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工業站【八尺大人】,設計實驗室。
“瑪尤,把戰列艦用的磁性力場發生器的藍圖調給我。”鐵皮人搖了搖有些發暈的腦袋,拿起一瓶精力飲料咕咕咕的喝了下去,頓時覺得精神一振“還有稍微幫我注意一下能量流的路徑,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管線佈置方法。”
這種能在短時間內提神的飲料有些對於克隆人飛行員來說無傷大雅的副作用,但是和正面效果比起來簡直微乎其微——在一個蛋人需要抵抗疲勞認真完成工作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在意工作完成後是不是要去洗個澡的。
講道理,一個普通人在認真工作一天之後,回家也是要洗個澡的,對吧?(認真臉)
為甚麼鐵皮人現在要如此拼命呢?原因就在於那艘正在接受改裝的地獄犬級戰艦。
從設計實驗室的窗戶中,能夠看到船臺上那黑色的巨體,裝甲板已經被拆開,內部構造完全展現在外。工程機械正上上下下的移動著,將內部裝置掃描記錄下來,自動編譯為方便記載與儲存的藍圖。
負責設計的技霸們則會直接在藍圖上進行修改。
“能量流的路徑對吧?”回答她的是助手——瑪尤·飛鳥“好的,師匠。”
這個少女在多年前一場殘酷的戰鬥中被波及,渾身大面積受傷,右臂甚至從中間截斷。當時處在戰場上的塔耳塔洛斯之拳的陸戰隊員們意外的發現了這個倒在戰場上的少女,挽救了她的生命。之後,瑪尤·飛鳥成為了塔耳塔洛斯的一員,作為塔耳塔洛斯二技霸——鐵皮人的助手活動。
跟隨鐵皮人這數年間,瑪尤·飛鳥的工作主要是對戰艦,戰鬥機以及各種殘骸的打撈和分析,有時還特意從戰場遺蹟以及廢品商手中回收殘骸來進行研究。拜此所賜,她對目前涉及到的大部分星域都相當熟悉,甚至在廢品商之間都擁有了一些人脈:
比如某個紅頭髮熱血怪啥的。仔細想想,那個自稱是“宇宙第一狗屎運”的廢物商所擁有的那艘船,其實是有一個心智模型的呢……(沉思)
雖然是艦漢就是了。(捂臉)(注①)
最初的新鮮感過後,她一度對這種好像撿破爛一樣的工作感到乏味——瑪尤想要做的,是和帶著自己的師傅,以及其他技霸一樣,設計出很多厲害而新穎的裝置。
沒錯,自己可不能在撈殘骸這種工作上繼續下去了!(握拳)
當她把自己的‘叛逆’想法對鐵皮人說了之後,這個擁有一隻金屬手臂的眼鏡娘只是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然後拿出了一個儲存器,裡面裝著‘格拉默’型鐵騎艦載機的藍圖:
“做個改造吧,瓦爾基里需要一種雙座偵察機。”
這是……委託嗎?
“要求呢?”她拿著這份藍圖,內心頓時激昂澎湃。
“就這些,如果能設計出讓波莉娜戰團長滿意的作品,你就可以選擇自己喜愛的工作了——當然,最開始只能是簡單,小型,私人的工作。”
那足夠了!
這難道就是自己的畢業考試嗎?
少女緊緊握住拳頭:“我明白了。”
當時瑪尤非常高興,覺得自己終於可以一展身手。她照本宣科的往上面加裝了高精度探測器,拉伸機艙增加第二個乘員座位,讓前駕駛員負責操作機體的航行和機動,後座的負責操作制導武器系統和探測器,同時適當的修正機體的氣動外形,讓偵察機能夠在大氣環境下行駛。
瑪尤完成自己的第一個作品花費了兩個星期,組裝陣列按照自己提供的藍圖將它實體化停泊在機庫裡,看著那漂亮的機體,她從未有過如此喜悅。
但是,未經過測試的機體可不能拿出去。為此,她找了平時關係不錯的小夥伴——獵豹的浮蓮子島田琉璃子參加測試。
測試卻給她大潑了一盆冷水。
當兩人駕機突入大氣層的時候,機體護盾失效了。
不僅如此,高速突入大氣層時產生的高溫讓失去護盾保護的高精度探測器和兩個姿態制御器發生了了故障,飛機在十八公里的高空陷入了毀滅性的旋轉中。別說是偵察了,想要穩住機體都很困難。
數分鐘後,兩人溼淋淋熱騰騰的的從澡堂子裡頭磨磨蹭蹭的晃出來,臉上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果然,自己還馬達馬達吶。(捂臉)
“修改機體形狀,特別是往大了改,還增加了幾種大功率的裝置,主機的負荷也變高了。”之後,當受到挫折的少女拖著腳步走回設計實驗室的時候,迎接她的是導師遞給她的熱茶“特別是需要進入大氣層的機體,這種情況下實際上要大改護盾系統的。”
“咕……我還是太自信了。”果然自己仍然欠缺思慮。這種問題被別人指出來還能反駁一下,但是自己意識到了就無話可說了,只會讓人覺得心情沮喪。
“這也沒甚麼不好的,我們的每一次失敗都是學習的過程。”鐵皮人只是溫和的笑著,她沒有絲毫失望的表情出現,彷彿像是一個老師看著自己有進步的學生“分析殘骸能夠學習各種裝置的構造,還能知曉它們是為甚麼變成殘骸的,這部分你學的差不多了……呼,我本來早該理解到的。既然基礎已經差不多了,那就跟著我學接下來的課程吧。”
“誒?”
