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風長道保持著掌位,和同伴們一起前進。
將手合握在一起,組成環狀,藉由希格斯粒子的共振強化引擎的出力,得到更高的加速效能和推重比,這種被稱為‘掌位’的操作是衛人進行長距離機動時所必要的操作。(注①)
(注:並非原作設定,原作並未對掌位為甚麼能加速這一點做出任何解釋)
衛人的推進器綻放出藍色的光芒,震動和聲響讓駕駛艙微微搖晃著。這總讓他把現實和拿爺爺的衛人訓練用模擬艙當玩具的經歷混淆在一起——和爺爺一起在希德尼亞的地下生活的那麼多年間,除了‘不要去地上’之外,爺爺甚麼都沒有告訴過自己,自己也只有每天不斷地在訓練艙裡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整理著分數。
一直到爺爺去世三年,口糧也所剩無幾,穀風長道才違背爺爺的遺言來到上層部。他詫異的發現上層部是與無人的下層部迥然不同的居住區,但隨後立刻因為從糧食庫中偷大米而遭到逮捕。
在希德尼婭艦長原因不明的庇護下——穀風長道自己完全搞不明白,總之偷大米的小賊成為衛人操縱士,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為了保護自己腳下這塊名為希德尼亞,脆弱又不穩定的‘大地’而努力。
這對自己來說是前所未有的經歷。吃到了沒吃過的食物,第一次和同齡人交上了朋友,還有因為在第二次出擊時就成功擊敗了奇居子而得到了從未想過的東西——社會地位和他人的尊敬。
由被排斥到被人接受成為英雄,那是如此的炫目,如此的充滿成就感。即使自己只是被命運之類的東西推著隨波逐流。
但是,這一切宛如都建立在累卵之上。
如果不是爺爺的訓練艙,自己不可能從小就開始模擬,知道如何操縱衛人這種複雜的超級機器人,也不可能積累起和奇居子的戰鬥經驗——即使只是模擬。而即便如此,【技術】也只是一切的基礎,真正讓自己存活下來的可不只有【技術】。
只有【技術】是無法在戰場上活下來的。
穀風長道馳騁戰場,見過技術高超的前輩在駕駛艙中被奇居子侵入的胞手撕掉腦袋,也曾經見過親密的戰友被奇居子從身體上生長出的希格斯粒子炮擊中,自己為了救她,兩人擠在損壞衛人狹窄的駕駛艙中,無水無糧的在宇宙漂流了三週之久。
自己是拼上全力,運氣好,並且在同伴的幫助下才能存活至今。
為甚麼衛人正規操縱士被賦予擁有優先使用各項設施的特權?都是靠命換的。
在和奇居子的戰鬥中,戰損異常嚴重,就連注意給奇居子造成傷害的武器也不足——能殺死奇居子的穎刺,一共也只有二十八支。整個希德尼亞能夠殺死奇居子的武器一共就只有這二十八支,而且還是近戰武器(只有二十八個那就沒辦法當炮彈使了,不然打出去都撿不回來),只要稍有閃失,人就無了,危險到甚麼程度呢?
