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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信念號,馬肯齊方舟艦隊中效能最優秀的的兩艘之一,被發現被擊沉於前往新星系的路途中。

  但是,這艘船的樣子和米莉絲恩特所知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在過去,信念號外表光鮮,一切線條都是那麼光滑,明亮而又不引人注目。那是馬肯齊工程學最後的餘暉,工程師們花盡了畢生的心血終於完成了她,她一直飛的又穩又好,彷彿永遠不會沉沒——和那些使用者同樣技術,但卻做工粗糙的同伴們完全不一樣。

  可是現在,她悽慘的躺在這裡,被開膛破肚,一個巨大的傷口撕開了整個艦體,這顯然是被方舟艦上裝備的“地獄矛”型反蟲艦導彈直接命中的結果。除了那個巨大的傷口以外,還有一系列熔燬,撕裂,貫穿的傷痕佈滿船體上各處,那是遭到艦載機攻擊之後的下場。

  她是被她舊日的同伴們摧毀的,連同上面的三億人一起,被炸沉在了星系之間的虛空之海上。

  至於信念號的同伴們為甚麼要炸燬她,原因不言而喻——數個艙門不翼而飛,粗大的觸手從裡面探出了頭,天知道深暗蟲究竟是從哪裡搞到組成這些觸手的生物質的……

  好吧,仔細想想就能知道了。船上裝著三億多人呢,還有一個足夠維持三億人生活的生態圈和環境穩定系統。

  以人類的血肉來鑄造自己的身體嗎,這究竟是甚麼怪物啊……

  “和以前一樣,讓人很不舒服……”諾諾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比宇宙怪獸還要讓人噁心。”

  “畢竟要殺你,和把你同化成怪物這兩種,還是後一種比較可怕。”奧蕾迦娜點點頭,看了看諾諾的那雙手“那個,大姐……你別在艦橋裡搓手好嗎,咱看著心裡慌。”

  “這又不會搓出個黑洞來……”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諾諾仍然還是聽從了奧蕾迦娜的建議“沒帶巴斯塔軍團過來,總覺得心裡有些沒底呢。”

  “如果一艘泰坦艦加上一隻恆星間最終決戰兵器都沒底,那就屬於完全控制不住的事態了。”

  “實際上這個避難所世界的事態確實控制不住了,所以我們還是最好快點。”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她的視線像舔一樣在諾諾的手上停留了一會兒,一直到注意到自己背後站著的豹子的雙眼已經變成了鮮紅色才輕咳兩聲緩解一下尷尬。

  emmmm……你看,這人喜歡手,背後站著貓,很喜歡炸東西——

  是你!吉良吉……

  她看著那個殘骸,將右手放在嘴邊,下意識的咬了咬指甲,問道:

  “這是……被甚麼東西擊沉了?是你所說的那種用於攻擊重航母級的導彈造成的嗎?”

  米莉絲恩特強迫著自己將注意力從這艘方舟艦上挪開,回答道:

  “我想……是的。這是‘地獄矛’型導彈造成的痕跡,這種武器的工作方式是透過引力使得目標區域內出現空間塌陷,引起連鎖反應將存在於當前空間的結構體撕碎,這對於沒有護盾的深暗蟲來說是毀滅性的。但是,我們現在的技術已經沒有辦法制造這種重型導彈了,每艘方舟上只帶了五發‘地獄矛’,其他都是常規核導彈。”

  “信念號被感染了,然後在之後的交戰中被摧毀……但是,是怎麼被摧毀的?導彈的射程應該到不了那麼遠才對……”

  大型引力子(大人物)彈頭對深暗蟲的殺傷效果還不錯,奧蕾迦娜知道這一點,她曾經想試著將引力子戰鬥部裝到3500mm炮彈上用納迦法的主炮來發射,但因為技術上的原因以及後續發現的戰略資源——錵,於是這個計劃暫時就擱置了。

  聽起來,馬肯齊艦隊之前能夠將‘地獄矛’作為常規武器來使用,但現在已經成了舊時代遺留下來的決戰兵器一類的東西了,聽起來總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旁邊諾諾感觸更深,她不僅見識過了馬肯齊艦隊巔峰時期的戰鬥力,而且自己就是所謂【舊時代遺留下來的決戰兵器】……她看著米莉絲恩特那張年輕的面容,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一聲深深地嘆息。

  每次看到這種文明的消退,諾諾都覺得心裡很不好過,要拉爾克姐姐大人摸摸頭才能稍微好受那麼一點。

  或許……以後自己平時多看看正在蒸蒸日上的文明可能會好點兒?

