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晚上好。”
溫柔而乖巧的語氣讓包括莫德雷德的御主在內的一眾人都有些懵了,就連前方不遠還在和斯芬克斯交戰的幾名少女都有些驚異。
明明前一秒還扛著大劍揚言要把在場的人全砍了,甚至寶具都已經準備發動了,結果下一秒被人拍了一下屁股不惱反而露出了一副“我是乖寶寶”的溫柔微笑。
這反差大得甚至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甚麼幻覺。
但事實證明這並非是幻覺,莫德雷德此時的的確確表現出了溫柔乖乖少女的一面,從她此刻的臉上完全看不出剛剛那副看誰不爽就砍誰的樣子。
“想不到你也被召喚出來了。”安知魚心情頗為微妙地望著莫德雷德。
沒想到這一次竟然和自己的女兒站在了對立面,這還真是有點尷尬。
“我也沒想到黑方的saber居然會是父王。”莫德雷德的聲音愈發的小聲,略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額頭,偏過頭看向一旁假裝看風景。
稍微試想一下,一個從小到大都在父親眼裡扮演著乖乖女形象的孩子,某天父親看到她扛著把大劍在跟她媽硬碰硬,甚至還在叫嚷著要對吾父發起叛逆,而正巧這位父親就在她後面。
那種感覺……真是想想都讓人尷尬得想鑽地縫。
這次的破杯子戰爭,簡直讓她莫德雷德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這、這到底要怎麼解釋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安知魚的凝視下,莫德雷德只覺得內心傳來一陣羞恥的感覺。
毫無疑問,莫德雷德的確是個熊孩子,從小到大,不列顛當中被她捉弄的人不在少數,但在父親面前她一直都表現得相當的乖巧。
而現在,這份形象全毀了!
半空中傳來了轟鳴聲,她抬頭看去,吉爾伽美什和奧茲曼迪亞斯進入了激戰當中,奧茲曼迪亞斯的神殿正在逐步顯現,而吉爾伽美什並未制止,反而“哈哈哈”大笑著駕駛著天舟和奧茲曼迪亞斯展開了激烈的空戰。
原來是吉爾伽美什……難怪能夠和rider打成這樣。
莫德雷德心底哀嘆了一聲。
她現在就怕父王忽然來一句:崽啊,阿爸對你很失望。
她在父親眼裡的美好形象啊!!就這麼崩塌了。
“對了,你剛才和你母親在做甚麼?”安知魚忽然問道。
莫德雷德一怔,回頭看了一眼正望向這邊的阿爾託莉雅,而後微笑著說:“切磋!我和母親已經很久沒有切磋過了!”
這謊話她自己都不信。
眼看著其他地方還在激烈的戰鬥,而這邊卻演變成了不列顛家庭矛盾,幾位御主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而在這時,利用魔物拖住了斯芬克斯的愛歌笑眯眯地走了上來,上下打量了莫德雷德好幾眼。
“幹嘛?”莫德雷德不經意地皺了下眉,而後忽然想到了父王還在旁邊,又是輕輕咳嗽了一聲,用柔和的語氣問:
“你有甚麼事嗎,黑方的御主?”
人設!要注意乖乖女的人設!在父王面前人設不能崩了!
“你想加入我方陣營嗎,小莫?”愛歌笑意盈盈地望向莫德雷德問道。
“哈?”莫德雷德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你竟然想讓我加入你的陣營?”
“這對於你我而言是雙贏,何樂而不為呢?”愛歌保持著微笑,“還是說你有信心突破saber和archer兩個人的包夾離開這裡?”
是的,從安知魚脫離了天空中的戰場出現在這裡時,戰局就已經徹底逆轉,現在繼續打下去的話,將會演變成莫德雷德被爹媽暴打的局面。
莫德雷德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她看了一眼身後的安知魚,又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阿爾託莉雅,卻依舊堅定不移地搖了搖頭:“抱歉,雖然那個御主不怎麼樣甚至只是把我當成使魔對待,但我也絕不會因為這種事就背叛他。”
“這才是騎士,才是一個合格的圓桌騎士!”
說到最後時,莫德雷德神情堅定不已,語氣鏗鏘有力。
得讓父王看看,她莫德雷德還是很有骨氣的!
就算父王和母親都在對面,她也不會就此投降敵方,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圓桌騎士!
紅方saber的御主躲在陰影中聽著這對話,抹著眼淚心說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待這位叛逆騎士,現在想想,之前把她當成使魔對待真是太不應該了。
如此忠誠的騎士,上哪找去?!
“如果你現在和我簽訂契約的話,之後就可以和你父王並肩作戰了哦?”愛歌幽幽地說。
莫德雷德神情一僵,猶豫了半響後,還是搖頭道:“即使如此,我也不可能背叛我的御主!這是原則上的問題!”
“今天你們就是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脅我,我也絕不可能投降!”
聽著女兒鏗鏘有力的回答,安知魚充滿感慨地望著她,目光柔和:“小莫,我很欣慰。”
莫德雷德心底一喜,“這只是最基本的騎士精神而已,父王。”
“不過既然如此,想必你應該也有所覺悟了吧?”安知魚從王之財寶中摸出了誓約勝利之劍。
“誒?”
