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除佞的艦隊抵達蕾提蒂亞首星的上空,陸戰隊員降落冥思之塔的時候,眼前的情況大出他們所料。
冥思之塔那永恆不滅光輝熄滅了。
負責維護燈塔的人躺在破碎的燈具旁,渾身扎滿了碎片。他白色的高階修士服上沾滿了鮮血,太陽穴的位置有一個焦黑的洞,而造成這處致命傷的手槍就掉在他的身邊。
當時陸戰隊的指揮官判斷,出於某種只有這貨自己才知道的原因,他在進行日常管理的時候毀壞了這盞不滅的明燈,然後用配槍自我了斷。
這種褻瀆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如果放在平時怕是屍體都不準埋,不過到現在他根本沒時間管這些。手一揮,訓練有素的陸戰隊員立刻前進——
塔裡他喵的全是死人!
指揮官當時目瞪口呆,滿腦子就【臥槽】兩個字。
所有人腦袋上都有或大或小的洞,從姿勢上來看都是自己給自己開的。
指揮官完全鬧不明白這是個甚麼原因,在對上面報告這一詭異的情況之後,命令部隊保持警惕繼續前進。
不久,坎普帕拉瑪爾大先知被發現躺倒在他的寶座後面,他雙眼圓睜,眼白完全變成了紅色。大先知死之前可能經歷了一段痛苦的掙扎,他的高頂冒落在一邊,原本被擋住的頭頂有著不正常的隆起。
一個年輕的女僕靠在牆邊,雙眼無神,嘴裡喃喃的說著:
“死了……死了……死了……大家都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虛無且縹緲,配上房間裡華麗的裝飾,鮮血,屍體,直讓人感覺彷彿一桶冷水從頭澆到尾。
塔下的廣場上,倒斃的人比比皆是。他們就這麼死了,沒有人去收殮他們的屍體,臨街的窗戶和門關的嚴嚴實實,人們恐懼地從窗簾的縫隙中看著外面。對於他們來說,之前發生的事是如此恐怖——
如同往常一樣,大家來到冥思之塔的下面沐浴神光,好讓自己能夠在之後的生活中獲得神的祝福。但是異變突然發生,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人群中的一部分人猛然爆發出一陣恐怖的嘯叫,他們聲嘶力竭,飽含痛苦的聲音讓其他人寒毛直豎。他們的眼,鼻,耳中流出血來,慘叫著撕扯自己的頭髮和面板,在地面或者燈柱上如同打樁一樣狠狠地撞擊著自己的頭部直到氣絕身亡。
剩下的人見此情形幾乎精神崩潰,他們逃進附近的房子裡,一連幾個小時不停發抖。
維新軍陸戰隊員站在屍體堆中,沉默的看著這可怕的街景。
幾個小時後,維新軍第三艦隊司令官娜巴爾迪烏斯·德拉貢厄絲報告圖斯·格分元帥——
“蕾提蒂亞首星出現可怕的變故,冥思之塔上層幾乎全部殉難,倖存者十七人。”
“都市中損失慘重,傷亡不計其數,有的區域已經沒有活人。”
“倖存者正在收殮遺體,進行防疫工作。警察系統已經納入維新軍指揮體系中,半小時之前已進入正常運作狀態以避免可能出現的暴亂。”
“我不知道這裡發生了甚麼,屍體遍地,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人死去,悲傷籠罩在城市上空,社會已經進入崩潰的邊緣。我的知識無法解釋這種可怕的現象,這就像神話中出現的詛咒一樣可怕!”
