淺顯的問題——其實,無論是現在的局勢,還是甚麼別的東西,身為帝皇之懷刀的樞機卿怎麼會不知道?
但她仍然仔細的聽著。
妹抖們給自己選了這個時機,但是自己似乎沒辦法好好把握……雖然確實很想伸尾巴,但是終究還是不知道怎麼伸出去。而且,萬一自己伸出尾巴,奧蕾迦娜沒有握住怎麼辦?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的問題,平時威嚴而聰慧的樞機卿閣下此時卻像個青澀的少女般,搖曳的戀情動搖如波濤,患得患失不知如何向前邁步。
之前擋在怪物的巨齒面前揮舞光劍的強大戰士的身影再次浮現在眼前,但現在她卻愁眉不展,滿臉疲憊,光是看著就覺得擔心……
也許這不是個伸出尾巴的好時機。如果趁著對方疲勞的時候偷襲,總有種趁虛而入的不齒感。
不管妹抖們如何暗示,已經放棄這個計劃的樞機卿搖了搖頭,用關切的聲音說道:
“也許你需要休息了。”
“不用擔心,咱精力充……?!”
話還沒說完,一隻嫩白的食指已經按在了奧蕾迦娜的嘴唇上,阻止了她繼續把話說下去。
“?!”
這時候,兩個文明之間文化差異性就體現出來了。對於艾麗西亞來說很普通的舉動,對於奧蕾迦娜來說卻是超出之前她認知中自己與樞機卿之間關係的舉動,面對突如其來幾乎於直球一樣的親暱舉動,軍團長心裡啥都沒想。
用某個射擊遊戲來做比喻的話,大概就是投出的震爆彈談回到自己面前把自己閃暈,試圖後退的時候踩到某劉姓幹員丟下的足底針灸罐,被嚇了一跳之後晃進了旁邊的門,給門口的夾子咔嘰一下夾住。
大概就是這種複雜的心情。
“這段時間很累了吧?”看到奧蕾迦娜冷靜下來,樞機卿露出柔和的微笑,說道“提亞馬特號修好之前,就算有戰鬥發生,你也不能出擊了。”
“這……”
“來卡塔裡一趟吧,我在卡塔裡等你,奧蕾迦娜。”
並沒有稱呼大統領,而是直接叫的名字。說完這句話,樞機卿帶著妹抖邁上了軌道上停泊的懸浮車,微微鞠躬,便風馳電掣般的駛向轉運港口。
奧蕾迦娜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嘴邊柔軟的感覺仍然存在……
喵喵喵?咱出去打仗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些啥?
她剛剛一回過頭,就看到豹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嘴裡叼著自己的尾巴……
雖然不懂這個姿勢又是甚麼意思,但這特麼問題絕對大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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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伊甸第三十九危險物品研究實驗室,II級安保設施。
戰爭之鐮從穿梭機下來,剛剛進入更衣室,就看到一個老熟人——室戶堇。
他一眼就在人群裡頭看到這貨了,並不是說有甚麼特別的原因,而是在一群看起來很整潔正經的研究員眼中,這瘋醫看起來太……瘋醫了。
一個白大褂隨便的披在身上,手裡攥著一大號燒杯,裡頭是半杯紫色的粘液,裡頭跑著個鬼知道是啥的玩意兒,另一隻手拿著筷子,不時在裡面燒杯裡頭戳戳戳,一個不規則球體在裡頭帶著令人煩躁的順滑感滾來滾去。整個更衣室裡面飄著一股酸味,絕對是那個杯子搞出來的。
“好久不見,戰爭之鐮先生。”她一邊戳著那東西,一邊走了過來“暗色巖先生呢,他這次沒過來嗎?”