危險到即便是老手,衛人操縱士在出擊時的生還率都在一半以下,而初陣的陣亡率還更高。
從小生活在地下,缺少基本的教育,因為人際關係的欠缺導致對希德尼亞缺乏普通希德尼亞住民的深厚的歸屬感,直到此時,穀風長道對這裡依然感到朦朧,但是——
自己必須保護同伴。
他的視線停留在取景器的畫面上——影象上顯示出702號衛人的身影,那裡面搭乘著名為星白閒的少女操縱士,和她一起在宇宙中漂流的三個星期,讓少年單純的內心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悸動。穀風長道還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份心情,奇居子的來襲也沒有給他留下仔細思考的時間。
眼下要做的只有戰鬥,活下去,只有打敗奇居子活下去,才有時間去思考,去理解。
【目標是連線型奇居子!推測本體數二十七個,全長八百三十米!目前正朝希德尼亞快速接近!】
【討伐隊衛人三十六機,穎槍八支,戰力比三點三七!】
【連線型奇居子一定會有本體,一旦發現就要優先破壞!】
比一般衛人要長几十倍的龐大的體型,宛如巨大蠕蟲一般的扭曲形態,如果它攻入希德尼亞內部,就能在一個小時內將居住區所有人吞噬殆盡,必須將其殲滅才行。
【觀測機有新的訊息傳來,目標後方二百五十米沒有任何本體,只要將其切斷就能一口氣減少胞衣的體積,岐神班按照預定計劃將尾部切斷。】
值得慶幸的是,並不是沒有辦法對付這種怪物。此刻計劃和命令已經下達,接下來就只剩下實施了。
穀風長道集中注意力,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可是,有人並不這麼想。
岐神班的班長,岐神海苔夫盯著螢幕上的標記,給人高貴感的眉頭深深地皺起。
距離目標,一千三百公里。
他的視線飄向螢幕上穀風長道的座機,眉頭皺得更深了。
自己依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一切,在衛人的假想訓練裝置上的成績為第一名,但是……突然出現了來歷不明毛頭小子穀風長道。
擊倒了奇居子的年輕英雄漂流了三個星期,奇蹟般的生還,還得到了名機繼衛……
雖然那只是舊式衛人,但經過了一系列改裝之後和新銳的十八式衛人沒甚麼不同,而且那可是從奇居子嘴下救了希德尼亞的英雄——王牌駕駛員齋藤廣樹的座機。原本那應該屬於自己的。
最棒的武器和名聲……你從我的眼前將這二者都奪走了。
眼前是奇居子逐漸放大的軀體,而胸中確實自己內心深處因為嫉妒不斷湧現的黑暗惡意。他握緊操縱桿,接受了這股惡意。
穀風長道,這都該怪你自己。
“距離目標一千公里!”
“解除掌位,開始攻擊!”
衛人們鬆開互相緊握的雙手,環狀長距離移動陣型化作散亂的光點。每個小組都奔向自己的位置。這是一段既緊張又安靜的過程,所有人只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與心跳聲,神經緊繃得如同吉他的弦。
毫無徵兆的,奇居子發動了雷霆一擊。
它的‘外殼’一陣蠕動,軟化,形成了大量被稱作【胞手】的觸鬚,以驚人的高速咬向靠近的衛人。靠得最近的衛人連忙規避,但那些觸鬚的靈活超出駕駛員的想象——
那就像一條碩大無比的紐蟲在進行捕食,它噴出的胞手就彷彿紐蟲的吻部而並非蛇。蛇只會高速出擊,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咬住目標,但紐蟲可不一樣,它吐出的吻部就像一張會不斷進行枝狀蔓延的網,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周圍地面,將獵物黏住捆綁,然後拖進自己的口中。
那臺衛人頃刻間就撞進了這樣的死亡陷阱。在猛烈地撞擊中,背部歐式騎士槍似的錐狀推進器折斷,手腳的關節也爆發出細小的光芒,它就連失控的迴旋都做不到,無數胞手纏住了它的機身,撕開裝甲侵蝕內部,通訊立刻就在一陣慘叫聲中斷絕了。
【該死!!】
【零一五號機被擊落!】
【注意胞手!被掃到就回不來了!】
在這密集的觸鬚之海外,岐神班的駕駛員之一,703號的仄焰露出絕望的表情:
“這樣就沒辦法靠近了!”
“繞道比較硬的地方去!那邊胞手比較少!”
702號駕駛員星白閒大喊道,她敏銳的注意到了奇居子身體的差異性——靠近前中段的變形非常劇烈,胞手多的已經無法靠近了,但是就像情報中所說的那樣,後方缺少核心的部位,也就是尾巴的部分,其質地堅硬,胞手的數量也少的多。
那裡似乎是已經固化的推進裝置,從那裡進攻的話也許能阻礙其前進?或者迫使其將大量的能量和精力用於修復損失的胞衣,這樣其他的班就有更多的機會,而且奇居子的前進速度也會大為減慢?但是,那裡真的是‘安全點’嗎?會不會過去了之後才發現其實那裡也是死亡陷阱?