接到娜巴爾迪烏斯·德拉貢厄絲的報告之後,圖斯·格分元帥大驚失色,立刻動身前往蕾提蒂亞首星。
轟轟烈烈的維新運動變成了一場蕾提蒂亞有史以來最大的葬禮。
‘血從鼻子和眼睛裡面流出來,腦袋上出現無名的腫塊,有的就像馬格里的蛋一樣大。他們在極度痛苦中死去,滿臉猙獰的倒在地上。活著的人聚集在安全的房子裡,把自己關起來,小心翼翼的苟活,如同在躲避舊日的傳染病。’
‘身穿白色防化服的警察是人們在這段日子裡唯一的依靠,他們收拾屍體,發放食物,藥物。幾天後,圖斯·格分元帥從塔歐卡斯特趕回來主持大局,清點人口,恢復生產,最終度過了最為艱難的那一個月。’
蕾提蒂亞的維新確實的成功了,雖然不是以圖斯·格分元帥希望的那種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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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提蒂亞首星,高軌道位置。
偵察艦‘三日月’號。
“和我們想象的一樣。”一個兼職劇痛小子的戰士放下鐳射手術刀,對站在研究室外面的大技霸說“他的腦部出現了某些變異,陣列神經簇長在延髓附近,在對振翅者的屍體進行解剖之後也發現了這樣的結構。”
振翅者與蕾提蒂亞人是完全不一樣的生物,但是這個外來組織以某種未知的方式成功生長在了兩種完全不同生物的思維器官中,軍團長猜測這應該是某種某種能量場激化或者某種微/小型生物進行物理性植入所造成的。
“丟到人腦袋裡頭平時進行控制,母體死亡的時候就自動執行毀滅機制?”
“不,那也許並不是特意的毀滅機制,而是由於失去資訊的上線而失控導致被寄生體的死亡也說不定。”
恐怕在某段時間,冥思之塔……或者說蕾提蒂亞首星大部分建築物裡,都在悄無聲息的發生著《怪形》的劇情吧。一部範圍覆蓋兩個文明的恐怖片,聽起來簡直嚇死人。
站在他們旁邊的圖斯·格分執政官一臉複雜:
“雖然到現在還沒能統計完畢,但是從現有的情況來看,死的基本上是當年從被振翅者佔領的星球撤回去的人以及他們的家人和鄰居。我真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咱要是你,就會現在把當年負責防疫這塊的人拉出來槍斃。”
“他已經死了,冥思之塔裡頭除了剛入職的幫傭以外全部沒逃過去。”執政官的臉冷的像塊鐵“多虧了你們,否則再過幾十年,整個蕾提蒂亞只剩下異形的爪牙。我為蕾提蒂亞所有活下來的人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奧蕾迦娜不知道怎麼回答,於是輕輕地擺了擺手:“之前咱的建議……就是商業與軍事的聯盟,現在要考慮一下嗎?”
“不,不用考慮了,只要你們不嫌棄已經殘破至此的蕾提蒂亞的話。”
“讓蕾提蒂亞重新振作起來走向繁榮可是你的工作啊。”奧蕾迦娜拿起通訊器“那麼,現在就可以製造星門了。”
“萬分感激!”
深暗蟲的情報令這個執政官感到後怕不已,而利維坦殲星的偉力同樣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在之後的幾天時間裡,他想了很多,並做好了帶領這個受到重創的文明一路走下去的準備。
空缺的崗位,新的宣傳,人民的安撫……所有的事情都是那麼重要。而在一件件做這些事的時候,‘神’同樣是一位很好的幫手。
在‘神’的光輝的照耀下,蕾提蒂亞將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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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伊甸星系中,吉他自由港已經變得忙碌起來。大大小小的貨艦來來往往,來自各個文明圈的商隊絡繹不絕。星門的建立使得天塹變通途,即使遠在幾十光年外乃至另一個宇宙,也能只花很短的時間就能抵達目的地——
不過具體時間長短還得看常規躍遷引擎的能力,畢竟從母星到星門也有幾到幾十個天文單位那麼遠,如果沒有裝備好用的躍遷引擎而單靠常規航行,恐怕也得花上數個星期的時間。
“還有五分鐘進入星門檢查範圍,開始減速到第二速度!”
領航員認真地報出資料,隨著他的口令,飛船開始發出一陣陣輕微的顫抖。
“真是一趟漫長的旅行啊。”艦長傑夏·克朗多把軟飲料的吸管放進嘴裡,美滋滋的吸上一口“我相信這一趟一定能給我們的生意開一個好頭。”
這艘名為‘虛空票留者’的收穫者級貨艦隸屬根達亞商業集團,全艦由根達亞文明自行設計並建造,全場九百七十米,貨艙容量巨大,但因為暫時沒有琢磨透塔耳塔洛斯所提供的的躍遷引擎技術,所以本級貨艦並沒有搭載躍遷引擎,這使得這種船需要花費七天的時間從母星航行到星門的位置。根達亞雖然只有一個殖民地,但是因為政府的支援,不少‘飛行俱樂部’生意興隆,這使得這個文明擁有很多優秀的‘船員’,他們習慣於駕駛小型艦船在大氣層上方短暫的航行。
商業聯盟確立了之後,這些‘船員’們被召集起來,由根達亞商業集團將貨艦以低廉的價格租借給他們,讓他們進行彷彿地理大發現一般的遠航,並許諾租借金額可以在盈利之後進行支付。
這些本就熱愛宇宙的人們自然欣喜若狂,他們駕駛著技術水平並不高的船,卻有著文明群第一的熱情。
“這個位置能收到星門的新聞廣播了嗎?”大副問道,這個一臉開朗的年輕男人名叫卡薩·克朗多,是艦長傑夏的侄子,他從小喜愛宇宙,對於能在文明之間跑船進行商業貿易感到很振奮,沿路的航行雖然單調,但他仍然保持著高昂的情緒,對甚麼都感覺有興趣。
“應該能收到了吧,多斯通訊官?”
