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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兩人吊在島田津香身後不遠處,不緊不慢的跟著。

  瓦涅拉或許有跟蹤的經驗……伊藤桐繪想道。曾經在軍隊服役計程車兵,應該多少也應該學過偵查和反偵察,更別說她自稱是一支在行星與行星之間,艦船和空間站中也能靈活作戰的部隊中服役,想來她一定也很擅長追蹤了。

  腦中浮現出的畫面,就是戴著英式禮帽,穿著風衣,口裡叼著石楠木菸斗的瓦涅拉壓低帽簷,在一座看起來像是霧都孤兒裡面會出現的城市中步行,城市中到處都是霓虹燈投出的模糊燈光,汽車就像《第五元素》裡面那樣在空中規劃的交通線路里飛行著。她的手插在口袋裡握住一把小巧的手槍,要追蹤的目標就在前面轉過一個街角……

  帥氣與靈巧並存。

  但是事實上……

  貓貓祟祟.jpg

  與其說是追蹤罪犯的超級偵探,兩人的動作更像是跟著第一次跑腿的孩子的傻瓜父母,在牆角和電線杆之間來回移動個,很難說這到底真有效果,還是給自己看留個安慰的。桐繪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提著的那一包食材,裡頭伸出來的大蔥正隨著步伐的晃動搖搖晃晃。

  到處都是悠閒感……

  “就這樣?”

  “畢竟她完全沒有抬過頭呢。”

  “……說的也是。”

  在心裡大大的嘆了一口氣,桐繪露出有些幻滅的表情。那種帥氣的東西果然不存在於現實之中啊……

  就像瓦涅拉所說的一樣,島田津香完全沒有抬頭的打算。對於能夠看到的人來說,鼓起勇氣抬頭挺胸面對這一切一定是很困難的事情吧。看著旁邊一臉嚴肅的瓦涅拉,桐繪小聲問道:

  “瓦涅拉醬認識島田同學嗎?她也是異世界者?”

  在剛剛,瓦涅拉看到島田津香的臉的時候,露出了非常意外的表情,那模樣就是在說認得那張臉。但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貓貓怎麼會認識這邊的普通高中生呢?擅長聯想的桐繪腦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印象,就是‘其實島田津香也是個異世界者,並且和瓦涅拉是舊識’。

  不過她頭上沒有耳朵,身後也沒有尾巴……

  是剪掉了嗎?(抖)

  桐繪的表情因為離譜的心理活動而劇烈變化著,不過瓦涅拉的目光一直在跟蹤目標的身上所以沒有看到,她壓低聲音說道:

  “不……”

  “那是?”

  瓦涅拉思忖了幾秒鐘,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說,但最後她下定決心:

  “我以前……也住在東京。但那是異世界的東京。”

  “誒!”

  猛然間,剛剛的‘閃回’再次浮現在腦海中,廢棄的遊樂園,怪物的屍體,握著巨大武器的幼女們目光如冰,她們手中的冷兵器泛著不祥的黑色光輝。在旁邊斑駁的欄杆上,是一塊鏽蝕的招牌,招牌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是仍然還認得出來——

  【】

  三麗鷗樂園……

  異世界的東京是這個樣子?!

  “這些情報對這個世界的普通人是機密,但你不是普通人。”

  “我是特別的嗎!”

  “嗯,按照我們的相關規則,你應該算是當地協作者,可以共享部分情報。”瓦涅拉嗚喵嗚喵的點了點頭“我剛剛回憶了一下條例,沒有問題。”

  “……”(呆滯)

  “嗯?”

  “……沒甚麼。”

  剛剛還有那麼一點高興,結果是在對條例嗎……這貓的態度怎麼和《終結者》裡面的施瓦辛格一樣啊……

  但仔細想想這樣才對,如果一個士兵會因為個人原因將機密的事情亂說問題可就大了……雖然能夠理解,但還是有點失望,本來還以為瓦涅拉能夠說出更加親切的話的。桐繪把裝著食材的購物袋換了一隻手,再次嘆了一口氣。

  千鳥要也是以這種心情去看待相良宗介的嗎?

  不過這種略微失望的情緒只持續了一瞬間,自己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她講的內容上了——

  “我大概是2021年左右出生的,不過具體的時間已經無從考證了,”

  “2021年!”

