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恐怖分子吉姆·雷諾在尤摩揚被英勇無畏的帝國軍隊只花了一杯咖啡變涼的功夫就被捉住,帝國皇帝阿克圖洛斯·蒙斯克大喜過望,大大的獎賞了戰士們,然後為了安撫在恐怖分子陰影下瑟瑟發抖的良民們,在新聞廣播中高調宣佈——
【匪首雷諾昨被活捉槍斃!】
旁邊還煞有介事的配上了雷諾標誌性的黑色動力裝甲,面具上一個黑色的彈孔,表示大恐怖分子被抓到之後,面具都沒來得及摘就給爆頭了。
然而事實上,這條新聞並不是給泰倫帝國數以億計的國民看的,而是給那單獨的一個人——和休伯利安號分道揚鑣之後,不知道縮在哪個犄角旮旯裡頭的莎拉·凱瑞甘看的。
本來,如果真是要幹掉雷諾,那抓到之後直接槍斃就好了。但是蒙斯克不願意這麼做,為了確保凱瑞甘後續不會失控,吉姆·雷諾必須活著;而想讓凱瑞甘恢復刀鋒女王那無可匹敵的力量,就一定得打碎她心裡最後那一絲和吉姆·雷諾遠走高飛的妄想。
那麼方法就只有一個了,先讓吉姆·雷諾被詐死,凱瑞甘聽到吉姆·雷諾的死訊之後,便會回到異蟲的懷抱。等她再次披上刀鋒女王的鎧甲之後,對抗埃蒙的最終兵器就徹底完成了——然後向她洩露關吉姆·雷諾的地方,讓她把吉姆救出去,最終兵器的保險閥就自己裝上了,為了吉姆,刀鋒女王必定不可能會失控。
等到刀鋒女王殺了自己,她便會毫無迷惘的投入對抗埃蒙的戰場——最終的結果,就是埃蒙的計劃破產,克普魯躲過預言中的末日。
這就很棒。
為此,蒙斯克開開心心的開了一瓶好酒,久違的放鬆了一下。旁邊的人都以為他是因為吉姆·雷諾最終被抓而感到高興,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就只有身上到處貼著燙傷貼布,重新理過髮型的諾娃的。
肩扛重任,努力奮鬥至今的幽靈特工表示這一仗打的真特麼艱難,但是自己別說年休了,連個假都請不了……身受重傷(霧)不僅不能休息,還有一堆事情要做。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退役之後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的過著鹹魚一般的養老生活,當個和藹的老太太,養只貓甚麼的……
餘燼號上同樣瀰漫著一股輕鬆的氛圍,大家背地裡聚在一起喝了些啤酒來慶祝計劃告一段落。就在大家吃飽喝足的時候,一艘利用異蟲的技術製造出的蟲艦已經起飛,阿爾弗雷德·76與暗色巖帶著一批異虫部隊前往查爾,為之後計劃進行鋪路。
而奧蕾迦娜暫時撤出了克普魯戰線,她的能力在之後的一段時間的這裡可能完全派不上用場……
抱著不能摸魚的心情,她帶著貓咪們搭乘穿梭機抵達新馬肯齊,打算和新的浮蓮子們做一下情報的交流。
在搭乘穿梭機降落到一個交通樞紐的時候,奧蕾迦娜注意刀片下方寬闊的地基。在那上面,龐大的建築結構體正在緩慢成型,蜜蜂一般的自組裝機器人上上下下的忙活,焊接的火花在建築各處閃爍著——這座城市同時出現了來自好幾個文明不同風格,不同設計方式的建築,看起來就像一個大雜燴。這是由於殖民地標準建築缺貨造成的,大家都拿著自家產品來,能一樣才是有鬼了。
不過,反倒是構建出了其他殖民地所沒有的錯綜複雜感。看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這讓她回憶起了曾經在地球上那風格多樣的建築,雖然既不整齊也沒有高科技的感覺,但是給人一種容易接受的親切感。
在建成之後,這裡應該會是一座住起來舒適的城市吧。
帶著豹和貓,奧蕾迦娜順著指示來到了行星指揮中心——這做建築最早來源於塔耳塔洛斯的行星開發套件,裡面作為主要建築的行星開發中心起到了主控電腦和反應爐的作用,支撐著整個無人行星開發系統的正常工作。但是在這裡,它被修改成了方便操作的型號,人機互動顯得更加方便,建築施工隊從上到下都喜歡它。
在行星中心的主控室裡,奧蕾迦娜找到了當天正好在這裡統籌全域性的負責人——奧威爾艦長。
這個在當時留下給其他人斷後的,精神矍鑠的老者此刻正表情嚴肅的看著物資運輸的路線,並不時對旁邊的人說些甚麼。也許在之前他就已經習慣這樣的統籌工作了,即使換了新的工作環境,他也毫不顯得生疏。
對旁邊驚訝的工作人員做出噤聲的姿勢,她找了個地方坐下——他所進行的工作非常重要,中途打斷導致出了差錯可不好。
軍團長一邊擼貓一邊等著,一直到他的工作告一段落,奧蕾迦娜便迎了上去“奧威爾艦長!您居然在現場嗎?”
