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石行星,臨時錨地。
自從把機械副官和鈔票送到奧爾蘭上校手上,休伯利安號停在這裡已經好幾天。奧爾蘭那邊並沒有傳來任何訊息,每次去問也只得到了各種理由的推脫,這讓吉姆·雷諾的耐心慢慢下降了。
這就像一直在說【明天就更新,明天就更新】,但是一直都不肯更新沉迷打麻將的漫畫家一樣,編輯沒有上門拿之艦炮指著他的腦袋僅僅是因為編輯手裡沒有戰艦而已。
但是吉姆·雷諾手裡有戰艦,他現在正在尋思著要不要來一場激動人心的武裝催更。
“這都幾天了?”而馬特·霍納的耐心則更低,原因很簡單——對於遊騎兵裡頭顏值擔當的艦長來說,這裡的危險不僅僅只來源於傭兵星球混亂的環境,還有以前打牌留下的孽緣“那個奧爾蘭上校到底可不可靠?在這個滿是傭兵的地方待著並不保險,你知道嗎?”
要是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當年那場牌他說甚麼也不會打……馬特·霍納這幾天都覺得如坐針氈,半夜做夢都夢到米拉的劫掠者們打爛艙門,把自己從休伯利安號綁回去結婚了。
奧爾蘭老鴿,別咕咕咕了好吧,趕快破譯完拿出來啊。(捂臉)
“不可靠,但是我覺得他能認清形勢……”吉姆·雷諾慢慢的吸著一根香菸,向旁邊正在打《失落的維京》的奧蕾迦娜團長問道“對了,你們為甚麼不把船開過來?”
沒錯,餘燼號並沒有開到死人石行星附近的錨地,而是在星系外圍找了個地方開啟隱形蹲著,根本沒有出來的打算。奧蕾迦娜和幾個副手都是搭乘休伯利安號過來的。
“這裡頭有點……小小的誤會。”奧蕾迦娜罕見的露出了心虛的表情“那船讓亡人港的朋友們看見了不好。”
至少在副官解碼完成之前,餘燼號最好還是不要出現在亡人港上空為好。(確信)
人家滿宇宙在找,結果現在這艘船現在就在老家外頭幾十光分的地方蹲著,外人看起來的話其實膽子蠻大的。
“餘燼號別是甚麼偷來的來路不正的東西吧?”馬特·霍納斜了一眼,猜測到。
“瞧你這話說的,”奧蕾迦娜手一抖,撞掉了最後一個殘機。她嘆了一口氣,把自己的注意力從螢幕上一開,一本正經的對馬特·霍納說道“我們是海盜,海盜懂嗎?海盜的事情……能說是偷嗎?”
“呃……”
“咱是正大光明搶的!”
就連泰凱斯都愣了半秒鐘,搶了人家的船還理直氣壯到這種程度也實在少見。
“等等……餘燼號是地獄犬級……你別告訴我是之前傭兵圈子裡那個通緝令上頭說的那艘啊。”
希爾一臉懵逼,沒想到那艘在通緝令上面掛了好幾個月,賞金上天的船原來一直特麼就在旁邊。他經手的不少人都在找這艘船,結果愣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原來就在盟友的手上,還天天見到……
這就是傳說中的燈下黑嗎?
“你也太有本事了吧……”吉姆·雷諾半張著嘴,愣了好半天“從亡人港裡頭搶主力艦,怎麼做到的?”
“你都能從帝國船塢裡頭偷到蒙斯克的旗艦了,咱從個海盜港裡頭摸一條小舢板有甚麼不可以嗎?”奧蕾迦娜用一種好像聽起來沒問題但其實分析起來從頭到尾都是問題的方式回答了他“真的怪。”
“噗……”
老鴿!這麼大艘地獄犬在你看來就是艘小舢板嗎?!
