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就做好準備……我還能再戰】,這句話一說出口,奧蕾迦娜就覺得情況和自己估計的似乎不一樣。
在之前,她的預測是,找到入侵的深暗蟲感染者艦隊,然後恐怕就要冒著被埃蒙發現的危險強行跳一波旗艦進去把他們全部幹掉。但是如果真的這麼發展,那問題可就大發了——
蒙斯克估計會氣死,這麼大規模的艦隊出現在自己地頭上,底下的人都看著呢,自己究竟該打還是該慫?
澤拉圖怕也是要氣死,我辛辛苦苦給你饅了好幾個月,你突然跳了這麼一大堆東西進來,當黃金艦隊是擺著看的嗎?阿塔尼斯看到這麼大一支艦隊跳進來,恐怕會真的讓黃金艦隊出來,萬一失手打起來了,兩邊誰吃虧都不好。
計劃中大家之後都是要一起懟埃蒙的,先互相撕一架,別說軍力損失的問題了,之後大概都會因為心存芥蒂而沒辦法好好配合。
但是,現在她來了這麼一句,也就是說這根本就不是深暗蟲的特攻艦隊。這個艦長的意識是清晰的,這就說明她在船上緊急存檔的時候感染還沒完全蔓延開,她不是受到了深暗蟲的命令,而是憑自己的意志,遵守著哪隻軍隊的命令來到這個宇宙的。
這就得好好溝通一下了。
奧蕾迦娜湊上前,以符合一個大軍閥身份的口吻問道:
“先冷靜下來吧,你現在在咱的地頭上。你的船完蛋了,咱撿了把奇怪的劍,花了好幾條人命才把你救回來,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告訴咱,咱救回來的傢伙姓甚名誰,是甚麼來頭呢?”
“我的名字是米莉絲恩特·洛克瑪爾,馬肯齊第二艦隊提督,兼任黃金羅盤號遠洋艦艦長。”少女雖然坐在床上,但仍然盡力挺直上半身,報出了自己所屬部隊的番號和自己的職位,從她的表情能看得出來,米莉絲恩特·洛克瑪爾對自己的工作相當自豪。說完了自己,她問道“您是……?”
明明看起來就比雪風高一點點,但居然也是個司令官啊……不,就算是在塔耳塔洛斯,也有帶領精銳部隊的小個子——比如安莎多爾家族那個操著一口義大利口音,無論何時出現都是小西裝,胸前配著玫瑰花,頭上歪戴小禮帽的教母甚麼的,所以身高和體型並不是關鍵。(點頭)
“咱是塔耳塔洛斯的領袖,統合部文明圈的最高負責人之一,”奧蕾迦娜一本正經的解釋道“也是血神的神選,現在扼守著這個避難所世界的交通要衝,主要工作是和深暗蟲剛正面。”
“人送外號制顱者。”奈亞拉託提普補充道“在亞空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黃銅堡壘看門的都知道她的名號。”
老鴿!這個外號都是那個看門的放血者取的!天知道有這麼腦子怎麼淪落到看大門的……
不,很有可能就是因為有這個腦子,所以才讓他去看大門。(沉思)
“憋說了……每次聽到這個,都覺得有些微妙。”
顯然,米莉絲恩特·洛克瑪爾是知道恐虐和諾諾的,看她現在這個迷茫的表情,就知道她受到了精神衝擊。
但是她沒認出奈亞拉託提普,這也許是因為一千四百年前奈亞拉託提普和那個文明接觸的時候還沒用現在這張符合真尋君喜好的臉。(沉思)
“血神的使者……”她喃喃自語道,剛剛醒來時的混亂似乎在一點一點消退,米莉絲恩特·洛克瑪爾逐漸捋順了自己的思路,眼睛越睜越大,露出欣喜的表情“不,不對。避難所之間的通道早就關閉了,血神的部隊也好,諾諾大人也好,都不可能出現在馬肯齊。我們……成功了?!”