看到奧蕾迦娜,奧威爾並沒有露出特別驚訝的表情,他高興的迎了上來,張開雙手:
“當然!大家都在工作,我可不能坐在後方享福啊。”
“米莉絲恩特呢?”
“她現在在東邊的城市那裡工作——負責建造水培農場!這可是個重要的工作!”
目前,殖民艦仍在太空中漂浮,因為城市還沒有建造完畢,絕大多數瓦肯齊人仍舊生活在殖民艦上。他們平時學習這邊工具的用法,並且分批次的下來和大家一起共同工作,學習熱情和工作效率都讓來支援的工作隊讚不絕口。
而在馬肯齊的指揮層看來,統合部文明同樣令人驚訝:
“你這邊有很多不同的文明啊,種族,外形,語言,生活習慣都不一樣。但是大家相處的都很好,而且居然真的會來幫忙。”
要知道,在馬肯齊避難所那邊,深暗蟲尚未大規模襲來的早期記錄顯示,馬肯齊並不是鐵板一塊。宇宙中的各個文明將主要注意力放到互坑上,直到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大家察覺到了深暗蟲的威脅之後才真正齊心協力,那時候深暗蟲已經開始依靠龐大的數量蠶食外圍星系了。
在那時,數個文明集中力量對抗入侵者的情景,就算透過歷史書來看都令人感動不已。但是,統合部這邊,深暗蟲的大舉進攻根本無從談起,蟲害全是容易擊潰的小規模。但他們居然依然聯絡的如此緊密。
是甚麼才讓他們這樣的呢?
“對啊,大家都是一個紙箱裡的貓。”對此,奧蕾迦娜打了一個富有個人風格的比方“大家都體會過深暗蟲的恐怖,有能力的人自然會來幫忙。”
體會過深暗蟲的恐怖?
奧威爾回憶了一下自己所看到的資料,真相似乎開始在腦海中構建起來了——統合部幾乎所有文明都有過和深暗蟲接觸,並且損失慘重的記錄。他們害怕它們,對此感到無比的恐懼,雖然表面一片祥和,但實際上籠罩宇宙的陰雲從未散去過。
他們曾經用同胞的血肉見證過深暗蟲的恐怖,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文明在這種生物的衝擊下將獨木難支,唯一存活的方式就只有抱團取暖,只有這樣才能生存下來。而擁有強大軍事實力的塔耳塔洛斯作為仲裁者存在於此,就算只是單單坐在這兒,也起到了穩定全域性,安定人心的效果。
這裡沒有分離主義者生存的土壤,也沒有爭奪權力滋生的溫床——就算沒有人攔著,隨便你走,分離主義者離開了集體就只有死路一條;至於爭權奪利……你如果覺得自己坐上統合部老大的位子能帶人懟蟲群,那這位子給你坐,請。
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或者說,沒有自知之明的愚人,早就在內部就給聰明人淘汰掉了。宇宙是冰冷而無情的,當一個文明在星海間乘風破浪的時候,把住船舵的舵手一定得是聰明且剛毅的人,否則整船人都得翻水裡。
統合部目前的狀態,可以說是奧威爾曾經構思過的理想狀態。這裡的一切都讓他覺得愉快而欣喜。
奧威爾有很多問題想問,而現在正好有個輕鬆的環境,可以以令人放鬆的閒聊的方式來和奧蕾迦娜軍團長談一談。兩人在行星指揮中心的酒吧裡坐下,點了份軟飲料,一邊喝著一邊聊上了。
“蕾提蒂亞派來的團隊很有意思。”老人一邊喝著,一邊開口問道“看起來全部都是軍人,他們是個尚武的文明嗎?全民皆兵的那種?”
