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咔擦——”
隨著兩聲讓人聯想到按扣的金屬碰撞聲,奧蕾迦娜將金屬構造物裝到耳邊,雖然這套裝置看起來是賣萌的,但其實用處很多。
首先,這東西是非常優秀的採音器,就像動力裝甲的接近感測器一樣,光是靠聲音就能知曉近距離目標的準確距離以及運動軌跡。在混戰中效果極佳,基本上不用擔心被背刺。
其次,裝置中內建了音響,並且可以在有網路的情況下連線WIFI,收聽廣播節目,不管是相聲還是LIVE的現場直播,只要想聽就能不動聲色的聽。只要想摸魚,那無時不刻都可以摸魚。
就和塔耳塔洛斯一貫以來的裝備相同,貫徹落實【軍民兩用一體】化的思想,很棒棒。甚至在外形上也有很多選擇——比如伊卡洛斯式半弧形,妮姆芙式上揚型,阿斯特蕾亞式後掠翼型,哈比式貓耳型等等。但自己並沒有改變個人風格的打算,因此使用的是一直以來的向下方延展的奧蕾迦娜標準式樣。
每次洗完澡之後,穿裝備也要些時間。
用吹風機隨意吹了吹頭髮,她打算先去一趟醫療中心。在那裡自己就能對克隆體進行仔細的除錯,畢竟這是第一次進行這種適配,自己沒甚麼把握。
萬一沒完美配上,對面使用這個克隆體的時候想動右手,結果左腳自己踢起來就很尷尬……
如果這時候有個瘋醫在就好了……(沉思)
要知道,這時候除了現做一個克隆體以外,根本沒有別的方式。就算當時回收了艦長的組織樣本(雖然沒有),那也沒辦法使用——那是被深暗蟲還給你感染過的身體,基因都不見得是原本那個了,收集過來克隆一個,怕是直接就是一隻蝸牛在克隆艙裡和人互瞪。
估計這個克隆艙以後都不能用了,就像裝過爛掉的榴蓮的冰箱一樣,洗都不要洗,直接扔了算了。
“茲……”
就在她摸著自己還有些潮溼的頭髮的時候,背後克隆室的門突然發出一聲輕響,一同響起的,還有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奧蕾迦娜回過頭,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她看到一個金色長髮,有著橙色瞳孔的少女帶著一副好像沒睡醒一樣的表情,晃晃悠悠的從開啟的門裡頭走出來。她一邊走,一邊繫著白襯衣胸前的紐扣,將光滑白皙的面板仔細的遮起來。
“真巧啊,軍團長。”少女打著招呼,走向盥洗臺,對著鏡子梳起了頭髮“你也剛死。”
“呃……”這妹子誰來著?似乎看上去有那麼點眼熟,應該是經常出現的人才對,但是奧蕾迦娜就是想不起來“不過這次死的比較有意義。”
雖然很想問【那個,您是哪位?】,但是這麼說出去可能讓她心裡不好過,所以先就裝作記得是誰的樣子,正常的對話試試看。
“你這次怎麼死的?”她用餘光看著這個金髮少女,慢慢除錯著耳邊的機械構造物“自爆?”
金髮少女搖了搖頭,她撥開額頭兩側的頭髮,露出面板上預留的介面,仔細將殘留在介面裡的水擦乾淨,然後回答道:
“怎麼會,我才不自爆呢。”
“哦?”
“被人用意想不到的方法給爆了——我真的得說,莎拉·凱瑞甘的力量完全不講道理。”金髮少女拿出了自己裝在衣物簍裡頭的兩個金屬塊,用一種令人為她擔心的糟糕手法往自己腦袋上插“她在睡覺,然後做了個噩夢——然後我在隔壁那棟樓裡頭莫名其妙就給靈能衝擊炸死了。”
“噗?!”
吾好夢中殺人。——莎拉·凱瑞甘
“媽耶……”還好炸死的是自己手下的人,要是是別人,這一下就完蛋了“損傷情況大嗎?”
“估計不大,當時在場的都是我們的人。除了我以外,鐵皮人距離爆心最近,但是她穿著裝甲應該沒事。”隨著兩音效卡扣鎖死的聲音,她擺了擺頭,確定東西已經牢牢固定在腦袋上了“現在我得趕回去了,老大。請問這裡有通到亡人港的星橋嗎?”
