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巨眼似乎沒有辦法移動,看到獵物朝自己撲來,它慌張的將身邊蠕動的觸鬚像一面牆一樣擋在自己面前,阻隔了槍口與自己之前的空間。
“貧弱貧弱貧弱!!”
奧蕾迦娜扣下扳機,霰彈槍的槍口亮起耀眼的綠色光芒,沒有經過約束的高能粒子流與其說是【槍】,不如說是【火焰噴射器】。數千度的粒子流如同掃帚一樣,瞬間將這血肉的牆壁撕開一個大口,燒燬打斷的觸鬚緩慢飄開。
但在軍團長即將衝著那個眼球來上致命一擊的時候,一把發出無聲嘶吼的灼熱之劍向她猛劈過來,這把劍就和之前的襲擊者所使用的一樣,合金的刀身上浮動著高熱的光刃,有著能破壞動力裝甲,並斬斷恐虐大魔(FREE水準的)的手臂的威力。
不過,再強的攻擊打不中就沒有意義!奧蕾迦娜隨手向那邊扔出霰彈槍,長刀將霰彈槍一刀兩斷,尚未用完的能量匣發生了小規模的爆炸,這讓襲擊者動作一滯。在那一瞬間,軍團長揮出的鐵拳鑿穿了對手的防禦,鋼鐵的拳頭帶著恐怖的力道給襲擊者的下巴送去一道猛擊,手腕上裝備的幻影槍打出一串速射,對方的頭盔和頭顱頃刻間炸裂成混雜著金屬碎片的漫天血雨,無頭的軀體悽慘的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到後方的牆壁上。
觸鬚再次束縛了她的身軀,但這並不能對軍團長構成哪怕一丁點阻礙——從海兔提供的小薄本中,她就已經完全領悟了和這種擁有大量觸手的傢伙戰鬥的方式:
肩部的裝甲咔擦一聲彈開,露出了放置在裡面的榴霰彈,並在怪物反應過來之前發射。大量的鋼珠如同雨點一樣砸向自己,動力裝甲抵擋住了這些孱弱的攻擊,但困住自己的觸鬚卻被打的千瘡百孔,只要輕輕一拉就像打溼的衛生紙一樣輕鬆斷裂。
“?!”
“沒有觸手跟得上咱的速度嗎?即使只有十秒也行!”
她放聲大笑著,手裡已經握住了那柄已經痛飲過無數鮮血的戰斧,用它在船艙的侷促空間裡揮舞出一串短促而迅猛的打擊,在漂浮在半空中的體液和殘肢當中一口氣拉近距離,高舉起戰斧猛力劈下。
帶著鋸齒的斧刃切開了眼球,大量粘液混雜著鮮血從裡面噴湧出來,就好像戳破了一顆灌滿水的水氣球。觸鬚顫抖著,似乎是想要縮回陰影中,但是奧蕾迦娜接下來的舉動讓怪物所有試圖逃脫的舉動都化為徒勞——
“琉璃子,發射三號錨索,”她開啟通訊“瞄準艦體正中。”
【瞭解!】
非常豹號艦體下方不起眼的地方滑開一塊裝甲,一個外形令人聯想到捕鯨炮的東西出現在裝甲下方,它就像一座炮臺那樣快速升起來,尖端的錨尖瞄準太空廢船中部,毫無預兆的發射出去。
雖然說是錨索,但並不是讓戰艦能夠下錨停穩的裝置,從原理和作用上了來說,這種武備實際上更接近於捕鯨炮吧。
全長五米的錵制錨鉤,如同閃電一般釘進了船體內,衝擊和震動順著金屬的船體蔓延,那已經受到重創的巨眼如遭雷擊,那些骯髒而褻瀆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再也無法貼在牆壁上,就好像被從礁石上撬下來的海貝一樣落了下來。
果然……錵對這種異變生物的壓制力非常明顯,即使被恐虐斬斧擊中都沒有立刻喪命的怪物——要知道就算是強如刀鋒女王,被這個砍到都得拔腿就跑——在近距離接觸大型錵制武器之後立刻就失去了活力。
【起效了嗎?】
“嗯,非常有效,這怪物就像吃了過期的○哥一樣萎了。”奧蕾迦娜用力甩掉粘在斧頭上的粘液,然後掛回後腰的武器掛架上。
【請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葷段子啊……】琉璃子眯著眼睛嘆了口氣【而且特派員還在旁邊呢。】
特派員表示我已經習慣你們的畫風了,我就在這裡喝新伊甸快樂水然後看著你們講相聲。
有不少人都覺得,酷菲是隻有克隆人飛行員才能喝的東西,普通人喝了就會猝死,而這是一個誤區。只有酷菲零度才是專為克隆人飛行員所開發的飲料。普通的酷菲其實是為民用市場所研發的。
像很多軟飲料一樣,酷菲最初也是用來治療消化不良和胃部不適的藥品,但是因為其清爽的口感迅速得到了大眾的喜愛從而在宇宙中迅速走紅——沒錯,就像另一個世界裡的肥宅快樂水,紅色包裝的那種。
“沒關係,我們這邊按照任○堂的規矩來,十歲就成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說話得有點帶放射性的鳥類的感覺才可以。”
【帶放射性的鳥類是甚麼鬼?】琉璃子愣了愣,立刻反應過來【銫禽嗎!】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奧蕾迦娜露出欣慰的表情,下屬終於可以跟上自己的思路了,這是好事。(確信)
【如果不認真工作,我就要把你賬號裡的技能點和資產轉移到我的號上……】
但是聰明的下屬偶爾也會有自己的思路。
“琉璃子,開啟掃描器,如果內部出現能量反應立刻告訴咱。其他人跟上,”奧蕾迦娜嚴肅的說,她打了個手勢,命令部隊警戒“繼續探索。耀,放熱炸藥還剩多少?”
