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能閃電的藍色光輝下,雙方怒視著對方的面孔,對方的一切對自己來說曾是那麼熟悉,就像自己熟悉自己的家一樣,但是現在,眼前的人卻看起來如此陌生,就像一顆銀河系外闖進來的彗星。
託許也許不像,因為這麼黑的彗星其實還挺少見的。
隨著一道耀眼的光芒,託許一聲怒吼,向諾娃猛攻,而諾娃不打算與他正面對攻,採取迴避的方式或者依靠借力打力的方式化開他的攻擊。打了這麼長時間,諾娃也有些氣喘,而且出現了一些很不好的感覺。
就像過去一樣,在陷入苦戰,身體即將到達極限的時候,古老的記憶從心靈深處翻到表層——關於在坦桑尼斯古特小鎮上一個叫費金的毒販子,以及她那源於被當作囚犯對待的憤怒——被迫去從事他那骯髒的工作:虐待,屠殺或是更糟糕的事情的憤怒。
過去的景象以一種毫不相干的快照般閃現出來,如同可怕的錯覺一般,諾娃大口呼吸著。她是那麼努力的想要將這些景象從腦海中永遠消除掉,而這個如銅鐵般的幽魂大師的思維卻持續的侵蝕著她的身體,透過她的血液燃燒,直到她感到她可能會從內而外的燃燒起來。
而託許也好不了多少,黝黑的臉龐上滿是汗水,嘴唇微微的抖動著。他努力想要抑制住自己開始紊亂的呼吸,但這並不是一件容易達成的事情。
靈能者的交戰並不僅限於實體層面的射擊,劈斬與拳打腳踢,更是意識和思維方面的戰鬥。靈能在通道里互相碾軋,意識猛烈碰撞,一邊戰鬥,一邊試圖挖掘出對方記憶最深處的傷口並對其進行攻擊——由此產生的幻覺與震顫會製造出破綻,或者直接擊潰對手。
兩人都是經驗豐富的靈能大師,因此尚且能在這種高強度的戰鬥之後保持理智。奧蕾迦娜注意到,珈百璃一直想從背後摸快樂幽魂/堅果氣的罐子,但是每當他有這個打算的時候,諾娃就會進行一次快攻打消他的念頭。
這表示地嗪在這種戰鬥中會有用,而且諾娃曾經因此吃過虧?
搞不懂他們之前的恩恩怨怨。(點頭)
沒等她仔細分析,諾娃的緊急通訊就打斷了她的旁觀狀態。
“你能收到訊號嗎?”她將自己的思維連線到塔耳塔洛斯特供通訊器上,訊號透過幾次傳輸轉到奧蕾迦娜腦中“我指揮特戰隊的通訊器被託許的靈能衝擊破壞了。”
不只是通訊器,其他的裝置也差不多在能量衝擊中被拆完了。現在這套幽靈作戰服不過是累贅——它甚至連排汗和冷卻功能都已經失效,如果不是估計到自身形象和矜持,諾娃早就像胸前有七個傷疤的格鬥家一樣爆衫,一發靈能殘悔積歩拳就糊到珈百璃臉上了。(霧)
奧蕾迦娜將腦海中使用北斗神拳的諾娃和北斗琉拳的託許倆人打著赤膊互相戰鬥的畫面扔開,這特喵的太失禮了(捂臉)。她回答道:
“帝國軍的訊號咱收不到啊……”
“瓦倫裡安那邊的訊號呢?”
這倒是的確收到了一些,奧蕾迦娜想了想,回答道:
“一艘尤摩揚的突擊艦在港口被擊傷,上面的武裝人員已經被俘虜。”
看起來是從布塞法洛斯號出發,前來接應吉姆·雷諾的。但是駕駛員技術不精,在行進途中被擊中發動機,導致全艦被抓。這種時候從布塞法洛斯號上出發的陸戰隊不可能是回去搬電腦的,可能性只有一個,那就是去援救吉姆·雷諾。
耳機中傳來的一些對話引起了奧蕾迦娜的注意力……
“吉姆·雷諾和凱瑞甘似乎已經被分隔開了。”
“怎麼分隔開的?”諾娃吃了一驚,差點被一腳踹臉上。她憤怒的用鞭腿踢向託許雙(大)腿(人)之(物)間,逼得託許邊罵邊撤。
“不知道,這邊訊息說的不清楚。”奧蕾迦娜回答道“可能是平臺之間的通道斷了吧。”
如果是這樣倒是好理解,凱瑞甘在被便乘人之後失去了刀鋒女王飛行的能力,而在重力正常的這片區域,兩個平臺之間足有接近百米的距離,就算是凱瑞甘也沒辦法刷的一下就跳過去,更別說跳過去之後抱著穿著CMC動力甲的雷諾繼續跳回來了。
畢竟就算有靈能,人類的極限仍然擺在那裡。
“太好了!”諾娃繼續問道“有說到吉姆·雷諾的位置嗎?”
