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雷德有點傻眼了。
她平時桀驁不馴,性子急,見人不爽就砍,但毫無疑問,她確確實實是個好孩子。
……至少在她的父王面前是這樣的。
作為圓桌騎士的一員,其武藝自然不在話下,這一次的聖盃戰爭,她自認為自己碰到誰都可以與之一戰。
但現在這情況有點讓她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才好。
父王在對面的陣營,母親也在對面的陣營。
這、這該如何是好?!
拿起武器跟他們互砍?她是有紅龍和白龍的因子,只要吸一口氣魔力就能高速運轉,但現在飛在天上的那是你爹啊!你的一切都是你爹教你的,而你媽從小到大一直都穩壓你爹一頭,當年你媽打你爹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是的,如果說面對安知魚的時候莫德雷德是抱有敬意以及崇拜的話,那麼面對阿爾託莉雅,莫德雷德則是有點心理陰影。
對於莫德雷德而言,阿爾託莉雅雖然是個慈愛的母親,但以前在不列顛的訓練真的是讓莫德雷德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而在莫德雷德還尷尬地杵在原地之時,阿爾託莉雅轉頭望了過來,視線在莫德雷德的身上凝固了片刻。
“小莫,你在外面都是這麼跟人說話的麼?”阿爾託莉雅的聲音平靜,但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我的事情現在用不著你來管了,我已經長大了!”莫德雷德扛著大劍硬著頭皮說道,就是看起來愈發的心虛了。
“長大了,就可以這麼肆無忌憚麼?”阿爾託莉雅轉身朝向了莫德雷德的方向,那雙聖青色的眼中映出了熊孩子此刻一臉窘迫不知所措的模樣。
莫德雷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旋即抓著大劍插在地上,那頭金髮在夜風中揚起,露出一張帥氣凜然的臉頰:“不管如何,現在我在你們的對立面,所以抱歉了,就算是你和父王,我也不會客氣的。”
慫歸慫,起碼氣場上不能輸。
對面陣營有她的爹媽又如何?她這次就要證明自己的實力完全不弱於她的父母!
“來吧,母親!這次就讓你和父王看看,我真正的實力到底如何!”莫德雷德舉起了大劍。
“你的父王是誰?”愛歌忽然問道。
莫德雷德一怔,看了一眼沙條愛歌,“你又是誰?”
不知為何,在看到眼前這個少女時,她竟有種說不出來的危險。
“你剛才好像在說父王的時候,看了天上吧?”愛歌再次說道。
“既然知道就別明知故問啊,”莫德雷德“嘁”了一聲,十分不爽地說,“現在飛在半空的人也就只有三個而已吧?那個金光閃閃的傢伙肯定是不可能的,埃及法老也不會和我有任何關係,既然如此,你的問題不是完全只是廢話而已?”
“saber……?”愛歌愣了一下。
遠坂櫻也愣了一下。
就連遠坂凜都呆了呆,而後抬起頭望向半空中的白龍,接著又指向了身旁這位盛氣凌人的女人,結結巴巴地驚呼:“archer……你和saber是、是戀人?!紅方的saber是你們的孩子?!”
阿爾託莉雅沉默了片刻,沒吭聲。
愛歌在凝視著莫德雷德片刻之後,忽然提起裙襬微微躬身行了個貴族的禮儀,微笑:“真是失禮了,原來是saber的孩子麼?初次見面,我叫沙條愛歌,你叫我愛歌就可以了。”
“那個,我是遠坂櫻。”旁邊的遠坂櫻傳來柔弱的聲音。
莫德雷德眨了眨眼,有些錯愕地望著這兩名少女。
這幫人跟她自我介紹做甚麼?她們現在是敵人吧?
但很快莫德雷德就意識到了甚麼,“嘁”了一聲。
這些女人一個兩個的都煩死人了,到目前為止就只有貞德是真心和她當朋友的。
沒錯,其他示好的人都有目的,她們都饞魚肉,都想把她當誘餌釣魚!
“啊啊啊……煩死了煩死了!我已經受夠這種拷問了,管你是誰,統統砍了就是!”在少女們那柔和的目光中,莫德雷德煩躁地撓了撓頭掩飾自己的羞澀,而後拔起大劍衝上前。
“來吧母親,讓我看看你的武藝有沒有進步!”
