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虞姬嘲諷成“犬”,但高揚斯卡婭卻一點都不惱的樣子,臉上笑容淺淺。
“小芥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呢。”高揚斯卡婭幽幽地說,視線無意間的落在安知魚的身上。
“對了,這個孩子怎麼會在這裡呢?”
“我帶出來的,因為擔心他一個人在屋子裡會遇到甚麼危險。”虞姬聲音很輕,她不大希望把安知魚吵醒,或者說不想打破這份安寧。
儘管這份安寧早就伴隨著高揚斯卡婭的到來而被打破了。
“真是辛苦你了。”高揚斯卡婭走到了虞姬的身旁坐下,翹著腿,小心翼翼的向安知魚伸出手去,但是還沒有碰到他之前,就被虞姬攔了下來。
虞姬抓住了高揚斯卡婭的手腕,靜靜的望著她,但沒有說話。
“小芥,你這是甚麼意思呢?”高揚斯卡婭笑容不變。
“別把他吵醒了。”虞姬語氣平淡,“他沒睡好。”
高揚斯卡婭沉默了半響,縮回了手:“這可一點都不像你啊,你應該不認識他吧?”
“今天剛碰到他。”虞姬說,“他說他在等你。”
“既然如此,為甚麼他現在會在這裡?”高揚斯卡婭明知故問。
虞姬抬頭看她:“我不相信你會回來接他,所以打算把他安頓到其他地方去。”
高揚斯卡婭歪著頭審視著虞姬:“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要熱心許多呢,明明外表看起來蠻冷淡的。”
“這只是最基本的行為,任何人看到一個孩子孤零零待在屋子裡都會於心不忍,這和熱心也扯不上太大關係,”虞姬微頓了頓,“不過和你相比起來的話,我這種人似乎稱為熱心也沒甚麼問題呢。”
說到最後時,她的語氣中帶著些嘲諷。
“可你這麼熱心的人,怎麼身邊連個信任的人都沒有呢?”高揚斯卡婭笑了笑。
虞姬猛地抬起頭,額頭彷彿有青筋浮動一般,被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險些拎起安知魚砸過去。
但她還是沒有這麼做,仔細想想,要是把安知魚丟出去,這隻母狐狸大概接住以後就跑路了吧。
高揚斯卡婭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自不必多說,肯定是為了安知魚而來的。
“你打算把他接走?”虞姬問。
“商人講究信用嘛,我答應了會回來接他的。”高揚斯卡婭眯眼笑。
“可是他對你來說只是個累贅吧?”虞姬輕輕捏了捏安知魚的臉,“還是說你打算一直居住在這個國度,也不打算收集某些東西了?”
“小芥你可真愛說笑呢,不收集尾巴的話,到時候遇到甚麼危險,你會保護我嗎?”高揚斯卡婭笑得很輕鬆,只是垂下長長的睫毛時,那雙淡金色的眸子卻染上了一抹晦暗。
虞姬認真的想了想:“我會保證自己不會襲擊你。”
“我想也是。”高揚斯卡婭嘻嘻笑道,“所以我沒得選嘛,人家身邊又沒有可以信任的傢伙,沒點自保的能力怎麼能行呢?”
“所以你就選擇禍害其他國度?”
“立場不同而已,這隻能叫做……自保,”高揚斯卡婭重複了遍,“對,這只是為了自保。”
“我覺得你其實說得很對,小魚兒確實對我來說是個大累贅,你來安頓好他再好不過。”高揚斯卡婭忽然說,“但是在此之前,先把他再借我兩天。”
虞姬盯著高揚斯卡婭的眼睛:“你想做甚麼?”
“別緊張,你想想,如果我想對他圖謀不軌,在你來之前我就可以這麼做了不是麼?”高揚斯卡婭抬起手指,輕輕彈了一下虞姬的白色鏡框。
“看在我這副眼鏡的份上,把他借我兩天吧。”
虞姬抬頭困惑的看著高揚斯卡婭,良久過後才幡然醒悟。
原來安知魚送她的這副眼鏡,是高揚斯卡婭送給安知魚的。
等等……這副眼鏡,之前好像是在“所羅門”的身上?