“沒有,但凱瑞甘似乎已經突破封鎖抵達第三港口了。”
似乎是準備兩人分開突圍,凱瑞甘突破到港口,使用雷諾的高速運輸船脫離,而雷諾則另尋他法?
也許他想進入下層機庫,從那裡拿到穿梭機。不過不管怎樣,在和凱瑞甘分開的現在,他都沒有辦法一個人突破帝國軍隊的圍追堵截。
“得到訊息,第三港口有運輸機起飛了,速度很快,已經突圍。”
“總算搞定了,”諾娃一下子激動起來,她強忍住疲勞和暈眩感:“準備!”
奧蕾迦娜握住鏈鋸劍,擺出突進的動作:
“來了!”
諾娃逼開託許的攻擊,咬緊牙關,稍微卸下了一部分心靈防禦。頓時,託許的精神攻擊擠進她的大腦,在一瞬間放出過去那些血腥和悲慘的回憶,痛苦與悲傷混雜著記憶翻卷到意識表面,就像噩夢一樣從深淵中咆哮著衝出。
的確,這很難受,如果在戰鬥中吃到這麼一擊,可能就會立刻喪失戰鬥力。但是諾娃早就做好了準備,她承受住了這一次精神衝擊,穩住自己的意識——
這股痛苦會化作力量。
她閉上眼睛,張開手臂,憤怒與她的超能力混合起來,如同隨時等待出擊的蛇一般在她的腹部纏繞。隨著它開始從她體內的甚麼地方奔騰而出,諾娃感受著那份熟悉的顫抖和恐懼,隨之而來的還有去撕裂整個空間設施的渴望——但她控制住自己攻擊的慾望,將這股力量牢牢把握在自己手心。
託許猛撲向似乎陷入僵直的諾娃,奧蕾迦娜已經大踏步衝向前,手中的鏈鋸劍發出恐怖的咆哮。
就在這一瞬間,王牌幽靈特工抬起頭,睜開眼睛,發出了最原始的尖叫。
她原地釋放出了心靈風暴。
“唔!!”
猛然炸裂的靈能讓託許吃了一驚,但是自己已經不可控制的被捲入能量的洪流中,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在沸騰,渾身到處傳來灼燒一樣的痛楚——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完蛋的時候,奧蕾迦娜已經揮舞著鏈鋸劍衝進心靈風暴的範圍中:
“躲開!”
“!!”
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發生,能量的閃電在她的武器和裝甲上激盪著,鏈鋸劍的把手發生了一次小小的爆炸,鏈條被慣性猛地甩出,以超高速撞在旁邊的牆壁上切割出巨大的裂口,濺出耀眼的火花。
但這次突進並不是沒有戰果的,她頂著心靈風暴衝到諾娃面前,用破碎的鏈鋸劍猛劈向幽靈特工的頭,但也許是因為受到靈能的傷害,奧蕾迦娜的動作顯得有些歪曲和遲鈍。諾娃險而又險的避開這一劍,然後趁著空當猛踢奧蕾迦娜的胸口將她擊倒在地。
完成這一連串動作之後,這個王牌幽靈特工站起來順著牆刷刷刷的就跑了,活像一隻星際倉鼠。
託許想要追上去,但是剛剛經過高強度戰鬥並且還被心靈風暴AOE颳了一下的他對追上去還打不打得過心存疑惑,如果這時候撞上帝國兵的支援就完蛋了,而且盟友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沒事吧?”他有些慌張的走過去,大聲問道:“喂!喂!沒事吧!”
紅色的動力裝甲四處冒著細細的煙霧,關節上還跳躍著些許火花,看起來就像完蛋了一樣。但是很快,頭盔眼睛的部分仍然閃爍著亮了起來,奧蕾迦娜活動著身體,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她掙扎著站起來,似乎傷的很重。
不過,奧蕾迦娜嘴巴上好像毫不在意:
“放心,咱死不了。比起刀鋒女王她還菜了點。”
“能走嗎?”託許問道“走兩步試試?”
