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流光閃過,空間歪曲逐漸平緩下來,兩艘戰艦一前一後的出現在虛空中。
這裡是事先標記的緊急躍遷信標,遠離所有航線,就連異蟲也不會在乎這裡。暗淡的紅色恆星緩緩地散發出那微弱的光和熱,這個星系只有兩顆恆星,一顆上面只有光禿禿的岩石,另一顆過於遠離恆星,因此被永恆的冰封著,這個地方根本不適合任何生命體生存,是真正意義上【沒有意義的星系】。
沒有意義,自然也不會被注意到,不會被注意到,那麼就是安全的。
馬特·霍納準備了很多這種信標用來緊急時候跑路來用,要知道躍遷的時候最麻煩的就是算座標,多算一秒鐘當場猝死的機率就會提高那麼一點,事先準備好這些座標點真的可以救命。
這就是我的逃跑路線!.jpg
對於被帝國通緝的反抗軍頭頭們來說,在跑路方面要做好百分之一萬的準備。
“總算是跑出來了,那群塔達林還真兇。”吉姆·雷諾有些神經質的搓著手,上一次和死亡貼這麼近的時候還是多年前被刀鋒女王坑害,丟在查爾表面的時候。
那時候,刀鋒女王偷了停泊在地表的穿梭機,用精神控制奪取了登艦許可權,把異蟲運上了在軌道上的戰艦,同時坑了自己和帝國將軍,幹掉了一大堆戰艦。要不是自己和馬特·霍納反應快,首先選擇把休伯利安號跳走了,怕是休伯利安都要在軌道上猝死。
當時被留在地表蟲堆子裡頭的雷諾覺得自己怕是要死定了,但在那之後卻意外的結識了普羅託斯人,歷經艱險好歹最後是活下來了。
那個年代,阿塔尼斯那傢伙還只穿著條褲衩開著偵察機到處亂晃呢,現在已經當上了大主教,穿著漂亮的金色鎧甲變得人模人樣了,時間真快啊。(遠目)
“我再也不想和那群傢伙打交道了。明明澤拉圖,塔薩達還有阿塔尼斯都還挺正常的,怎麼塔達林都這麼狂躁。”呆在毫無戰鬥能力的指揮中心裡頭從戰場邊緣飛過對精神是個巨大的考驗,光是想想就覺得腦殼痛。雷諾開了一瓶氣泡酒,嘩嘩的給自己倒了一杯,噸噸噸幾口灌下去,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和那個剛剛吸完地嗪的塔達林還有幾分相似。
“價值觀的問題吧。”泰凱斯抬起動力甲的手臂,靈巧的捏著一個杯子伸到雷諾面前,吉姆·雷諾哼了一聲,斜過酒瓶給他倒了大半杯“還好地嗪撈夠了,希望那個誰能好好把錢交出來。”
馬特·霍納看著這兩個在艦橋裡頭喝酒的傢伙,臉上露出非常不悅的表情,好像打算說教幾句。但考慮到以往的經驗,他放棄了這個無意義的舉動——反正說了也沒啥用,這倆酒鬼依然我行我素。
【~】
【~】
【~】
艦橋裡響起了爵士樂的聲音,悅耳的女聲唱出優美婉轉的歌詞,那是一首很古老的曲子,但即使到了這個年代也依然有著廣泛的受眾。
“這是?”