那兩塊金屬,是腦袋兩邊和電極一樣的構造物……裝完腦袋上的配件之後,她繼續吃力的往背後的介面上裝額外的手臂配件——
原來是你啊芙蘭!
自己已經到了不看頭部裝飾品就認不出人來了的程度嗎!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果然,一定是刀鋒女王的原因,受到刀鋒女王靈能攻擊的自己嗎,不但智商掉了,就連記憶力也被摧毀了。恐怕再被電個一兩次,自己就會像金魚一樣只能記下七秒鐘的東西了。(抖抖抖)
等等……自己砍人並不需要甚麼特別高的智商,但是芙蘭是懸壺濟世的瘋醫啊,被靈能衝擊震死的她要是智商掉了可就麻煩了。如果一個瘋醫不能繼續當瘋醫的話,幹別的又沒有經驗和技能,那不就只能去海兔那邊留著伺服器維護的時候拿著祭天用了嗎?
超慘的!
奧蕾迦娜用擔心和哀傷的眼神看著自己喜愛的部下,看得她心裡發毛。
“那……那個,老大?我……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不……這倒是沒有。”奧蕾迦娜搖了搖頭,將話題拉開“凱瑞甘知道她殺了你嗎?”
“我想……恐怕知道。”瘋醫摸著自己的下巴想了片刻“這可能會讓她難受那麼一會兒,之後用靈能的時候會小心一點吧。”
大概會不止【難受一會兒】,說不定會發生嚴重的歇斯底里……吉姆·雷諾的工作量又要上升了。(遠目)
奧蕾迦娜不知道這次誤傷的後續會帶來怎樣的影響,但至少最近一些日子,芙蘭是不能出現在凱瑞甘面前的了。
“但願如此……”不過,一個閒下來的瘋醫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有一件重要的工作正好需要她來完成“芙蘭,和咱來醫療中心一趟。幫咱做一個克隆體的除錯和連結。”
“哦!”
———————數小時後—————————
淡藍色短髮的少女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胸口隨著緩慢的呼吸上下起伏著。
芙蘭的技術非常精湛,因為一個人的意識裡頭並不會包含所有的身體資料,或者說基本上沒有身體資料。但她仍然依據這些資料,製造出了一具誤差範圍內的克隆體。意識已經安穩的放進去了,等到意識適應了身體之後,這個艦長便能從沉睡中醒來。
“唔……”奈亞拉託提普從各個角度觀察著正在沉睡的艦長“居然真的給做出來了啊。”
“嗯,做的很好對吧。我們家瘋醫的水準可是一流的。”奧蕾迦娜一邊拍著芙蘭的肩膀,一邊笑著說道,她笑得簡直像車站廣告上的男科大夫“咋樣?要不要把你家的真尋君送到這邊來,我們可以給他裝一對貓耳,絕對沒有副作用。”
“老大,體面點。”芙蘭急忙說道“你這樣講別人還以為我們是做不正當生意……”
奈亞拉託提普立刻掏出一個十幾歲少女愛用的可愛小錢包,從裡面拿出一張畫滿了泡泡的卡片:“那麼,需要多少錢才給做手術呢?”
“……客人,我們不提供這個服務。”
“可是你家老大……”
“我是醫生,我說了算!”一把抓住在眼前晃悠的呆毛“把錢收起來,我們不是這種人!”
“嗚噫……是!我……我知道了!”
事實證明,在病房裡面沒人能違抗醫生,就算是邪神和亞空間惡魔也不可以。
但和這群鬧騰的傢伙相反,諾諾卻顯得很安靜——當然,這並不是說諾諾是個很安靜的人。正好相反,諾諾平時活潑而元氣,與安靜完全不搭邊,不管是恢復了記憶與能力之前作為普通人類少女,還是之後作為號都是這樣。
不論是戰鬥中,還是和拉爾克姐姐大人在一起的時候,都同樣活潑開朗。
但是現在,她凝視著病床上少女那有些蒼白的容顏,表情卻有些凝重:
“上次和他們並肩作戰,已經過去多少年了呢?”
“一千四百年吧。”奈亞拉託提普隨口說道“那時候拉爾克還活著呢。”
諾諾摸了摸後腦勺,頭上的呆毛抖了抖:
“她現在也活的很好啊,我們昨天晚上還一起看了星星呢。”
“……追著她的靈魂幾次人生了?”