“是,我這就開啟。”
星門通訊是暗黑天使們宣傳工作的一部分。由於每艘貨船達到星門的時候如無緊急情況,必須躍遷到距離星門一百五十公里遠的地方然後使用常規航行駛向星門,這個階段星門內建的系統會對貨船進行掃描,確定貨櫃內沒有違禁品,檢查行駛證件等等,確定這艘船沒問題了,等到跳躍範圍內便可以開始穿越星門。
這個過程(包括駛向跳躍範圍)的時間可能持續五到十分鐘,對於艦上的人們來說,這是段難熬又無趣的時間——也許第一次覺得看著星門在眼前慢慢變大很好玩,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之後你就不會這麼覺得了。貝利亞察覺到這是個不錯的宣傳機會,反正這時候也沒啥事可做,那不如就在這裡放一個【僅僅在範圍內才能接收到的,只屬於水手們的廣播】吧。
平時這裡會播放一些新聞,宣傳片,各地資訊或者廣告,有時候也會播放經過篩選和處理的前線訊息——包括但不限於新文明的發現,深暗蟲警報,適居星球發現等等。
“說不定能看到瓦爾基里們演唱會的訊息呢,那一定得去看一次才行啊。”艦長笑著看了自己的侄子一眼“上次我過來做考察的時候沒趕上,真是太可惜了。”
“傑夏叔叔,我聽他們說,如果花上一定的費用,還可以去岡米爾特爾星上觀光是嗎?”
“當然,不過我們這次沒那個預算,等手頭寬裕一些再說吧。”艦長搖了搖頭,用遺憾的語氣說道“塔耳塔洛斯對這方面管的很嚴,他們並不禁止,但訂出了相當高的價格來對星球觀光進行限制。那對我們來說實在太昂貴了。”
“錢真是一件麻煩的東西,沒錢啥事也做不了,租不起有躍遷引擎的貨船,也沒辦法去異星球的海灘勾搭漂亮的外星娘們。”通訊官愉快的笑了起來“不過沒事,我們會有錢起來的。”
“對!”
“好啦!廣播開啟了,看吧孩子。”
可是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珍奇貨物的廣告,也不是美麗的異星風光,而是難得一見的前線訊息——
‘一隻邪惡,骯髒,怪誕而危險深暗蟲於坦卡拉星系被擊殺,讓我們一起來讚頌這偉大的壯舉!’
‘長久以來,深暗蟲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它們從深空中襲來,攻擊我們的星球,屠殺我們的人民,踐踏我們的領土,無數英勇的戰士血灑星間。’
‘但是現在,偉大的艦隊第一次攻入了它們的巢穴,即使這邪惡的怪物將那汙濁的卵埋藏在行星深處也無法躲過這正義的審判!它的屍骨是我們勝利的豐碑,這表示我們不再僅僅只能抵禦它們的襲擊,我們同樣可以主動出擊,把這些怪物在我們的領土範圍外殺死!’
輪番滾動的戰鬥圖景和慷慨激昂的演說讓船上的人眼睛閃閃發亮,不住的發出讚歎。
“真厲害啊!要不是新伊甸現在不對其他文明招募士兵,我就去報名了!”
“還是算了吧,人家看見你那瘦瘦小小就不要了,動力裝甲都穿不進去!”
“瞧你說的甚麼話!”
“哈哈!”
此時此刻的星城中,奧蕾迦娜正在舉行一場會議——
“各位,這次召集大家開會有兩個訊息。”
“關於新盟友的加入和深暗蟲的最新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