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T號小行星。
隱藏在岩石小行星下的,是一處隱秘的實驗室。這座研究設施與其說是一座實驗室,更像是一座小型的要塞——外面幾乎每一寸土地都有的炮塔看守,而研究人員這有荷槍實彈並且訓練有素的尤摩揚陸戰隊員保護。此外,每塊區域均可以透過快速封鎖來終止研究計劃或者隔離部分實驗室。
在四處參觀了之後,戰爭之鐮對這個研究設施的評價是——
不賴,但是在安全性方面還是比不過我們的安全等級三級的危險物品實驗室。
雖然內心深處非常想和瓦倫裡安提一下【你這實驗室怎麼連個安全閥都沒有】之類的問題,但是出於一個成年人的節操和理智,戰爭之鐮終究沒有說出口。
現在,尤摩揚勢力的大批科學家聚集於此對抵達此處的刀鋒女王進行研究和分析,吉姆·雷諾對這種將凱瑞甘視為【實驗品】的態度極為不滿,心態一天天逐漸爆炸。
對此,戰爭之鐮試著聯絡了一下諾娃,讓她為了吉姆·雷諾的精神健康著想早點動手來把他捉走。
【雖然說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但你這種說法就不考慮一下吉姆·雷諾被捉走之後凱瑞甘的精神健康嗎!】
顯然,諾娃在海文基地的那幾天似乎受到甚麼東西的感染,在特定的時候整個人就會開始相聲演員化了……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不好評價。
戰事結束之後,和珈百璃一起去組個搞笑組合當藝人吧,收集散落在各處的幽靈特工還有幽魂夥伴們,弄個大一點的搞笑會社,名字就叫“幽暗城”甚麼的。(胡亂分析)
先不談那些戰後的事情,戰爭之鐮正在為眼前的事情而感到心神不寧。他站在研究中心休息室的視窗,望著外面尤摩揚那陌生的星空,嘴裡叼著一支香菸,但並沒有將其點著。
後面傳來靴子踏在金屬地面上沉重的聲音,瓦倫裡安王子的嗓音在後面響起:
“怎麼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戰爭之鐮回過頭,看到這個王子又換回了那套漂亮的禮裝,而且把自己打扮的比之前更整齊,看來在亡人港裝難民,臉上塗機油身上撲灰那會兒給他留下了很不好的感覺。
不知道他自己重新打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那些古法……
在查爾一戰之後,瓦倫裡安暗地裡對這支自稱‘塔耳塔洛斯’的部隊進行調查,但並沒有值得稱道的結果。這支部隊留下的資訊很少,用的技術也和泰倫帝國所擁有的幾乎完全不一樣,調查能得到的結果也只有他們和阿克圖洛斯沒有任何關係這一點了。
但對於瓦倫裡安來說,只要有這一點就足夠,就屬於能夠拉攏的同伴,而不是必須刀劍相向的敵人。
看著這個比自己稍微高一些的金髮年輕人,戰爭之鐮搖了搖頭,他將香菸從嘴邊拿下,稍微碰了碰菸頭,隨手將它裝回鐵盒裡頭:
“有些比較在意的事情……”
瓦倫裡安聳了聳肩,他立刻就想到這一路上塔耳塔洛斯遭受到的損失——那十艘強大的戰艦一度被兩倍以上的戰巡艦猛攻,即使僥倖沒被擊沉,也受到了可怕的創傷。在亡人港的時候就沒能得到很好地維修,納魯德實驗室外的戰鬥中又被額外的照顧了一通,一個個打的和漏勺似的。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船居然一艘也沒沉。在抵達尤摩揚之後,戰爭之鐮已經下令她們返航回到母港進行維修,也就是說即使被打成這樣,她們仍然有自力超空間航行的能力。這是何等可怕的苟……不對,何等可怕的技術力。
但無論如何,塔耳塔洛斯的主力部隊在這一連串戰鬥中損失慘重,就連指揮體系裡的人都有傷亡發生。
查爾上奧蕾迦娜戰團長因為刀鋒女王的靈能衝擊身受重傷,而在亡人港的時候,塔耳塔洛斯的醫師芙蘭也因為凱瑞甘的靈能衝擊而……等等怎麼都是你啊!
