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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

五十八套尤摩揚式CMC動力甲,一百零三把C-14‘釘刺’電磁步槍,一千兩百單位晶體礦,彈藥和維護元件若干。這便是這次的收穫,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這次行動都是大豐收。

但看著賬本的御坂美琴卻沒有辦法把一切都拋開好好享受勝利的感覺。

她放下操作面板,輕輕的握了握拳,與怪獸戰鬥時的觸感彷彿還縈繞在手邊。那種感覺回憶起來有些不可思議,生死搏殺之間強烈的激昂感令她難以忘懷,而這很快就轉變為了惱怒……

那時候自己竟然還想著和那怪物點到為止?

開甚麼玩笑……

她大大的嘆了一口氣,忍不住說出那個刺蝟頭常常會說的話:

“不幸啊……”

現在已經不是過去,面對這種敵人,自己不再有手下留情的餘裕,敵人也不再是被打敗之後就能坐下來和你講道理的人。在有必要的時候,一定要下手徹底摧毀敵人的反抗能力……

自己身上揹負的並不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命,必須要做出覺悟才行……

背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御坂美琴回過頭去,發現黑子正站在艦橋門邊,用擔心的眼神看著自己。

“姐姐大人?身體沒問題了嗎?”

“我沒問題了,別擔心。”御坂美琴動了動肩膀,平衡感在戰鬥結束後一小時左右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那攻擊並沒有對自己造成實質性的損傷,但是……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實在是夠嗆,再加上跑路時戰艦折躍產生的空間震盪,只能說當時沒吐一地的核心原因是肚子裡沒東西。不過這還是不要和黑子說比較好,也不能讓這孩子操太多心了:

“芙蘭達怎麼樣了?”

【要不了幾天就能好。】芙蘭達的聲音從通訊裡傳出來,看來她也一直關注著這邊【真驚險啊第三位,我當時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之前為了喚醒重火力單位,黑子往先鋒機甲的駕駛艙裡丟了一根針進去,狂暴但高效的喚醒了自己的同伴。在回來之後,芙蘭達也罵罵咧咧的接受了簡單的治療——因為確實沒有船醫,所以一切從簡,用醫療包湊合的。

幸運的是,白井黑子的空間轉移針所造成的傷害其實非常低。雖然是貫穿傷,但傷情遠遠低於一般的槍傷。子彈擊中人體時,其動能在人體內釋放,製造出空腔,碎片四散,製造出可怕的傷情,但是白井黑子的攻擊,只製造出了一條直徑低於三毫米的貫穿通道——沒有空腔,沒有碎片,沒有累及神經系統和血管,傷到的除了面板就只有肌肉組織。再加上先鋒機甲的培養液本身就無菌,而且有促進癒合的作用,芙蘭達的傷勢確實並不嚴重。

但痛是真的痛。

“你那時候夢到甚麼東西了,芙蘭達?”

“我才不告訴白井你呢。”

“古羅希和千束她們帶回來的那孩子呢?”

“她累壞了,吃完東西倒頭就睡,澡也沒來得及洗。到現在還沒醒過來。”白井露出不忍的表情“她肯定吃了很多苦頭。”

和同伴的屍體一起關在船內,被怪物強迫開船,精神和大腦也被怪物的超能力翻弄,這絕對比昔日三角貿易運奴船上的黑人還要痛苦得多。對一個【人】來說,這種體驗實在是太殘酷了。

【真可憐……】

“那怪物是甚麼東西啊?”

【類似《異形》裡的那個吧?不過是魔法側的。】芙蘭達把上半身從艙蓋裡探出去,伸長手臂去夠旁邊探機頭上頂著的鯖魚罐頭和奧樂蜜C【說不定人家還信外星上帝呢。】

“我知道那個東西,高階晉升者大人。”盤腿坐在水晶邊上處理亂流的塔達林晉升者古羅希回答說“那是混合體。”

“混合體?”

“沒錯。”古羅希回答說“我曾經參加過幾次可怕的任務。那時候我第一次見到這在東西。”

霍拉烏皺起眉頭:

“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這個?”

“哼!我當時可是個備受期待的晉升者,力量強大,前途光明……”

霍拉烏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竟然在這位大人面前誇耀自己的力量?”