靈能破壞了這套輕甲的幾個伺服馬達,使得她的步伐變得有些僵硬,這就像在開一輛轉向助力泵壞掉的車一樣吃力。如果是普通人,這時候恐怕連動都不能動,除了脫下裝甲以外,就只有找人幫忙扛回去這一個方法了。
但是奧蕾迦娜表示咱天生神力。她強行動了起來,裝甲的關節裡頭髮出不妙的碎裂聲——如果伺服馬達壞掉卡住了,那就直接掰壞吧:
“走倒是能走,但是沒辦法繼續打了。”
珈百璃放下心來,但是很快就露出遺憾的表情。到現在的話,僅僅依靠自己一個人,想要擊敗和同伴會合的諾娃幾乎已經不可能了,而且奧蕾迦娜似乎受到了不輕的傷,這時候恐怕必須得撤離了:
“不能追了,”他說道“帝國的部隊已經逐漸壓制設施,我們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計劃到現在已經完整的實施,諾娃與託許脫離接觸,凱瑞甘已經離開戰場,吉姆·雷諾身陷敵群,託許準備撤離,唯一沒按照計劃來的,恐怕就只有打在胸上的攻擊沒把奧蕾迦娜當場打死。
不過現在還是別去想這些沒卵用的問題了。
“往主港口的路肯定不能去。”奧蕾迦娜對珈百璃說道“咱的穿梭機在第七停機坪,我們從那兒走。”
“真可惜……”
“沒死已經撞大運了,沒甚麼可惜的。”
兩個渾身都被燒焦的傢伙帶著刺鼻的焦糊味順著不斷震動的通道跑向停機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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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雷諾,身陷敵群,最上川。——無名
好吧,這並不是適合寫俳句的地方,吉姆·雷諾也根本不會寫甚麼俳句,他現在只覺得自己要完蛋了。
在快要抵達港口的時候,平臺之間的通道遭到炮擊被直接摧毀,將先行一步的凱瑞甘和自己隔開。自己在尋找另外通路的時候被帝國軍發現,追逐,好不容易藉助地形甩掉了他們,卻收到了這樣的通訊——
【帝國的增援部隊堵住了航路,我的小隊沒法到你那裡了。】瓦倫裡安的話語裡滿是擔憂,但是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了。
這不是他的錯,在帝國軍隊數量已經到了這種程度的時候,再精銳的部隊也沒辦法直接突進來救人了。戰爭的過程中,除非出現了代差,否則數量就是最大的暴力,這並不是瓦倫裡安能夠改變的事情。
但是這不妨礙雷諾想罵他——【絕對不會有戰巡艦突然出現在附近】,特麼是沒出現在附近啊,因為人家直接出現在臉上了!!
“收到。”不過雷諾已經沒力氣罵人了,即使有動力裝甲,這麼長時間的戰鬥依然讓他感覺到疲勞,彈藥殘存也已經不多了,他必須節約體力給自己找條出路才行“我會想別的辦法逃出來的。”
至少,莎拉成功逃離了……
如果想跑的話,現在還沒淪陷的區域是第七停機坪那邊,想要過去必須經過實驗室下層建築。雷諾想道,但是通向那邊的通道似乎已經有重兵把守,而且如果對方已經攻克了主控室,那麼自己的位置應該已經被發現了……
他一抬頭,正好看到一個攝像頭正盯著自己,冷哼一聲隨手將攝像頭打碎。自己必須馬上走了,否則帝國兵圍過來,自己可做不到一個人打一箇中隊。
想到這裡,吉姆·雷諾立刻邁動步伐走向最近的通道,他已經記下了這裡的地圖,不至於迷路。可是就在他剛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一個高傲而做作的女聲——
“好啊好啊。我來看看這是誰,吉姆·雷諾?”
雷諾的心裡陡然一沉——這個聲音自己聽過,就在攻克新福爾松的前夕。他回過頭來,報出了這個站在自己眼前這個帝國走狗的名字:
“諾娃……”
金髮碧眼,長相漂亮,眉宇間透著驕傲,的確是當時那個打算騙自己幹掉託許的女人。但是她看上去狀態有些奇怪——那套幽靈作戰服似乎出了些毛病,上面都是燒焦的痕跡,裝甲縫隙中流動的能量光芒已經消失不見了,就連臉上都有著擦傷,金色的頭髮似乎也給燎了一小塊。
雖然盡力做出一副驕傲的樣子,但雷諾能看出來,她有點喘,臉色也有點發白——
看起來這傢伙也經歷了一場苦戰啊……
“要是你當時幫我解決了託許的問題,我現在也許會放你一馬。”諾娃沒有拿槍,她擺出一個格鬥的架勢,厲聲說道“可惜你做了個錯誤的選擇!”
