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戈型生物母艦“克蘭達夫”號從海文基地出發已經是十二小時之前的事情了。
這種生物母艦是巴哈姆特型的技術試驗艦,因為巴哈姆特級的船體過於龐大,製作過程中尚有不少技術難關無法攻克,因此腦蟲們決定先造一艘小的出來湊合用用,順便蒐集各種資料以完善系統。
預想中的巴哈姆特級長度超過五公里,是當成旗艦來設計的,縮水簡化版的溫迪戈型則只有一千三百米出頭。設計師們改變了原本阿拉奇蟲艦的錐狀外形,將外殼修正為擁有更多內部空間,並且兼顧結構強度的紡錘形。
船體四周佈設了總計三十三門單裝生物電漿炮,可謂火力強勁;兩根貫穿縱向艦體的加速通道從艦艏伸出——如有有必要,在圍攻空間站或者別的甚麼東西的時候,阿拉奇士兵們將從這裡搭乘高強度登艦囊出發,直接穿透薄弱的裝甲打進空間站內部……或者判斷錯誤撞死在結實的裝甲上。
最為關鍵的是艦體下方的二十七個大型空降口,只要一聲令下,投射腔就能像機關槍一樣把打包好的空頭囊biubiubiu的射出去,空降投射量在塔耳塔洛斯戰艦中名列前茅——當然不算殘存者母艦,那東西是可以空投機動要塞的(小心落雷.jpg),一個機動要塞比你整艘蟲艦都大,比不得。(捂臉)
因為體型小輸出較低的原因,克蘭達夫號並沒有撕裂空間進行旗艦跳躍的能力,但還好,因為身體小質量輕(相對旗艦而言),佈置在海文的星橋能夠對其進行投送。
蟲艦並不像常規戰艦那樣有舷窗讓乘員們在非戰鬥時期可以看看外面放鬆一下,低階的作戰單位並不需要這些,同理,船上也沒有裝修,船裡頭完全是《沙耶○歌》的畫風。但是考慮到可能有其他人——比如塔耳塔洛斯的糕層,或者臨時需要運點啥大人物——來搭乘,為了他們的精神健康考慮,設計師們最終決定還是開闢一個區域專門給貴賓來使用比較好。
這些VIP室使用的是艾瑪戰艦裡的裝修風格,看起來富麗堂皇,該有的生活設施一應俱全,住在裡面根本感覺不到自己是在一隻星海巨獸的體內。
76此刻就窩在這樣的一間VIP房間裡頭,脖子後面的神經連結埠正接著一條粗粗的電纜。這並不表示她在操作這艘蟲艦在虛空中航行(這種蟲艦由專門為操縱戰艦而生的腦蟲控制),正好相反,這個阿拉奇的女皇正在利用路途中漫長的時間來進行放鬆與娛樂。
雖然身體躺在這裡,但她的意識卻已經透過神經連結埠延伸到了一個人造的虛擬空間中,玩著一個最近剛剛上市的劍與魔法背景的完全潛入類角色扮演類遊戲《希米恩特爾迦》。這是大量軍用科技民用化的浪潮中,軍事學院的模擬戰鬥設施(的閹割版)走進千家萬戶成為娛樂用品之後,由海兔牽頭所進行的新專案。
題材很傳統,玩家們可以在劍與魔法的開放世界進行緊張刺激的大冒險,除此之外也有大量生活職業可供選擇,屬於情懷感滿滿的遊戲。
目前還處於初期測試階段,上市的三百萬個名額和初版限定特典只用了短短二十五分鐘就被搶光,足以說明大家對次時代遊戲的期待程度。
emmm……這簡直是最適合克隆人駕駛員上班摸魚的遊戲,你看著這貨躺在那兒脖子後面接著線,還以為是在除錯裝置或者進行研究開發甚麼的,但其實正帶著人在副本里頭開團,連老闆鍵都不需要,極難監管。(捂臉)
海兔正在想辦法從運營方的角度來限制這一行為,但在具體方法上線之前,76認為自己依然可以這麼摸魚。
在石質的圍牆邊,身穿皮甲手提弩炮的76晃晃悠悠的排隊進本,這會兒線上人數不少,很快就來了四個隊友。
“你的動作有點遲緩啊,延遲挺高的樣子。”背後揹著大劍,身穿板甲的重戰士笑著打了招呼,然後問道“是在哪個偏遠殖民地拓荒嗎?”