  說不定可以試著考慮在新伊甸買一處房產住下。(沉思)

  “總之,我們繼續前進。”奧蕾迦娜沒有注意到正在尋思著甚麼的最終兵器少女,她下令道“獨角獸,安排一下。”

  獨角獸明白了軍團長的意思,她點了點頭,在指揮鏈路中說道:

  【四(大人物,大人物.jpg)號艦,七號艦,你們留下來掃描殘骸。不要進去,就在外面掃描,如果發現了倖存者之類的就立刻報告。】

  【是!】

  【瞭解!】七號艦的艦長在回答完之後問道【但是,如果沒有發現倖存者呢?】

  【認真掃描十次,如果沒發現倖存者,就燒乾淨。不需要進行殘骸分析了,目標只有倖存者。】獨角獸果決的回答道【如果沒有發現,允許使用‘不死鳥再誕’。】

  七艘方舟艦用的是同樣的技術,就算要分析,之後拿沒有被感染的來分析從安全性,便利性,精神健康方面來考慮都要比直接去扒拉這殘骸要好。

  【明白。】

  ‘不死鳥再誕’,是改進自隱形轟炸艦所使用的“灼燒炸彈”的空雷型號。比起原型來說,它們更加沉重,基本上沒辦法透過隱轟的發射器快速投入敵陣引爆,只能使用佈設式來發揮作用。設定在新伊甸引力特異點上的雷區,大部分都是‘不死鳥再誕’,它們能將等離子體散佈到範圍更大的空域中,而且威力也比煉獄炸彈要強(畢竟長軸是灼燒炸彈的五倍)。

  而執行和深暗蟲相關工作的戰艦,通常會在機庫裡面放那麼幾枚,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用來燒燒屍體。暴露在這種溫度下,即使是強而有力的深暗蟲細胞也能快速失活,非常好用。

  留下進行殘骸掃描的四(所以誰能解釋下,為甚麼這玩意是和諧詞?)號和七號,白色的戰艦一艘接著一艘躍向前方,她們就像最敏銳的獵犬一般,追尋著尾跡向前進發,想必很快就能找到那支搖搖欲墜的方舟艦隊。

  奧蕾迦娜站起身,她注意到米莉絲恩特狀態似乎比剛剛開始好了點——她的氣息變得均勻,心跳的頻率也降到了穩定的範圍。

  雖然拿恐虐大魔追尋生命和鮮血的能力用來幹這事兒似乎很不對勁,但這也不是第一次用了所以沒甚麼心理負擔。更何況自己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給恐虐腦袋,他也沒道理會因為這種小事而生氣。

  這麼想著,她向米莉絲恩特問道:

  “已經不害怕了嗎?”

  “嗯,已經好多了。”米莉絲恩特回答道,她似乎想要憋出一個笑容,但是中途聯想到的東西卻讓她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已經……好多了。”

  “別太緊張,”奧蕾迦娜摸了摸她的腦袋,以自己的方法安慰道“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沒心沒肺,但實際上信念號的殘骸出現在這裡是個好兆頭。”

  留在原地的殘骸只有信念號一個,這就說明,其他方舟艦仍然再向前航行。如果其他方舟艦全部受到感染的話,那信念號也不會和她們發生交戰了。

  深暗蟲可不會控制著感染者做出左右互搏一樣的事情,這毫無意義,既不能增加自身實力也無法擴大感染。正是因為它們是憑藉本能行事的,所以純粹浪費生命的事情深暗蟲可不會做。

  也就是說,信念號的殘骸出現在這裡,就證明前方還有著希望。但這具龐大的屍體同樣表明,有三億條生命已然消失了,馬肯齊最後的遺民已經少了七分之一。

  “是啊……”米莉絲恩特感受著頭頂上傳來的溫度,安靜的點點頭“你說的沒錯。”

  三億人死去了,但是自己所體會到的悲痛比想象中的要低上不少。她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還有六艘船的人活著】這件事上。

  也許,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這種思維方式才是正確的。

  現在可沒有餘裕去為亡者們舉行葬禮,還有數量眾多的生者仍在拼盡全力的活下去——大概就是這種想法吧。

  奧蕾迦娜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笑容,然後大聲說道:

  “終焉世界號,前進,跟著獨角獸他們,距離不要拉太遠。”

  “明白。”