“因為這個原因,如果讓奧爾蘭看到咱的船,他可能會分心導致破解效率下降對吧?”看到其他人都陷入啞口無言的狀態,奧蕾迦娜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補充道“要是耽誤了推翻蒙斯克的大業那可就麻煩了。”
“老天爺啊……”
就在這時,通訊突然響了起來,馬特·霍納一看到通訊編碼,立刻離開了攝像頭能拍到的位置。雷諾用看笑話的表情看了自己的副手一眼,隨手按下通訊——
出現在螢幕上的是一個第一眼看上去就讓人印象深刻的女性,她的聲音帶著溫暖而活潑的尾音,還有一絲奇妙的口音。她有著亮粉色的頭髮,但這並不表示她和拉克絲·克萊因看上去一樣柔順——她的右眼閃爍著俏皮的光芒,但左眼卻是一隻冰冷的機械眼,一道傷痕劃過她的左眼,似乎是在說明安裝這隻機械眼的原因。儘管她的身材看起來很窈窕,但卻武裝到了牙齒。
這個渾身滿是矛盾感的女人,就是亡人港傭兵的頭目之一,‘米拉的劫掠者’們的首領,米拉·韓。
奧蕾迦娜敢發誓,這個漂亮的小姐姐肯定和暴雪的建模師有殺父之仇,在之前第一次在星際裡見到這貨的時候,制顱者閣下一直以為她是個男的。(捂臉)
【詹姆斯,奧爾蘭破解了那個副官,可他打算轉手賣給帝國。這裡面肯定有貓膩!】米拉·韓首先和雷諾打了聲招呼,然後視線在螢幕裡四下掃了一圈。螢幕裡沒有發現自己想找的人,這讓她臉上稍微出現了一絲低落【我不想知道那個鐵疙瘩裡頭存著甚麼東西,但是我得告訴你一聲,奧爾蘭想讓我在他們搞定一切之前拖住你。】
馬特·霍納貼著牆角站著,儘量躲避攝像頭範圍。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先離開酒吧在外頭站會兒,但是攝像頭視角把走位空間卡死了,他現在就只能尷尬的貼在吧檯和牆壁形成的夾角里頭把自己卡住。
“我現在非常確定了,那個機械副官裡頭絕對有很重要的東西。”吉姆·雷諾說道“奧爾蘭主意打的不錯。米拉,但你為甚麼要告訴我呢?”
【因為我更喜歡你們!特別是小馬。】米拉·韓毫不猶豫的說道【所以,只要你的出價和奧爾蘭一樣,我就替你擺平他。他給我晶體礦,那咱們也就這麼算吧。】
“爽快,那就這麼辦吧。他出價多少?”
【六千單位。】
“成交。”
【別耽擱太久,要是奧爾蘭先把數交齊了,我可能就得跟他合作了。哦,嗯,代我問候小馬,問問他幹嗎不來找我。】【如果他來找我的話,我還可以在六千單位上再給你們打個折。】
‘就說我不在……’
“好的,米拉。我之後就要馬特給你回個電話。”特意無視了馬特·霍納那因為被賣而痛心疾首的表情,雷諾思考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對了,我們能經過你的防空區嗎?”
【是想派空軍去找奧爾蘭的麻煩嗎?】女性傭兵頭子毫不猶豫的點頭道【當然可以,我的人會當沒看到。】
螢幕黑了下去,馬特·霍納看了看控制檯,通訊確實被切斷了,他這才敢從攝像頭死角走出來——
“指揮官,你坑我啊!”
“你要明白,馬特,我們節省下來的每一塊錢,都會成為射向蒙斯克的子彈,”吉姆·雷諾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孩子,我希望你能理解……並接受。”
“………饒了我吧。”(捂臉)
有的時候,大義並不見得是正義。(確信)
把趴在吧檯上的馬特丟在一邊,雷諾問道:
“奧蕾迦娜團長,我可以僱傭你的飛行隊嗎?我希望能夠攔截奧爾蘭的運輸車隊,你的部隊速度更快,奧爾蘭應該反應不過來。”
“哦?”