總之,如果可以的話,自己最好能給塔耳塔洛斯一些物質上的補償,但現在並不是一個提出這個提案的好機會。
“是在擔心帝國艦隊嗎?”王子開口道“放心吧,他們不會發現這裡的。”
“那就好。”戰爭之鐮點了點頭,自己肯定不擔心這個。泰倫帝國最強幽靈特工現在就一邊喝著蛋人快樂水一邊帶著兄弟們朝著兒過來了,到時候開始登陸之前,先衝一杯咖啡放桌上,然後下去把吉姆·雷諾捉到帶回來,咖啡還是溫的。(點頭)
他不打算和王子說自己真正在擔心甚麼——就算說了他也聽不懂,於是將話題轉移到大家都明白的地方:
“如果你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凱瑞甘還好嗎?研究出甚麼了?”
王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其實,沒甚麼頭緒……該死,我太信任納魯德了。”
如果論水平,這些科學家當然比不上納魯德,但納魯德已經不再是自己人了。
對凱瑞甘的分析一直沒甚麼進展,瓦倫裡安已經能感覺到,吉姆·雷諾的火氣每天都在上升,他對此感到一籌莫展。
“不管怎樣,泰倫帝國邊境的異蟲正在退去。”戰爭之鐮說道“雖然失去了刀鋒女王,但它們的撤退看起來仍然井然有序,這說明下面的指揮節點仍然在發揮作用。你還記得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嗎?”
這說的應該是幾年前,主宰給人開船撞死之後,剩下的腦蟲打算合體進化成新的主宰獸的事情。
“但現在恐怕沒那麼簡單,因為腦蟲早就不存在了,根本不會有人試著再造出新的主宰。感謝凱瑞甘給了蟲後們自主思維的能力,恐怕它們現在正在想著怎麼像人類一樣爭權奪利吧。”瓦倫裡安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我們應該會有一些喘息的機會。”
“有意思……”
就在這時候,廣播突然響起來——
【瓦倫裡安殿下,請來主控室,這邊有一個異常。】
“那我們就先說到這兒吧,”瓦倫裡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衝著戰爭之鐮點點頭“我得……過去一趟了。”
“嗯,你先去忙吧。”
瓦倫裡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頭,看他已經走遠了,背後靈才從拐角走出來,剛剛準備開口,卻看到戰爭之鐮將食指豎到嘴前,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
背後靈眨了眨漂亮的藍眼睛,看著戰爭之鐮在手臂上按了幾下,只見他左手上彈出了一個小小的螢幕和探頭。戰爭之鐮就看著這個小螢幕,往四面八方掃了一圈。最後,他將小螢幕按下去,開口道:
“好了,我掃了一下,這附近沒有‘古法’。”
沙歷士的神選臉上露出詭異的表情,他看著這個好像某種精準的德國工藝的小玩意兒,問道:
“你啥時候做出這玩意兒的?”
“在知道布塞法洛斯號上面那一百多個古法的時候。”戰爭之鐮撇了撇嘴“有這個我會安心不少。這東西針對電訊號進行掃描,甚麼探測器啊,攝像頭啊,竊聽器啊,遙控炸彈啊都能掃出來。”
似乎是似曾相識的甚麼東西。(沉思)
“不過這都不重要,你之前想說啥來著?”
背後靈正色道:
“大技霸,看你剛才的樣子,你是擔心那邊老大的救援?”