“幫我打下手,我會告訴你每一個操作的緣由,記住,沒有搞懂的話一定要問。”鐵皮人將那份‘格拉默’的藍圖呈現在顯示螢幕上,開口道“現在,我們就一起來好好完成這份委託吧。”
“是!”
那時候的心情,一直到現在仍然不能忘懷。從那時起,自己被允許獨自設計一些小東西,鐵皮人教的也越來越複雜,直到現在手上正在進行的黑隱特勤艦的改造。
這艘戰艦是基於克普魯海盜的思想所製造出來的,設計理念和科技樹與新伊甸的完全不同,同時還有著高科技特有的複雜感。因此改造這個小美人對塔耳塔洛斯所有技術人員來說都有著相當大的挑戰性。
鐵皮人的技術很好,思路也開闊,但是在這艘戰艦的修改上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如果換裝標準加達裡戰巡艦級別的引力子反應爐,空間夠嗎?”她問道。
“爐子本身沒問題,但是如果加上安全機構和二級散熱佈置恐怕就不夠了。”瑪尤計算了一下空間,猶豫了一下問道“按照三級標準來設計的話,就可以……”
所謂三級標準,是【用完即丟】標準——耐用度只需要扛過一次攻擊就可以。也就是低成本的炮灰。減少冷卻系統,安全系統,加上各種火力系統,開戰的時候油門一踩衝進戰場,一直打到動力核心熔燬為止——大概就是這麼個概念。
“那就是不行了,”鐵皮人果斷的搖了搖頭“這次我們得按照一級標準來設計。”
瑪尤吃了一驚:“居然是超級旗艦的級別嗎?”
她抬頭看了看外面的戰艦,這艘數百米長的船居然以【最大限度保證耐用程度】來作為標準改造嗎?
通常來說,只有最為昂貴,如果艦船沉沒會導致多方面的損失的超級旗艦才會用昂貴的高效元件來製造。這艘小船需要按這種水平的來嗎?
怕不是到時候改裝用的元件,加起來能造二十個同型艦的船體……
“對啊,這艘戰艦將在任務初期——也就是最關鍵的時期使用,千萬容不得哪怕一點點失誤。”但是鐵皮人對此卻非常認真“這次任務一旦失敗,那就是幾百億的人類和普羅託斯一起黃泉路上一路平安。”
異蟲不算在內,因為數量過於龐大,根本特喵的算不清楚……
“嗚咕!”
“戰爭之鐮想要來做這個設計,但我沒讓。”鐵皮人一邊進行手上的工作一邊說道“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幹這麼精細的工作。”
“誒?”
“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情緒實際上已經過於高昂了。也許和船有關,也許和【門】有關,但無論是哪種,以這種心情投入設計都不是好兆頭。”
“戰爭之鐮長官……他不會生氣吧?”她想起當時鐵皮人拿過改造地獄犬這個專案的時候戰爭之鐮那個尷尬而欲哭無淚的表情,有些擔心的問。
“他最後理解了。”鐵皮人露出會心的笑“說實話,在大家能夠互相理解和體諒的集體中工作還蠻愉快的,不需要勾心鬥角,不用擔心這擔心那,做好工作享受生活就夠了。”
“確實呢……”瑪尤對此表示贊同,塔耳塔洛斯內部的氣氛實際上是一個很歡脫和放鬆的感覺,這讓身處這個氛圍中的人都能保持愉快——比如自己。講道理,明明有這麼大的規模,裡面卻沒有野心家啥的,大家都……
怎麼形容好呢?emmmm……純粹?