美琴覺得胃有點痛,她之前依靠力量同時降服了幾個高階晉升者,因為塔達林是力量為尊的社會,所以自己得到了不少塔達林的尊敬,而霍拉烏也是其中一個。

雖然他很認同御坂美琴的生活方式和溫和的帶團理念,但是卻無法接受團隊裡有人對御坂美琴做出不敬的舉動,而他判斷‘不敬’的方式又特別有塔達林的風格。而古羅希因為更加年輕,思維更活絡,一路上與莉可麗絲們長時間相處,相談甚歡,因此行為舉止方面就變得更加接近……JK了一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塔達林又赤又黑這一點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而這種打在塔達林行為模板上的扶桑JKMOD讓霍拉烏相當不適應。

“對不起,是我的錯。原諒我吧~”“我記不太清楚曆法,總之當時我們被命令去協助一個叫莫比斯基金會的人類組織,那是黑暗之神的意志——由馬拉什直接下令的。”

御坂美琴點了點頭。她很清楚曾經的最高領主馬拉什對自己抱有敵意,但他有他自己的顧慮所以沒有實際動手——畢竟有阿拉納克這種人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他對馬拉什保持謙卑的態度,但大家其實都知道他在想甚麼),即便是馬拉什也不可能對一個磁場強者下手。升格之鏈沒有反向爬的,馬拉什無法對御坂美琴發動拉克希爾挑戰,他只能授意別人去,而這一定會導致自己失去可靠的親信。

失去親信就代表自己的力量下降,阿拉納克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而馬拉什更不可能授意阿拉納克去和御坂美琴單挑,其核心原因依然是……升格之鏈不能反向爬,你不能讓升格第一人去搶第十三名的位置。

最高領主馬拉什以下,升格前十名裡面至少有三四個都是阿拉納克的人,傻子都知道他的位置並不牢靠,阿拉納克隨時都有可能發難——當叛徒之手出擊時,那一擊必定帶著一支軍團的力量。那時候誰都沒想到阿拉納克會整那麼大的活出來……雖然升格之鏈規定裡沒有說到底能找誰來當幫手,但一般這不是預設得是塔達林嗎?(捂臉)

即使馬拉什猜不到阿拉納克搖人的能力有多強,他也知道這種時候不應該隨便把他的秘密計劃公佈出來。

“馬拉什曾經還和人類合作?”

“那不是人類,霍拉烏。”古羅希搖了搖頭“人類的皮囊下是黑暗之神的意志,他們遵從黑暗之神的指使在進行一項褻瀆的研究。當時我們的任務是捕獲星靈和異蟲送去莫比斯基金會的實驗室,集中異蟲和星靈的精華之後,誕生的就是那些名為混合體的怪物。但是在那之後,吉姆·雷諾的遊騎兵突襲了實驗室,破壞了反應堆,結果還沒完成的混合體跑出來把他們打跑了,但是我們也沒能重新控制住混合體,結果投入大量精力的實驗就化為泡影了。”

“馬拉什很生氣,他責備當時負責這個計劃的執行官奈昂,但是奈昂認為這不是自己的過錯。他聲稱人類本來就不可靠,製造混合體更不可靠,兩個不可靠加起來能成功就是痴人說夢,想出這個計劃的人一定是蠢貨。奈昂當面頂撞了馬拉什,這讓馬拉什非常生氣。最高領主從不是一個溫和的人,生氣的時候就更不是了。之後,奈昂就被馬拉什丟進高濃度造物者之息裡,沒人知道當時奈昂在造物者之息裡看到了甚麼……”

對於塔達林來說,這是相當恐怖的刑罰。普羅託斯人透過面板吸收造物主之息,這意味著這根本無法阻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平時會給人帶來歡愉的紫色氣體大規模的滲透自己的身體,切實感受到自己的心智主見迷失在幻象之中,這比肉體的痛苦要可怕太多太多了。古羅希說到這裡的時候,周圍每個塔達林都不由得微微發抖。

“他之後就變得瘋瘋癲癲的了。我也是在那時候離開奈昂的隊伍的……這是我這一生做的第二聰明的決定。第一聰明的決定是在那之後跟隨姐姐大人。”

她拍了拍胸口,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要不然就死定了。”

“哦?之後出甚麼事了嗎?”千束問道。

“他還沒康復就被派去回收薩爾娜迦神器,再也沒回來——連同他的母艦和部隊一起。聽別人說是被塔耳塔洛斯給殲滅了。”就像害怕自己的聲音被甚麼東西聽到似的,古羅希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奈昂也算是個勇猛的戰士,或許奧蕾迦娜會因為讚賞他高超的戰技和瘋狂額外給他的固定座加點花邊甚麼的。”

“固定座?甚麼的固定座?”