“之前我付錢是讓他給我破解的,但是他卻給我搞出了這一出。”遊騎兵的指揮官臉上露出險惡的表情“我覺得應該把我的錢拿回來,然後教教他甚麼叫契約精神。”
“很好,咱喜歡這樣。”奧蕾迦娜微微一笑,開啟通訊器“克魯澤隊長,咱希望你派出血鴉飛行隊,沒錯,是大氣層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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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石行星原本也許是個環境優美的生態行星,可現在,整個星球都受到重度汙染地區,生物死亡,植被大面積消失,水源更誇張,那顏色看著就像從幽暗城裡頭流出來一樣,只有最頑強的苔蘚和真菌還在汙染物中苟延殘喘。
這顆星球的現狀充分說明了絕不能放任多個勢力下宇宙等級的工業機器在一顆星球上亂搞,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厲害的玩意兒就能讓大氣成分都發生變化。想要死人石行星恢復成以前的樣子恐怕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金錢,但是傭兵們根本不在乎這些問題,大概就只能一直這麼下去了。
天空佈滿陰霾,西南方的雷雲正蓄勢待發,而沃卡鎮今天依舊悶熱而潮溼。
雖然各有風格,但城市裡所有的建築都四四方方,除了中央區亡人港以外,傭兵們都聚居在各自的勢力範圍內,中間有佈滿汙染和輻射的荒原作為緩衝隔開這群暴躁的傢伙們。
窗戶隨著一陣突然的尖嘯而顫動著,一隊怨靈戰機列隊從上空飛過。這樣的事情相當平凡,都沒人會抬頭去看了。隨著隆隆的履帶聲,一支運輸部隊從鎮子中間經過,駛向外部的荒原,朝米拉·韓的勢力範圍駛去。那些貨車的貨櫃都封的嚴嚴實實的,沒有人能看得出來裡頭是甚麼東西——這種運輸實際上很常見,有時候是材料,有時候是糧食。但如果知道是一次性運了這麼多車晶體礦,大概不少人都要驚掉下巴。
傭兵們之間因為沒有一個足夠強的信用體系,因此在這裡很少能使用信用貨幣,自然也沒有辦法點個轉賬輸個支付密碼就把貨款轉到交易物件手裡。在這種情況下,當出現一個大單子需要支付大量晶體礦的時候,能使用的甚至只有裝甲貨車這一種運輸方式——運輸艦是不能用的,自從幾年前一個老大在交貨的時候給運輸艦裡頭衝出來的幾十個好兄弟錘成智障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會允許其他傭兵的大型空中單位進入自己的防空區了。
“溫度正在下降,夥計們。希望我們能在晚飯前到達那個紅髮飆子那裡。”天上已經遍佈烏雲,帶酸性的雨點很快就會降下來了,這不僅會讓路變得難走,回去清理裝甲和車輛也是一件麻煩的工作。如果可以,小隊指揮官安德烈·格羅夫希望能等到雨停了再出發。
但是,這是一班加急的郵件。不僅如此,帶著這麼多值錢的貨物在這種邊境的鎮子上過夜,就是神經粗得像艦炮的人也做不出來。
在荒野上趕了兩個小時的路之後,大雨傾盆而下,雷電如龍一般在雲層中游走。如果是過去的老式部隊,這種天氣下一定得停止前進,但是穿著動力裝甲計程車兵卻能夠繼續行軍。
“有沒有想過帶著這些車子跑路?”有個部下打趣道。
“管好你的嘴,蠢蛋!你想體會一下蘭澤爾飛雷嗎?”
“我只是開個玩笑,別往心裡去……對不起。”
“自從那艘倒黴的船被偷了之後,奧爾蘭上校就一直有些神經兮兮的,可千萬別觸了他的黴頭。”安德烈·格羅夫嘆了口氣,這群人從來不知道管好自己的嘴巴有多麼重要“距離補給站大約還有一百七十公里。我們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雷達車裡的操作員就發出警報:
“有東西正在接近。西北方,高度大約五千,數量……最少有七個,沒有識別訊號!”
“嗯?”在這種天氣利用空軍攻擊?這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正在高速接近,肯定是衝我們來的。”
安德烈·格羅夫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將C-14步槍的保險開啟,然後抬起頭看向天空——入目只有翻滾的烏雲和如簾的雨幕,其他甚麼也看不見:
“嘖……繼續行進,加快速度到補給站。讓那些會飛的傢伙去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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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目標,”血鴉戰團的飛行員,小隊指揮官蘇拉爾開啟通訊“對方有護航編隊……是怨靈戰機,數量十二。”
這種高機動性的高速單人戰鬥機長期以來都是聯邦和帝國艦隊制空權的中流砥柱。儘管由於維京女妖組合的原因現在已經失去了帝國軍的寵愛,但是不少傭兵們還是喜歡它們。
“怨靈戰機?不是維京?”有人問道“我還以為怨靈已經退役了。”
“是早期的怨靈戰機,注意應該有隱形系統。”蘇拉爾叮囑道“把多光譜雷達開啟。”
“明白。”
“‘利刃’,‘強弩’,你們跟我來,讓他們領教一下血鴉空中勇士的厲害。”蘇拉爾擺了擺機翼,將節流閥推到一半的位置“其他人對地攻擊,記住,千萬別失手把車子全炸了,那裡頭都是錢呢。”
“是!”
三架擲矛手壓低機首,朝下方開始俯衝,機首的短管粒子炮已經做好了準備。雷達上標出有十二個單位正在從更高的地方接近,想必是對方的護航編隊。
“敵機接近中,相對速度很快!”