“對啊,剛剛建立的新殖民地,基礎設施建設還沒有完全做完,只能暫時忍耐一下了。”在亞空間航行確實訊號不咋地,但是76並不打算實話實話,畢竟在遊戲中和別說自己正在一艘主力艦上準備去秘密執行任務也只會被當成在吹牛逼而已“打打低階的副本刷刷素材還是可以的。”
這是個星際大發現的時代,一條條新航路被開闢,探險家和軍人成為最令人嚮往的職業。重戰士的表情很激動,那是偶像粉在大街上見到自家愛抖露時常見的表情。
“超羨慕!我也想去探索宇宙啊!”
“那你還是去用功唸書比較好哦,這次的分數去聯合宇宙軍大學可能有點勉強哦,退而求其次去大西洋聯邦航天學院的話可能等到三十歲都上不了考察船的。”旁邊的女性牧師拿杖戳了戳他的頭,口裡說出了和自己這身裝備相當不搭配的話。
現實到煞風景的程度。(捂臉)
“無路賽無路賽無路賽!”
聽起來重戰士和女牧師互相認識,都來自地球聯合/PLANT那邊,而且還都是學生……肯定是現充。(確信)
“偷偷告訴你,這個副本完成之後,有機會得到帶成年人功能的哈比妹抖哦,”避過兩個未成年人,身材高大的低地人法師走到76身邊,小聲的說道“等等,你在你那邊應該成年了吧?”
帶成年人功能,也是海兔特意提出的賣點,但是這個受到各國法律法規的限制,一定要在自己的故鄉達到法律意義上成年的年齡才可以開啟相關的功能,年齡不到相關選項不是灰色,也不是鎖定,而是看都看不到。
“當然~我成年了。”76比出一個大拇指“不過真的刷的到嗎?”
“運營方說有機率能夠刷的到,”低地人法師那如同磐石一樣堅硬的臉上扭出一個奇特的表情,很那說是哭還是笑“但是從現在哈比妹抖的保有量來說……這機率恐怕相當的低。”
76腦海中浮現出海兔的笑顏,然後想到《星艦少女》玩家在抽不到卡的時候的哭臉……
有機率……大概就是那個意思吧……
“我還是老老實實刷素材好了。”
“那就進去了,”到剛剛為止一直沉默寡言的人類聖騎士向前一步,拔出掛在後腰的大型斬斧“前排狀態加住了,捏手上別隨便放了,優先攻擊讀條的法師單位,遠端單位,高速單位。準備開怪!”
嗯?
這個從後腰拔出斬斧的動作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瞄準前方正在巡邏的哥布林遊擊兵,聖騎士取出一門簡陋的大炮架在地上,抬高炮口仔細瞄準——
“地精迫擊炮?聖騎士有這個技能嗎?”
“人類工程學聖騎士?!為甚麼有這種人啊!”
“喵喵喵?咱聖騎士點工程學很奇怪嗎!”聖騎士一炮打出去,哥布林遊擊兵就像炸了鍋一樣四處亂跑,很快找準方向朝這邊衝過來,他用右手架起斧子,一邊下意識的將左臂指向哥布林,但很快就切換成雙手持握的方式“咱想要學造船,還想開那種情懷超高的地精直升機,沒工程學怎麼行!”
76瞪大了眼睛,那個戰鬥時候的小動作,還有那殘念的說話方式,絕對是自家老大沒跑了。
媽耶……你不是正在和吉姆·雷諾搶火車嗎!怎麼在這裡摸魚哦!