可現在並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畢竟和奇居子作戰哪裡都是死亡陷阱,而絕大多數時候你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得往裡踩——如果這樣會增加任務成功的機率的話。
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四臺衛人猛地撲向那邊。
背部承受著強大的減速重力,忍受眼球彷彿要飛出來以及血液逆流讓指尖腫脹的不適感,穀風長道膽戰心驚的在奇居子身體後方降落,衛人的指尖刺進胞衣中——就和預料中一樣,這裡的胞衣質地簡直就像是裝甲,結實又堅硬,接觸之時便迸射出火花。
沒有胞手襲來。
“704號機穀風就位!!”他大喊道。
【702號就位!】
【703號就位!】
【岐神班全體就位!打入爆破樁!】
前方仍在戰鬥,不時可以看到衛人的腕部速射炮和頭部希格斯粒子炮打出的火線,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前方奇居子身體的一部分出現了泡沫狀的潰散,這是核心被擊破的證明。但這進一步刺激了敵人的活躍,胞手的揮舞更加迅速了,而尾部後方猛然捲曲起來,就像鞭子一樣抽向前方。
尾部原本接近三百米長,比二戰時期人類製造的最大的戰艦更大,而它開始作為近戰武器使用的時候,一下子就延伸到了原本三倍的長度。揮舞起來就像打蒼蠅似的,轉瞬間就將在外圍進行火力支援的兩架衛人打的支離破碎,逼得其他人撤退到尾巴夠不到的地方。
那穎槍當然就更夠不到了。
【它竟然使用尾巴?!】
【還沒有切斷嗎!有點慢了啊!】
正在做了!
雖然想喊出來,但是此刻已經沒有那種多餘的精力了。穀風長道從機體側面拆下爆破樁,將它們重重刺進尾部的胞衣中。小隊四個人將圍繞這條尾巴打入總共十四條爆破樁——就像定向爆破一樣,只要在定好的地方打入炸藥,然後同時起爆就嫩惡搞一口氣將其炸斷。
多虧了同伴們的拼死戰鬥,吸引了奇居子大量的注意力,因此這種彷彿土木工程一樣的工作雖然驚嚇連連,但最終是有驚無險的完成了。
看著操作頁面上的資料,岐神海苔夫嚥了一口唾沫,將小隊通訊轉換為對穀風長道的單獨通訊。
這樣做會導致甚麼可怕的結果,岐神海苔夫心裡非常清楚,因為這便是他一開始的打算。些微的猶豫在他心中一閃而過,但最終還是輸給了那熊熊燃燒的醜陋情緒。
彷彿是為了說服自己似的,他在心中又重複了一遍——
穀風長道,這都該怪你自己。
【起爆!】
聽著通訊中傳來的班長指令,穀風長道沒有任何遲疑的按下扳機。
打入奇居子身體表面的爆破樁被引爆了,爆發性地膨脹的光球瞬間照亮那條醜陋的尾巴,散開的碎片拉出灼熱的尾巴消失在黑暗的宇宙中。三個巨大的血洞出現在了尾巴根部,蒸發的胞衣組織就像雲霧一樣瀰漫在周圍,讓整個視線都影影綽綽。