“不用管,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運輸車輛上,其他交給蘇拉爾她們就行了。”
擲矛手搭載的煉獄火箭是以中大型戰艦為目標設計的,並不適合在搶奪制空權的戰鬥中使用。也就是說蘇拉爾的人在面對敵人的導彈的時候,只有對艦的粒子炮可以使用。
但這並不是問題。
“雷達鎖定目標之後,先把所有煉獄火箭發射出去,然後進入格鬥戰。”蘇拉爾稍微估算了一下雙方的位置,左手流暢的在操作面板上輸入一串指令“注意雲層。”
“哈?用煉獄火箭打這種目標?”一個飛行員問道“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打得中吧?”
“‘強弩’,按蘇拉爾隊長的話做。”“這場戰鬥你能學到不少東西。”
“明白!”
鎖定框在螢幕中一陣抖動,然後隨著提示音,從綠色轉變成紅色,並彈出了【鎖定】的字樣。下一瞬間,總計三十六枚煉獄火箭從機腹下方的掛架上射出,拖著長長的尾焰沒入雲層。幾秒鐘後,濃厚的烏雲震動了,等離子彈頭加熱了空氣,衝擊波在大氣中肆虐,灼目的閃光點亮了雲層,好像一輪太陽在雲層裡升起。
隨著雷鳴般的爆炸聲,雷達圖上十二個單位立刻朝四周散開,有一個划著不規則的軌跡垂直下落——如果是在宇宙中,這一輪齊射連一架飛機都打不下來,但是在大氣層中,大氣作為介質本身就是好夥伴,衝擊波沿著介質傳播,將傷害範圍擴大了很多倍,那效果可不是說著好玩的。
“敵人被驅散了,開始自由獵殺。”
“是!”
庫爾特·費爾班克盡全力控制住顫抖的機身,努力讓這架怨靈戰機在混亂的大氣中保持穩定。他感覺自己手套裡面全都是汗,眼睛也因為剛剛那一輪爆炸而有些發花——
那是震撼大氣的爆炸,即使沒有直擊,捲起的爆風也對機體造成了一些影響,距離近的怨靈戰機甚至直接被衝擊波撕碎了……
因為糟糕的能見度的原因,他甚至沒看清楚那究竟是甚麼。難不成是對面那群神經病空爆了一枚戰術核彈嗎?!
他第一時間啟動了機體上的隱形裝置,但雷雲中積累的電荷讓這套系統無法正常工作,他能看到不少電火花在機體表面跳躍著,這反倒是讓自己更加顯眼了。
必須要脫離這片雨雲,進入低空才行。
本來,如果是在大氣層內進行空戰,那麼搶佔更高的地方才是正道。但是雨雲隔開了高空和低空,雷暴干擾了雷達的索敵效果,如果這時候去搶奪高空,就會失去對低空的支援能力,那麼需要保護的目標將在地面上受到敵方猛烈的攻擊。
這就彷彿在二戰時期的東線戰場,大部分時間裡,空戰都圍繞著蘇聯人的伊爾2來展開。德軍飛行員想要攻擊幾乎是爬在地上舔地的伊爾2,就必須進入低空戰鬥,把整個戰場都拖到了下頭。
“嘖……”
這種糟糕的天氣下,在那種狹小的空域進行空戰,沒有一個飛行員樂意這麼幹。但是沒辦法,裝甲車並不能飛。
四周能見度很差,雨點噼裡啪啦的打在駕駛艙的強化玻璃上,幾乎一切都只能交給面前的儀表。但就好像有神靈在幫助他一樣,這種惱人的情況突然轉變了——一個敵方訊號突然出現在正前方。庫爾特·費爾班克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立刻將導彈的保險解除,鎖定目標之後立刻發射出去。
兩枚導彈的噴射光消失在雲層中,爆炸將雲層點亮,所有感測器都顯示導彈命中了目標。這個老練的駕駛員微微一笑,開啟通訊:
“這裡是費爾班克,我擊中了一……哦不!”
但還沒說完,笑容就在臉上凍結。
一條耀眼的綠色光帶從正面襲來,擦著翼尖刺向遠處的烏雲,接下來是第二發,第三發。
“嘖!!”
在劇烈的震動中,他狠狠壓下機首,光束在千鈞一髮之際從怨靈戰機剛剛所在的地方掃過,就算隔著駕駛艙他都能感覺到那可怕的熱量。這炮擊的威力非常驚人,根本不像是會裝在戰鬥機上的武器。
敵人究竟是甚麼?被兩枚導彈命中還沒有墜落,甚至還用這種威力強大的武器進攻,難不成自己面對的是一艘護衛艦?