安知魚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阿爾託莉雅:“莉莉。”
“嗯,我知道。”阿爾託莉雅輕輕點頭,抬起了聖槍。
莫德雷德愣了一下,目視著正前方的父親,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母親,咧了咧嘴。
“兩個人一起上麼?”
區區這種程度……
莫德雷德舉起了大劍往後跳開:“既然如此,我也要有所表示才行了啊!”
“該說真不愧是saber的孩子麼?很有骨氣呢。”愛歌柔聲說道。
“前輩的孩子……”遠坂櫻凝望著莫德雷德的身影,又偏過頭看向了一旁的安知魚,而後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些甚麼。
“向端麗的吾父——”
而在這時,和兩人拉開了距離的莫德雷德已經高舉起了大劍,臉上揚起自信的笑容。
“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寶具在這一刻解放,熾熱的光芒在大劍中凝聚,而後帶著恐怖的魔力轟然襲向了高空。
“氪哈哈哈哈哈,黃金之王,你的天舟似乎追不上餘的速度啊!”
此刻的奧茲曼迪亞斯正駕駛著暗夜太陽船在半空中和吉爾伽美什展開了空中大戰,王之財寶和暗夜太陽船射出的光線彼此交織在一起。
但這放聲大笑的聲音還沒維持多久,地面上一束光炮從下往上襲來,轟在了高空中飛行的暗夜太陽船身上。
一聲爆炸聲在柳洞寺的上空響徹,所有人都呆住了。
“saber,你瘋了嗎?!”半響過後,紅方的御主憤怒地呵斥,“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保護父王啊。”莫德雷德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難道不想要聖盃實現願望了?!”
“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莫德雷德扔開了大劍。
她攤牌了,她不打這個破杯子戰爭了,她就是父控,現在她願望實現了,只想投入父親的懷抱。
至於那個破杯子……誰愛搶誰去搶吧。
而且,她實在沒信心和自己的父母為敵,何況現在他們一個拿著聖槍一個拿著聖劍……
慫是祖傳的,她也沒辦法,而且鹹魚的孩子,總不能指望著能翻身變成王吧?就算可以,那也就是條鹹魚王。
莫德雷德轉頭看向了愛歌:“我同意你成為我的御主,不過這次的戰鬥不會再參與了,這是我的底線,這樣沒問題吧?”
“當然,歡迎加入我方陣營,小莫。”愛歌伸出了手,微笑。
安知魚看了一眼一臉彆扭地和愛歌握住手的莫崽,又和阿爾託莉雅相視了一眼,彼此心領神會地笑了。
轟!
這時,高空中忽然傳來了一道劇烈的轟鳴聲,奧茲曼迪亞斯帶著滿腔怒意呵斥道:“saber,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做甚麼嗎?!”
“哼哈哈哈哈哈,太陽之王,現在可不是左顧右盼的時候!”吉爾伽美什愉悅大笑,“今晚真是太讓本王愉快了,不錯,本王今天十分盡興!”
“愚蠢!竟然背叛餘奧茲曼迪亞斯,今晚餘要將你們都留在此地!”奧茲曼迪亞斯金色的眼睛中亮起了滿是怒意的火光,他甩開了白色披風,舉起了王的權杖。
“全能之神啊,見證餘的偉業吧!跪拜吧!餘無限的光輝,太陽將在此處降臨!”
“光輝大複合神殿()!”
固有結界,這便是奧茲曼迪亞斯的寶具,EX級的固有結界。
安知魚抬起頭看去,那座神殿已經快要徹底成型了。
“不妙……我得去幫忙才行。”
一旦神殿展開,即便是吉爾伽美什應付起來都夠嗆的,他的乖離劍·Ea確實是對界寶具,但能不能摧毀光輝大複合神殿,還真的是個未知數。
如果吉爾伽美什被奧茲曼迪亞斯關進了神殿當中,最好的結果大概大概就是同歸於盡。
安知魚正要呼喚出八足天馬,但在這時,遠處卻傳來了第二隻乃至第三隻聖獸的嘶吼聲,那是奧茲曼迪亞斯呼喚出的聖獸,此時正朝著這邊襲來。
轟隆!
遠處傳來了宛如天雷般的轟鳴,安知魚轉過頭看去,源賴光握緊了手中的太刀,從那魔力的流向看來,毫無疑問……這是她的寶具!
而且看情況,庫丘林居然落入了下風?!
其實庫丘林也是夠倒黴的,別人家的御主都在附近而且源源不斷的提供著魔力,而言峰綺禮從剛剛開始就沒聲了,沒有魔力的攻擊,想讓他應付一個berserker,其難度簡直比源賴光的胸部還要大。
“這裡交給我吧,你去支援lancer。”阿爾託莉雅舉起聖槍說道。
“麻煩你了,莉莉。”安知魚看了一眼正一步一步接近的獅身人面獸,一個縱躍跳向了庫丘林的身旁。
“我去幫父王!”莫德雷德說著正要邁步上前,但阿爾託莉雅卻瞥了她一眼。
“你的底線呢?”