莫德雷德腳掌踏向地面,一躍而起,揮舞著大劍斬向阿爾託莉雅。
但阿爾託莉雅不退反進,她向前衝刺,旋即高高躍起,未解放的聖槍和大劍重重的碰撞在了一起,雙方都擁有著極強的力量,但阿爾託莉雅有盧恩魔術的加持,她的速度明顯更快,在舞動聖槍之際,盧恩魔術的攻勢防不勝防。
而在另一邊,美杜莎和assassin的交戰也進入了激戰當中,這位assassin竟然不只有一個人,此刻同時出現了好幾個的assassin襲擊了美杜莎。
一時間,圍繞著柳洞寺的戰鬥愈演愈烈。
“吼!”一聲野獸般的吼叫聲響徹柳洞寺。
是斯芬克斯,或者說是獅身人面獸,它們也在奧茲曼迪亞斯的控制下襲向了遠坂凜等人,雖說奧茲曼迪亞斯現在沒空控制這些聖獸,但它們依舊有著足以讓從者都頭疼的力量。
“Aaaaaa!”
高空中傳來了白龍的叫聲,它一個扭頭衝著地面上的斯芬克斯吐出一口光炮,而後一個扭身避開了奧茲曼迪亞斯的進攻,轉身繼續展開了游擊戰。
安知魚的協助給了地面幾人反應的時間,遠坂凜一臉心痛地捏碎了寶石,一道光束襲向了斯芬克斯,但那聖獸反應極其敏捷地閃身避開,而後撲向了遠坂凜。
“嘿!”愛歌輕輕拍了個掌。
一隻黑色的巨大昆蟲憑空而現,一把撲向了斯芬克斯,而後陸陸續續又冒出了好幾只的怪物生物,總算是擋住了斯芬克斯的攻擊。
“謝謝……”遠坂凜有些目瞪口呆地望著愛歌,“剛才那個是……召喚術?”
只是抬手之間,一個召喚術就完成了……?這個女孩到底怎麼做到的?
“今天狀態不是很好,只能召喚出這種程度的魔物而已,真是太丟臉了。”面對遠坂凜這目瞪口呆的神色,愛歌卻只是以十分遺憾的口吻回答。
遠坂櫻有些無言地望著一臉羞愧的愛歌,她能看得出來,愛歌那個語氣和臉上那遺憾的表情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她確實認為自己今天的狀態不好,而並非在炫耀自己的魔術了得。
這女孩……到底是甚麼怪物。
遠坂櫻則靜靜地凝望著幾人的戰鬥,她忽然捂著額頭,感覺視野忽地變得有些模糊,整個人都險些站不穩。
耳邊那道聲音從剛剛開始就不斷的傳來,讓她的意識都像是要陷入黑暗之中一般。
“小櫻,你怎麼了?”遠坂凜及時扶住了妹妹,急忙問道。
“我沒事,姐姐……”遠坂櫻輕輕地搖頭,“先應付rider叫出來的這隻聖獸吧。”
所幸現在的奧茲曼迪亞斯沒有太多的精力顧及這些獅身人面獸,不然憑藉幾個魔術師,想對付這種生物還是太過困難。
當然,某個正在划水的根源皇女是個例外,她只是在藏拙而已。
轟!
遠處傳來了一道爆炸的聲響,庫丘林快速地跳開,臉上帶著充滿戰意的笑容:“雖然是女人,不過你的戰鬥力還真不能小瞧啊,berserker。”
“榮幸之至。”源賴光緊握太刀望著前方的庫丘林,聲線溫柔。
“既然這樣,我也應該動真格的了!”庫丘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雙紅眸中忽然閃過嗜血般的光芒,緊抓著手上的魔槍。
“必中之魔槍麼?”源賴光笑容緩緩收斂,“既然如此,我也該動用寶具才對得起你的這份認真了呢。”
“AaaAaAa~AaaAaaAa~”
半空中一道不適時宜的宛如歌唱般的叫聲打破了這邊的嚴肅氛圍,白龍一邊發出像在唱歌般的聲音,一邊扭身噴出一口光炮,而後似有所感般低頭看向地面上的庫丘林。
嘖,庫丘林哥哥居然這麼快就動用了寶具麼。
刺穿死棘之槍,在放出此招之際,對手的心臟就會被貫穿,是“若放出即死”的招式,而且魔力消耗低,可以說是相當好用的寶具。
不過在安知魚印象裡,這寶具貌似就沒刺穿過誰的心臟。
在他對面的那個人是……源賴光麼?
白龍在半空中躲避著暗夜太陽船的光束,一邊觀察著地面上的情況。
“嗯?!”安知魚的注意力忽然落在了不遠處正在激斗的兩名少女身上。
莉莉,還有……小莫?!
這倒黴孩子居然被召喚出來了!
白龍一個扭身想衝向地面,但半空中卻傳來了奧茲曼迪亞斯嗨到不行的高亢笑聲:“哈哈哈哈哈,梅林,事到如今想逃脫餘的追擊是不可能的事情,乖乖留下來和餘一戰吧!”