庫爾特·費爾班克幾乎已經無暇思考,敵人在自己剛剛規避的時候已經移動到了自己的後方,它掌握了戰鬥的主動權。庫爾特·費爾班克光是規避就已經耗盡全力。俯衝,急轉,爬升,但那可怕的炮擊依然不斷出現在自己身邊。
“我需要支援!我需要支援!敵人在我後面!”透過取景器放大的畫面,他能看到,那是一架從未見過的戰鬥機,一道道綠色的光束從機首下方的炮管中射出,亮的灼目。
“堅持住!我正在靠……”隊友的聲音在通訊中只出現了一瞬,然後就在雜音中消失。在庫爾特·費爾班克右側上方,拖著火焰與碎片的怨靈戰機正在旋轉著墜落,很快沒入雲層消失不見了。
“怎麼了?快回話!快回話!”
但在他後方上千米的地方,代號‘強弩’的血鴉戰士已經瞄準了目標——她以連續炮擊逼迫對方進行一連串的高G機動來規避,現在對方的駕駛員想必已經筋疲力盡。
還在母星上的時候,自己透過‘試練’所花費的時間比其他人都要長。這並不表示‘強弩’的飛行技術比其他人更差,而是她所面對的那一頭飛龍擁有比理論值略高的敏捷性,這讓她不敢隨意浪費彈藥,於是只能與飛龍進行疲勞戰術。經過長時間試探性的突襲,追擊,消耗對方體力,然後在對方精疲力盡的時候給出致命一擊。
從那時開始,這似乎成了‘強弩’的戰鬥習慣。
在對方的節奏減緩的瞬間,纖細的手指扣下了扳機。
短管粒子炮綻放出烈焰,致命的粒子束瞬間就抵達了目標。那架怨靈戰機的駕駛員似乎在最後那瞬間做出了反應,將機身右偏,這反射性的機動救了他的命——本該擊中機身的炮束擊中了機翼的尖端,一團火球在那裡綻開,碎片落入昏沉的雨幕,飛機立刻不受控制的下墜,‘強弩’看到駕駛艙彈開,駕駛員成功從裡面逃了出來。
“運氣不錯……”
塔耳塔洛斯的駕駛員沒有射擊逃生艙的習慣,更不會去追擊跳傘逃生的飛行員。她壓低機首衝向低空,將瞄具指向正在飛向地面攻擊組的敵人。
在地面上,恐懼更加嚴重。
【我被擊中了!我被擊中了!】
【敵人速度很快!速度很快!】【我甩不掉它!啊啊啊啊!!】
可怕的慘叫在通訊中此起彼伏,安德烈·格羅夫驚恐的望向天空,他看到拖著明亮尾焰的大型戰鬥機撕開雨幕,根本沒有使用導彈,而是利用驚人的速度甩開己方的怨靈戰機,拉開距離之後扭頭回來用威力強勁的主炮將其擊落——那可怕的炮擊每發射一次,就好像天空中亮起了一道驚雷,怨靈戰機的裝甲在這種攻擊面前毫無意義,那簡直就像是裝在戰艦上的炮火一般。
有的怨靈戰機試圖去攔截進行地面攻擊的敵機,發射的導彈接連命中敵機,卻發現效果似乎有限:對方裝備了好像普羅託斯人一樣的護盾。有一架戰鬥機被導彈命中了四次之後護盾才熄滅,但再也沒有人能繼續攻擊——對方的護航機已經從雲端俯衝而下,將怨靈戰機從隊友的尾巴後面趕開,然後以主炮攢射。
這讓他想起了以前和普羅託斯人起衝突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當時僅僅六架偵察機就將一整個航空編隊全給從天上打了下去,在那場戰鬥中倖存的人都不願意去提到那次戰鬥。而現在,當時的噩夢又將重演。
歌莉婭步戰機甲正朝空中發射一連串的對空導彈,但是下一瞬間就被光束貫穿,化作一叢燃燒的鋼鐵倒在地上。如利劍一樣的光柱從天上刺下,爆炸將車隊最前方的裝甲車掀翻,這一下整個車隊都因為要避讓翻倒的前車而混亂起來,趁著這個機會,又是兩架敵機從上空俯衝而下,一頓掃射將左邊的來不及規避的陸戰隊員連同戰鬥載具一起全部化作碎末。
在爆炸和慘叫聲中,這支押送隊計程車氣幾乎是立刻崩潰了。各種載具的駕駛員從車上跳下,和倖存的陸戰隊員們一起儘可能的逃離被當做目標的車輛,狼狽的躲進地表的溝壑裡,忍受著雨水的沖刷躲避來自空中的打擊。
安德烈·格羅夫和倖存者一起擠在溝壑裡,關掉動力裝甲胸前的照明燈,心驚膽戰的偽裝成戰死的屍體,那些造型詭異的戰鬥機就像獵食的禿鷲一樣在停止的車隊旁環繞著,引擎發出攝人心魄的轟鳴聲。
它們沒有在旁邊尋找已經失去戰意的倖存者——那沒有意義,現在關鍵的東西只有那幾車晶體礦而已。