說好的不和紅方陣營的從者為敵呢?
莫德雷德腳步頓住,凝望著安知魚的背影,而後輕輕咳嗽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牛王招雷·天網恢恢!”
遠處傳來了充斥著肅穆的聲音,源賴光的寶具在此刻發動了,庫丘林抓緊了手中的紅槍,目光凝重地盯著面前的女人。
雖說看起來是個溫柔的女人,但動起手來還真夠狠的。
不過這點程度,和那個老師相比起來,還是太溫柔了些啊!
庫丘林臉上揚起充滿著戰意的笑容,儘管沒有源源不斷的魔力供給,但他一樣不懼,畢竟還有戰鬥續行。
“EX——”
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沒等庫丘林再次發動自己的寶具,那聲音已經在他的身後響徹。
“calibur!”
安知魚舉起了聖劍,一劍斬下,金色的光炮從庫丘林的身後呼嘯而過,徑直的射向了源賴光。
轟!
金色的光炮和源賴光甩出的天雷轟然碰撞,彷彿整個天際都亮起了白晝般的光,等到庫丘林轉頭看去時,安知魚出現在他的身旁。
“你的御主還真不合格呢。”安知魚看了他一眼,立即笑道。
“那傢伙從來就沒有合格過。”庫丘林聳了聳肩,表情顯得相當的不爽。
明明應該是自己好好表現的機會才對,結果言峰綺禮那傢伙不知道在搞甚麼鬼,居然沒魔了。
“原來如此,你就是剛剛的白龍麼?”前方忽地傳來了溫柔的聲音,源賴光不知何時立於跳到了屋頂上,望著地面上的少年,眼神中帶著慈愛之色。
lancer說的沒錯,這個姿態的白龍,確實是挺吸引人了。
“看起來的確是個乖孩子呢。”她微笑著再次說道。
“嘿,我沒說錯吧?”庫丘林咧嘴笑道,“不過他已經是老師的人了,抱歉啊,讓你失望了。”
“那還真是讓人失望。”源賴光抬起了太刀,“不過就算是乖孩子,現在我們也是處於敵對陣營呢。”
確實是挺可惜的,如果是一個陣營該多好,看起來就是會讓人母性氾濫的孩子呢……源賴光凝視著少年,心裡暗歎道。
“我不是孩子。”安知魚抬起頭凝望著屋頂上的女人,“看來是很特殊的berserker啊。”
明明大部分的berserker在被召喚時都會失去理智,但源賴光竟然還保持著原有的理智,這可真是令人意外。
“能讓你吃驚我也挺高興的哦?”源賴光眯眼笑,聲音溫柔得讓人感覺不出半點殺意。
“雖然是有點驚訝,不過不管是誰,今天都別想佔據柳洞寺。”安知魚抬起了聖劍,“現在撤退還來得及,berserker。”
“真遺憾,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呢。”源賴光報以無奈的柔和微笑,“這是御主的決定。”
是的,她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只不過一開始她還以為會遇到一個好一些的御主,沒想到竟然是個相當急躁的御主,這讓源賴光有些無奈。
而在此時此刻,正藏身於黑暗中的紅方御主們在看到安知魚的表現後,都有些著急了。
“黑方的saber……很難對付!”
“既然如此,只能用出那張王牌了,讓caster上吧!”黑暗中有人低聲說道。
“這……真的要讓他上麼?”
“若是尋常的從者,太陽之王一個人倒也應付得來,但是今晚破格級的從者遠遠不止一騎,只憑太陽之王和berserker兩人,恐怕……”
“既然這樣,那就讓caster出馬吧!如果是他的話,區區幾名從者,根本不在話下。”
在短暫的交流過後,御主透過魔術的方式將話語傳達給了高空中正在展開神殿的奧茲曼迪亞斯。
“原來如此,想要讓那個傢伙登場麼?餘準了!”奧茲曼迪亞斯大聲說道,“就在此地,於此時現身吧,caster!”
“敵方的caster果然也藏身於此麼?”安知魚目光終於凝重了許多。
能夠在這種明顯對紅方不利的局面下派遣到他們面前的caster,足以想象,這個caster究竟得有多大的自信。
到底是誰?
難道是所羅門……?
就在安知魚心情沉重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道爽朗的聲音。
“來啦來啦!偉大的caster大人來啦!”
安知魚一怔,心說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呢?
“慶賀吧!本王就是集白龍,諸多神明的加護於一身,影之國女王的最疼愛的弟子,還有創世母神的寵愛,統治著不列顛,以caster職介接受召喚的亞瑟王,安知魚大人是也!”
伴隨著爽朗而高亢的聲音,男人悠哉悠哉的拄著法杖從柳洞寺的階梯上走了過來。
一頭白色的頭髮,深邃的眼睛,一身法師袍。
白毛法師抬起頭,神情凝重地環視眾人:“讓各位久等了,本王來了!”
安知魚望著眼前的男人,默默地捂住了額頭,半響後,用一個字表達了此刻內心的心情: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