“通訊提示而已。之前不是誰說滴滴滴聽著很嚇人嗎?我就換一個看看感覺——”馬特·霍納背過身去,在操作檯上按下通訊“但是,實際上還不如滴滴滴呢。”
出現在螢幕上的是那個打扮誇張的宇宙海盜,但和剛才不一樣的是,貓頭鷹現在不在她腦袋旁邊,而飛到了艦橋裡一個銀髮穿著海軍衫的少女腦袋上站著,不時發出咕咕咕的叫聲,那個少女顯得有些侷促不安,身體縮著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從毀滅世界的戰爭中存活下來的智慧機械頭上頂只鳥,似乎還蠻搭調的。(點頭)
而海盜團長懷裡正抱著一隻貓,右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大貓的毛皮,臉上露出恍惚的表情。
和那個剛剛吸完地嗪的塔達林簡直一模一樣。
“你們平時工作都是這麼刺激的嗎?”奧蕾迦娜吸完貓咪,慢悠悠的問道,滿臉都是不解的神情“咱這幾年最艱辛的戰鬥全是遇到你們之後發生的。”
以前就算開著無畏艦,帶著一堆幼龍去和深暗蟲鬥毆都沒有這幾場給人的精神壓力大,恐怕只有籤滅絕令那兩次精神疲勞能比得上最近這幾波。
“請允許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吉姆·雷諾當時臉就垮下來了,自己之前在瑪爾·薩拉摸魚摸爆,突然就打起來打的一頭包自己上哪兒說理去?他放下酒杯捂住額頭“在遇到你之前,我……”
話還沒說完,泰凱斯大著嗓門打斷他:“天天過著在酒吧裡頭喝酒看電視,不理髮也不刮鬍子的生活?”
“閉嘴吧泰凱斯,想想你自己!”吉姆·雷諾剛剛想反擊回去,本能的卻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說甚麼話!我在監獄裡的時候,鬍子刮很勤的,每天把自己洗的非常乾淨,被子也疊的整整齊齊,酒都戒了好不好!”泰凱斯·芬利回敬道,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而且我需要理髮嗎?”
“呃……”吉姆·雷諾一時語塞,坐牢的傢伙在牢裡的時候都有良好的生活習慣和生活規律,這話還真沒錯……
這就尷尬了……
“先不談這個了,我們得趕快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才行。”馬特·霍納咳了兩聲,提醒道“撤離的時候丟下太多裝置和補給了,即使錢到位,裝置短時間內可回不來。”
當時為了儘可能的快點溜掉,撤回來的只有一個指揮中心,不少裝不下的載具都丟在塔達林聖地的星球表面了。甚至包括一些昂貴的裝置——比如一個星港,直接給丟那兒了,這可是巨大的損失。
“要不去找個地方採一些晶體礦,然後用休伯利安號上的工業系統來製造一批出來?”吉姆·雷諾提議道“斯旺應該會有辦法的。”
這個擁有一支機(動)械(力)臂(爪)的機(大)械(技)師(霸)似乎沒甚麼做不到的,他改良裝置,製造裝備,管理生產線,盡職盡責。即使資金沒辦法迅速到位,這個足智多謀技術熟練的技師也能尋思出不少有用的好東西。
每次缺甚麼東西,大家就會【快讓萬能的斯旺想想辦法!】或者【斯旺A夢~~~快幫幫我啊~~~】之類的。(確信)
能力越大,背後的鍋越大。他看起來是個值得依靠的人。(點頭)
還好斯旺這時候不在現場,不然怕是真會撂挑子不幹了……
“如果這麼說,那咱知道有個好地方。”奧蕾迦娜卻有著自己的想法,她輕咳了兩聲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後故意壓低聲音,用密謀一般的聲音說道“又有晶體礦,又有現成的補給,裝置,還有大批的裝備和重型機械,看守這些寶貝的只有一些二線戰鬥部隊而已。”
“哦?說說看?”
“咱的線人告訴咱,”奧蕾迦娜咧開嘴角陰險的笑了笑“帝國正在某個廢墟星球執行新的回收行動。許多帝國的補給火車幾乎沒有防禦。而且據說他們還挖出來了一個特別有價值的好東西,難道你沒有興趣去弄過來看看嗎?”
至於線人是誰?
有兩個人,一個長著一張堅毅而冷酷的面容,留著一個符合他身份的,鋼鐵領袖應有的大鬍子和短黑髮;而另一個,面容姣好金髮碧眼還有著可以說完美的身材,靈能也很強。這兩人給出的線報,賊準。(點頭)
吉姆·雷諾好像馬上就要答應下來,卻突然陷入思考,他沉默了一會兒,用帶著複雜感情的聲音問道:
“不,等等……你說的地方難道是……塔桑尼斯?”