  那還真是個久遠的未來,遠到一般的高中生都無法想象——對於大部分的高中生來說,對於未來的想象可能只持續到期中考試或者期末考試為止,想得更遠一點的會考慮升學的問題,但是對於完成學業,走上社會就完全超出範疇了。而2021年這個時間點,也就是十幾年後,更是超出了‘走上社會’這個時間點。

  或許那時候自己已經結婚生子成為全職太太,或者正作為事業心極強的OL在大公司裡呼風喚雨?

  但是,在瓦涅拉的世界,事情顯然沒有這麼發展……

  儘管旁邊沒有路人,瓦涅拉依然壓低了聲音:

  “那時候,愚蠢的人類改造了來自宇宙的怪物所留下的失活細胞,製造了被稱為‘原腸病毒’的可怕病原體。原腸病毒可以在短時內改寫遺傳因子的能力,打破生物之間的界限,將不同生物的DNA混在一起製作出可怕的怪物。人類最終戰敗,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地球。”

  ……這已經不是甚麼展望未來的級別了。

  “……這就是未來?”

  “不是這個世界的未來,”貓貓搖了搖頭“那是我出生世界的過去。起因是一隻被稱為深暗蟲的宇宙怪獸擱淺在了太陽系的小行星帶中……但是這不是重點。”

  這部分聽起來也有一些很複雜的情報,但是瓦涅拉沒有打算現在解釋清楚,她牢牢抓住了對話的主體:

  “戰爭之後,因為原腸病毒的擴散範圍變大,很多孕婦在懷孕期間攝入了原腸病毒,微量的病毒在體內堆積影響到了胎兒。這讓出生的胎兒變得更加傾向於原腸生物,也會顯現出原腸病毒所攜帶的其他生物的DNA,就像這樣。”

  說完,少女輕輕抬起了自己的帽子,將下面的貓耳露給桐繪看。

  “這……”

  她根本不是喵星人……

  那雙耳朵還有可愛的尾巴並不是上天的恩賜,而是天生的疾病所留下的痕跡,而且這疾病還是人造的……但是,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把她們當做受害者。

  桐繪感覺自己的喉嚨一陣陣發緊。那一定是一場非常可怕的戰爭,恐怕整個社會所有人都親歷了那個地獄吧?因為自己沒有見過所以想象不出來,只能猜測大概是大量《異形》裡面的外星怪物攻擊人類的感覺。無論如何,從那個時代活下去的人們都親眼目睹了原腸動物的恐怖,很多也因戰爭失去了親人。

  這些人憎恨且恐懼著原腸動物,這一點毋庸置疑,那麼當看到擁有原腸動物特徵,也就是【有其他生物的身體結構出現在身上】的新生兒時,他們能過保持冷靜和友善嗎?

  瓦涅拉的聲音輕描淡寫,但桐繪能夠聽出來她是故意做出這幅樣子的。即便她依然是那副安靜的表情,但那話音中卻仍然透露出了一種抹不去的東西……那不是單純的憤怒或者悲傷,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更加絕望的東西。

  那超出了桐繪的理解範疇,但光是憑藉直覺就能知道,那絕對不是甚麼能讓人安心的東西。

  “啊……”

  瓦涅拉如果仔細描述她的過去,一定全都是痛苦的回憶……想要說出安慰的話,但是以自己的立場無論說出甚麼都是蒼白的,不假思索開口說出軟綿綿的‘大丈夫’只會讓人覺得輕浮罷了。

  她走在前面,身影看上去如此纖細,在那看似脆弱的脊樑上,曾經扛起的是多麼沉重的東西?

  如果是更進一步的關係的話,自己就能上前一步抱住她,告訴她——沒事的,待在我身邊吧。

  但是事實上就是不行。自己和瓦涅拉過去生活在完全不一樣的世界,相遇相識也不過兩天而已,自己還沒有握住她的手的資格。

  桐繪心裡隱隱作痛,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直到指甲讓手心感到疼痛才驚覺。

  “不過,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瓦涅拉沒有回頭,她繼續說道“塔耳塔洛斯——也就是我現在所在的組織——探索宇宙的時候發現了地球。他們雖然有著強大的科技,但沒有改變人心的能力,不能強迫那個世界在過去飽受原腸動物之苦的人接受我們,但是卻能帶我們離開,賦予我們新的身份和社會地位。”

  “在那裡,我們可以選擇我們的生活方式,進入學校學習自己想學的技能,在一顆新的星球上建立屬於我們的新的社會,也不會再有人把我這雙耳朵和身後的尾巴當做詛咒的象徵。事實上恰恰相反,現在喜歡這個的人比較多。”

  如果沒有原腸動物和戰爭那些事情,一般人確實會喜歡這個的比較多吧……

  “你選擇了……進入軍隊?”