蕾提蒂亞也派出援助隊了?
這倒是出乎奧蕾迦娜意外了——在之前,蕾提蒂亞就因為仍在重建中,所以不方便派人支援。現在似乎是一座殖民衛星剛剛完工,於是將那批工人和工程師全都一起調派到了新馬肯齊。
“他們比較特別。”奧蕾迦娜咕了一口可樂,藪貓順著她的後背拍到肩上,並試圖以此為支點爬上酒吧的吧檯,被奧蕾迦娜一把抓住,抱在懷裡搓搓搓“可以說是我們這邊受到深暗蟲影響最深的文明。”
“最深的?”這種漂亮的帶斑點的動物很惹人喜歡,明明是長著尖牙利爪的掠食動物,但似乎依靠賣萌也能好好活下去——奧威爾將自己的注意力從貓咪身上移開,問道:“您的意思是?”
“他們曾經和一個受到深暗蟲汙染的文明進行交戰,瘟疫在不知覺的情況下感染了很多人。”奧蕾迦娜解釋道“當最後事情解決的時候,蕾提蒂亞損失了相當數量的人口。新生的蕾提蒂亞由一個將軍領導,他正在試圖改變蕾提蒂亞在遭到感染時期養成的軟弱風氣。”
這讓奧威爾大吃一驚——
一個文明遭到了深暗蟲的感染,居然還能存活下來?按照自己所知道的知識來判斷,深暗蟲通常不是會在傳播汙染之後,以極快的速度將整個星球納入囊中嗎?怎麼還有存活下來的機會?
“沒問題嗎?”他疑惑的問道“蕾提蒂亞居然沒有被全部感染?”
“我們也覺得很驚訝。”
奧蕾迦娜攤了攤手,回答道:
“生物學家們認為,這也許和那時候那隻深暗蟲尚未孵化有關。”
“尚未孵化?那它是怎麼傳播瘟疫的?”馬肯齊雖然有記錄這方面的資訊,但是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資料了,實際上這一代人裡面已經沒有多少人真的瞭解過深暗蟲卵了——或者說,自從前線潰敗了幾次之後,馬肯齊就很少有去研究深暗蟲卵的途徑了。他們看到的都是個頂個的成年蟲子“等等?難道是?”
深暗蟲在這個避難所世界的勢力非常微弱,它們試圖在這邊產卵,但是產卵地不斷被發現,從而讓塔耳塔洛斯拿到了第一手準確資料?
“對,這種情況我們遇到過三次。”奧蕾迦娜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深暗蟲在生態星球上產了卵,在孵化期間文明逐漸發展,其中一例,那個文明拼命逃向宇宙,但最終沒來得及,剛剛進入前宇宙時代的他們在蟲體從星球中衝出的時候毀滅殆盡。”
“……”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的運氣可真是棒透了。
奧威爾只能這麼說——如果將深暗蟲群對一個世界群進行侵蝕的過程看做是疾病侵染人體,那麼馬肯齊是一開始就遭到大規模入侵,各個方面都缺乏防備。
而統合部這邊就完全不一樣:深暗蟲從縫隙往裡面擠,然後被統合部的部隊發現,殲滅,在小股部隊交戰的時候積累了同深暗蟲作戰的經驗,回收到了殘骸,研究了蟲群的生態,優點,弱點。這就像是去毒過的疫苗一樣,造成不了多大的破壞(和馬肯齊那邊比起來),但是大家都已經看準了這東西該怎麼認,怎麼打了。
隨時化作宇宙白細胞上去把這些入侵的細菌病毒給砸掉。
“原來如此……”
“第二次,就是蕾提蒂亞他們。”奧蕾迦娜看著監視器上拍到的畫面,蕾提蒂亞的工程隊拍成列從道路上走過,他們脊背挺得筆直,走路整齊劃一,看起來賞心悅目“當時,他們的敵對文明——坦卡拉的母星上有一顆卵。坦卡拉振翅者是一個有群體意識的文明,於是除了在察覺到不對勁,自我切除了連結器官的少部分離群個體以外,其他全部被洩露出的感染腐化,並在本能的驅使下攻擊了蕾提蒂亞。”
“唔……”
奧威爾認真的聽著,他隱約的覺得這和自己所知道的感染好像不太一樣……
“他們俘獲了一部分蕾提蒂亞人用來食用,這一批蕾提蒂亞人後來被救回去,但此時感染已經悄無聲息的埋下,在之後的幾十年裡,感染逐漸侵蝕了相當多的城市,文明的高層也受到感染的影響,使得文明龜縮於母星……”
這和自己知道的感染完全不一樣嘛!