“閒話就說到這裡了,隱形系統處理的怎麼樣了?”
“不太好,隱秘行動裝置對導航計算機還有艦載主機的負荷太大。只能裝備普通的隱形裝置。”導師突然拉回了話題,瑪尤很好的跟上了她的節奏“這樣的話這艘戰艦就無法做到隱形的同時進行躍遷。”
“雖然是預料之中,但是總覺得很不愉快啊。這小丫頭,衣服還挺難配的呢。”
————————————
【……更多今天的訊息!阿克圖洛斯·蒙斯克元首舉行了一場紀念‘母巢之戰’結束四週年的新聞釋出會。以下是特派記者洛克威爾的報道……】小酒館中,破舊的電視轉播著帝國的新聞節目。電風扇一圈一圈的轉著,斜陽從百葉窗中透了進來,百無聊賴一般的落到酒館的櫃檯上。
櫃檯上擺著幾個半空的酒瓶,一個空杯子。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的中年人坐在櫃檯前,隨手抓起一個酒瓶,將內容物倒在空杯子中。這些茶色的液體在怎麼看怎麼廉價的杯中來回轉動,然後被這個頹廢的男人——吉姆·雷諾倒進喉嚨裡頭。
酒液灼燒著喉嚨,讓胃部有些發燒。實際上這感覺並不好,但是現在的吉姆·雷諾卻幾乎一刻也離不開這東西。他一邊喝著酒,一邊冷冷的看著電視上那個裝模作樣的記者——
【……元首,新一次的蟲群入侵依然十分有威脅,但您卻把大批的資金用於追捕吉姆·雷諾那樣的舊日叛黨上……】
看起來是在責怪元首亂用軍費?不不不,怎麼會呢,這都是編導好的宣傳機器而已——看著吧,看著蒙斯克那個狗雜種能說出甚麼來。
【吉姆·雷諾對地球的威脅是顯而易見,迫在眉睫的。他是個喪心病狂,無法無天的狂徒,他想要在整個星區散播恐懼,挑起叛亂。他和他那群無惡不作的社會渣滓已經在六個獨立星系發動了公開叛亂……】
看!看到了嗎!
就和預料中的一樣,這就是為了在電視上宣傳他的敵人——吉姆·雷諾——有多可怕。
老套而用慣了的伎倆,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在聽這些沒用的東西。
嘖……好像我自己就在聽啊。
【很快,這個罪犯將被繩之以法!】
可能是酒精讓大腦模糊了,也有可能是這一句激起了吉姆·雷諾的怒吼。他猛地拔出了手槍,對準螢幕上那張冷酷堅毅的臉:
“咱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人渣!”
“砰!”
一顆子彈打穿了螢幕,嵌在對面的牆壁上。碎片四散落下,打到吧檯和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吉姆愣愣的看著已經變黑的螢幕,最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對螢幕開槍究竟有甚麼用嘛……自己早知道的。總之,修好之後貼一張寫著【請勿對螢幕開槍】的紙條貼上去提醒自己吧……
就在這時,背後的門發出咔噠一聲。
怪了,誰會在這個時間來這個平時根本沒人來的小酒館?他剛剛這麼想著,背後卻傳來了動力裝甲移動時特有的金屬碰撞聲——
醉鬼放下杯子,他的手指輕輕地放到左輪手槍上。
“嗨!作為星區頭號通緝犯,你也不是那麼難找嘛。”走進門的是一個穿著藍色動力裝甲的大塊頭壯漢,他的面容隱藏在橙色的面罩後方,粗魯而帶著意思戲謔的說道“我得親眼看看,那個傳說中的吉米·雷諾,人民的英雄。”
這是個非常熟悉的聲音,多少年前就已經很熟悉了,吉姆·雷諾回過頭來,和降下面罩的男人正好對視:
“哼,泰凱斯·芬利……行頭不錯啊。”
“有備無患。”被稱為泰凱斯的男人抬起被機械包裹的腿,大步流星的走進來,木地板在動力裝甲的沉重踩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久不見,吉米。”
泰凱斯·芬利,吉姆·雷諾的生死之交。他和雷諾初遇在圖拉西斯II的霍威要塞,那時泰倫聯邦和凱莫瑞安聯合體在這裡展開了血腥的爭奪。
那時候,泰凱斯曾抗拒過上級命令而獲刑,刑滿後從軍隊的勞改所釋放出來。而雷諾這個靦腆的鄉下男孩,才剛完成新兵訓練,就因卓著的戰功獲得提拔。雖然兩個人是如此迥異,但是在聯邦眼中,他們都只是小卒和炮灰。於是,為了生存,兩人只得生死與共。
戰火不斷蔓延,芬利和雷諾加入了殖民游擊隊第321軍“天堂惡魔”——一支在圖拉西斯II執行重要任務的精英戰鬥部隊。泰凱斯和吉姆都是頂尖的戰士,但是就在“天堂惡魔”連(又是你啊……)戰連捷時,泰凱斯和雷諾的軍事生涯卻出人意料地戛然而止。在凱莫瑞安執行一項愚蠢任務時,聯邦部隊發生了友軍互射並造成傷亡的事故,而他們倆人則在任務結束後擅離職守。
這特麼找替罪羊的時候不找你們找誰?