直到這時候,穀風長道都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甚麼,他也不可能意識到發生了甚麼。這樣的單純少年不可能想象得到世上竟然如此醜惡的背叛……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遭到了背叛。通訊中傳來的嘈雜聲音,一下子席捲而來,直撞入他的內心——
【穀風?!?!?】
【不是要同時引爆嗎!】
【穀風!岐神還沒有下令啊!!】
彷彿自暴自棄一般,其他爆破樁這時候才一個接一個的爆炸,但這分散爆炸的威力顯然已經沒有辦法一鼓作氣的切下連結型奇居子的後半段,不斷再生的胞衣正快速修復著炸開的大洞。事已至此,浪費掉爆破樁的衛人隊已經沒有辦法劈開奇居子了。大幅度削減胞衣質量的戰術已然失敗,接下來恐怕只剩下付出慘烈犧牲強攻核心一途。
而奇居子在爆炸之後變得更加活躍起來,彷彿龐大的怪物被這些蟲子的舉動徹底激怒。海量的胞手發瘋一般的抽打著四周,甚至還有數門希格斯粒子炮也迅速在它的體表生成。
剎那間,希格斯粒子炮的炮擊和胞手的抽打便將周圍便成為了地獄。
【無法操縱!無法操縱!】
【哇啊啊啊啊!!】
【五號機嚴重損毀!】
【零一三號機!零五二號機!二一九號機嚴重損毀!】
【沙……沙沙……】
同伴的悲鳴聲和通訊斷絕後的干擾雜音就像一根根針重重的刺進了穀風長道的耳朵,宛如一把把刀深深的捅進了他的內心。可怕的慘狀讓穀風長道陷入了混亂,自己明明聽到了岐神的引爆指令,可為甚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是因為自己過於緊張所以出現了幻聽嗎?這一切都是自己導致的嗎?
“等……等一下……不是的……我……”
而這一瞬間的混亂和停頓,在這種地獄般的戰場上顯然是致命的。頃刻之間,大大延長的胞手便纏了過來,機身下方頓時傳來金屬擠壓的吱嘎聲。下一瞬間,強烈的G力已經將自己狠狠壓在座椅上,意識剎那間彷彿要消失在遠方。
【穀風!!】
星白的聲音迴盪在耳邊,穀風長道奮力睜開眼睛,只見702號機正拼命朝自己靠近。星白閒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以更快地速度朝自己接近的胞手。
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看見那臺衛人被鞭子似的胞手懶腰擊中,在一陣火花中斷成了兩截,駕駛員扭曲的身體從破損的駕駛艙中被抽出來,在胞手的搶奪中被輕易撕成了兩半。
快的無法反應,最初的那一瞬間甚至無暇悲傷。
“星白!!!”
就在此刻,702號機墜毀地的正下方就好像是呼應穀風長道的悲鳴一般,怪物的身軀沸騰著炸開,一個巨大的頭顱從那攤血水中出現,它的頭部就像嘴巴一樣張開,將還在半空中的星白的上半身一口吞下。
“??!?!??!”
那是一個渾身散發著金色與紅色光芒的黑色巨人,頭部上半截宛如昔日騎士的桶盔,一個骷髏狀的結構鑲嵌在頭頂正中央。它胸前的紅色翼狀結構散發著高熱的紅光,眼睛著綻放著璀璨的金光,這讓這個惡魔似的巨人同時具備著神聖與邪惡的感覺。
這是甚麼東西?是奇居子嗎?它吃了星白?!