  這支艦隊進行了一次又一次躍遷,獨角獸不斷彙報著尾跡的資料。令眾人高興的是,發現的尾跡越來越新,這表示和方舟艦隊之間的距離正越來越短。

  這樣的旅途持續了十幾個小時,這對於一眾克隆人飛行員來說不是甚麼大問題,這群傢伙常常趴在實驗室裡頭一蹲蹲好幾天,十幾個小時根本不在話下。但是對米莉絲恩特來說這可不短,而且艦橋裡頭可沒有休息的地方,雖然中途終焉世界號在艦橋中的廚房裡炒了幾個菜,大家湊合著吃了,還燒開水泡茶來喝,但是疲勞仍然逐漸累積起來。

  “米莉絲恩特,你不去休息一會兒嗎?”

  “沒事,我得待在這裡才行。”米莉絲恩特咕咕咕的喝完杯子裡已經放涼的綠茶,用袖子擦了擦嘴“如果追上大家了,通訊的話還是我來做比較好。”

  “不要太勉強自己了,你的克隆體還是新的,這可能會讓你覺得更加疲勞。”琉璃子溫和的說道“別硬撐。”

  琉璃子剛剛成為克隆人戰士那會兒,成天都想睡,她非常理解這時候米莉絲恩特的感覺。能堅持到現在,除了毅力以外,剩下的就只有執念了吧。

  “沒事,我……”

  就在這時,通訊突然響了起來,獨角獸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緊張,她大聲說道:

  【老大,我們在前方發現了戰鬥的能量反應。距離……十分之一光年。】

  奧蕾迦娜咋了下舌頭,她坐回控制檯前,拿起通訊器:

  “有點遠啊,能追蹤到具體的位置嗎?”

  【難。】獨角獸搖了搖頭,雖然新伊甸有長距離探針的技術,但那種探針本身並不適合掃描遠距離的戰鬥,畢竟探針飛過去需要時間的,而追蹤一場戰鬥最重要的就是速度快。而依靠普通探針的話,掃描範圍通常只有200AU以內,再遠的話就超出通訊範圍了【這個距離不在探針的許可範圍內。】

  本能的,奧蕾迦娜覺得一定不能繼續耽擱下去了——耽誤一分鐘,死去的人可能就會多出一大群。她像貓一樣眯起眼睛,問道:

  “你能確定一個模糊座標嗎?探針的工作範圍內的。你們先儘可能的接近戰場,然後給咱掃出戰鬥發生地點的準確座標。”

  獨角獸露出為難的表情——她明白老大的意思。她知道戰場的方向,但是無法得知準確位置,這種情況下想要得到準確座標,就得自己先估摸著一個大概的座標,然後把涅斯托級戰艦跳進這個座標,繼續定位,如果距離合適就放出探針確定具體位置。

  但是,這種方式並不安全,因為你躍遷結束的地方並不是‘空的’。

  【我想……應該可以。但是有危險性。】

  “危險性也沒辦法,現在時間比較重要,做吧。”奧蕾迦娜可不會接受危險性這種說法,她問道“終焉世界,船上的克隆艙……”

  “是執行中的,系統良好。”

  那就沒問題了,泰坦艦本身搭載了克隆艙,而且接受範圍就相當於一個亞空間通訊塔,移動WIFI瞭解一下。只要在泰坦艦附近,就是沒有佈設通訊塔也沒關係,怎麼死都不會有問題。

  【是!】獨角獸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立刻開始計算,隨後將一個座標傳送到終焉世界號上【就躍遷到這個座標吧。如果對方沒有進行連續躍遷的話,應該就在探針範圍內……或者再跳一次就在探針範圍內了。】

  “好!”奧蕾迦娜一揮手“走著!”

  緊接著,獨角獸眼前一花,泰坦艦已經將整艘戰艦給投送了出去。

  亞空間通道灰白色的虛無和詭異的光點在幾秒鐘內瞬間被拋在獨角獸身後,她眼中又出現了閃爍的星光。

  可眼前閃爍的並不只有星光——

  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煙劃過虛空,狠狠地撞到數萬公里外的目標上,而作為目標的鉅艦在間不容髮之際展開護盾,那片結實的光膜因承受著攻擊而閃閃發光。

  三艘驅逐艦大小的戰艦加足馬力,就像炮彈一般從涅斯托身邊掠過,那恐怖的氣勢讓獨角獸不由得捏了一把汗。轉瞬之間,它們就和對方的戰機互相廝殺起來,專為攔截戰機而設計的霰彈炮打出成片的彈幕,試圖將那些戰鬥機打下來,卻被僥倖突破火網的戰鬥機發射的導彈炸的歪向一邊。