“那你肯定會說‘但是一碼歸一碼,我得公事公辦’。”雖然並不想和一個幽靈特工對決,但吉姆·雷諾發現自己已經別無選擇了,手中C-14槍身一抖,一把銳利的大型刺刀從槍口下方彈出:“別說那些廢話了,來吧,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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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被火燎了的奧蕾迦娜在咔擦咔擦嘎吱嘎吱的聲音中走進艦橋:
“各位,咱回來了。”
“誒??”
“噫!”
“誒???”
旁邊傳來了一陣驚呼。
“咱回來了,很驚訝嗎?”
“你回來我們不驚訝,但是沒回到克隆艙這件事……蠻驚訝的。”戰爭之鐮直言不諱的說“這和之前的計劃不一樣。”
“被遊戲誤導了。”奧蕾迦娜攤了攤手,她隨手摘下頭盔,戰爭之鐮注意到,她耳邊的機械構造物已經碎了,看起來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咱猜錯了幽靈特工們的戰鬥方式。”
“這……”
這就像看《火○忍者》,最開始以為是潛入暗殺類的漫畫,結果翻開之後發現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嗎……(捂臉)
“結果怎樣?中途通訊訊號就斷了,只有你的植入體還在傳送生體活動正常的資料。”琉璃子問道。
“吃了一發靈能衝擊,然後大家見好就收,一起有序退出戰場。”奧蕾迦娜攤了攤手“諾娃比起凱瑞甘還是弱點,沒把咱秒了。”
“從盔甲的記錄來看,這個能量強度一般人已經心肺停止了,諾娃大概是沒想到你血厚。”
“血厚可還行……”
這邊艦橋裡大家都是加班結束之後終於完成任務那種崩潰且虛脫的氣氛,雷諾終於給抓住了,這計劃已經完成了一大半,接下來就只有確保刀鋒女王重生,以及讓阿克圖洛斯看滿城盡帶幾丁甲這件事情。
然後就到了旗艦隊進場,和阿塔尼斯講道理大家一起去懟死埃蒙的時候了——旗艦隊啊,想想就覺得好刺激。
不過休伯利安號的艦橋上這會兒估計已經炸了,雖然馬特·霍納沒有開通訊,但是戰爭之鐮已經猜到那邊的慘狀……他剛剛看到為了討論問題,瓦倫裡安到了休伯利安號上,然後過了不久凱瑞甘一個人歸艦了。
在凱瑞甘看來,雷諾沒救出來這件事不只是單純的【自己的愛人受到攻擊結果陷進去沒跑掉】這麼簡單(雖然並不簡單),而且還涉及到了兩個對於自己來說非常非常大的雷區。
第一個雷區——瓦倫裡安·蒙斯克名字裡頭有個蒙斯克,凱瑞甘看到個詞就容易狂躁化。
第二個雷區——把友軍扔在敵人堆裡頭沒救出來就跑。
合起來一看,哇——蒙斯克把吉姆丟敵堆裡頭自己跑了,是不是在哪裡看過的劇情?塔桑尼斯那次還記得嗎?(捂臉)
然後,現在蒙斯克和凱瑞甘都在艦橋裡頭,相距不超過十五米,這是一個隔空原力鎖喉的絕佳距離。估計瓦倫裡安已經被抓住脖子掛起來了。
希望馬特·霍納能看得住場子……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不去想現在休伯利安那邊的慘狀,戰爭之鐮問道。
“咱先回去了。”奧蕾迦娜的回答很明確,之前的計劃就是這樣的“通知76準備好她的部隊,和暗色巖一起立刻啟程去查爾,她知道該怎麼做。”
說起來,奧蕾迦娜自己對撫養了成百上千萬孩子的四歲幼女扎加拉還有阿巴瑟之類的異蟲個體都很感興趣,希望之後有機會能夠見上一面。
“我知道了。”
“那麼,我們瓦爾哈拉見。”
“我短期內是不會死的,而且我的復活點不在瓦爾哈拉……”
如果不出意外,戰爭之鐮的復活點通常是在終焉世界號的克隆艙裡面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