她快速看了一下自身的人設,皮甲,弩炮,沒有呆毛,平胸……行了,不會被發現!
但是還是少說話比較好,萬一多嘴多舌給發現就糟了。還好之前裝作殖民地開發者,不然現在教訓人的電話怕是已經把通訊器打爆了。(捂臉)
不愧是次時代的遊戲,打擊感和娛樂感還有埋在各種各樣地方的彩蛋都沒話說,可玩性也非常高,即使刷素材都有足夠的娛樂性。在玩家們的配合下,沒花多長時間就已經打到關底,在集火下輕易切掉了作為前期BOSS的巨魔戰士。
就和預料中一樣,當巨魔戰士倒下之後,落在原地的只有基礎的素材。
“沒有出哈比妹抖啊……”
“素材出了就夠了吧?”重甲戰士無所謂的說道“要是一開始目標沒有定在妹抖上,即使沒出也不會覺得遺憾。”
“咱還是更喜歡貓娘。”
“哈哈,貓娘簡單啊,”低地人戰士挺直腰桿,渾身肌肉鼓起,甕聲甕氣的說“你有時間來卡塔裡找我啊,我就是貓娘喵~”
突出一個氣吞山河。
你這網路人妖幹甚麼呢!
“誒!”聖騎士立刻就湊上去了“加個好友吧!能不能把照片發給咱看看喵?”
老鴿!矜持點!琉璃子會哭的哦!
還有你好歹看看這個筋肉怪人的樣子再做判斷啊,人家說自己是貓娘你還真信的嗎!特麼這是想說自己在透過現象看本質?!
就在76想著該怎麼阻止自家老大又摸魚又丟人的時候,視野一角的UI介面上突然彈出了一條訊息。
她瞟了一眼,知道短暫的休憩就要結束了。
“各位,我先下線了,這邊工作來了。加一下好友吧,今天謝謝各位了。”
“工作更重要,祝好運。下次再見!”
和交到的新朋友(以及摸魚的老大)道別完畢,畫面一花,銀色的天花板出現在眼前。76摘下脖子後面的纜線,站起身用力抻了一個懶腰,頭上兩根呆毛‘嘣’的一聲彈了起來。
阿拉奇的女皇回來了。
“有甚麼訊息?”她向恭候在一邊的外交型腦蟲問道“諾依特,是餘燼號傳來的?”
稍微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不,不是餘燼號。”有著姣好身材與黑色長髮的諾依特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不知道為甚麼女皇突然提到餘燼號,但總之好好回答她的問題“女皇大人,是澤拉圖希望與您對話。”
“哦哦!”還好,76鬆了一口氣“快連進來。”
突然意識到,被一起投送過來的澤拉圖好像還在孤單的一個人開船……不過,既然是透過了暗影疾行的nya拉齊姆戰士,應該早已習慣了孤獨了吧?(猜測)
澤拉圖的臉出現在通訊螢幕上,面容平穩而沉靜,就彷彿陰影本身。但在那雙綠色瞳孔下,76看到了很多東西。
澤拉圖此刻心情複雜是必然的,畢竟現在正在前往的地方對於澤拉圖來說就是命運之地,相當於塔桑尼斯之於吉姆·雷諾。
兩艘船的目的地,是普羅託斯人的母星,艾爾。
“您好,黑暗教長,”76開口道“這種超空間方式還習慣吧?”