暗色巖現在還和76一起在刀鋒女王那邊呢,如果沒有暗色巖在的話,76怕是每天要給凱瑞甘打一頓——這時候76已經來不及改髮型了,凱瑞甘只要看到她就會進入暴躁老姐狀態。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任務的成功,他肯定是不能來現場的,真是遺憾。戰爭之鐮並不打算和室戶堇詳細說明,只是說:
“雖然研究深暗蟲方面還是暗色巖比較熟,但他手上現在有個大專案,暫時脫不開身。”
“誒……”似乎有甚麼內容想和暗色巖探討,室戶堇露出遺憾的表情,不過馬上恢復到正常狀態,她將燒杯遞到戰爭之鐮面前:“進實驗室之後可能需要很長時間哦,要不要吃點東西?”
這種時候一個立派的社會人應該選擇的方式,不是像個搞笑漫畫的角色一樣一下子飛到天花板上掛著,而是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用墨鏡遮住被燻得淚汪汪的雙眼,有禮貌的回答:
“不,謝謝你。之後要解剖外星異形的,之前吃東西對胃不好。”
“那真可惜啊。”
看著她一臉‘好味’的表情,戰爭之鐮搖了搖頭,穿好防護服,將面罩扣在頭上,扭頭就進了實驗室。
這瘋醫那是真正的瘋醫,和她比起來芙蘭都算正常人,至少芙蘭會吃正常的食物。從屍體的胃裡頭掏出來的甜甜圈你加熱一下還能繼續吃,你為甚麼厲害到這種程度啊!
雖然很佩服她的膽量和學識,但是這個人身上的氣場連克隆人戰士都覺得可怕……要知道,克隆人從來不怕正面對砍砍的血肉橫飛的,也從來不在意死亡。但是和她對上的時候,這個女人平時所流露出的一些細枝末節的習慣卻讓不少小子們感到心裡頭發涼。
明明是個如假包換的人類,怎麼渾身一股子不可名狀的感覺……(沉思)
戰爭之鐮穿過三層防護門,裡面的空間大到有些令人驚訝,這就好像穿越前看過的電影《弗蘭肯斯坦軍團》中,納粹製造戰爭喪屍的實驗室一樣,寬闊,明亮,但是令人不適。
也許是因為防止腐敗的問題,裡面溫度很低,超過三十具屍體被固定在各處的試驗檯上。除了之前發現的被冰封的異形一樣,還有一大團好像泡沫一樣的東西平鋪在一張邊長四米的正方形金屬臺上,如涼粉一樣的細長觸手從試驗檯上垂下,暗紅色的液體慢慢的滴在地上,小型清潔機器人不時的將滴在地上的液體抹去。
“這麼多?”
解剖並不是一個合乎成本的分析方式,雖然的確是最快最直觀的,但是掃描之類的方式能夠最大限度的提高樣本的複用率。一下子拿出這麼多樣本用來解剖在戰爭之鐮看來有些奢侈,他掃視著四周,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比這還多的多,現在大部分都還凍在儲存庫裡面。”同樣穿著防護服的室戶堇從後面跟上來,因為呼吸機的原因,她說話像個墮入黑暗面的絕地武士一樣嘶嘶哈哈的“試驗樣品多太多了,所以才準備解剖一批來看看。”
樣本太多了?
“唔……當時到底甩出來多少?”
戰爭之鐮知道,當時冰殼怪毫不顧忌自己身上的‘乘客’們,在力場崩潰的情況下一腳油門急加速,把大量‘乘客’拋到了車外,當時估計也沒多少。但是現在想來……
被甩出來的水體究竟有多大一塊?裡頭究竟包了些啥玩意兒?
戰爭之鐮看著這些外形各異的屍體,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他覺得自己好像到了一個海鮮市場……架子上放著都是龜霸,魔蟹之類的東西……
“這種蝠鱝狀的到現在已經確認的超過兩千,大部分都是支離破碎的屍骸,看來當時那些波浪的力量超乎大家的想象。除此之外,各種不同的生物發現了四百多種……雖然很難想象,但是那蟲子身上有一個生機盎然的海洋。”
“難以……置信……”
“閒話不多說了,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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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一張番外的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