瀧奈眨了眨眼睛,就像拿著機槍的千反田愛瑠一樣問道。

結果幾個塔達林戰士毫不猶豫的同時回答——

“當然是頭的固定座啊。”

“頭啊。”

“腦袋的固定座。”

“除了頭還能有別的東西嗎?”

“咿——”

“別說得這麼可怕啊,晚上要睡不著了。”黑子連連揮手“決定了,我今天晚上和姐姐大人睡一個床。”

“不要趁此機會說些有的沒的!大家都在看呢!”

“那大家沒在看就可……噗哇!”

閃爍著雷光的手刀擊中了黑子的面部,她發出好像工蜂被踩扁一樣的聲音倒在了古羅希的懷裡。如果能夠逐漸積累抗性的話,恐怕此時的黑子已經能夠接下宇智波佐助的千鳥了吧,可惜黑子雖然確實穿越到了異世界,但並不能像異世界小說主角那樣隨隨便便就積累抗性,遺憾。

“也就是說,混合體是戰爭期間,黑暗之神主導製造的戰爭兵器?”

“應該是這樣沒錯。但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不對勁?”

“是啊,畢竟製作成本太高了。雖然戰鬥力確實很強,但也沒有到強到不可戰勝,我們也都看到了,一臺先鋒機甲就能讓它露出破綻,三臺說不定就能擊破它的防禦。在戰場上也只是被消耗的東西。”在戰場上防禦被擊破就意味著已經差不多要完蛋了,就連強如兩個高階聖堂武士融合而來帶有超強靈能的執政官也是如此“但它需要用星靈和異蟲的生命精華當做原材料,還要有專門的裝置以及漫長的培育時間,怎麼想都不是很划算……”

“恐怕還有甚麼別的目的。”

“肯定,不過在黑暗之神已經隕落的現在,就算有甚麼別的目的也沒用處囉。”

聽到古羅希的話,美琴輕輕點了點頭。戰爭時候留下的生物兵器,直到現在仍然在世間作亂,泰倫帝國和達拉姆星靈將它們掃除乾淨恐怕還需要些時日。這著實令人感到擔憂,在它們流竄的時候,還會有多少無辜的普通人遇害呢?但御坂美琴對此沒有任何辦法。自己不可能,也沒有能力去滿宇宙解決那些怪物。連學園都市的黑暗面都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去消除的御坂美琴,又如何去解決宇宙裡的黑暗呢?只能說遇到了,就盡最大努力去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那無論如何也辦不到了。

現在的自己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更強,但是……遺憾與做不到的事情反而變得更多了。蜘蛛俠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但責任越大,錯誤也就越多,錯誤越多,能力越小……所以能力越大,能力越小。(撓頭)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視線飄到舷窗外,望著外面滿眼的星辰——宇宙真是廣闊啊,要是不把心態放在正確的位置上,光是因為‘做不到’產生的壓力就足夠把人擊垮了吧。

“接下來我們直接去海文星嗎?姐姐大人?”

“嗯,航線設定為去海文星。”

【第三位。】

“唔?”

【話說,那把鏈鋸劍你要賣掉嗎?】

說到這個,幾個人望向掛在艦橋門口牆上的那把大型武器。那把造型恐怖的武器即使損壞了,其威嚴的氣氛依然沒有消弭,僅僅只是放在那裡就散發著強烈的存在感。要賣的話肯定能賣個好價錢,但是……從大家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每個人都不太想把這東西賣掉。

霍拉烏開口說道:

“我感覺有一種力量寄宿在裡面,晉升者大人。它應該能為您所用。”

“唔……”

御坂美琴沒有直接回答。能否為自己所用先放在一邊,但有某種力量寄宿其中倒是真的,御坂美琴在那把劍上能夠感受到些許血腥和恐怖的感覺,那應該是奧蕾迦娜所遺留在鏈鋸劍上的力量,可是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藏在這些力量痕跡裡面的微弱氣息,彷彿閃電中微弱的電火花,咋一眼會覺得它們和環境完全相同。但是自己能分辨的出來,它就在那裡……