“毀滅的爆裂疾風彈!”白龍再度噴出一口夾雜著毀滅氣息的光炮,他現在只想儘快下去阻止母女倆的戰鬥。
“開始著急了麼,不過著急是沒有用的!餘是不會放你走的!”奧茲曼迪亞斯大笑著揮動權杖,繼續催動著暗夜太陽船追擊安知魚。
轟!
但在這時,遠處數十道的金色漣漪猛然綻放,金色光圈朝向了奧茲曼迪亞斯的方向,吉爾伽美什立於半空之中,王之財寶朝著奧茲曼迪亞斯傾瀉而下。
儘管奧茲曼迪亞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些襲來的武器,但安知魚也找到了機會脫離了戰場,他朝著地面暴掠而去,在經過吉爾伽美什時說道:
“謝了。”
吉爾伽美什只是冷哼了一聲,斜瞥一眼:“雜種,本王可不是想幫你。”
“不過是有點手癢了而已。”
安知魚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吉爾伽美什才好。
你說這金皮卡怎麼越活越回去了呢?年輕時候都不見傲嬌,越長大越傲嬌是甚麼情況?
與此同時,莫德雷德此刻正與阿爾託莉雅之間已經展開激烈的戰鬥,大劍在莫德雷德的手中揮舞,這是力量和力量之間的碰撞,老實說,阿爾託莉雅手中的聖槍委實不適合archer這個職介,一方面是這武器實在太笨重了,如果沒有坐騎的加持,很難發起衝鋒。
而另一方面,現在的阿爾託莉雅力量並不算高,難以承受莫德雷德正面的進攻,畢竟不是每個archer都有阿拉什那種變態般的健碩能力。
總之,這是非常大的劣勢,非要形容起來的話大概就像是ADC被上單近身了一個意思。
但偏偏就是在這種看似巨大的劣勢中,阿爾託莉雅卻依舊和莫德雷德打成了五五開,甚至還有點小優勢。
只能說,你媽終究還是你媽,任憑你如何狂暴如何猛烈進攻,她依舊風輕雲淡,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孩子,而且時不時還要點撥一番。
甚麼“你進攻方式太急躁了,以前可不是這麼教你的”,“太慢了!揮劍的速度實在太慢!還有,注意力要集中!”
一邊說著還一邊嘆氣,看得人不忍直視。
“別太小瞧我了,母親!!!”莫德雷德終於怒了,她本來就是個急性子,攻擊的手段與其說是saber,倒更像是berserker,此刻在阿爾託莉雅幾次輕描淡寫的防守下,她再也無法忍耐了,彷彿失去了理智般兇猛地抬劍用力砍下。
“太莽撞了,如果敵人不是我的話,現在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阿爾託莉雅輕輕搖頭,目光淡靜如海。
而此刻躲在黑暗中的紅方saber的御主心裡則是苦澀不已。
好不容易抽到了一張好牌,圓桌騎士中的叛逆騎士,還是三騎之一的saber,本以為這一次的聖盃戰爭能有一席之地……結果,對面抽到了這張好牌的爹媽。
鏘!鏘!鏘!鏘!
阿爾託莉雅拎起聖槍掃向莫德雷德的身上,儘管用大劍險之又險地避開,但這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莫德雷德不斷地往後退。
這場景,像極了犯錯的孩子被老媽用衣架暴打的場景,超高畫質1:1還原。
不過所幸莫德雷德的力量也不是蓋的,再加上後方有源源不斷的魔力供給,在憋了一肚子火氣的憤怒中,她總算擺脫了阿爾託莉雅的一陣暴打,一邊劇烈喘息著,一邊抬起頭緊盯著阿爾託莉雅。
毫無疑問,武藝上的切磋是她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但是——
她還有寶具,向端麗的吾父發起叛逆,那是A++的寶具,憑藉著一瞬間的爆發,絕對不會輸給母親!
莫德雷德舉起了手中的大劍,臉上重新揚起了自信的笑容:“看好了,母親!這是我的寶具,如果承受不住的話,現在就乖乖投降吧!”
阿爾託莉雅凝望著莫德雷德,忽然一怔,平靜地說:“看你的身後。”
“嘿!想用這種無聊的方法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可不會上當!”
莫德雷德舉起了大劍:“向端麗的吾父發起叛逆——”
啪!
屁股忽然被劍柄輕輕的拍了下去,大劍上匯聚的魔力也在頃刻間被拍散了。
這一下雖然不疼,但是這樣的攻擊卻讓莫德雷德感覺到了屈辱。
她是叛逆的騎士,從小到大她誰也不怕,結果竟然有人敢用如此屈辱的方式攻擊她。
莫德雷德帶著滿腔的怒火扭頭看去,安知魚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後。
在短暫的呆滯過後,剛剛的怒意在頃刻間消散,莫德雷德露出了一個乖寶寶一樣的柔和笑容:“父王……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