  “嗯,這是我的選擇。我憧憬著當時從天而降計程車兵,憧憬著他們將我們從苦難中帶出去的力量。”貓咪少女用力的點頭“還為了不讓更多人重演那場悲劇……這並不是一個很困難的選擇。”

  在那樣的環境下生活了多年,沒有徹底墮落成反社會的罪犯,而是仍然選擇了這一條路……這難道就是黃金精神嗎?

  “然後話說回來——琉璃子長官,也是我們中的一個。她現在是塔耳塔洛斯軍團長的副官,作為軍團長的左膀右臂活躍著。”

  “原來如此!”

  看來塔耳塔洛斯的上層很是看重這些孩子的樣子。不過……

  桐繪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面前的貓貓,一個想法油然而生——這貨看起來小小一隻,說不定年齡比自己要大?

  她到底幾歲啊?桐繪想了好半天也沒敢問。

  “琉璃子長官和我差不多大,也出生在東京,全名是島田琉璃子。那位島田津香和她長得非常像,這總讓我有點在意……”

  “時間對不上啊,這可差了十多年呢!”

  “當然不會是‘異世界的琉璃子’啊,但肯定有點甚麼關係吧……琉璃子長官的出生記錄就和大部分人一樣早就丟失了,家庭情況也無從知曉,說不定我這次還能帶回去一些別的情報呢。”貓貓回過頭,她的眼中透著好奇的光芒“不過現在主要是得處理掉她背後那個東西……既然看到了,就沒辦法放著不管。”

  “沒錯!”

  桐繪露出得意的表情,現在輪到自己露一手的時候了。瓦涅拉有強大的身體能力和靈力,自然是對付惡靈的主力,但是自己也有瓦涅拉所不具備的厲害之處——

  自己有父母給的錢,而這些錢呢……

  用來購買驅魔道具了。

  她伸手從食材袋子裡掏出一個塑膠包裝袋——食用鹽(一千克裝):

  “這麼多應該是致死量了。”

  “……不管對面是惡靈還是人類,這一袋子灌下去絕對會死喵。”

  陽光開始斜斜向下了,風也變得冷了起來。

  在古代,這被稱為暗咲之刻,逢魔之時。傳說白天是屬於人類的時間,夜晚是妖魔的時間,而黃昏這個處在晝夜交際之處,境界模糊的這一段時間則是人類和妖怪共同出現的時間,兩個世界互相接觸,因此在這種時候最容易碰到妖物以及異常事件,所以稱為‘逢魔’。

  然而在現在,電燈的發明和城市化讓人類的活動時間擴充套件到了全天候……夜晚和你在街上擦肩而過的行人,那真的是人類嗎?

  誰知道呢?

  畢竟這年頭大白天在學校走廊裡都能撞鬼了。

  “這邊過去之後就進入住宅區了,這個時間基本上不會有甚麼人在。”

  “好!”

  瓦涅拉四周看了一眼,桐繪猜測她可能是在檢查四周有沒有監視攝像頭之類的東西。正當桐繪開始想瓦涅拉是不是有些神經質的時候,就看到瓦涅拉突然把鞋子脫了。

  “嗯?這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瓦涅拉的雙腳發生了變化。

  那絕對不是讓人能夠安心看著的變化……面板上陡然間生長出了大量的肉芽,剎那間血肉翻湧,就像泥一般湧動,似乎有甚麼活的東西在裡面鑽來鑽去。

  “咿——這這這這這這……”

  “畢竟是生物性質的轉變,不可能泡泡綵帶或者突然一陣正體不明的光芒跳出來擋住的吧?就和那些會變身的改造人戰士是一樣的。”

  “假面騎士也是這樣嗎!”

  “嗯,我體內有貓的因子,但也認識幾個有蝗蟲因子的朋友,之後有機會介紹給你吧。”

  “啊……嗯……很榮幸……”

  假面騎士……也是這樣變身的嗎?

