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氣,這是軍團長的意思。”馬修·克勞狄烏斯露出疲勞的表情,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摘下眼鏡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說“你們就安心住下來吧,我們也用不到這顆星球,放著也是放著。”
艾蕊爾·漢森明白,那個名叫奧蕾迦娜的年輕海盜隱瞞了很多東西沒說,從各種各樣的細節中都可以看出,這不是單單一個海盜團,表象的背後一定有著一個龐然大物。最開始漢森博士想過這是不是帝國的手筆,但是在看了某些東西之後她立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就是米。
那些水培農場裡用的種子是他們提供的,每一袋上面都畫著泰倫帝國的標誌,但是漢森博士是誰?十一歲就寫生物學高階論文的天才燒酒!在一開始她為了安全起見檢查了米缸,進行一番研究之後發現——
這些米和帝國用的種子甚至都不是同出一源……雖然確實無毒無害,也確實是米,基因調整的手法和變異的痕跡卻和泰倫帝國的都不一樣。這種最為本質而基礎的內容都不一樣,又怎麼可能是帝國的手筆?
這群傢伙怕不是平行世界來的哦!(苦笑)
但她明白自己最好是不要急著去問。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過不了多長時間,一切迷霧都會被撥開。
“這次蟲群來勢洶洶,人類勢力暗流湧動,星靈的艦隊也為了淨化蟲族而四處奔走。”艾蕊爾嘆了一口氣,她看著窗外路燈下的雨幕,小口小口的抿著酷非“局勢一片混亂……為甚麼蟲群突然就打過來了呢?”
“可能是為了報仇吧……”馬修·克勞狄烏斯稍稍推了推眼鏡,這麼多天,她終於等到艾蕊爾問出這個問題了。其實就算她不問,馬修在之後也得和她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這和教導怎麼種菜一樣,都是上級交付的任務。
艾蕊爾敏銳的察覺到這後面那種‘有故事’的氣息,內心的八卦猛然燃燒了起來:
“嗯?”
“蟲群現在的首領和帝國元首有私仇。”她感興趣了,這很好。馬修暗自點頭,她以一個黑暗天使特有的角度觀察著博士的表情,觀察她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的表現,從而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畢竟,上面對這種五星科學家+五星總督的混合型高階人才非常有興趣,如果能夠把她拉上船的話是最好不過的了。
“私仇?”
黑暗天使四周望了望,壓低聲音說道:
“是啊,不過這個情報目前還未公開,知道的人沒幾個,我和你講之後千萬不要說出去啊。”
“嗯嗯!但是……沒問題嗎?”
“放心吧,早晚會公佈的,”馬修的嘴巴彎成w型,問道:“你知道塔桑尼斯吧?”
“當然,我就是在那裡出生的。”艾蕊爾點點頭,她的學生生涯都在塔桑尼斯渡過,那裡並沒有給她留下很好的回憶“但是後來異蟲來了……”
“沒錯,這就是故事的開始了。”黑暗天使豎起一根手指“你有沒有注意到,異蟲的襲擊,聯邦的倒臺,還有蒙斯克的上臺都像是安排好了的嗎?實際上,那就是安排好的。那群異蟲是被人給引過來的,而命令迎來異蟲,殺死數十億人來幫助自己上臺的人,就是阿克圖洛斯·蒙斯克。”
“!!”