虞姬低頭看著躺在她大腿上酣睡著的大男孩,良久無言。
“你怎麼了?”高揚斯卡婭察覺到虞姬不太對勁的樣子。
“我現在想給撒謊的壞孩子一點懲罰。”虞姬幽幽的說。
她沒想到自己到處在找的“所羅門”原來從來就沒有離開過她身邊,只是變成了小孩子……
想到這裡時,她抬頭說:“我可以先把他交給你,不過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是我知道的問題,我會告訴你的。”
“他到底是甚麼人?還有,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發生了一點意外,具體解釋起來的話可能需要不少的時間,”高揚斯卡婭緩緩地說,“先彆著急,等之後我們有了空暇,我會向你解答你內心的困惑。”
……
虞姬離開之後,高揚斯卡婭代替了她充當枕頭。
這位已經活了上千年的精靈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高揚斯卡婭會對安知魚做甚麼事情,這並非對高揚斯卡婭的信任,只是她單純相信高揚斯卡婭的眼力。
常年混居於上流的貴族圈,高揚斯卡婭不知道見過多少男人,連那些人都瞧不上眼,更不可能會看上一個小孩子。
至於圖謀不軌……也正如高揚斯卡婭所說,想做甚麼的話,她很早就可以做了。
最主要的是,虞姬覺得自己的狀態也有點不太對勁,她已經很久沒有吸食過人類的血了,但這次“破戒”之後,竟然又對安知魚的血產生了興趣。
這是很危險的訊號,安知魚的血對她來說有很大的誘惑,她需要自己一個人稍微冷靜一下。而安知魚在身邊的話,她可能又會產生“吸血”的衝動。
在目送著虞姬走出了涼亭時,高揚斯卡婭雙腿稍微併攏了下,讓安知魚可以更好的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短短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充當枕頭的女人已經換了一個,亭子外一道雷光閃過,高揚斯卡婭就著微弱的光線打量著這個熟睡中的大男孩。
他看上去睡得格外安靜,似乎完全不在意外界的情況,也沒有考慮過自己現在這樣是否會遭遇危險。
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有個相當幸福的童年……至少不用擔心會有敵人刺殺自己,所以才能睡得這麼沒心沒肺。
高揚斯卡婭抓起一旁的黑色風衣披在他身上,想了想,接著又小心的裹起來,避免他受到風寒。
儘管她不認為安知魚會感冒。
其實按理說沒有找到扶桑樹的位置,按照她的性格,應該馬上去其他地方搜尋線索才對的。
為甚麼在搜尋扶桑樹的下落之前,會先回來找安知魚,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商人注重承諾……這種話騙騙別人也就算了,不可能騙的了她自己。
……
“現在的小魚比之前要更可愛很多呢。”殺生院祈荒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影像,捧著圓潤臉蛋,笑容如痴如醉一般。
“摩根公主呢?”伽摩問道。
“好像說對魔藥的製作方式產生了新的點子,剛剛匆匆的跑出去了。”愛歌目光幽幽的盯著影像,“人家也好想要這樣的saber。”
“這傢伙小時候似乎是在影之國長大的,後來拔出了石中劍以後才居住在不列顛王宮當中,”伽摩低聲說,“我現在稍微能夠理解為甚麼斯卡哈小姐會對他下手了。”
“AaaaAaa。”提亞馬特拍了拍伽摩的肩膀,眉頭微蹙,嘴巴鼓鼓的。
“如果saber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就好了。”愛歌說。
“沙條小姐也喜歡幼年時期的亞瑟王?”殺生院祈荒好奇地問。
“saber一直都是以前輩的身份和我相處的,偶爾我也想當saber的前輩嘛。”愛歌說。
“Aaaa。”提亞馬特再次叫了一聲。她已經認清了自己沒辦法鑽進影像裡奪回自己的鹹魚抱枕的事實,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著急。
“我也想要小魚。”因為一直沒人聽懂,把提亞馬特急的逼出了人類的語言。
“嗯嗯,冷靜一點啦母親,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現在只要安心看著他在異聞帶的表現就好了。”殺生院聲音輕柔地安慰。
“真難得,你還懂得安慰別人。”伽摩瞥了她一眼。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啊,只是您不瞭解,所以對我有甚麼誤解吧。”殺生院微微一笑,望著影像中還在熟睡著的安知魚,忽然說:
“對了伽摩小姐,我能單獨和您說些話嗎?”