在那把劍裡面有一個微弱的靈魂,就像新生的離巢幼崽找到了一個可供藏身的地方似的躲在裡面,在它身上感覺不到惡意或者敵意之類的東西,這也是它的存在會被容易辨別出來的原因。不過想要接觸它並不容易,出於某種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這把劍好像在拒絕靈能。御坂美琴並不想用力量來突破——因為這讓她想到了那些因為自己身上的電磁反應一直不肯和自己接觸的貓咪。

這是一個弱小的虛空生物。

御坂美琴在斯雷恩上接觸過這個概念,虛空中是另一個世界,那裡的生物甚至比物質宇宙更加多樣與繁雜,有的生物終其一生都會在虛空中生活,只會出現在邊界曖昧的物質宇宙或者附著在物質上,在斯雷恩上,它們被稱為‘元素生物’,從和飛船一般大小的巨型魚類,到只有湯勺般大小的眼球,數量和品種都無法統計——因此有理由懷疑塔達林口中那個叫做埃蒙的黑暗之神其實也是其中一種,只是它比其他的更加充滿拋瓦。

還有一些生物儘管不會在虛空中度過其整個生命週期,但其繁殖或生命的某一階段仍舊依賴於虛空或者需在虛空中度過,其中代表性的就是拜舍爾鯨鳥。

這種狀似鯨魚的生物在虛空中就像大麻哈魚一樣洄游,體內常常儲存著大量的造物者之息,因為在行星拜舍爾上首次被泰倫人發現所以取名叫拜舍爾鯨鳥,但是隨著時間推移,人們發現它們時常會出現在拜舍爾以外的地方。這種怎麼看都無法在宇宙中航行的生物要怎麼跨越行星之間漫長的宇宙空間在很長時間裡一直困擾泰倫科學家,最後發現人家根本走的不是常規宇宙……

除了這種大到能把護衛艦撞下來的傢伙之外,更多的是規模更小,危害性也更低的型別(相對而言)。

這麼一想,之前混合體口中‘交出那個精華’,指的難道就是它嗎?

它在被混合體獵殺時躲進了這把劍裡,一直藏到了現在。不過進到那種麻煩的劍裡面,它真的還出來的嗎……總之,把這把劍賣掉確實不是明智之舉。虛空生物終究對普通人來說很危險,弱小無害也只是相對的。所有一直待在虛空裡,沒有物質軀體的虛空生物都渴求智慧生物的靈魂,區別只是渴求的量以及方法的問題——有的只會偷偷吞食夢境反倒是能讓人睡個安穩的好覺,有的會讓人做不和諧的夢(無論哪種)吸取其力量讓其變得憔悴,還有的甚至會直接發動攻擊。一般收藏家拿到這種危險品指不定就會遭遇危險。

但比混合體更強的自己卻不用擔心這種問題。

“嗯,還是把它留下來吧。不過得先找個工匠把它修好才行。”御坂做出了判斷,她學著以前在動畫裡看到的動作舉起右手往前一揮“先去海文星吧,計劃不變。先把必需品買齊了。”

“目標海文星,航道已輸入。您的意志已執行。”

水晶充盈著能量,推進器閃爍著紅光,虛空艦龐大的艦體閃爍了一下,伴隨著扭曲的星光消失在宇宙中。

———————————三十六小時後·海文星阿格瑞亞城—————————————

戰爭結束之後數年間,這裡已經逐漸恢復平靜。因為瓦倫裡安和他父親不一樣,很注重對邊緣世界的支援——政策和經濟上二者皆有,因此很多原本都要跑路的邊緣世界與泰倫帝國中央的關係開始回暖,而戰爭之後百廢待興的邊緣世界也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崗位,這吸引來了大量移民,額外注入的生命力讓海文星這個一度淪為戰場的世界迅速的煥發了生機。不過,這樣的復興當然不可能有甚麼文化氛圍——這裡的大部分城市依然是以能夠快速建造的模板式建築所組成,看上去千篇一律。

同時,大量的移民所帶來的並不只有經濟的繁榮,還有各方面的混亂。目前,海文星的管理人員們正在盡力解決這顆行星上人口管理和社會保障等問題的疏漏,在他們把這些問題搞定之前,這裡的治安水準也只能維持在及格線上,黑市和幫派問題也無法完全解決——這些問題在很多開拓世界和邊緣世界上都會長期存在,但總體來說,海文星的局面絕對能稱得上安穩,這種穩定的局面加上優秀的自然風光,甚至能讓它發展旅遊業。