  就在涅斯托左前方不到七千公里的地方——在宇宙戰場上這個距離已經是艦炮範圍內了——一艘十幾公里長的鉅艦威嚴的前行著,她的艦體上搭載了火炮,但無論是數量還是大小都很難讓人相信這是這種體型的艦船上的武裝。

  一排高能粒子束從這艘方舟艦上發射出來,這是一次密集式攻擊,目標是空間中的一個點,那些死亡的光帶劃破宇宙,狠狠地刺向上萬公里外的目標——那是兩艘同樣大小的方舟艦。

  三艘船幾乎是一個模子裡頭刻出來的,各個方面看起來都一樣,但差異性也很明顯——

  那邊兩艘方舟艦,已經開始長出紫紅色的腕足了。

  在它們的猛攻下,這艘方舟艦似乎開始寡不敵眾,她拼命的戰鬥,也只能將那些被汙染的艦載機編隊攔在防空網外面;她的護盾在連番的炮擊下搖搖欲墜,恐怕已經堅持不了多久,從感測器上來看,有一批導彈正以一個緩慢的速度朝這邊飛來。從速度上判斷,導彈恐怕會在三分鐘內命中目標。

  顯然,這艘方舟艦沒有辦法依靠機動來規避這一輪打擊,到那時候,她的護盾恐怕就會完全崩潰了吧。

  “好近!!”獨角獸倒吸一口涼氣,她大喊道“老大!老大!跳到臉上了!”

  “立刻報告情況!”

  “很糟糕!”她儘可能簡單的說明情況“這裡有三艘方舟艦,它們之間相距很近,正在互相攻擊!有兩艘是已經被感染的,它們在兩萬公里的距離上互相射擊,還有艦載機群正在交戰,觀測到了大約四百架各種大小的飛行器!”

  “不是說互相之間要保持安全距離的嗎?怎麼……”

  果然,自己的預感沒有錯……

  “這些問題以後再說。”奧蕾迦娜從座椅下面抽出一條資料纜線,咔擦一聲接到自己脖子後面的神經介面上“獨角獸,往交戰中心發射移動式誘導力場發生器。然後,集中全部火力攻擊船殼上長出觸角的。”

  【明白!正在往移動式誘導力場發生器填充能量和資料,預計需要三分鐘!】

  “老大,要上了嗎!”琉璃子似乎很興奮的樣子,尾巴在後面興奮的擺動著。

  “咱的面前是等待咱去救的難民,還有等著咱去殺的深暗蟲感染體。已經沒有甚麼可猶豫的了!”

  對於這突然激動起來的恐虐神選,米莉絲恩特發出了慌張的聲音:

  “誒……誒?”

  但是奧蕾迦娜並沒有理會她,她一邊輸入密匙一邊命令道:

  “終焉世界,把火控系統和護盾系統接到咱這邊來,阿比蓋爾玩不來這些東西。”

  “琉璃子,幫咱注意通訊!”

  “明白!”

  資料介面上藍色的指示燈變成了紅色,奧蕾迦娜抬起頭,額頭上的紋章閃閃發光:

  “全員注意!誘導力場亮起來之後,進入戰場,開始攻擊感染的方舟。”

  終焉世界號在奧蕾迦娜接入控制系統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變化,阿比蓋爾雖然有控制許可權,但是她並不擅長操作導航系統以外的東西,但是奧蕾迦娜就不一樣了——處於待機狀態的護盾立刻啟動了,並且馬上轉換成戰鬥模式,內部力場穩定陣列也以最合理的方式執行起來。

  雖然不是自己的艦長,但奧蕾迦娜的確是一名優秀的超級旗艦駕駛員。但即使這樣,終焉世界號也有些混亂,她慌張地說道:

  “但是,您似乎並不會操作我的動能長槍……”

  “沒關係,這裡不需要末日武器這麼誇張的東西,堡壘級導彈足以應付這一切。”奧蕾迦娜露出危險的笑容,安慰道“放輕鬆點,咱不會拿你去撞人的。”

  “那個……我很相信長官您的指揮。”雖然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來,但是既然她現在是整個行動的最高指揮官,那麼自己就應該按照她的指揮來行動“全員做好準備,能量填充完畢,座標已鎖定……”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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