幾分鐘後,安德烈·格羅夫看到幾艘運輸機穿過雨幕降落在這裡,拿走了所有能夠拿走的東西,和那群戰鬥機一起消失在了重重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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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件精美的房間——考究的桃木板,下面隱藏著尖端的通訊裝置和精密的防干擾竊聽的電子裝置,牆上掛著古老的燧發槍作為裝飾,向上照射的壁燈讓這些富有歷史感的武器閃閃發光;透明的酒櫃裡頭擺滿了來自宇宙各地的佳釀,這在死人石行星上可不是甚麼容易得到的東西。
屋子中間的椅子上坐著一箇中年人,他口裡叼著雪茄但是沒有點著,一條腿神經質的抖動著——奧爾蘭上校現在非常緊張。
這將是近幾年以來最大的一筆生意,真是多謝了吉姆·雷諾給自己送來了這麼大一個寶貝。誰能想象那個機械副官裡面居然存放著那樣的黑歷史?帝國絕對會花大價錢從自己這裡買走!
雖然雷諾的遊騎兵不好對付,但是他們人數終究不多,為此自己專門去找了米拉·韓來幫自己對抗吉姆·雷諾。
只要再拖上幾天,自己就能成功和帝國那邊搭上線,然後就能大把大把的拿錢了。
他坐在那裡,點燃雪茄,這時他身後的房門被推開了——
“上校,給米拉·韓運送晶體礦的運輸隊遭到不明身份的敵人的襲擊。”副官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在援軍趕到之前,晶體礦已經被奪走了!”
“甚麼?”奧爾蘭上校猛地站起身“他們是幹甚麼吃的!”
“倖存者說,對面是非常強的空軍部隊,直接穿越了米拉·韓的防空區進入戰場,怨靈戰機無法和它們對抗……”
穿越了米拉·韓的防空區……她放任一支部隊穿越了她的防空區,然後那支部隊截了自己的運輸隊——
可能性只有兩種,第一種就是黑吃黑,米拉·韓不但不履行約定,反而還打劫了自己一波;第二種是米拉·韓將這個交易洩露給了第三方,然後放任對方來搞事情。
無論是哪一種,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米拉這貨不肯幹了。
如果米拉不肯幹了,憑藉自己究竟能不能拖住雷諾的遊騎兵?抵擋住了之後自己的傷亡又該有多少?想到這裡,他怒氣衝衝的把雪茄摔到地上:
“她背叛了這場交易!”
還沒等他繼續發作,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奧爾蘭顫抖著按下接通按鈕,那個恬不知恥的傢伙大大咧咧的出現在了螢幕上——
【奧爾蘭,你聽著嗎?】她故意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有人出了比你更高的價錢,我們的交易吹了。】
“米拉·韓……你這個無恥的賤人!”
【都是做生意的,吉姆·雷諾能先付出錢來,我自然會和他合作。你得記住這件事——我沒收到你的錢,那麼交易就沒有達成,知道嗎?】粉發的傭兵朝螢幕比了個手勢【你做好準備吧。】
螢幕立刻熄滅了。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奧爾蘭咬牙切齒的說,他開啟通訊,直接呼叫屬於自己的港口“讓戰艦出港!”
既然你想玩這個,我就陪你玩個大的……不如說,不玩也不行了,對面既然已經公開撕破臉皮,自己再不動手就玩完了。
但是,港口管制員臉上卻帶著驚恐的表情,螢幕一直在搖晃,背景裡不斷傳來爆炸的火光:
【有戰艦出現在了港口外面!!他們已經炸燬了崗哨炮,現在正在進攻港口!是休伯利安號!!還有一艘……誒!!】
上校!你的船找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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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韓傳說中原畫和遊戲建模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