“不,老大指揮的救援任務不會出問題。”戰爭之鐮搖搖頭“我擔心的是別的。”
“哦?”半靈圍著他一圈一圈繞來繞去,就像一隻活潑的鴿子。
“是時間。”戰爭之鐮將四處亂繞的半靈撥到一邊“我看了回收的艦載主機上的記錄,然後根據老大的登艦時間算出了黃金羅盤號的出發時間。”
背後靈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每個世界的時間流速都有些許差異,再加上並不是每個文明的時間演算法都是一樣的,因此在進行歸總的時候總是特別麻煩。比如,在文明誕生之初,大家都習慣以日出——日落為一天,然後在之後的日子裡頭逐漸去算出精確的一天究竟是多久……大機率就不是二十四小時。
至於更小的時間單位差異性就更大了。
背後靈問道:
“怎麼算的?”
“不是說曆法上的。”戰爭之鐮解釋道“而是……相對的時間。奧蕾迦娜有行動紀錄,她從登艦到開始拆主機這段時間是有記載的。艦載主機並不是完全停機,而是休眠,部分感測器仍然在工作。艦載主機最後幾條日誌記錄裡面提到了【格納庫出口損壞】和幾次【船體嚴重受損】,根據這個時間差,結合奧蕾迦娜的行動記錄,兩邊對比就能知道雙方‘描述這同樣的時間所用的方法’,然後得出對方所用的時間計算方式,換算成我們的方式就好了。”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我得到這個計算方式之後,分析了一下艦載主機上記載的航行日誌,”大技霸繼續說道“黃金羅盤號首先離開了方舟艦隊,在距離艦隊兩光分的地方開啟了通道……等到抵達克哈,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了。根據我的計算,總共花了三十四天多。”
“……”背後靈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雖說途經時間流速不定的亞空間,但是因為利用的尤格的‘門’來開啟通道,”戰爭之鐮注意到了背後靈的表情,繼續說道“因為通道的存在,所以在這段時間裡,馬肯齊避難所和我們這邊的時間流速幾乎相同。”
“也就是說,那邊到現在為止也已經經過了三十四天。”
“以深暗蟲瘟疫的傳播速度來說,想要在一艘密閉的方舟艦裡面感染所有人,可要不了三十四天。”背後靈皺起了眉頭“不僅如此,可能他們與瘟疫共存已經幾十年,因為從恆星系邊緣出發之後他們就不可能遇到感染源了。”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嘖……我最怕這種了……”
背後靈煩躁的撓了撓腦袋,頭上黑色的髮帶一抖一抖的。
“奧蕾迦娜救不到所有人,這是肯定的。”戰爭之鐮從懷裡掏出鐵煙盒,但是並沒有拿出香菸來抽的打算,他就只把煙盒拿在手上,找了個椅子坐下,慢慢的說道“最好的情況是,我們能回收六艘方舟艦,最差的情況……”
最差的情況,就只有用中子炮轟擊方舟艦,然後進去找找看還有沒有插在眼睛上的奈克特之刃了。
“我想老大一定也想到這一層了。她是個堅強的人,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動搖。”
“你說的沒錯。”
所以我才不喜歡這種事情……兩人看著窗外,尤摩揚的星空正閃閃發光。
新伊甸,第三實驗區域。
終焉世界號正在這裡待命,兩艘負子蟾級剛剛結束躍遷。