“甚麼事不能在這裡說?”伽摩沒給好臉色。
“是很重要的事情啦,關於愛慾和快樂的事情,在這裡有點不太方便。”殺生院臉蛋上染上了兩抹彷彿醉酒後的駝紅,羞澀而溫柔地說:
“還是說,您不敢和我單獨相處嗎?”
“無聊至極的挑釁。”伽摩冷哼了聲,撥開背上的銀髮,回頭又瞄了一眼影響中還在熟睡著的安知魚,跟著殺生院祈荒走出了房間。
……
當安知魚醒來時已經天亮了,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但到今天早晨已經放晴了,陽光灑落在亭外,安知魚嗅到了一股幽幽的香味,混雜著陽光的氣息,這和昨晚的香味不太一樣。
“睡得可真沒有防備啊,如果我是敵人的話,你現在已經被關進地下室裡了哦。”
耳邊聽見了一道輕飄飄的柔和嗓音,安知魚緩緩地睜開眼睛,出現在眼前的是高揚斯卡婭嫵媚性感的臉蛋,她的臉上除了美和嫵媚以外,還能看到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對於男人而言,這份神秘感恰恰是最為致命的毒藥。
“姐姐……你回來了啊。”安知魚茫茫然的揉了揉眼睛。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哎呀,原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不靠譜的女人嗎?”高揚斯卡婭微笑著,垂下眼簾,長而翹的睫毛也跟著垂下。
這時,劉海輕飄飄的落在她的嫵媚臉蛋上,擋住了她的眼睛。
高揚斯卡婭用無名指撩起劉海,這個動作委實優雅,讓人想到了古代的貴族女子。
不得不說,不管是小時候的亞瑟王還是長大後的亞瑟王,直覺都挺準的,她一開始確實有想過要把他丟在那兒的。
“另一個姐姐呢?”安知魚的臉從高揚斯卡婭的大腿上移開,坐起身以後看了看四周,似乎在找甚麼人。
“她走了。”高揚斯卡婭說。
“喔……喔,她已經離開了嗎?”安知魚只是點了點頭。
“很失落麼?”高揚斯卡婭問。
“她也有其他事情要忙,肯帶我出來找你已經很不容易了。”安知魚說。
高揚斯卡婭心裡微微一動:“你是出來找我的?”
“姐姐不見了一整天,所以我想出來找你。”安知魚說。
高揚斯卡婭一愣,旋即啞然失笑著搖頭:“太相信我的話,甚麼時候被我賣了可能都不知道哦,亞瑟王。”
安知魚沒說話。
“怎麼,不相信我會這麼做麼?”高揚斯卡婭想嚇唬安知魚。
“未婚夫不能賣。”
“你就這麼確信我是你未婚妻,僅憑一顆鈴鐺?”
高揚斯卡婭笑了笑:“興許我是為了騙你呢。”
“姐姐不會撒謊。”安知魚說。
高揚斯卡婭正想再說點甚麼逗弄一下他,但看到他臉上堅定的神色,還有不安的眼神時,那些話又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安知魚並不是相信她不會撒謊,只是他內心有點不安,因為現在的亞瑟王處於幼年時期,他的記憶大多是空白的,對安知魚來說,她就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現在這個可以信任的人自己說自己是騙子,這對他來說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簡直像是剛出生的小雞認母親一樣。”高揚斯卡婭輕笑了聲,伸手揉了揉安知魚的頭髮。
“好了,我們該出發了。”
“要去哪?”安知魚問。
“去……”高揚斯卡婭頓了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我在找一棵樹,找到那棵樹以後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國家了。到時候姐姐帶你去其他地方玩……雖然我也不知道到底甚麼好玩。”
說到最後時,她褪下黑紗手套,光潔柔滑的玉手抓向安知魚的手。
“你以前很少出去玩嗎?”安知魚跟著她走出了涼亭。
“單純為了玩的話,確實是沒有呢。”高揚斯卡婭沉吟片刻後回答。
“姐姐不喜歡玩嗎?”
“那倒也不是,”高揚斯卡婭說,“每次放鬆下來的時候,我就會覺得後面有甚麼東西在催著自己,好像一旦放鬆下來就會有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敵人靠近。”
“姐姐的敵人?”
這件事涉及到了自己的秘辛,高揚斯卡婭猶豫了片刻,才說道:“是很麻煩的敵人,所以我一直以來都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
“那現在呢?”