看她那表情,奧蕾迦娜微微揚起了眉毛——果然是遵循著上司的命令來到這裡的嗎。
“嗯,這裡不是馬肯齊。”所以,就趁著這個勢頭一鼓作氣問清楚吧,她開口道“你的戰艦出現在這裡也讓我們很驚訝,知道嗎?這兒差點出了大亂子。”
“嗯?”欣喜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兩個感染者突然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人類統治者的王宮裡,差一點就刺殺了最高統治者。”奧蕾迦娜繼續說,她伸出手,伸出兩個手指“還好咱當時在場,不然就真的玩脫了。根據調查,他們是從你的船上來的。”
“!!這……”本來就很白的臉頰在幾秒鐘裡褪去了血色,米莉絲恩特下意識摸了摸之前被短劍刺穿的眼睛“對哦,船上爆發了蟲群的感染……”
災難是在一瞬間發生的——那時候黃金羅盤號剛剛進入亞空間,和蟲群的連線斷絕,所以潛伏的瘟疫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寧靜的船艙一下子化作地獄,因為感染是瞬間爆發的,整條船頃刻間幾乎全部淪陷了,倖存的少部分人擠在艦橋裡,試圖利用船體內部的防禦設施殺死那些感染體,但幾乎沒有效果——那些感染體順著火力死角飛快的移動到格納庫裡面抱在一起,身上的血肉融化成團,一個巨大的眼睛沒過多久就從血肉中誕生。
天知道它做了些甚麼,但就在大家想辦法怎麼把這玩意兒弄掉的時候,艦橋裡那些仍然健康的人肉眼可見的產生了異變。他們驚恐的發現,自己的眼睛正在向外突出,而自己的同伴也是如此,大家正在由人變成怪物,耳邊響起了那令人恐懼的低語……
是那隻怪物在向自己說話,那聲音是如此溫柔,如此令人感到溫暖和信任,但是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覺得害怕——自己已經無法回頭了。
在這令人精神崩潰的關頭,是誰先拔出長刀的已經不可考,混亂的互相廝殺一下子席捲了整個艦橋。米莉絲恩特就是在那個時候使用奈克特之刃快速即時存檔的。
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在這裡了。
“慢慢說吧,告訴咱,馬肯齊發生了甚麼。”奧蕾迦娜握住米莉絲恩特的右手,她感到她正在顫抖,雖然覺得直接問有些殘忍,但事情的緊張程度可沒辦法允許她慢慢來“和你一起來的有多少船,多少人,走的是哪條航道,航道現在的規模有多大,咱都得知道。雖然作為同樣站在對抗蟲群戰線上的夥伴,咱這時候應該招待你吃頓好的,到處看看,好好放鬆一下,可現在條件不允許。”
“我明白的。”米莉絲恩特又揉了揉眼睛,那本來就已經揉紅了眼睛現在更紅了“在那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甚麼問題?”
她用力的深呼吸,然後鼓起勇氣,問出了可以說是禁忌的問題:
“和我一起來的,還有幸存者嗎?”
米莉絲恩特仍然抱持著一絲希冀,她希望聽到答案,但是又害怕聽到答案——那艘船上都是和自己共處多年的同伴,講話大嗓門的鮑里斯,愛看書的勞埃德,喜歡毛茸茸小動物的布魯諾,沉默寡言謹小慎微的艾伯特……大家的音容笑貌還環繞在自己心頭,但閉上眼睛卻只能看到他們那痛苦與絕望的終末。
奧蕾迦娜搖了搖頭,壓低聲音緩緩地說:
“沒有了。咱找到那艘船的時候,上面已經是重度感染狀態,就見到兩個活物——一個是那個巨眼怪,剩下一個是一個最終階段的感染者。如果不是因為注意到了這把劍,恐怕……”
“是嗎……我知道了。”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滑落,努力做出一副堅強的樣子,抽噎著說“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房間裡的氣氛很壓抑,奧蕾迦娜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事吧……要不要喝點甚麼?”
“沒關係,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我們……我們完成任務了!”她猛地抬起了頭“米莉絲恩特·洛克瑪爾,馬肯齊第二艦隊提督,現在進行任務說明。”
“黃金羅盤號從洛克瑪爾號方舟艦出發,單艦前往尚且可能仍然存在的避難所世界,”她大聲說道“目的是為了尋求援助!馬肯齊避難所最後的二十一億七千三百八十五萬人正陷入危險之中!我們失去了所有的星球,補給,只剩下最後的七艘方舟艦,在恆星系之間的無邊之海里漂泊,前面是看不到的彼岸,後方是咄咄緊逼的蟲群,求求你們了,幫幫我們!”
“看在我們曾並肩作戰的份上,幫幫我們!”
在剛剛醒來看見諾諾的時候,自己甚至還想著在諾諾的幫助下奪回失地,但是等清醒之後仔細思考——僅僅依靠諾諾和她的巴斯塔軍團,又怎麼可能輕易奪回失地?
而且就算奪回來之後呢?馬肯齊又要靠甚麼來防守?