果然,聯邦軍事法院以殺人罪起訴他們倆,而他們甚至都沒有機會出庭抗辯。
這兩人當即表示——溜了溜了,和你們聯邦談不來。然後以飛一般的速度跑掉了。他們在往後的幾年中亡命天涯,共同逃亡了克普魯,靠著偷盜搶劫積累了小筆財富。
然而‘好景’不長,或者說出來混的終究是要還的。就像他們當初的不幸遭遇那樣,他們的逍遙日子也突然走到盡頭。在一次犯罪活動中,他們恰巧被官方抓獲,泰凱斯被逮捕,雷諾則——
溜了溜了,和你們官方談不來。在混亂中飛快的跑掉了。
泰凱斯替雷諾扛下了一切罪責,那是死刑都不虧的大罪,最後判了個無期心裡還覺得血賺。
“我聽說你進去了,判了個終身監禁。怎麼?表現良好提前出獄了?”看著這個老朋友,雷諾搖晃著被子裡頭的酒問道。
泰凱斯露出一副神氣的樣子,用穿著動力裝甲的手夾著粗大的雪茄煙:
“沒錯,老兄,我現在可是模範公民了。”
“哼哼,”你要是模範公民,那帝國裡頭怕不是成了罪惡都市一樣的地方?“那麼模仿公民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啊?”
“想跟老朋友談筆生意而已,”他坐下來,湊近吉姆,嘴裡的煙氣直噴到吉姆·雷諾臉上“你知道帝國究竟在幹嘛嗎?”
“忙著抓我?”吉姆扯著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去你的,你那身皮子值幾毛錢?”泰凱斯露出奚落的表情“帝國現在在挖外星神器呢,老兄。萌……蒙斯克為此著了魔,但我找到了更好的買家,只要我有貨,價錢隨便開。到時候,我六你四。”
“更好的買家?有意思。”剛剛好像聽到這個老朋友的口音似乎不太對勁?怕不是煙抽多了上了舌頭……雷諾搖了搖頭“但是我覺得這個分法有失公正,應該我七你三。”
“呵,這倒是有了點過去的感覺了。”
而在距離酒館不遠處的山上,奧蕾迦娜正依靠隱秘行動觀察著那座看起來有些土氣的建築。
【情況怎麼樣?】戰爭之鐮在通訊中問道。
“看到吉姆·雷諾了。”奧蕾迦娜撇撇嘴“鬍子拉碴,大白天喝酒喝得昏昏沉沉,簡直不像樣。喝酒喝這麼兇,還好泰倫帝國沒手遊,不然咱覺得他可能已經因為肝沒掉而沒命。你覺得醫療運輸機和醫療兵能治療肝臟缺損嗎?”
【emmmm……我覺得不行。】戰爭之鐮猶豫了一下,問道【話說能接觸嗎?】
“不能。”奧蕾迦娜將影片資訊接到通訊中“雖然這貨喝的爛醉,但實際上他比誰都警覺。你能看到咱傳過去的影象嗎?他的手一直在隨時能拿到那把槍的地方。這時候出現恐怕難以得到他的信任。”
【即使跟著泰凱斯一起?】
“對,即使跟著泰凱斯一起也一樣。吉姆·雷諾太警惕了。”奧蕾迦娜斬釘截鐵的說“開門拉咱回去吧,我們得另外挑個合適的機會。”
【明白。】
————————————
注①:
喬治·格倫,本體是最初的調整者,又稱“GG”,原本是喬治遺留下來的腦部。在廢物商羅·裘爾從喬治追隨者手中獲得裝著大腦的“GG元件”後,以新母艦“REHOME”為契機,由教授將其接入戰艦終端,使GG成為艦長,控制整艘戰艦。
最古の調整者,男的心智模型,本格の艦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