和以往方方正正的殖民艦不一樣,這種長軸接近十二公里的殖民艦有著令人聯想到烏龜的外形,脊背高高聳起。在那‘龜殼’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員轉運艦,每一艘長軸是二百一十一米,船體固定在半埋式港口中。這種設計繼承自赫魯曉夫級殖民艦的玉米粒設計,但和赫魯曉夫級不同的是,人員轉運艦不在作為居住區存在,而只是作為單純的交通工具。
不僅如此,赫魯曉夫級那層層疊疊,故障頻發的重疊式停泊方式被徹底修改,改成了兼顧穩定性和快速裝卸的半埋式固定船塢,再加上新設計的飛航控制系統,就算大量轉運艦同時升空,也能以完全不會互相干擾到的航線進行發進和回收。
滿載人員的轉運艦回收之後,就透過港口的軌道交通設施直接送到居住區裡面,每個港口對應不同的居住區,停船,上車,到旅館,洗澡睡覺一氣呵成,克魯澤隊長看了之後淚流滿面。
遙想太陽方舟,恍若隔世。
雖然成本上去了,但大家都覺得物超所值。
跟在負子蟾級後面的是兩艘負鼠級,負鼠級可以看做是小一號的負子蟾級,長軸八公里,她擁有作為艦隊輔助艦的能力——負鼠級的船體兩側搭載了共計個大型露天船塢,能夠修復受損的戰列艦級船隻。雖然這個設計被人指摘說沒用,因為塔耳塔洛斯的戰列艦通常不會拿回去修,但是既然做出來了,這種時候用用還是可以的。
終焉世界號的艦橋上,米莉絲恩特看著這四艘憨頭憨腦的大船,不由得露出驚訝的目光。四天之前,她看到她們還是造了一半的樣子,現在居然已經完工甚至能開出去了。
“這就是塔耳塔洛斯的方舟艦嗎?”
“沒錯,那種每艘能裝八億人。大家忍一忍往裡擠一擠的話,應該能裝到十六億人。”奧蕾迦娜指著負子蟾說道,又指了指後面的負鼠“這種可以裝四億人,總之,把馬肯齊的倖存者全部裝進去帶走應該沒有問題。”
“那真是太好了!”
剛剛說到這裡,共計三十三艘白色塗裝的戰艦進入戰場——那是涅斯托級戰列艦。
涅斯托級非常符合星空探索者的理念:安全、功能齊全。她的裝甲相比擁有相似靈活性的艦船來說可謂堅固異常,而且遍佈感應裝置,讓它的船員可以追蹤多種多樣的訊號源,優秀的生命探測雷達個更是可以輕鬆從天災造成的廢墟中找出倖存者。
再加上到了這邊之後,每艘船上都會搭載用來尋找深暗蟲能量反應的雷達系統,而涅斯托級更是將這套系統和原本就效能驚人的生命探測雷達合二為一。
效果好到甚麼程度呢?
曾經在黑色子(是咱不知道的大人物)彈的世界的時候,一艘涅斯托級戰列艦從衛星軌道掃到了被不法分子綁架藏在市中心出租屋裡頭的受詛之子……當時的駕駛員坦言,自己都沒想過這樣能找得到,就是隨便按了下掃描,一個紅點就出來了……
“涅斯托級戰列艦?”瑪尤·飛鳥在負子蟾級一號艦‘明日之盛’號的艦橋上看著這成群的涅斯托級,問道“真少見啊,老大居然會組大白隊?”
“畢竟涅斯托的生物雷達是最好的。”負子蟾二號艦‘昨日之俗’號上,芙蘭回答說“從疫區回收高機率感染人群的時候,她希望能掃的清楚些。”
“你有想過……對面全部被感染的情況嗎?”
“黃金羅盤號上都沒有全部感染,艦橋裡那部分主要是因為巨眼怪造成的二次感染。更何況是那些方舟艦?”瘋醫肯定的說道“總會有幸存者的,既然幾十年的時間都沒能讓那幾艘方舟艦全部感染,就表示瘟疫仍然只限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
“不是我說,你真樂觀。”
“幹這行就得樂觀點。”奧蕾迦娜插到兩人的對話中,笑著說道“打仗的時候悲觀點,從最壞的方向去想;救人的時候樂觀點,保持一個積極的心態!”
“emmmm……你說的沒錯。”瑪尤想了想,最後點點頭“全系統準備完成,隨時可以出發。”
“憤怒團的集結還有多久?”
“已經集結完畢。”
“好!”奧蕾迦娜將右手指向前方,大聲說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