在艾蕊爾驚異的目光中,馬修就像個親歷者一樣繪聲繪色的給她講起了那年那天發生在塔桑尼斯的各種秘密,各種愛恨情仇。(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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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桑尼斯悲慘往事的主角之一,吉姆·雷諾站在艦橋上,遠遠的望著那顆漂浮在虛空中的星球。
曾幾何時,她是克普魯人類勢力中最為繁榮昌盛的星球,她就像一顆漂浮在宇宙中的珍珠,散發出的光芒吸引了所有人類的視線。
不過,一切都已經結束,在蒙斯克的暴行之下,異蟲來到此地毀滅了一切,繁榮與昌盛被死亡所替代,華美的城市化作孤寂的墳墓。現在從太空中看向那顆星球,只能看到一片荒蕪的大地。也許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上,自然的恢復力能夠將生態圈恢復完整,人類文明的榮光也許會重回這片大地。
但是現在,會在那顆星球上出現的也只有泰倫帝國的‘撿骨師’們了。
“真沒想到會再回到這片墳場……”吉姆·雷諾看著這顆星球,心裡百感交集。過去的回憶如針一樣紮在心臟上,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許多年前,那時候自己站在這裡,身邊那美麗的女性回過頭看著自己溫和的笑著,漂亮的紅色馬尾柔順的垂下……
但是下一瞬間,那個美麗的女性渾身覆蓋上了恐怖的外骨骼,猙獰的骨翼在背後張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對人類……不,對一切智慧生物,對拋棄自己的整個世界的仇恨與惡意。
“唔……”吉姆·雷諾鼻子一酸,他用力眨了兩下眼睛避免眼淚從眼角滲出來,就想要轉換自己的心情一樣大著嗓門問:
“情況如何,馬特?”
“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正在呼叫援軍。”索性,昏暗的艦橋裡沒人注意到雷諾的表情,馬特·霍納艦長更是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裝置和儀器上“兩座全自動無人防禦站已經進入戰鬥狀態,它們想要攔住我們。”
這種型號的自動防禦站被大量使用於各種地方上,它們被設計出來保護星球上,或者其他甚麼地方的產權所有者的財產。因為價格低廉以及防禦堅固的原因,不少人喜歡它們。
但實際上,這些防禦站除非大量使用,否則在戰場上不過是讓人安心的道具而已。防禦是很紮實,但是火力不強,用來打一打小型的海盜船還行,但是面對主力艦就不夠看了。主力艦級別的火力能夠撬開那些烏龜殼,但是烏龜殼卻難以對主力艦造成致命傷。
現在場上的力量對比是兩艘主力艦對抗兩個防禦站,穩得一匹。
顯然,對方的指揮官也不敢把希望全部賭在防禦站上,現在兩艘戰艦的通訊系統中不停的接收到加密的求救訊號——這時候加密有啥用啊,是個人都知道你發啥東西出去了。(捂臉)
“讓他們叫去吧,最近的哨站離這裡遠得很,就算他們叫破喉嚨,援軍也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趕到。”吉姆·雷諾根本不在意那勞什子的求救訊號。聯邦現在有可能立刻馬上即刻跳一整支艦隊來抓勞資嗎?不可能的!絕對距離在這裡擺著,想要快速反應難如登天。
二十四小時,足夠自己把該做的事情都給做完然後跑路了。
“告訴咱帝國軍隊的部署和動向吧。”餘燼號的通訊畫面中,奧蕾迦娜已經換上了她那套標誌性的紅色動力裝甲,紅色鑲金邊,到處裝飾著顱骨的印記,看起來很騷包。
吉姆的眼神看起來很失禮的樣子……在用眼神吐槽之前能把你自己畫在面罩上的骷髏頭擦了嗎?