“等等?根據我們的經驗來看,如果是大規模的感染,文明的侵略性應該會提高才對啊?”他當即出聲道“為甚麼反而會龜縮起來?”
感染之後,立刻開始想辦法擴散,並有可能隨著深暗蟲的部隊一起前進,這才是感染體的常規做法。你被深暗蟲感染了,還像個死宅一樣縮在家裡不出門,甚至幾十上百年連顆球都感染不下來,你這感染體咋這麼丟人呢?
而奧蕾迦娜給出了目前研究得出的解釋:
“我們認為,感染者實際上是受到深暗蟲本體控制的。”
“嗯?”
“受到感染的個體,實際上是併入了‘那一隻’深暗蟲的思維中。”她認真的說道“他們成了它意識的延伸,就像體外的肢體。”
“理論上應該是這樣。”老艦長回應道。
“那麼,如果那時候深暗蟲本身無意識呢?”
“嗯……?”
黃金羅盤號上,如果將“失去連線便立刻爆發感染,並立刻進行感染擴散”當做預先埋入的啟用條件,一切都可以解釋清楚。但是馬肯齊並沒有記錄無意識的深暗蟲——他們看到的深暗蟲都是一群意識清晰,目的性極強的玩意兒,該做甚麼清清楚楚,從來沒有甚麼【我是哪裡】【這裡是誰】之類的迷茫。雖然不見得每一個都有高等智慧,但至少該幹啥都清楚。
無意識的卵……這還真沒接觸過……
“仍然是卵的狀態,深暗蟲對感染體的‘控制’就像是夢囈……或者說,就像是一種暗示,這種暗示擴大了生物本身的本能,但是是更大的層次上的。坦卡拉受到影響,本能中擴張的成分受到影響,於是他們開始攻擊蕾提蒂亞,而蕾提蒂亞在被感染的時候是處於被打怕了的狀態,想要自保,想找個安全的地方縮著的這部分被放大。雖然沒有全部被感染,但是在感染逐漸擴大的過程中,輿論自然而然也會偏向於感染群體那邊,於是……”
“於是就全員躲起來了?”
“是啊。”
雖然只是個猜想,但是奧蕾迦娜認為,這已經很接近現實了。莉格露那邊則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理由清晰明瞭——
我說,你在你媽媽肚子裡的時候的事情你記得嗎?我不記得。
不過它也表示,塔耳塔洛斯相關研究人員的分析可信度很高,因此目前大家將這個作為一個課題在統合部中進行集中研究了。
“先祖啊……”奧威爾艦長髮出深長的感嘆,他大大的嘆了一口氣,繼續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咱發現深暗蟲的卵之後,就殲滅了振翅者的母星,坦卡拉生息地。”“然後給未受到感染的離群者們找了個新家,他們現在應該也在努力生活吧。”
“那第三個呢?”
“第三個還行,當地智慧種族基本上沒受感染,我們到達的時候感染程度很輕微,只有部分低等生物變異。我們將智慧種族遷移到了另一個星球的人造穹頂內,在之後找了新的星球幫助他們安家,並且摧毀了那枚卵。雖然這對文明發展肯定不好,但是當時已經別無選擇。”
也就是那個時候,奧蕾迦娜迷上了救人……或許是更早的時候?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這一點。
“有時候,為了生存……總得放棄點甚麼。”奧威爾聽了她的話,心裡感慨萬千——他們早就習慣了進行文明拯救工作了,而且第三個被深暗蟲坑害,被迫背井離鄉的文明一直在喚起奧威爾的共感“那個文明也有加入統合部嗎?我很想去和他們見面。”
“還沒有加入,恐怕得等他們的科技樹再爬一段時間。”奧蕾迦娜搖了搖頭,但是卻說道“但是見面還是沒問題的。咱之後來安排吧。”
“非常感謝。”
“因為有這些例子,我們的想法是——”說了一大串例子之後,奧蕾迦娜總結道“瘟疫本身和感染受到深暗蟲本體的控制。深暗蟲如果還沒孵化,它對瘟疫的控制水平是極低或者根本沒有操作,而母體死亡會導致感染者一併死亡。”
奧威爾聽完,思考了幾秒鐘,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就像想起了甚麼一樣開口道:
“看起來好像沒有問題,但是我還是有一個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