  但是這精神衝擊還沒持續幾秒鐘,桐繪就釋懷了,因為她看到了好東西——

  剛剛還血肉模糊的雙腳已經完成變身了,現在它們是毛茸茸的貓貓腳,給人以暖和的感覺,白色的毛皮乾淨柔順。瓦涅拉原地活動了一下,這讓桐繪看到了足下給人柔軟感的粉色肉球。在完成了變化之後,她的身高高了一截,這或許是因為腳部的結構變化造成的,貓咪的後腿其實更接近於‘踮’的姿勢。

  這讓她覺得一陣目眩。

  超可愛!真的有人會把這個當做詛咒的象徵嗎!

  “之後能給我摸摸嗎?”(小聲)

  “……果然我還是住到巫女小姐家裡的神社去吧。”

  “抱歉請忘了吧!當我甚麼也沒說!”

  瓦涅拉回過頭,用不信任的眼神望了過來——原本的異色瞳孔已經全都變成了紅色,這或許也是她們的一個特徵,在剛剛的閃回中,三麗鷗樂園門口那些拿著重型武器的少女們也有著這樣的瞳孔。恐怕是類似於戰鬥狀態之類的東西吧。

  “和之前一樣喵,我想辦法把它從島田身上扯下來,然後你來用鹽驅邪。”

  幽靈身上甚麼地方是致命的,這種事情瓦涅拉不清楚,而且因為這種半附身的模樣,她不敢直接用岩鹽貓貓拳打過去,所以打算採取比較穩妥的方式。伊藤桐繪這個人看起來不靠譜,性癖好像也不對勁,但其實膽子非常大,腦子也靈光……嘖……

  性癖奇怪,膽子大,腦子靈光,還有著可以去幽靈軍校的靈能……老實說這很糟糕吧?

  但是戰鬥中,除去性癖之外都是優點。

  “承知!大將!但是……在還沒搞清楚這些妖怪還是幽靈之類的東西之前,我們還是不要直接和島田同學見面吧?我建議除靈完畢之後在她反應過來之前直接逃跑,其他的事情可以之後再調查,反正已經確定是島田津香這個人了。”

  “好,那就這麼辦吧。”

  兩人一個沒有足夠的交際能力,一個是個異世界貓又妖怪,想要好好解釋清楚根本不可能。兩人同時出現所挾裹而來的情報量無異於奈亞拉託提普降世……目測未來幾天裡,島田津香同學會一直處於混亂之中吧。

  桐繪這麼想著,撕開食鹽包裝袋,把鹽和食材袋子裡的香草,薄荷,肉桂粉,小茴香等香料一起灑在那根大蔥上,並取出水壺倒水打溼麵粉充當粘著劑隨手裹一裹讓這些東西能夠粘在大蔥上——古人有用香料製作香囊來驅蟲辟邪的做法,可能是將防蟲防病和驅邪混為一談了吧?不過既然用鹽能夠有效,那麼這個多半也會有效果吧。

  她這麼想著,看著手上這根下鍋直接就是天婦羅的玩意兒,用力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

  “這個就是我的御幣了……”

  “……我想回去了……”

  ————————————————

  最近熱播的動畫裡面,有個一頭橘色的高中生靈力很強,時常能夠看到靈體併為此苦惱不已,一直希望能過平凡的高中生活。在之後,他因為被人捅了一刀得到了死神的力量,從此踏上了幫助朋友,保護其他人不受惡靈迫害的生活,最近剛剛為了救出捅自己的女人而前往異世界戰鬥。

  這是島田津香最喜歡的動畫。

  從不知何時開始,自己就像那個橘子頭一樣,有了看見‘那些東西’的能力,但是自己沒有能夠保護其他人的力量,甚至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日復一日的不能抬頭,只能看著自己的腳尖走路,因為只有這樣,才可以不在路上看到那些東西。

  它們圍繞在附近,可怕的外貌,無意義的行動,還有那種向四周蔓延的惡意與瘋狂,時時刻刻的都在強調著這些東西是有多麼可怕。幾乎是本能的,島田津香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讓它們知道自己可以看見,否則就完全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了。

  久保老師說的沒錯,這些東西因為無形而被畏懼,因為無蹤而被敬仰……

  但自己卻沒有能夠揮下的刀刃,也沒有能夠逃離這一切的健足。

  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

  不能抬頭……不能抬頭……就這樣看著腳尖,然後邁出下一步。

  一如既往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耳邊響著那些東西的低語——

  不可能吧?不會吧?不可能吧?不會吧?