但就和之前一樣,實戰中是不會給你任何仔細思考的時間的。即使你因為混亂和悲傷陷入了停頓,戰場上的其他東西也不會停下來。
就在這一剎那,一個不存在於所有記錄中的通訊編碼突然接入了公共頻道,伴隨著這一訊號,一首強勁的音樂突兀的出現在了所有人耳邊——
【吾乃是迫近的風暴!!()】
伴隨著那彷彿從沉默與黑暗中爆發出來一般的激昂高亢歌聲,那黑色巨人行動了。它張開雙臂,的紅光從它胸膛上的翼狀結構中宛如初生的朝陽般綻放,那奔騰而出的模樣讓在近距離目擊這一切的穀風長道甚至產生出了宇宙都要被點燃的錯覺。
【喚醒樊籠中的烏雲!!()】
那熾烈的熱線在至近距離掃過奇居子的尾巴,穀風長道注意到這黑色巨人瞄準了剛剛爆破樁攻擊過的位置。一擊橫掃之下,散落在機體周圍的碎片瞬間蒸發,被衝擊波打中的胞衣立刻就被壓潰、粉碎。
【我要收回我的真名()】
在釋放出烈焰炮擊的同時,這黑色巨人的頭部轉向了被胞手束縛,馬上就要被扯成碎片的穀風長道機。金色與紅色交織的光芒自它的雙眼迸發而出,在極短的時間內閃爍了幾下,周圍的胞手就已經被徹底掃清。那並非胡亂掃射,而是以令人驚異的精準和敏捷進行的能量射擊,在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穀風長道立刻對對方的技術感到驚歎。
這個黑色鋼鐵巨人在幫自己,它這並非敵人……難道說,星白她……
希望自胸中湧現。
【生於火焰,受盡祝福(,)】
那歌聲還回蕩在耳邊,而那立於火焰之中焚燒一切的黑色巨人完全就像這首歌所唱的那樣——生於火焰,受盡祝福。他不敢久留,因為熱輻射已經讓衛人的系統發出警報。
就在點燃推進器拉開距離的瞬間,穀風長道睹見奇居子正因高熱而起泡,熱線與衝擊波貫穿數層胞衣,將周圍的一切盡數掃平。
連結型奇居子的尾巴被炸斷了,拼上性命打上的十幾根爆破樁都沒能完成的事情,被這個黑色巨人單機便輕易完成了。那條尾巴停止了一切動作,在爆炸的閃光中慢慢飄出,可奇居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僅僅只是一個呼吸間,從肉芽翻騰的斷口中又飛出了無數胞手,一瞬間便纏住了那個黑色巨人。
“糟……!!”
奇居子的胞手有著可怕的輸出,它能輕鬆的破壞建築,將衛人撕開,吞噬駕駛員更是易如反掌。被胞手捉住的衛人只有被破壞這一個下場。雖然不知道這黑色巨人是甚麼來頭,但它既然在攻擊奇居子,那麼至少現在不是敵人。看到被胞手抓住的黑色巨人,周圍的駕駛員們無不內心一沉。
可下一瞬間——
【死亡惡魔即是我的家徽!!!()】
黑色巨人只是移動了手臂,那些撕衛人像撕紙一樣胞手反倒像是打溼的衛生紙一樣被輕鬆扯斷,死亡的利爪在它面前彷彿根本不存在,希格斯粒子炮打出的紅色炮束也只能在它的護甲商留下點點灼痕。在下一輪胞手襲來之前,它空手一抓,從周圍黑暗的宇宙空間中憑空抽出了一把裝飾著扭曲的顱骨和大量尖齒,比自己的身高更長的巨型斬刀。
它將斬刀在空中揮了一圈,刀刃向前重重砸進奇居子的背部,隨後,一個少女的聲音在所有駕駛艙裡響起——
【所有人做好攻擊準備,咱會為你們開啟道路,三,二,一——】
黑色巨人背後的紅色光輪在這一剎那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星光也好,爆炸的閃光也好,就連奇居子背上瞄準它發射的希格斯粒子炮的炮束也好,看起來都彷彿變得扭曲。如果旁觀者有相關的知識,他們就會知道這是開啟微型躍遷推進器,即將乘上空間滑流加速的徵兆。
但是周圍沒有一個人知道。因此在他們的眼中,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是如此的不可思議,震撼人心。
無數白色的胞手襲向黑色的巨人,黑色巨人就在此刻動若驚雷。它將手中的斬刀抵在奇居子背上,僅僅靠撞擊就衝破胞手的包圍,隨著爆發性的噴射光突進。在它背後,被劈開的胞衣在恐怖加速所帶來的驚人衝擊下飛向四面八方,宛如一個發瘋的廚子做料理時用角磨機給龍蝦開背——
大量失去胞衣保護的核心,直接的暴露在了衛人操縱士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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