“雖然速度緩慢,但卻很穩定。”澤拉圖點了點頭,偌大的控制室裡只有他一個人“我們大約還需要……按你們的說法,十四個小時左右就能到達艾爾。這次行動相當重要,請務必做好準備。”
“嗯,我明白的。”阿拉奇的女皇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雖然她知道此行的目的是甚麼,但是真正到了要做的時候,她的心裡仍然在打鼓。
數年前,主宰對艾爾發動了總攻擊。無數的異蟲屠殺了星球上勇敢的防衛者,對艾爾的大地進行了無情的摧殘,神聖的廟宇蓋上菌毯,勇猛的戰士化作塵埃,高貴的族人淪為難民,傳統,文化和精神在異蟲的爪牙面前不堪一擊。
前執行官塔薩達(Tassidar)為了拯救他的人民,孤注一擲的犧牲了自己,帶著他的母艦星梭號勇敢地撞向了主宰。偉大的執行官舍身殺死了這個巨大的不知道活過了多少個千年的巨物,但他英勇的壯舉並沒有將狂暴的蟲群趕出星球,艾爾還是淪陷了。
存活下來的神族人民痛苦的撤離他們摯愛的母星,逃到了奈拉齊姆部族所居住的沙庫拉斯行星。而由於主宰的死亡,身在艾爾的蟲失去了統一精神體的統治,變得野生化。
而此行的目的,就是這些已經野生化的異蟲。
“這次行動真的沒問題嗎?收攏在艾爾野生化的異虫部隊,感覺……挺那個的。”
“按照普通方法不行,可是你們不一樣。”澤拉圖最後沉聲說道“做好準備吧。”
“瞭解。”
虛空尋覓者號內部——
“她完全沒有注意我上了船……”暗色巖一臉尷尬的站在澤拉圖身後“隔著螢幕存在感再次降低嗎。”
“我無法理解你的情況,但好在辛烈治的力量能讓我在陰影中也能看到你。”澤拉圖回過頭來“按我說的來做,你還有十四小時掌握靈能的用法。主宰接觸過辛烈治的使者,也能認出你來,等到接觸主宰的屍體的時候這至關重要。”
“但是主宰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啊,這真的還有效?”
“當一個腦蟲死去,它屬下所有的異蟲都會瘋狂並且自相殘殺。”澤拉圖說道,作為曾經的腦蟲殺手,他的話意外的有說服力,那是一種【我已經見的多了】的氣場“但是在艾爾,這種事情沒有發生,野生化的異蟲的行動規律甚至有跡可循,就像是按照預先設定好的程式在進行活動。你知道這為甚麼嗎?”
暗色巖搖了搖頭。
“刀鋒女王已經清理掉了所有腦蟲,不存在艾爾上還有一隻腦蟲這種選項。”黑暗教長的雙眼在昏暗的背景下發出綠色的光芒“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主宰的屍體仍然在承擔著艾爾蟲群靈能網路節點。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實際上就是如此。”
“當年塔薩達不是……”
“塔薩達摧毀的只是它的大腦,但是這種規模的生物想要控制住整個身體,所需要不僅僅只有一顆大腦。它的神經中樞還分佈在它的全身,失去了思維核心——大腦之後,主宰的思維已經停止了,但是記憶和基本的靈能運轉依然得到了儲存。”
“它雖然死了,但是仍然還活著。主宰就是這麼可怕的生物。”
這就像鬼故事一樣,聽得暗色巖背後有些發涼,考慮到之後還要去和主宰的屍體進行物理性接觸之後,暗色巖露出了吃了苦瓜一樣的表情:
“我明白了。”
十幾個小時之後,兩艘戰艦一前一後的結束躍遷,出現在距離艾爾兩光秒的地方。
艾爾就漂浮在宇宙中,即使表面有約65個主要異蟲主巢群落,約289個二級異蟲主巢群落,約600個三級異蟲主巢群落存在,她依然顯現出一個生命行星該有的照人光彩。但是在那如同水晶般璀璨的星球表面,卻有著一個好像水果潰爛一樣的傷口。