  聽起來就像是女高中生在閒聊,但只是機械的重複相同的詞語,聲音中帶著些微奇怪的音節,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搞清楚那到底說的啥。

  不行!不能去理解!

  如果理解了,搞不清楚還會發生甚麼事情!

  少女咬緊牙關,繼續向前走著,視野的角落還會時不時的看到怨靈黑色的肢體——它好像附在自己身上了,肩膀也因此感到沉重,但是自己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等著它自行離開。甚麼時候才會離開呢?等到家之後?還是幾個月?亦或是……

  一生?

  那個東西又動了,它彎曲長長的脖子,把那張臉伸到了自己面前。那張臉上不知道有沒有五官,黑色帶著液體感的霧氣在‘臉’上滑動著,兩隻深凹下去,大概是眼睛的東西在至近距離死死的和自己對視——

  不可能吧?不會吧?不可能吧?不會吧?

  那一剎那,渾身都因為恐懼而麻痺,也因為這樣,島田津香露出了破綻。

  她和那東西對上眼了,還發出了一聲短暫的驚呼。

  猛然間,整個氣氛都變了。

  那東西縮緊身體,幾條肢體全部都伸了過來,擠滿了整個視野,幾張一模一樣的臉從肢體末端就像海星的胃一樣翻了出來,總共十幾隻眼睛如剝出般地瞪向自己。

  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

  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

  在那一剎那,喉嚨裡面不由自主的發出了自己從出生以來最大的悲鳴——

  但自己只發出了一個音節。

  下一瞬間,自己就已經跌在了地上,那些臉已經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了。確切的說,是被一把扯了出去。

  靈體被一個奇怪的人影猛地拽開了。因為對方戴著帽子還遮著臉,所以看不見對方的樣子,唯一能看到的特徵,就是那個人穿著裙裝,腳下踏著一雙非常可愛,模仿貓貓腳的鞋子,柔軟的肉球做的惟妙惟肖。

  但是她做的事情可一點也不可愛——

  那個有著大量長長肢體的靈體正和她扭打在一起,但是顯然不是她的對手,在力量上她完全壓制住了它,用拳頭猛揍那些‘臉’的動作讓人聯想到紀錄片裡面藪貓揮動貓拳捶打蛇的腦袋的模樣,直打的那些腦袋黑霧四濺。她一邊揍著,一邊試圖把這東西拖向旁邊的小巷子,活像打算勒索的暴走族成員正在拖犧牲品。

  不過,因為靈體的肢體實在太多,而貓貓人一隻手防止它跑掉,另一隻手雖然動作夠快,但是還是應付不來,雙方在巷子口僵持不下,靈體還把自己的肢體卷在了外面的電線杆上,看起來是要陷入持久戰之中了。

  就在島田津香在心裡暗暗給貓貓人加油的時候,她的幫手過來了——那人穿著和自己一樣的校服,但卻用開了孔的紙袋套住腦袋,只露出眼睛在外面,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白色棍子。

  “看我把它的爪子打斷!散落吧!千本櫻!!”

  聲音中透著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狂熱,再配合那個頭套,老實說是和怨靈方向不一樣的可怕……

  一邊這麼喊著,紙袋人握著被她稱為‘千本櫻’的棒子劈頭蓋臉的就往靈體身上打了過去,覆蓋在白色的粘稠物質就像油漆一樣甩在了電線杆,圍牆還有旁邊的花圃上。靈體退縮了,它發出牙齒摩擦黑板一般的悲鳴,在不斷的抽打下似乎感到疼痛一般鬆開了抓住電線杆的肢體,就這樣被貓貓人和紙袋人一起拖進了小巷子裡……

  那不會……真的是斬魄刀吧?

  留在夕陽下的只有雙腿發軟站不起來的島田津香。一直等到那邊沒有聲音了,她才小心翼翼的走過去,看了看被甩在牆上的白色膠狀物——

  “……誒?”

  肉桂粉,辣椒,羅勒葉,薄荷葉……這個白色的,是打溼了的麵粉嗎?剛剛那根棍子到底是甚麼東西?

  少女愣在了原地。穿著校服的紙袋怪人,用拳頭和附身怨靈格鬥的貓腳怪人,還有裹著麵粉和香料的‘千本櫻’,合起來看就是……

  看就是……

  就是……

  這個世界大概是瘋了吧……

  這是少女島田津香此刻唯一能得出的結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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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1:求收藏求推薦咪0w0

  PS2:明天繼續喵0w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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