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厚的牆壁發出白熱的光芒溶解,類似熔接火花的明亮粒子開始分散在四周。
就算火種只有貓咪的額頭那麼大,降落下來的粒子也可熔掉鋼鐵——雖然不管看上去還是原理上,這都和電焊機熔斷金屬過程很相似,但是能級卻完全不一樣。如果你穿著白襯衫路過工地被火星沾到,頂多是衣服被燙出個洞來而已,但是如果在重型機械焊薩爾娜迦遺蹟大門的時候靠近,就算穿著CMC型動力裝甲恐怕也難逃一死。
士兵們在安全的地方把守著四周,雖然塔達林已經被擊敗,殘兵不是被擊斃就是坐上載具逃離戰場,但是還是要小心謹慎。誰能知道會不會有還不肯認清現實的塔達林愚忠份子打算在焊門的時候來偷襲呢?
所幸,這裡並沒有活著的塔達林了。
最終,大門轟然倒下,薩爾娜迦神器碎片漂浮在陳列臺上,發出淡淡的溫和藍色光輝。這塊只有手掌大小的碎片發出強烈的存在感漂浮在空中,奪去了所有人的視線——
遊騎兵們和外星造物打過很多年交道,他們早已不是那種看到會發光的結晶就嚇得要死的新兵蛋子了,但看到這塊碎片的時候,內心深處仍然湧現出了一股驚惶的感覺。
沒人能用語言準確的描述那種感覺,硬要說的話,那就像一座大山。
一座承載著不知道多少年的文明,歷史與知識的大山。這遠遠超所有人的理解水平,雖然完全看不懂,但是所有人內心本能的覺得這種東西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但是它就是好端端的呆在那裡,以無可辯駁的姿態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該說真不愧是薩爾娜迦嗎?光是一塊碎片扔那兒,看到就要過一遍SAN值鑑定也是夠厲害……
明明之前沒這毛病啊,這塊碎片難道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嗎?emmm……大概是核心還是甚麼主要關鍵部件吧。
“擊破陳列室大門。”泰凱斯大喊道,這個神經粗大的傢伙單手握著C-14步槍,大大咧咧的走進去,一把抓住那塊漂浮的碎片,當他的手碰觸到碎片的時候,那溫和又令人心悸的藍色光輝頓時消失了“我們成功了。”
【運輸機馬上就到。】吉姆·雷諾在通訊中說道,他望著四處飄蕩的殘骸與碎片,還有那些正在接受緊急修理的戰艦,嘆了一口氣【真是花了不少功夫……】
“這次可真是損失慘重。”
【是啊,那個年輕人怕是得哭了。】損失主要來自瓦倫裡安帶來的泰倫帝國艦隊,在和母艦的對攻中,他們損失了絕大部分輕型輔助戰艦。這也許會導致之後進攻查爾的時候出現兵力不足的問題……
“先別說那些了,”泰凱斯說道,他才不在乎瓦倫裡安損失了多少人“吉米,有人想見你。”
【誰?】雷諾問道。
他完全沒有猜測到,出現在通訊頻道里的,居然是一批‘老熟人’。
那是一群身披斗篷,眼睛裡閃爍著綠色靈能光芒的普羅託斯人——奈拉齊姆部族的黑暗聖堂武士。
當然,吉姆·雷諾並不能認出誰是誰。除了澤拉圖,他誰也分辨不出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想要分辨普羅託斯人的臉實在太困難了。以奧蕾迦娜團長的水平來說,她不僅分辨不出外星人的臉,就連人類的臉她都不見得分得出來。
別笑,真正能靠臉分辨PORO社著名女演員的人有多少?根本沒幾個的!(確信)
為首的黑暗聖堂武士走進一步,他行了一個禮:
“,雷諾朋友!感謝你,詹姆斯·雷諾。塔達林會為此付出代價。”
“黑暗聖堂武士?”隱刀口中的雷諾浮蓮子一臉在加帕裡公園常見的驚訝表情“你們怎麼在這兒?”
母巢之戰之後,因為艾爾狗太多沒法住人了,大主教阿塔尼斯一尋思,和大夥兒一合計,就到了奈拉齊姆部族住的沙庫拉斯星住下來,並和奈拉齊姆部族一起組成了聯合政府【達拉姆】(意為‘大一統’)。
塔達林當然是不理這個星靈統一政府的,而達拉姆政府對這群天天偷船,吸毒,打群架的傢伙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好感。
雖然大家都是普羅託斯人,但是雙方互相紅減。(點頭)
所以奈拉齊姆部族的黑暗聖堂武士被塔達林抓起來關在牢裡頭也不是很難理解的事情,但是他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黑暗教長希望我們來這邊檢視神器碎片的情況,可沒想到這裡已經被塔達林所佔據。”就像看出了雷諾浮蓮子在想些甚麼,這個隱刀微微低下頭“實在羞愧。”
澤拉圖?