但是御坂美琴一行人並不是以遊客身份降落這個星球的,遊客可不能進行敏感貨物的貿易,也不能讓私人的穿梭機降落到地面上。她所使用的身份證明是名為【米薩·德爾曼】的行商,在這個年代,有很多私人行商靠著一艘或者數艘宇宙艦往來於各個星系之間,這滿足了行星之間物流業的需求。因此行星總督、物流管理或者別的處在差不多位置上的人樂於給這些船長們發放許可證,在這種大環境下,搞一張證件並不是非常困難的問題。

至少在亡人港只要有錢你就能弄到一張(難搞的其實是船)。只要你不去搞甚麼海盜行為,基本上也沒人管你。

因此,穿梭機沒費多少功夫就到了地面上,不過裡面裝的並不是要出售的貨,而是用來採購的晶體礦。在安排了兩個人留在船上之後,御坂美琴帶著幾個莉可麗絲便開始了採購之行。

一走出空港,黑子臉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

“啊……好熱……”

街上熱浪滾滾,天上陽光燦爛,大海上波光粼粼,耳旁迴盪著悅耳的波浪聲,海邊還有不少遊客正在享受假日時光。這地方讓御坂美琴回憶起加利福尼亞的大海,還有之後被意外捲入學藝都市與有翼者歸來直接暗鬥的經歷……老實說那時候真是夠嗆。

“黑子,你汗流太多了吧?”看著自己那彷彿要被陽光曬化在地上的學妹,御坂美琴露出微妙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快要熱死在岸上的沙丁魚。”

“不知道……哈……哈……”黑子從頭上抹了一把汗,臉紅彤彤的“在學園都市的時候不會這樣的啊,外星的陽光更熱嗎?”

“可現在才三十一度哦。”

“啊?!”

黑子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她右手在腕甲上摸索著調整溫度的按鈕,然後愣在了原地——黑子現在穿的是一件輕便的白色裙裝,上面當然沒有溫度調整功能。猛然間,雙馬尾少女意識到了自己身體出現異變的原因,臉上露出見到地獄般的表情:

“完蛋了,我被動力裝甲慣壞了……”

從穿越到斯雷恩開始,她在室外無時不刻都穿著有著完善生命維持裝置的護甲,在室內的生活……室內有空調。之前去那邊的東京的時候也是涼爽的季節,也就是說,少女已經有近兩年的時間沒有感受過夏日的陽光了——就和天天在空調房裡的上班族一樣……不,比那更誇張,因為上班族可沒有像她這樣空調無縫連線。

“但是姐姐大人為甚麼沒事啊?”

“……因為空調不像你開的那麼高吧。”

“誒誒?!”

“嗚哇……竟然還會有這種事的。”千束在後面露出一雙死魚眼“知道了超現代文明的黑暗面。”

“這裡就是外星球嗎?”瀧奈一直在到處張望——但是你不能指望她在看風景,這傢伙肯定在想‘我在那邊的咖啡店裡起一把機槍就能架整條街’這種事情“和電影裡的完全不一樣。”

“甚麼電影啊?”

“《星球大戰》和《阿凡達》。”

“……風景方面那還真是兩個極端呢。”

美琴看了看個人終端上的資訊——對於LV5的電磁系能力者來說想要進入網路尋找自己所需要的資訊也不算容易。各種加密想要突破並不難,但因為網路規模的擴大,資料量也會隨之呈指數級的增加,所以檢索難度會飛起來似的提高。舉個例子,這就是你能隨隨便便進入一個裝滿了全世界所有本子的資料庫,但是這裡雖然有索引,但是索引本身既冗雜又規模龐大而且從未經過維護,你想從中尋找到想要的資料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不過,尋找優秀的機械師和商店還沒到那種程度,自己需要進入的只是網路的淺層部分:

“採購就交給你們了,去亨克大街的馬克蘭醫療器械那裡。”美琴說道“好好談個價錢,我們要批發價。”

“是~就交給千束醬我吧!”

“黑子,照看著點。”

“放心吧,姐姐大人。”黑子點點頭“你和古羅希一起去找機械師嗎?”