“報告,還剩下三個。”耀拍了拍腰間的劍柄“不過沒關係,就算用完也有替代品。”
“明白了,繼續前進。”
瀰漫於船艙內部的黑暗猶勝過南極的夜空,但在頭盔中的夜視系統的輔助下,恐虐大魔的那雙任何FPS玩家都會羨慕的畫素眼足以將星艦的內部構造盡收眼底。
就像是透過車禍後匂坂鬱紀的雙瞳來觀察整個世界一樣,四周都是粘稠的生物組織——那彷彿是以血肉臟腑編織而成的邪惡與汙穢的房間,天花板上垂下軟噠噠的骯髒觸手,看起來像是眼睛的東西從血肉的縫隙中露出來,就像最無聲的魚目一樣看著這個世界。
跟上來的耀看到這場景,不由得皺了皺眉,她的視線順著房間來回掃過,立刻就注意到了那些怪物殘骸與被殺死的人形生物。
打的真是激烈……
也虧的是老大先去臉探戰爭迷霧,這換成其他人,恐怕已經回去洗澡了。她砸了砸舌,開始對周圍的環境進行掃描。
每一名戰士都握緊了手中的盾牌與步槍,警惕著隨時可能到來的敵襲。
但是,掃描結果顯示附近已經沒有任何生命反應了——錵對於深暗蟲以及衍生物來說是猛毒,那可是被錘一下就能打出暴擊加上一整頁負面BUFF的存在,要是現在附近還有怪物存在那才是奇了怪了。
“這片區域應該本來是格納庫,”奧蕾迦娜看了看四周,分析道“看那兒,那是小型艦載機的彈射器。”
對於這種體型的戰艦來說,這個格納庫實在說不上小——或許還會更大,但是因為被厚厚的一層血肉贅生物遮住了本來的樣子,可能看起來會小一點。幾架小型戰鬥機被固定在格納庫邊緣的固定架上,也許它們原本有著出色的設計,但現在看起來,這些戰爭機械就像被剝了皮的鳥一樣令人噁心。
看到那個,耀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她討厭這種氛圍,這就像用嘴去咬蟑螂一樣,有種彷彿疫病纏身的噁心感。還好,她暗暗的想到——自己有一個小小的護身符。
這個做成逆十字形狀的護身符就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是自己去海軍學院進修的時候交到的朋友送給自己的。那是一個剛剛滿十歲的受詛之子,她思維靈活,外表可愛,而且對身為克隆人飛行員前輩的自己非常憧憬,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當自己結束進修的課程之後,這個蝙蝠的浮蓮子拿出自己曾經用來討伐原腸動物的長槍,花了大工夫從錵制槍頭上切下一個角,磨製成一個逆十字吊墜——
【在我畢業之前,就讓它來代替我陪在耀大人的身邊吧。】
從那之後,耀除非是執行高機率陣亡任務,否則從不會這個護身符離身,她認為這個護身符能讓自己在對抗深暗蟲的時候交上好運。
“接下來怎麼辦?順著走廊往裡頭走?”
【根據探測器顯示,你們需要穿越兩道走廊,就能抵達艦橋。】
如果可以,就把艦橋裡頭的艦載計算機摳出來拿回去研究——因為機械結構不會帶去感染源,所以這樣方便且安全,至於船體就在這兒燒乾淨算了。
“咱知道了,”她揮了揮手,腕部彈出光刃,她高舉右手,光刃的光芒在黑暗的艦體內照出一片光明,但這光明並沒有讓人舒服多少——那血肉的內壁反射著噁心的光澤,看起來就像一堆糊起來的廚餘“保持警戒,前進!”