“現在想要自保已經沒甚麼問題了。”高揚斯卡婭輕聲說,“只要把想要威脅我生命的人都解決掉,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原來姐姐這麼辛苦,昨晚去找的那樣東西,也是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
“嗯,不過可惜失敗了,沒有找到我想要的東西。”高揚斯卡婭說,“不過我剛剛想到了一個地方,扶桑樹可能就藏在那兒,我們等等需要過去確認一下。”
“姐姐一直都這麼繃著神經,不會覺得累嗎?”
“人從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自己的命運,我只是那隻九尾狐微不足道的一個小小分身而已,不努力的話哪天被人當成人類惡掃除了都不奇怪。從一開始我就沒得選了。”
安知魚認真的盯著她的眼睛,她也看著安知魚,往常輕浮的笑容首次變得這麼認真。
這就是命運,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從九尾狐玉藻前割掉了自己的八條尾巴開始,就已經註定了她要過上擔驚受怕的日子。
誰生來就是惡,大家剛出生時都是單純的孩子,只是長大以後逐漸認清了現實。保護世界和平?那是高尚者的想法,她沒那麼高尚,她優先考慮的只有自己。
別人覺得她性格惡劣又如何,反正她又不認識那些人,隨便他們怎麼認為。
再者說,以她之前做過的事情,稱之為“惡”也無可厚非。
“姐姐很溫柔。”安知魚說,“昨天晚上我睡得很安心。”
高揚斯卡婭無聲地笑了笑。
對現在的安知魚來說她是個溫柔的姐姐,但哪天他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模樣,記起她曾經的所作所為,還會覺得她很溫柔麼?
“你要是一直是小魚就好了。”她輕聲說。
她觀察過安知魚身上的靈核,大概就在這幾天內,神域的殘黨留在安知魚身上的詛咒就會徹底被抹除,屆時他就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虛假的幻象,等到安知魚恢復以後,這些幻象就會像泡沫幻影一樣,一觸即破。
“我當然一直都是小魚了。”安知魚說。
高揚斯卡婭默默地看著他,抿了抿性感的唇瓣,笑了笑:“你現在乖乖聽話,如果我們早點找到那棵樹的話,也許我還有時間帶你出去玩。”
等安知魚恢復原來的樣貌,他們同樣也就恢復了原本的關係,不說是形同陌路,但至少亞瑟王不可能會做出甚麼黏著自己的舉動。
按照高揚斯卡婭的計劃,找到扶桑樹的位置可能需要花費兩天時間,按理說還有一天可以帶著小安知魚出去玩,但也不難保證他的對魔力很高,提早解開了詛咒。
“喔……”安知魚輕輕點頭。
接下來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靜悄悄的跟在高揚斯卡婭身後爬山涉水。
天空不知何時已是日暮黃昏,他們來到了驪山附近,在一處樹林間停下了腳步。
“會不會覺得這一路上太無聊了?”高揚斯卡婭轉頭問。
安知魚搖頭道:“不會,我們現在也算是在遊玩,沿途走過了路,也看到了不少景色。”
“呵,說是這麼說,其實還是想真真正正出去玩吧?”高揚斯卡婭一眼就看出了安知魚內心的想法。
“等找到那棵樹之後我會帶你出去玩的。”
“不過真遺憾呢,是和我這種人一起出去玩。”她像是自嘲般的補充了一句。
安知魚抬頭看了她一眼:“能跟姐姐出去玩很開心。”
高揚斯卡婭愣了一下,那雙狹長的美眸眯起,細細的打量著安知魚。
他的神情無比自然,完全看不到半點撒謊的跡象。
她心裡還是有點不太相信,於是再度審視了他好幾眼,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安知魚說的是實話。
“果然是個小色鬼呢。”她忽然停下腳步,半蹲在安知魚面前,笑眯眯地說。
“我不色。”安知魚為自己辯解。
高揚斯卡婭只是笑了笑:“你覺得姐姐漂亮嗎?”
安知魚點點頭。
這世上或許有能跟高揚斯卡婭姿色持平的女人,但像她一樣擁有如此嫵媚性感的氣質的女人,絕對是沒有的。
其實最開始的玉藻前算是一個,只不過現在玉藻前已經從嫵媚性感進化為賢妻狐了,而且還有點向諧星發展的趨勢。
“那你喜歡姐姐麼?”高揚斯卡婭接著問。
安知魚遲疑了下,再度點頭。
“你喜歡甚麼姐姐甚麼地方?”