“嗯。”

“如果被人找茬的話,別鬧太大哦。”

“我知道我知道。”

一行人兵分兩路出發了。

御坂美琴背後揹著一個大提琴的盒子,身上穿著普通的洋裝,這讓她看起來就像個來旅行的藝人或者學音樂的學生。那把鏈鋸劍就在琴盒子裡,這手法看著像是昔日黑幫藏槍似的,但是沒辦法,畢竟在大馬路上揹著壞掉的鏈鋸劍走來走去實在太顯眼。雖然身邊跟著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女性星靈就已經夠顯眼了,而且她甚至還是個塔達林,不過,其實一般人並不怎麼分辨得出塔達林,奈拉齊姆或者達拉姆。

古羅希沒有在意那些投到自己身上的好奇目光,她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人矚目的感覺:

“這裡挺熱鬧,人類在一起過著悠閒的日子,還有這些有意思的小店。”這個塔達林指了指街邊琳琅滿目的店鋪“看看那些食物,我真想試試,要是我也和你們一樣有嘴巴就好了。”

普羅託斯人依靠面板來完成新陳代謝和吸取養分,他們也能嚐到味道。古羅希偶爾也會試試人類的飲料,比如酒,紅茶或者不加珍珠的珍珠奶茶。眼下她對街邊正在販賣的一種紅色果汁很感興趣,因此美琴問道:

“要來杯喝的嗎?”

“回去的時候再買吧。我知道在人類的社會里把手放在杯子裡非常沒有禮貌。”

“也是吶……”

這種相處方式還真像常盤臺的普通學生……聽說大名鼎鼎的雷諾指揮官和普羅託斯人相處融洽,但恐怕也沒有融洽到自己這種程度吧。

兩人一邊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一邊在小巷子裡找到目的地。那是一家看起來凌亂的機械商店,店裡堆滿了各種零件和工具,門口的招牌上寫著【哈利克修理店·回收·機械製品】。

“這裡就行嗎?看上去有點……雜亂?”

“情報說這個老闆技術沒得挑,而且手裡總有貨。”御坂美琴看了一眼搜出來的情報,說道“這個叫哈利克的男人之前是凱莫瑞安聯合體的工程師,戰後一個人跑到這裡單幹了,有不少別人修不了的東西就會來找他。裡面也有些當局不希望看到的東西,所以他在保密方面也很有分寸。”

“哦~是這種工程師啊。”

一個身體結實的男人坐在店子深處的櫃檯後面,正抽著煙看著電視上轉播的星艦道比賽——那是現在人氣很高的體育競技專案,由選手們駕駛戰艦在不同的區域內進行模擬戰,規則多到嚇人,因為比賽場面精彩吸引到了各個年齡層的愛好者,戰績卓著的參賽者就像偶像一樣受人歡迎和追捧。

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老闆哈利克噴出兩口煙氣,有些不耐煩的把電視的聲音調低——現在可是青少年新賽季最有看頭的比賽之一,那個豪強白凰學院也會參加,為了那麼幾毛錢沒看成比賽可就虧了。幸好現在還是選手入場介紹和採訪,要是客人拿著甚麼破爛收音機或者淨水器來修,就把東西先留下,客人就打發走讓他們明天早上再來吧。可他一回過頭,那不耐煩的表情就從臉上消失了。

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個茶色短髮女學生,以及一個星靈……天哪,看那面板的顏色!那一定是個黑暗聖堂武士!他曾經見過這些可怕的異星人戰士,他們從陰影中出現,一下子就能把成排的陸戰隊員撂倒。

耶穌基督啊……哈利克在心裡唸了自己也不相信的神的名字。這種組合可太特麼少見了,為甚麼極其少見的黑暗聖堂武士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兩人是甚麼關係?

然後,哈利克就瞧見了女學生背後揹著的琴盒。

他一下子全明白了,連忙站起身來:

“那個……歡迎光臨,女士們。有甚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幫我換個電機,還有鏈條,”御坂美琴也沒客氣,她學著亡人港裡傭兵們常用的口吻對老闆說道“我希望這傢伙今天晚上之前能響起來。”

這都是御坂美琴安排好的——自己這一路過來,合法的事情就沒幹幾件,完全已經是在邊緣世界活動的僱傭兵那套了。在這個圈子裡,如果第一重要的不是面子那第二重要的肯定是,你可不能被人小看了,被小看就完蛋了,甚麼事兒都辦不成。所以,她選擇帶上古羅希來給自己撐場面——一個身高兩米,高傲,尊貴的星靈隨侍在側,這表現就足以彰顯自身的力量和背後的勢力了,即使背後壓根毛都沒有,但是星靈就是能唬住人,這一點在亡人港屢試不爽。