我們已經失去了一切,剩下的只有這些苟延殘喘的生命了。僅僅只有肉體,是無法在宇宙中與蟲群(你要不提醒咱都看不出來這是和諧詞)交鋒的。
馬肯齊的陷落已成既成事實,馬肯齊文明圈已經在蟲群的觸鬚和尖牙利爪下毀滅殆盡。現在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說服這個避難所的領袖,想辦法去拯救馬肯齊最後的末裔。
奈亞拉託提普敏銳的注意到,雖然奧蕾迦娜依然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但是內心深處已經開始波紋疾走,甚至已經練出了幽波紋準備放個二十米的結界然後舔兩個櫻桃(開始胡言亂語)——準確來說,這貨一聽到【尋求援助】四個字之後,突然特麼就來勁了。
奈亞拉託提普不動聲色的帶上一個造型奇特的單片眼鏡,慢慢看向奧蕾迦娜,鏡片上首先彈出了一個【5】字,然後數字開始瘋狂攀升,一直到最大位數都給填滿為止。
媽耶……這貨真可怕!
“咱會想辦法的,”奧蕾迦娜摸了摸米莉絲恩特的腦袋“現在和咱說說,連線斷開之後你們那邊發生了甚麼吧。”
“自從一千四百年前蟲群大舉進攻,避難所之間連線中斷,八重聖痕,黃銅兇獸和巴斯塔軍團在最後時刻撤離,剩下的戰鬥就由我們來接替。”她用力點了點頭,開始述說起這一千多年的歷史“請不要擺出這樣悲傷的表情,諾諾大人。畢竟當時發生了那種事情……”
“唔……”奧蕾迦娜並不知曉當時發生了甚麼,她以詢問的眼神望向奈亞拉託提普的呆毛,希望這個邪神能稍微做出些解釋。
“在那一年,深暗蟲群進攻的頻率和規模都遠超往年,還發生了一次可怕的戰役。”奈亞拉託提普抖了抖呆毛,用凝重且略帶回憶的口吻說道“兩個超大規模的蟲巢艦隊不止為何合二為一,聯合襲擊了2209號避難所的橋頭陣地,當時戰場上一共有七體超母艦級同臺競技。守軍花費了超出常理的代價才將其擊退,而且只是擊退,不是全殲。”
“當時我也在場,真是好不容易才幹掉了一個……”諾諾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差點就沒守住。”
“超母艦級?”
“嗯。”奈亞拉託提普點了點頭“一顆超母艦級需要一顆超巨型的氣態母艦級作為核心,並且至少要有一個蟲後作為其大腦。確定製造一個超母艦級後,作為大腦的蟲後會被置入氣態母艦級的核心,之後衝向選好的恆星並嘗試在自己被燒燬前吞噬恆星核心並以此為能量,展開足以包裹整個恆星的靈能力場。當然,成功的機率異常之低,目前觀測到的就只有那七個……不,現在只有六個了。”
“等等?”奧蕾迦娜第一反應是這奈亞又特麼騙老子,等下就給她綁了丟克子那邊去,但是仔細看了看旁邊諾諾的表情,卻發現她並不是在開玩笑……
這特麼聽起來像是俄羅斯套娃型的深暗蟲是啥鬼?戰鬥種族?王下七武海?還是特喵的后羿射日?
講道理,如果這個聽起來像活恆星的東西在新伊甸刷了一個,自己鐵定是擋不住的。突如其來的緊迫感讓她非常想現在就一頭扎進實驗室中——
但是扎進實驗室也沒用啊,殲滅行星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但是熄滅一坨活的恆星?