“……”
安知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比較好。
喜歡甚麼地方?她這問題著實是問到他了,仔細想想,他也不知道到底喜歡甚麼地方。
喜歡身體?那不就是承認了高揚斯卡婭說的話,他是個色鬼?
“果然是小色鬼呢。”高揚斯卡婭輕笑了聲,拍了拍安知魚的後腦勺。
她抬頭看向前方的驪山:“你在外邊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來。”
扶桑樹不可能會隨便藏在一個地方,她猜測扶桑樹最有可能藏著的位置,除了咸陽宮,就只有驪山了。
其實應該讓虞姬把安知魚帶走的……高揚斯卡婭忽然心想。
她帶著安知魚相當於自縛手腳,一旦驪山裡出了甚麼事她還要帶著一個拖油瓶逃跑,這會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搞不好還要把自己搭上。
“喔。”安知魚點了點頭,想了想,“要我幫忙嗎?”
他能多多少少感覺到,這個地方當中似乎藏著某些很危險的東西。
“不用了,我還沒有淪落到要讓一個孩子幫忙的程度。”高揚斯卡婭瞥了他一眼,看著那雙眼睛中的關切,先前的悔意又悄然斂去。
帶著亞瑟王固然麻煩,但仔細想想,亞瑟王變成這種樣子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要是讓虞姬帶走,自己這幾天的生活不是太單調了一點麼?
高揚斯卡婭想到這裡時,原本心裡的悔意一下子蕩然無存,她抬頭環顧四周,確認並沒有任何人影之後,這才轉身走進了驪山當中。
驪山中存在著不少秦始皇的“士兵”,當中還有不少機關以及英靈,如果不小心啟用這些機關,她很難再分心去照顧安知魚,不如讓他在外邊等候還更安全一些。
速戰速決吧,確認扶桑樹不在這裡的話,馬上就撤離驪山……
……
此時此刻,還有另一隊人正辛苦的趕往驪山,準確說是咸陽宮,追尋芥雛子的蹤跡。
他們看起來顯得很是狼狽,倒也難怪,畢竟昨夜跋山涉水,儘管撐著傘,但還是把衣服淋溼了一大片。
“芥前輩是不是真的已經回咸陽宮去了呢?”立香擦著額頭的汗水,抬頭望著鬱郁青蔥的樹林,內心有點小小的受挫。
他們走了那麼久的路,甚至昨晚都沒有休息就一直在趕路,但距離咸陽宮還有很長一段的距離,而且路上也沒有看到芥雛子的蹤影。
“先在這附近休息一下吧?”瑪修關心地問道。
接下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也沒辦法急於一時。
“適當的休息也很重要,連夜趕路如果讓身體負荷過大就得不償失了。”福爾摩斯也開口道。
立香輕輕點頭,接受了兩人的好意。
三人就著附近的的空地正要坐下休息,但這時,耳邊突兀的傳來了羅馬尼傳來的靈子通訊。
“瑪修,立香,你們附近有英靈的蹤跡!”
瑪修幾乎立即就站起了身,擋在了立香面前,面露警惕之色:“能分辨出對方的身份嗎,醫生?”
“等等……對方的靈核很龐大,這邊正在進行解析……”
當羅馬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四周的環境都似乎一下子變得有些詭異了起來。
瑪修在警覺中,忽然察覺了不遠處似乎有一道視線透過林間的縫隙投來,她轉頭順著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視線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彷彿被牽引般緩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揭開灌木叢的葉子看去。
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來歲的大男孩坐在那兒的空地上,漆黑的眸子淡靜如海,他剛剛就是透過灌木叢的縫隙窺探著他們這些外來者的。
正好這時,耳邊再次傳來了羅馬尼的聲音:“解析出來了,根據這靈基判斷,這個人是——”
“前輩!!”瑪修的眼睛緩緩地睜大,幾乎在一瞬間接過了醫生的話,語氣激動無比。
“前輩居然變成了這種樣子……?”
瑪修在震驚了許久之後,不知為何,那原本一直平緩的心跳,竟然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