而現在,這套操作依然在生效。

那個工程師迎上前來,他接過御坂美琴遞來的琴盒,帶著兩人穿過兩扇門,下了兩段逼仄的樓梯走進地下。

一進到這裡,御坂美琴就露出驚訝的表情,這裡和外面完全是兩碼事,乾淨整潔井井有條,照明亮的就像醫院裡的手術室——這裡才是真正的工作室。哈利克把琴盒放在工作臺上開啟,雙眼一下子睜得溜圓:

“上帝啊!你們是哪兒搞到這東西的!查爾嗎?還是塔桑尼斯?”

“在一個你想象不到的地方。老闆,能修嗎?”

這也就是說不能回答了。哈利克嚥了兩口唾沫,塔耳塔洛斯人自用的鏈鋸劍他當然修過,但這把上面的紋章顯示這可能是奧蕾迦娜親自使用過的那種。看型號是標準型,效能上也沒甚麼特別的,但是從這把鏈鋸劍損毀的程度來看,它一定是經歷了可怕的戰鬥——而奧蕾迦娜本人親自參與的戰鬥都是在一些相當麻煩的地方。這兩人能把這劍弄到手,足以說明她們非常神通廣大。這種客戶可耽擱不起:

“修可以修。動力結構和鋸刃都損壞了,把壞掉的部分換新的就行了。”

“嗯。你能弄到原裝貨嗎?”

“那怎麼可能,不過我能用七公增五(Nekkar)的貨代替。那是大角星礦業下屬的製造公司,他們一直從塔耳塔洛斯購買鏈鋸劍給安保人員使用,零配件生產線也購買了兩條。現在市面上大概有三分之一的貨是七公增五的,質量並不差。我手裡有貨。”

“那就沒問題了,需要多長時間?”

“最多三個小時。不過稍等一下,我要設定電視錄影。”

一切都很順利。御坂美琴稍微鬆了一口氣,但是她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視線的邊緣好像有甚麼東西正在看著自己……

就在這種感覺到達頂峰的時候,空氣中突然傳出噼啪一聲,這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了房間正中央,那是一個有著和御坂美琴完全無法相比的姣好身材,扎著馬尾的金髮女性,她穿著灰色的緊身戰鬥服,這套戰鬥服顯露出了她的身份——一個貨真價實的幽靈特工。此時,這個幽靈特工正擺著一副《貓和老鼠》裡常見的那種踮著腳尖鬼鬼祟祟的潛入動作。從她的動作和麵朝的方向來看,這人似乎是打算偷偷摸過來嚇御坂美琴一跳。因為沒有預料到隱身效果突然失效,她一臉尷尬的愣在了當場。

“幽靈特工?!幽靈特工為啥?!”老闆手裡的扳手都嚇掉了,凱莫瑞安人對幽靈特工有著獨特的恐懼這個傳言看起來是真的。

另外三個人一臉尷尬的面面相覷。這人完全沒敵意也沒帶武器先不談,而且怎麼潛行還搞這種動作的?她是來幹啥的啊?

“那個……你先說吧。”

“嗯,如你所見,我是一個……幽靈特工。但是不要擔心,我和泰倫帝國沒啥關係的,早就跑掉了,現在在一間私人安保公司任職。你可以叫我諾萬蓓。”這個金髮女性說道,她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隱形的時候給突然出現的電磁反應撞出來了,這事兒著實是夠尷尬的“我真的沒惡意……”

“我看出來了,有惡意的傢伙不會用那種姿勢隱形的。”

“嗚呃……”(捂臉)

“既然沒有惡意,你接近我們的目的是甚麼呢?”古羅希眯起眼睛,她擺出明顯是威脅的態度“我們會根據你的回答來選擇該怎麼做。”

“因為我正在找人幫忙,而你們看起來能幫上我的忙。”諾萬蓓毫不膽怯的與她對視“你們是傭兵吧。我手裡有個大活兒,錢管夠。”

“那得看看是甚麼活兒。”

“這裡有外人,不方便說。”

諾萬蓓看了一眼老闆,從腰側的小盒子裡抽出一張撲克牌大小的紙片遞給御坂美琴:

“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聯絡方式,你可以在你覺得方便的時候聯絡我。”

御坂美琴接過名片——

大角星礦業反情報部執行委員

諾萬蓓·N·泰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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