怎麼做到的?她看了看摧毀過超母艦級的最終兵器彼女,剛剛想開口問她怎麼辦到的,自己就已經想出來了——大概,可能,也許……是閃電踢吧。(遠目)
學不來,學不來.jpg
靠譜的方法,恐怕也只有從引力方面入手了。(沉思)
“諾諾……咱……”奧蕾迦娜看了看諾諾的雙手,那裡面搭載有黑科技中的黑科技,整個人的氣氛變得像吉良吉影一樣“咱對你的手稍微有點興趣,之後有空的話來咱這邊住幾天吧。”
看的諾諾一陣惡寒。
“當時的守軍戰損率達到了驚人的%……在那之後,各個避難所的老大們開了場會,決定將避難所世界同外界的大型通道全部切斷,以避免2209橋頭堡戰役的重現。”“沒有大型通道,超母艦級就進不來了。這樣就算哪個世界被突襲,起碼也還有的打。”
聽起來就像是隻會在背景板裡頭出現的被封印在世界外面的超級大魔王,是和勇者的冒險沒有很大關係的東西。
突然稍微鬆了一口氣。
米莉絲恩特點了點頭,這些都是歷史書上講過的內容,雖然作為年輕一代的自己沒有經歷過,但是仍然瞭如指掌。她繼續說道:
“在最開始,我們還能和蟲群打的各有勝負,但是在戰爭打到第八十七年的時候,重金屬型和氣態巨星型巨蟲開始出現在戰場上。這兩種巨蟲戰鬥力很強,防禦和武器系統和其他的完全不一樣。在經過幾次關鍵的戰役,要塞化,用來鎮守蟲群進入的空間通道的黑暗之渦星系失守,蟲群大部隊長驅直入,數個交通樞紐落入敵手,帝國物資轉運開始變得困難,艦隊幾乎損失殆盡。”
重金屬型?
奧蕾迦娜突然想到在幾年前,塔耳塔洛斯在一個破碎星系中遇到過這一種特殊的品種。當時,由埃塞克斯帶領的塔耳塔洛斯之拳無法在正面交戰中勝過它,只能邊打邊退,最後過洞跑路。那隻擁有堅硬身體和高出力軌道炮的深暗蟲不知深淺的強行過洞,結果在洞口被宇宙空間本身的偉力扯成了碎片。
坦白說,如果那隻深暗蟲稍微有點經驗,吃虧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而氣態巨星型根本完全沒有見過……
不,似乎見過……
在MUV世界大撤退的時候,因為莉格露提供的騷操作,BETA與塔耳塔洛斯在太陽系內互撕的時候,深暗蟲的部隊進入戰場,並和BETA背後的矽基艦隊陷入死鬥,留在當地監視戰況的監視器在通訊斷絕的最後時刻,似乎拍到了在深暗蟲艦隊中出現的,大小遠超普通母艦級的巨大光球……
如果那就是深暗蟲的T2戰鬥單位的話,那自己就有必要加快擴軍的速度了。
和超母艦級那種背景怪不一樣,這可是自己必須得直面的東西——就像勇者冒險路上遇到的精英怪那樣。
“但是還好,我們有著遼闊的疆域,蟲群前進的速度有限,我們還有喘息的空間。”米莉絲恩特認認真真的回憶著在軍校裡學到的內容“所有的民用船隻都被調動起來,在蟲群前進的路線上佈置攔截器和空雷,最大限度的遲滯蟲群的前進,並裝上武器進行遊擊作戰,伺機殲滅成股小型的蟲群。”
“這為我們爭取到了兩百年的時間。即使丟失了疆域的一半,但我們還能向避難所中其他世界尋求支援。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們重建了軍隊,並以奪回黑暗之渦為目標進行了一次大反攻。”
這種時候反攻……該說是心真大嗎?奧蕾迦娜露出胃痛的表情。如果是自己的話,首先做的就是開始拍炮塔,在關鍵星系要塞化。和深暗蟲拼消耗的唯一方式就是構建結實的陣地,拍塔,錨定大當量空雷卯起來炸,讓蟲潮在堤壩上碰的四分五裂。在蟲群數量已經佔據大優勢的情況下,還往裡頭丟艦隊,那簡直像是在風暴潮裡頭衝浪,兩三下就給拍死了。
“可是,蟲群湧入的數量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即使士兵拼盡全力,也只收回了一個星域,並在大反攻結束之後的五年間逐漸淪陷。”
這場大反攻可以說是戰爭的轉折點,失去了海量精銳計程車兵和昂貴的艦隊之後,馬肯齊再也沒有試圖奪回故土——雖然大家心裡都有這麼一個夢想,但所有人同樣明白,可能在未來鬼知道多久的時間裡,這都只是一個夢。
從那以後,馬肯齊的部隊專為守勢,戰鬥以消滅小股離群深暗蟲和遲滯大部隊為主。
這麼一打,就打了上千年……毫無希望可言的打了上千年。所有人都習慣了防守,死戰,習慣了兒童剛剛懂事就要進行軍事化教育,習慣了像蟲群一樣掏空每一顆星球製造戰艦,習慣了毫無希望的活下去。
“它們在行星上產卵,將星球毀滅,吮吸恆星的能量以補充自身,沿途只剩下孤單的恆星與灑滿軌道的碎石。它們的力量進一步壯大。沒有辦法,我們炸燬了成片的行星,就像防止火災蔓延而在森林中砍出隔離帶那樣,這能拖慢蟲群前進的步伐。”