為了尋找終末之戰的救贖,澤拉圖拋棄了領袖責任並從人們眼前消失了整整六年。當年主宰正是從澤拉圖這邊查到了艾爾的座標,然後給艾爾放了一地表的狗,逼得普羅託斯人舉家逃亡。因此在普羅託斯的主流社會里頭,大家對澤拉圖完全沒有好臉色。
比如阿塔尼斯手下的執行官瑟蘭迪斯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這妹子在看到澤拉圖出現在面前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掏刀子出來準備砍,這已經可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但是,行走在黑暗聖堂之路上的普羅託斯人卻仍然聽從澤拉圖的領導。
“那麼……你們不會在意我們拿走碎片吧?”雷諾表示自己已經和狂信徒扯怕了。
黑暗聖堂武士表示我們不是狂信徒:“這正是黑暗教長所希望的,雷諾朋友,你必須拿走這塊碎片。”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需要我們幫你們聯絡……比如弄艘船甚麼的?”
“不,不用,雷諾朋友。完成你的使命,我們有我們的方法。”
“我明白了。那各位,我們先離開。”他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代我向澤拉圖問好。”
奧蕾迦娜從流體靜力艙中出來,將艦船的駕駛交給一名塔耳塔洛斯之拳計程車兵,然後搭乘穿梭機來到餘燼號上:
“好久沒這麼打仗了,打的真過癮。”
“損失了十艘寧芙級戰列艦,”埃塞克斯報告道“地獄天使級沒有損失。打沉了一艘母艦,一堆虛空艦和航母,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戰損比很好看。”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母艦的殘骸打太碎了,基本上回收不到甚麼有用的東西。”鐵皮人露出肉痛的表情“感覺虧了一個億。”
雖然硬要說,可能虧得真不止一個億……(遠目)
“咱就沒想過可能會有啥留下來,那可是十艘戰列艦撞上去呢。讓工業艦把殘骸收拾一下吧,能撿多少就撿多少。”奧蕾迦娜露出苦笑。
想到最後時刻執行官奈昂露出的會是甚麼樣的表情,戰爭之鐮同樣只能露出無奈的表情。遇到這種不和你講道理的敵人,也確實是很令人煩躁的事情。
“仗是打爽了,但是之後的問題就麻煩了。”
“麻煩在怎麼和吉姆·雷諾解釋?”
戰爭之鐮說道:“是啊,現在大家都看到這支艦隊了。”
“的確,”奧蕾迦娜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木天蓼叼在嘴裡“算了,反正肯定早晚有這麼一天的,咱為了這一天已經學習了很久澤拉圖的講話方式了。”
戰爭之鐮表情一愣:
“澤拉圖的講話方式?”
澤拉圖的講話方式是怎樣的?我們來回憶一下——
我帶來了末日的潮聲。
我將抹除夢魘般的過去。
榮耀屬於長子!
未來尚不可知,希望永不湮滅!
大概就是這種風格,從風格上來說和現在的克魯澤很搭調。讓他來用這種講話方式來講就感覺逼格滿滿,但是奧蕾迦娜來講……
emmm……完全想象不出來那會是甚麼樣子。
“媽耶……那瓦倫裡安那邊呢?”想了很久,鐵皮人放棄了思考“你怎麼和瓦倫裡安解釋呢?”
“和他解釋幹嘛?”
“嗯?”
“和他解釋相當於直接和莫比斯基金會解釋,納露德博士肯定就直接知道了。”奧蕾迦娜一本正經的說道,看得出來她並沒有開玩笑“我們不和他說,讓他猜去。”
“喂喂……沒問題嗎?”
“沒問題,他的艦隊受到了重創,所以之後打查爾的時候他必須藉助我們的力量。”奧蕾迦娜信心滿滿“瓦倫裡安現在不可能對我們動手或者把我們踢開,他應該能思考到這一層。”
“你又開始向奸奇那邊偏移了嗎……”
“這大概就是人類無限的可能性吧?”
“我覺得和這應該沒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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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是休伯利安號富麗堂皇的艦橋,但是艦橋裡面的只有馬特·霍納和吉姆·雷諾兩個人。其他的工作人員已經全部離開這裡,因為接下來所談論的話題是絕密。
奧蕾迦娜走進艦橋,身邊只跟著那個橙色雙馬尾的少女副官。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並不在意禮節之類的東西——吉姆·雷諾不在乎這個,如果他在乎,就不會把酒瓶子擺在艦橋裡頭的桌子上了。
吉姆·雷諾向她點點頭,拿出兩個玻璃杯,往裡面注入酒液,自己一杯,然後剩下的一杯遞給剛剛進門的軍團長。
奧蕾迦娜也不推辭,拿起杯子咕咕咕的就喝了下去。這酒香味醇厚,烈度也很高,濃烈的好酒順著食道流進胃裡,喉嚨裡火辣辣的。
……emmm,如果這時候有炸雞串就好了。
不過這時候開口找人家要炸雞串就過於不講禮節,這已經不是人家在不在乎的問題,而是自己的面子問題了。
吞完一杯酒,奧蕾迦娜先開口說道:
“看到咱的艦隊很驚訝對吧?”