精密的光學儀器讀取到了艾爾表面的畫面,這讓克蘭達夫上的阿拉奇派生系們陷入沉默——
如同一朵骯髒惡臭的花在行星表面綻開,一個如同山脈一樣的龐然大物存在於艾爾的地表,無數馬蠅一樣的小東西圍繞著這個巨大的生物體飄蕩著,看起來就像馬蠅一樣小,但實際上那都是體型龐大的王蟲。
其體型和能力遠遠超過人類想像,彷彿舊日支配者一樣讓人恐懼的生物。
“這就是主宰嗎?真大……”76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吐出去來緩解自己受到的精神衝擊。
“確切的說,這是主宰的一部分。”澤拉圖回答道“它龐大的身軀甚至深入艾爾的地下,當時塔薩達摧毀了它的思維核心,但是即使到現在,它仍然沒有真正的死去。”
“它還活著嗎?”諾依特揣著小手,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這一代阿拉奇蟲族沒有見過蟲神,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傢伙的時候都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也不能算。觸鬚上仍然有基礎的神經反射,殘餘的靈能仍然在那龐大的屍體上流動著,這也是這具屍體到現在仍然沒有開始腐爛崩塌的原因。但是因為失去了思維核心,就像人類被取出了大腦,它已經‘死了’。”
“……可怕。”
“居然有這麼大……”暗色巖慢慢的喝下一杯幽金紅茶,然後將龐大的靈能斂入體內,澤拉圖教導的方法很好用,這樣在跨過蟲海接觸主宰屍體的時候就不會像個燈塔一樣吸引到蟲群了。
“臥槽你啥時候到的?!”
“你剛剛才注意到我嗎!!”
“埃蒙培育了這隻可怕的生物,我們曾經是最深的仇敵,但現在我卻在它死後與它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黑暗教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真是諷刺。”
“一個墮落的薩爾娜迦,真是搞得世界不得安寧……”
“接下來,我和暗色巖將潛入艾爾,接觸主宰的屍體。”澤拉圖驅動著虛空尋覓者小心翼翼的靠近艾爾“埃蒙可以輕易使用主宰的許可權調動艾爾的野生異虫部隊,所以你需要在這裡建立一個更高的許可權。為了防止意外發生,當時和主宰達成的協議中提到,接觸它的屍體拿到許可權的,必須是辛烈治的使者。”
“為了安全?”
“沒錯。這個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倒向埃蒙一邊,無論是人類還是普羅託斯都一樣。”澤拉圖解釋道“而死去的主宰卻沒有分辨敵我的能力,因此他將開啟自己獲取艾爾蟲群領導許可權的‘鑰匙’設定為當時接觸自己的異世界使者的能量反應,也就是辛烈治的能量反應。”
“考慮得……真周到。”
“對手是埃蒙,無論如何都不能大意。”“犧牲已經太多了,我們已經付出瞭如此多的代價,絕對不允許……也不能承受失敗。”
這一路過來,所有的成果都如此昂貴,他看到見過星球化為火海,無數英雄白白犧牲,真相與目的被掩蓋在鮮血與死亡之下,無數無辜的人在這個過程中被迫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知道這個計劃的,沒有人的雙手是乾淨的,沒有人在晚上能夠安眠。
明明是拯救世界,為何會如此痛苦?