“時間過去了一千四百年,我們用盡各種方法阻擋了蟲群一千四百年。”新生代的艦長述說著這悲壯而慘烈的歷史,但彷彿在說著其他人的事情一樣,表情平淡如水“每次戰敗,每次失去星球,我們就會損失大量的人口,技術。到現在為止,我們甚至已經造不出歷史書上所寫記錄的狂怒級和輝煌級母艦。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們已經失去了和蟲群爭鋒的能力了,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在恆星系邊緣的星域中苟延殘喘。”
不戰鬥,就會死,不撤退,就會死。這是一場耗時千年的拉鋸戰,蟲群越來越強,人類越來越弱。
“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最近的恆星系離我們足有一千四百萬光年遠——如果在過去技術完整的年代,我們有信心透過這個距離抵達新的恆星系,但現在,我們很可能會因為物資匱乏而無法透過這道天塹。”
“但是沒有辦法,也沒有選擇,蟲群的腳步根本不會停歇。在它們追來之前,我們集結起所有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挖空了四顆星球,製造了七艘巨型方舟艦,帶著還活著的二十多億人踩進天塹中。”
不撤退,就會死,但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
“結果,就和想象中的一樣,出航四十年後,船上的製造用機械開始出故障,備件用完之後,我們被迫拆掉不重要的東西去修復重要的機構。”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疲態出現在這個新造身體的臉上,那是精神深處浮現出來的疲勞“不僅僅只是物資匱乏,蟲群的汙染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一起帶上了船。為了避免所有人都走向毀滅,我們被派出來尋求救兵。”
“等等。”奧蕾迦娜突然發現了一個盲點“避難所之間的連線早就斷絕,你們是怎麼找過來的?深暗蟲會跟隨你們的航跡追過來嗎?”
這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如果深暗蟲真的找過來,大群跳進新伊甸……
別的不說了,刀鋒女王趕快想辦法給變回去吧,你的12級靈能特有用;大主教,得罪了,你們的辮子咱收下了,趕快拉黃金艦隊出來打蟲子;蒙斯克,這圖紙給你,全部產能給勞資造無畏艦;大家併肩子上吧,打不贏大家一起GG。
至於埃蒙……錵Q!特麼這裡還有個一直伺機搞事的埃蒙!
想想就覺得頭髮都要掉了。
但是,米莉絲恩特卻露出驕傲的表情:
“找過來是透過洛克瑪爾一族的先輩們所留下的舊時代亞空間航道的記錄,而黃金羅盤號的導航系統,是當年尤格·索托斯設計的原型機,本來就是作為來往於避難所世界的交通艦設計出來的,記錄中在通道還連通的時候,她只要一瞬間就能從一個避難所抵達另一個避難所。現在就要麻煩許多,技師和工程師們努力了好幾年,才勉強開啟一個隨時都可能崩塌的不穩定超小型通道……能量反應弱到幾乎無法被察覺,我們剛剛進去就通道出口就塌了。”
奈亞拉託提普露出瞭然的表情——她記得尤格當年似乎是做過這件事,如果是尤格的【門】的力量,那麼能做到這種程度……好吧,也非常不容易。畢竟通道都斷了那麼多年了,大型可定位通道全部拆了個精光,超小型通道幾乎無法探測,就算根據曾經的座標來重新推算,那也是浩如煙海。
不知道座標,就沒辦法開【門】。在已經過去這麼久的情況下居然根據記錄,重新開啟一扇只能透過一次的小門,簡直可以說是撞大運。
安全隱患方面肯定有,她已經將這個訊息傳到尤格·索托斯那邊了,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個泡泡怪便會嚴格觀察避難所附近所有的空間異常訊號吧。
“誒?”但是,奧蕾迦娜在聽到這裡之後,突然發出懵逼的聲音。
“不過還好,我有在導航計算機裡面記錄下座標,回去的時候就能方便不少。”
“嗚……”臉色發白
“但是很可惜,這種船隻剩下一艘了,如果數量多一點的話……嗯?你臉色看起來好像不太好啊,制顱者閣下?”
奧蕾迦娜擦了擦額角的汗:
“那個……你先躺好啊,深呼吸,稍微讓自己放鬆一下……咱有件事情要和你說一下。”
“嗯?突然間怎麼……?”
“那個……黃金羅盤號……沒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