“終於肯開誠佈公的談一下了?”吉姆·雷諾冷哼了一聲“老實說,之前你給的說辭我就沒信過。”
海盜要是特麼能發展到這個規模那才是見了鬼了。
“那你還信任我們?”奧蕾迦娜挑了挑眉毛。
“我們合作的不錯不是嗎?”吉姆·雷諾的態度卻在她的意料之外“幹傭兵有時候就是這樣,我們知道自己的盟友在任務以外的地方沒說真話。但是並不會影響甚麼。”
奧蕾迦娜由衷的感嘆了一聲:
“你心真大。”
不管心大或者不大,這段時間合作很愉快卻是真的,奧蕾迦娜所做的事情也很符合吉姆·雷諾的良心。她儘可能的挽救了感染區人民的生命,並在之後很多次戰鬥中起了很大的作用——甚至包括對泰倫帝國的攻擊。
“好了,說之前要來一杯嗎?”
“那咱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又是一杯酒下肚,奧蕾迦娜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她定定的看著吉姆·雷諾,對琉璃子使了個眼色。
琉璃子立刻心領神會,在作戰用的腦波通訊鏈路裡頭做好了給奧蕾迦娜老大提醒臺詞的準備。
奧蕾迦娜舒緩了一口氣,將出現在腦海中的句子念出來:
“宣告黑暗時代的鐘,正在遠方迴響。”用的是詠唱詩歌一樣的語調,她還特意壓低了聲調,好好地營造出氣氛“我們聽到了末日的潮聲。”
“等等?”這句話他聽過,來源於他的老朋友澤拉圖的預言。透過那塊水晶,吉姆·雷諾知曉了很多很多,他明白世界正在走向崩潰,而預言中唯一能拯救世界的就只有刀鋒女王。
但是這個訊息,自己只和馬特·霍納說過而已。雷諾疑惑的看了馬特一眼,卻在馬特臉上讀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表情。
沒管他們,奧蕾迦娜繼續念道,她的語調跌宕起伏,就好像所說的一切就在自己眼前發生一樣:
“從多次元的縫隙中,造物主伸來魔掌。黑煙瀰漫的天空中,死神已經準備好譏笑世人……”
這指向性過於明顯了,和澤拉圖有過交流的吉姆·雷諾立刻就明白了她在說甚麼。
風格太接近,這辨識度已經到了對暗號對上的水平了。
“澤拉圖?”吉姆·雷諾眯起眼睛“你真的在和澤拉圖合作?”
“沒錯。咱的真實身份是武裝組織塔耳塔洛斯的大軍閥,大家叫咱老大或者大統領。”她將一枚繪著金色貓爪的名牌亮到兩人面前“我們一直以來致力於如何規避世界末日,我們的艦隊就像一道堤壩,擋在毀滅世界的浪潮前方,有時候能擋住,就能拯救世界;有時候擋不住,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巨浪淹沒一切之前儘可能的救援倖存的人們。”
“我可一次也沒聽說過啊。”
“因為我們的活動範圍並不僅限於克普魯。”奧蕾迦娜微微笑道“我們來自一個……更遙遠的世界。在那裡,我們有規模龐大的根據地,全套的科研系統,工業設施,還有人民與軍隊。你也許之前想過,咱能靠這二十艘戰艦和泰倫帝國平起平坐?”
“實際上,咱的部隊不止這些。真要打起來的話,泰倫帝國想要贏我們……其實蠻難的。”
聽起來似乎很厲害,但是吉姆·雷諾不認為她在吹牛——那些戰艦就是最好的證據。
“那麼好吧,遠道而來的大英雄們。”吉姆·雷諾輕笑了一聲“你們打算怎麼辦?”
“要想對付虛空中那個罪惡之源,要想拯救這個世界,那就必須依靠凱瑞甘。我們接下來的目標仍然是查爾。”奧蕾迦娜嚴肅的說道“必須用薩爾娜迦神器讓凱瑞甘恢復理智。”
“但是請放心,咱答應過你,會和你一起推翻阿克圖洛斯·蒙斯克的統治。咱說到的,一定會做到。”
“這次……都是真話?”
“畢竟已經到了說真話的時候了。”
只不過並不是【全部】的真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