“帝國已經恢復了舊鐵路運輸網的電力。”馬特·霍納並不想介入那邊的降智行為,他仔細看著掃描器中顯示的情報“他們正用火車把回收物資運到一箇中心處理站,有一艘運輸艦在地下工事中待命,看起來是想把這批貨送走。”
“哦?”吉姆·雷諾挑了挑眉毛“到這種時候了還先想著把貨運走?看來你的線報沒錯,裡頭一定有好東西。”
這線報不可能錯的,來源及其可靠,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好吧,怎麼打法?”奧蕾迦娜笑了笑,把戰斧掛上後腰的裝備掛架,兩把榴彈手槍插在腿側的裝備架裡頭,然後檢查了一下手腕上的‘幻影槍’系統“咱覺得應該進行登陸戰。”
不少人認為,艦炮能解決一切——艦隊決戰?轟他丫的!壓制行星?轟他丫的!反正沒有甚麼不能一炮解決的,並堅持覺得陸戰隊不應該存在了。但實際上,這樣的想法是偏頗而錯誤的。
誠然,艦隊決戰中的跳幫戰並不可取,你的登陸艦基本上沒辦法在交戰過程中湊上敵艦旁邊鑽孔,但是在各種特種作戰中,陸戰隊的的作用是無法被取代的——艦炮無法佔領一處重要的空間設施,控制一座工廠,也無法將重要人物帶走或者保護起來,更沒辦法從敵人的基地裡面把你想要的東西拿回戰艦上。
而陸戰隊員,能做到上面的一切。
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在正確的地方選用正確的兵種,武器和戰術是優秀指揮官的責任。一招鮮,吃遍天的想法在戰爭中實在過於天真了。
想要搞到蒙斯克挖出來的好物,靠軌道轟炸去炸貨運火車風險太大——萬一一發下去給炸的渣都不剩了都不知道哪裡哭去。這時候五十塊的好兄弟就像魔法少女一樣非常靠得住。
“戰艦去牽制防禦站,把陸軍投下去。”馬特·霍納也是這麼想的,他已經開始掃描那兩個軌道防禦站了“我們現在的部隊去攻擊基地並不明智……我們應該去攔截火車。希望有好運氣。”
“希望有好運氣?”吉姆·雷諾笑道“這不像你啊,馬特!”
“你還有更好的方法嗎?”馬特·霍納反問道“等著戰艦打掉防禦站之後從軌道轟炸基地的防禦工事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敢保證這個過程中他們會不會把東西裝起來就跑了。那是帝國的高速運輸艦,我們不一定能攔得住。如果您有更好的計劃,我洗耳恭聽。”
高速運輸艦就這一點很可惡,如果你沒能在發射時抓住他,那你就一輩子也別想抓住她了。這破玩意進入躍遷狀態的速度超級快,一起飛就跳出去了,甚至不管你是不是在大氣圈裡面。可以肯定,守軍如果把蒙斯克挖出來的好東西運到地下工事裡面,打包好了往船艙裡頭一丟,只要一瞬間這東西就躍遷跑路到十萬八千里外了。(當然,實際上比十萬八千里要遠得多)
“就它了,我信任你。”指揮官大手一揮“出發,搶劫火車。泰凱斯那老小子我估計要樂死了。命令陸戰隊員做好準備,攻擊開始!”
休伯利安號龐大的艦體緩緩轉向,艦艏直直的指向右邊那一個軌道防禦站,磅礴的能量開始向炮口聚集,然後在如同黑夜中的閃電般耀眼的光芒之後,一個氣勢雄渾的能量團體以驚人的速度飛向上千公里外的軌道防禦站。幾乎是同時,餘燼號展開全身的導彈發射陣列,射出了一連串威力巨大的等離子導彈。兩艘戰艦剛剛發射完一輪攻擊便立刻放出登陸艙,時機卡的恰到好處。
當軌道防禦站被炮火覆蓋,所有探測系統暫時遭到混亂能量干擾的那一瞬間,高速的登陸艙已經劃過虛空,如同隕石一般朝著大氣層裡快速墜落下去。
感受著登陸艙進入大氣層時劇烈的震顫,奧蕾迦娜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她抬起右手輕輕撫摸著恐虐斬斧的握把,渾身都在顫抖著。每次踏入戰場之前,她都有類似的反應——名為奧蕾迦娜0032的個體期待著戰鬥,渴望著廝殺與梟首。
就在她想著這次能拿到多少顆頭的時候,通訊器小聲逼逼起來,奧蕾迦娜疑惑的開啟通訊器——通訊來源不明,與其說是通訊,不如說是留言,內容只有三個詞:
勘探隊,基金會,資助。
“哼~”僅僅花了半秒鐘,她就明白過來這個無頭無尾的通訊是誰發的了——也只有那個線人會做這種事情對吧?
奧蕾迦娜的眼中浮現出來那個幽靈特工的身影,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那個人,不過從蒙斯克處知曉了她的存在。敏捷,高效,可信賴就是蒙斯克對她的評價——那麼按照她的情報來進行行動肯定沒有問題。
“是嗎?咱瞭解了。”
也就是說,要儘可能全滅,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