帝國總是在進行發掘和回收的星球也就只有那裡了,那裡是舊聯邦的首都。(蒙斯克引來的)異蟲襲擊將它毀滅,不少舊科技都埋在了廢墟之下,還有大量可以回收的資源沒有被毀壞——異蟲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
但是對於吉姆·雷諾來說,那裡卻是他的傷心地。在數年前,吉姆·雷諾的愛人莎拉·凱瑞甘被蒙斯克派去那裡執行一個毀滅性的任務——安裝引來蟲群的靈能吸引器。在那之後,莎拉被蒙斯克拋下,這讓她最終被蟲群捕獲,改造成了恐怖而無情的刀鋒女王。
至此,吉姆·雷諾與阿克圖洛斯·蒙斯克不共戴天。
塔桑尼斯對於吉姆·雷諾來說,就是這樣一個充滿回憶的傷心之地。如果可以,真是不想再去一次。(遠目)
“對,就是那兒。”奧蕾迦娜不露聲色“蒙斯克最近派了一支部隊在那裡進行考古和發掘,他認為那個被異蟲肆虐過的星球上還有他需要的東西。但那都和我們無關,我們只要知道,那裡有成套的裝配設施,以及裝的滿滿的補給倉庫就可以了。”
聽起來相當不錯,但是吉姆·雷諾的臉卻立刻陰沉下來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好像在生悶氣一樣低聲說道:
“讓我……稍微考慮一下。”
“嗯,咱等你的回覆。”奧蕾迦娜點點頭,叮囑道:“記得抓住這次機會,想想完成之後我們能拿到些甚麼,以及蒙斯克知道這支部隊被(大人物)幹掉之後的表情會有多有趣。”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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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娃看著這個從廢墟中挖出的陳舊機械,不自居的發出短暫的驚歎聲。
這是一個老式的機械副官,是舊聯邦時代的款式。在那時候的軍隊裡非常常見,基本上是個指揮官身邊都會有那麼一個幫助管理一些簡單的事物,為領導者分析敵方軍隊組成,提供相關資料和方案,是指揮官可靠地好夥伴。
讓諾娃驚訝的是,蒙斯克居然會記得那片區域存在著這樣一個機械副官。
“長官,我們拿到了這個東西,之後怎麼要怎麼辦?需要立刻裝船運走嗎?”
“不,”諾娃按照蒙斯克囑咐的方式回答“皇帝陛下不急著這一會兒。既然拿到了就不用擔心了,先繼續勘探,等到下一次運輸的時候和其他東西一起運走就好了。我會把諸位的辛勤工作報告給陛下。”
“謝謝您,長官。我們會繼續努力工作的。”
一般來說,運輸船每一個月會往返一次,距離下一次運輸還有三個星期。這樣一來,這個機械副官將在這顆星球上停留三個星期之久,吉姆·雷諾收到訊息趕往這邊並不需要那麼長時間。按照這個佈置,吉姆·雷諾一定能夠拿到這個機械副官。
這個星球不能停留了,自己必須趕快走。
那個酗酒的通緝犯對蒙斯克仇恨大得很,如果自己再呆在這裡,等雷諾抵達的時候怕是要把自己也一起給幹掉。諾娃非常明白,自己是帝國的幽靈特工,是反抗軍的敵人,雷諾絕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即使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情是在幫雷諾也一樣。
諾娃知道自己不能解釋,就算解釋了雷諾也不會相信。事情的複雜性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自家老大是在和其他甚麼東西下一盤大棋,而無論是自己還是吉姆·雷諾,都是這副棋盤上的小小棋子而已。
而這個考察隊以及這整個基地,只不過是蒙斯克的棄子。
幽靈特工不露聲色的看著這個基地的負責人,然後以公事公辦的態度說道:
“將軍,那我就先行離開了。既然這個東西已經挖出來,那我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我得回首都覆命。”
“明白了,長官,祝您一路順風。”負責人不疑有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回答道“請放心吧。”
“謝您吉言。”
金髮的幽靈特工頭也不回的走上穿梭機,半分鐘後,這個有著鳥類一樣投影的穿梭機騰空而起,消失在塔桑尼斯的萬里晴空中,不帶走一片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