一切只為了挫敗那個墮落薩爾娜迦的陰謀。
但這代價太大了。
他看著艾爾的大地正在逐漸接近,飽經滄桑的臉上露出有些釋然的表情……計劃正在穩步進行,很快,這一切都將徹徹底底的結束。
在一段小心謹慎的旅途之後,穿著隱秘行動裝甲的暗色巖和進入潛行狀態的澤拉圖踏上了艾爾的大地。
滿目瘡痍。
異蟲四處活動著,原本的生態體系恐怕早已崩潰,美麗的建築物成了蟲巢,粘稠的贅生物在原本金碧輝煌的神殿上搏動,寬闊的廣場上瀰漫著噁心的菌毯,怪物在聖地上耀武揚威,而原本的主人卻被迫遠走他鄉。即使不是普羅託斯人,暗色岩心裡也湧起一股淒涼的感覺。
路上,澤拉圖一句話都沒有說,這個高大的戰士沉默著,帶著暗色巖在陰影中潛行。躲過眼蟲的偵查,將靠近的異蟲用靈能利刃乾淨利落的解決掉,逐漸朝著遠處的山脈行進。
越往主宰的位置靠近,異蟲的數量就越密集,但是過了某條看不見的線之後,異蟲的密度又陡然間下降了,只剩下在空中漂浮的好像氣球一樣的王蟲。
值得注意的是,這裡的王蟲沒有拿文玩核桃。恐怕是主宰還活著的年代,根本就沒毒爆蟲這玩意吧。
一路上,他們還看到了只有兩根刀刃的雷獸,還有早已消失在凱瑞甘蟲群系譜中的蠍子和皇后(會飛的那種)。時間彷彿在這裡停滯了,它們的進化在主宰被撞死的那一瞬間就停止了,一直到現在。
不知不覺間,主宰龐大的身軀已經近在眼前。那巨大的屍體高聳入雲,深邃不見底的裂口撕碎了大地,很難確定是主宰來到這顆星球的時候造成的,還是塔薩達那決死突擊造成的,數條好幾公里長的腕足搭在裂口上,上面佈滿灰塵和裂痕。
“我們到了,就在那兒。”澤拉圖停下前進的腳步,指向距離這邊最近的一條腕足。
那條腕足直徑可能超過五十米,四周散發著一圈圈細微的靈能波動,就像斷裂的電線上跳躍的電火花。
暗色巖嚥了一口唾沫,他小心翼翼的走進,將右手按在腕足上——這看起來就像自己扶著一面巨大的牆壁,然後以最小規模釋放出混雜了辛烈治力量的靈能。
頓時,就像一個開關被開啟一樣,有甚麼東西被啟用了。暗色巖只覺得眼前一花,腳下堅硬的地面變得如同棉花一樣軟,自己好像失去平衡一樣搖晃,然後跌入地底。
不!
自己仍然站在原地,體內沸騰的靈能讓他把握住了自己的現狀。他小心的跟隨主宰思維的殘響追溯過去,旁邊艾爾的背景與澤拉圖的身影慢慢搖晃起來,在幾個呼吸間的時間裡,背景已經完全變了個大樣。
“這是……記憶嗎?”暗色巖驚訝的看著四周,一個意志包圍著他,那個意志空洞而虛無,令他聯想到了顱骨上黑漆漆的眼眶——恐怖,讓人瘮的慌,但無害“主宰的記憶?”
自己好像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一個生物在叢林中逐漸成長——這讓暗色巖鬆了一口氣。
這主宰挺機靈的,把自己的記憶用這種形式儲存了下來而不是用令人窒息的第一人稱視角。要是用主宰自己的第一人稱視角看主宰的記憶,怕是全程都特麼SAN值直喪,看完記憶馬上就得過精神鑑定的那種。
曾經作為阿拉奇指揮節點的某人,被蟲群的思維流差點衝成了傻子……emmm,好吧,是已經衝成傻子了,後來運氣好自然康復了而已。(確信)
但是自己要看的不是主宰的童年,雖然記錄下來拍個紀錄片肯定會受歡迎,但是現在沒那個時間。暗色巖放開自己的思維,讓意識在主宰的記憶中流動。
他需要找到那個許可權在哪裡,但這並不容易,從一具龐大的屍體的記憶中尋找訊息,這實在太過於困難。雖然自己的思維不會遭到反噬和汙染,但工作量擺在那裡——就好像考政治的時候,你明明知道該怎麼寫,但是寫那麼多字卻仍然需要那麼多時間。
但是自己好像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76正在通訊中大喊:
【暗色巖,我們發現附近的蟲群似乎有些異動,請務必加快速度。】
“我正在努力。”暗色巖咬了咬牙,努力集中精神“如果有必要的話就空投陸戰隊下來,在我完成這個工作之前保護我和黑暗教長。”
【我知道了,時機就交給我來判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