“沒數哦!”諾諾比了一個OK的手勢“你之後也會這樣的。”
“我才不會哦!”奈亞拉託提普露出險惡的表情“我有的是辦法讓真尋君保持現狀。用黑科技也好,謎之技術也好,找給程式設計師當女僕的龍借尾巴肉也好,我都會去做的。”
舊日支配者的愛看起來似乎很沉重吶……不過在提到那麼久遠的話題之前,也許你應該先去給八坂桑弄點牡蠣,枸杞,松子之類的東西補補腎才好,他日常的壓力也很沉重。(思考)
“……如果來這邊裝腦插的話,送加貓耳服務,價錢打八折……”話說到一半,喉嚨處感覺到了手術刀冰冷的觸感“抱歉,咱不會再犯了。”
看到老大道歉了,芙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將四隻手上共計十二把手術刀收回白大褂下,然後背後的手臂也垂下進入隱蔽狀態。
甚麼?你問為甚麼有四隻手臂?當然是因為做手術方便啊,當個瘋醫只有兩隻手多丟人啊對吧!
不是基因盜取者哦,是普通的瘋醫,是瘋醫啦。(確信)
“至少嚴肅點吧,”將一直試圖鬧事的亞空間惡魔和邪神拍打一通之後,芙蘭輕聲說道“她要醒過來了。”
就如同從噩夢中驚醒一樣,藍色短髮的少女猛然從床上彈起,就像風箱一樣大口呼吸著,她的雙手在自己身上瘋狂移動,最後用力揉著眼睛,那力道強的讓奧蕾迦娜覺得自己是不是馬上就得讓芙蘭去給她做個新的身體。
芙蘭立刻走到她身邊,抓住少女的手臂,用剛剛習得的語言柔聲說道:
“沒事了,冷靜些。這裡是安全的,你得救了。”
“什……甚麼?”她眨巴著被揉的通紅的雙眼,每眨一下,就有眼淚從眼睛裡面流出來。眼睛沒有凸出來,也沒有劍插在眼眶裡,這說明自己已經更換了一個新的身體——在那種情況下,自己的短劍居然還能被回收?或者說,居然還有能夠製造身體的設施存在?
哪一支流浪艦隊還保有著這種文物等級的重要裝置嗎?
她四周望了望,這裡的一切都讓她感到陌生:
“這裡……是哪裡?我已經陣亡多久……諾諾大人?!”
冷不丁的,少女艦長看見了立在床邊的人——她並沒有親眼見過這個強大的戰士,但是軍校的課本中卻不止一次的提到這個異世界來的戰士曾經在最危險的戰場上發揮出了多麼大的作用,是如何力挽狂瀾,拯救了多少瀕臨毀滅的艦隊。
或者說,將那註定會到來的末日往後推了多久。
孩子們聽著她的故事長大,戰鬥,陣亡,然後是下一批孩子……對於自己來說,這就是崇拜的歷史人物突然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就像課本上所寫的那樣,看到了她,就相當於看到了希望。
“您是來帶領我們打敗蟲子,奪回家園的嗎!我馬上就做好準備……我還能再戰!”
但是被看做希望的最終兵器彼女卻露出惶恐而悲傷的表情,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
戰事緊張,深暗蟲大舉入侵的最要緊的關頭,自己因為避難所之間聯絡的斷絕被迫撤離回自己的地球,將這群信任著,仰慕著自己的人們拋在蟲群面前。
按照自己之前的猜測,他們恐怕早就將自己遺忘了,就好像之前地球上的人們遺忘了諾諾莉莉一樣。可是,他們還記得,不光記得,還記得很清楚——唯一沒記住的,似乎就只有自己撤離這一件事情。
這讓諾諾心裡充滿惶恐和負罪感,即使這並不是自己的錯,但她仍然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去面對這個來自‘馬肯齊’避難所世界的,對自己抱持著極大期望的戰士。
此刻幫自己解圍的,卻是那個看起來不靠譜的恐虐神選,制顱者奧蕾迦娜:
“先冷靜下來吧,你現在在咱的地頭上。你的船完蛋了,咱撿了把奇怪的劍,花了好幾條人命才把你救回來,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告訴咱,咱救回來的傢伙姓甚名誰,是甚麼來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