耀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自己的光束霰彈槍,在狹小空間內作戰,這種武器效果非常好,只要出現了怪物,只需要粗略的瞄準就能將它們撕碎。
當眾人離開格納庫,那蔓延開的血肉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就好像它們只來得及侵襲了格納庫一樣。但一切仍然令人不安——厚重的黑暗如同示威般地籠罩著腐朽的艙壁,到處是扭曲的金屬和古老的排氣裝置,牆壁上有著詭異的塗鴉,刻痕,以及明顯的暴力破壞痕跡。
這很奇怪——又不是米瑪……獸人拿廢鐵拼的戰艦,怎麼可能出現大量的鏽跡?要知道,海上的戰艦長年累月風吹日曬,再加上鹽分的腐蝕,偶爾哪裡鏽一點也好理解,你個太空戰艦是怎麼做到到處生鏽的?
難道有個做清潔的大媽,天天把金屬牆壁上塗上泡沫然後忘了擦?
除非……是經過了完全沒人打理的悠久歲月。
“是戰鬥的痕跡。”偵查員阿瑪貝爾·馬卡里夫科娃仔細觀察著,然後拍下牆壁上的傷痕“這看起來像是被光劍或者類似的武器砍過的痕跡,明顯的熔融再凝固……還有這裡,有東西被扔到這上面,撞出了一個凹痕。”
那個凹痕中,有明顯的深色汙漬,飛濺的汙漬一直延伸到旁邊,和鏽跡連了起來。
“……”奧蕾迦娜沉默的走過去,在附近堆滿雜物的地板上翻找了一會兒,手裡提著一柄折斷的長刀站起身來“是它們制式的武器,剛剛偷襲咱的,和在克哈王宮裡遇到的都拿的是這樣的裝備。”
“這裡曾經發生過交戰,非常激烈的那種。”
“那麼是誰和誰?”耀問道“能判斷出交戰時間嗎?”
“抱歉,這太難了。”阿瑪貝爾·馬卡里夫科娃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能為力“這裡基本上可以視為真空了,和外面宇宙幾乎一樣,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分析一場戰鬥的發生時間幾乎不可能。至於誰和誰……根本沒有看到屍體,只能說其中一方是曾經襲擊過軍團長的人吧。”
“唔……”
奧蕾迦娜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往前走著——
在船上銘刻戳眼睛圖案的人如果真是獵殺深暗蟲的戰士,那麼戰鬥的雙方就能搞清楚了:被深暗蟲感染的人突襲了這艘船,把上面的戰士全部殺掉,然後吃了或者扔了。在劫持了這艘船之後,這些感染者跨世界跳躍來到克哈,想從上至下的感染克哈,剛剛動手結果一腳踢到鐵板上,給正好在現場的恐虐大魔血祭血神。
如果真是這種展開,那隻能說你們這群感染者運氣當真不好。
但是疑點還是有很多……想要弄清楚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就得把艦載計算機摳出來分析才行。
畢竟船本身不大,走廊很快就走完了。艦橋的門上同樣銘刻著利劍刺向眼睛的團,但是可能因為是能量供應已經停止的原因,所以這扇門安安靜靜,完全沒有開啟讓大家進門的打算。
“要用放熱炸藥嗎?”
“不,艦橋裡頭的東西還是儘量不要弄壞比較好。”如果用放熱炸藥,飛濺的碎片很可能會打壞裝置,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用光劍開門比較好。光劍把門切開需要時間,而放熱炸藥放好之後炸開只要一瞬間;因此,在強攻的時候放熱炸藥能讓敵人無法反應過來,碎片還能對敵人造成傷害,但在不急於時間,只求穩妥的時候,光劍則是不可替代的萬能鑰匙。
“是。”耀拔出光劍,將高溫的光之刀刃戳入鋼鐵的大門內。大門發出白熱的光芒溶解,而類似熔接火花的光束殘粒子開始分散在四周。沒過一會兒,一個容納一人出入的缺口就開好了,耀一腳踢開破開的鋼板,讓開位置,讓軍團長可以先進門。
艦橋裡照樣一片黑暗,這不是艦體外部的航行艦橋,而是由裝甲保護的戰鬥艦橋,完全密封在船體內部,根本不可能有光。奧蕾迦娜將光劍伸進門上的缺口,裡面的內容頓時一覽無餘。
然後目瞪口呆。
“這是……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