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你姐姐呢?”
安知魚進了客廳,沒有發現遠坂凜的蹤跡,不禁疑惑地問道。
“姐姐說忘了帶學生制服過來了,所以剛剛又回去了。”遠坂櫻輕聲解釋道。
“學生制服……”安知魚重複了一遍。
遠坂櫻不經意地蹙了一下眉頭,“總覺得前輩剛才好像在想甚麼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怎麼可能呢!我女高中生並沒有任何興趣!”安知魚說。
“我也沒說前輩對女高中生有興趣啊……”遠坂櫻幽幽地望著安知魚道。
安知魚身體微僵了下,輕輕咳嗽一聲:“你剛才不說的話,我都快忘了你們還要上學了。”
這幾天明明都沒見過她們去上過學。
遠坂櫻微笑著說:“前幾天放假而已,明天開始就要繼續去學校了。”
“這樣啊。”安知魚自語了一聲,“結果你姐姐忘了這茬事了是麼?”
該說真不愧是遠坂凜麼?
不是在掉鏈子就是在掉鏈子的路上。
安知魚忽然注意到走廊前一個女人正在朝這邊靠近,他抬起頭看去,是美狄亞,在家時她很少穿著那身連帽斗篷,此刻露出了那張憂慮的神色。
“美狄亞,你怎麼了?”安知魚疑惑地問道。
“應該我這麼問你才對,saber。”美狄亞抬起頭看向安知魚,“你到底做了甚麼事情讓御主那麼生氣的?”
“……也沒做甚麼吧?”安知魚說的自己都不太信。
“愛歌她,現在怎麼樣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自己進去看看吧。”美狄亞淡淡地說。
這麼冷淡……?
安知魚眨了眨眼,而後一聲嘆息。
當初那個雨夜在樹林裡撲街的美狄亞,如今也變了,明明之前抱她回來的時候還那麼溫柔。
呵,女人!
望著安知魚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美狄亞回以無奈眼神,“放心吧,御主不會對你做甚麼過分的事情,我可以向你保證。”
“真的?”安知魚抬起頭,眼睛微亮。
“真的。”美狄亞笑了。
“為甚麼感覺這麼可疑?”
美狄亞不笑也就算了,一笑他反而覺得不靠譜。
“你不相信我麼,saber?”美狄亞“呵呵呵”地笑了起來,笑容性感嫵媚,“如果不相信我的話,我也能做些讓你不相信的事情哦?”
“我信,我信就是了!”安知魚抬頭望著前方不遠緊閉的房門,嚥了下口水。
“caster,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吧?”他輕聲問。
“當然,你救了我,只要你遇到危險,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的。”美狄亞微笑著說。
前提是他真的能遇到甚麼危險的話。
“那我走了。”安知魚走到了房門前,敲了一聲門。
“愛歌,你在嗎?”
“看樣子在睡覺,那我等一下再來。”
他說完後便一個轉身就要溜走,房門忽地開啟,一陣狂風從屋外洶湧而來,直接將安知魚推入了門中,然後門“砰”地一聲就關上了。
“神代魔術麼……”美狄亞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即便是她這個神代魔術師都不得不讚嘆。沙條愛歌,真的是個怪物,天才得猶如怪物一般。
一旁的遠坂櫻微微歪頭,眨著眼不解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前輩……好像沒她想象的那麼成熟呢,這麼一驚一乍的。
不過那都和她沒甚麼關係,那是他們御主和從者之間的事情,她只是個外來者而已。
遠坂櫻收回了目光,眼眸似乎有些晦暗,她默默地走進了廚房準備著今天的晚餐。
“你睡著了麼?”安知魚看著床頭的少女輕聲問。
“明知故問有甚麼意思,saber。”趴在枕頭裡的少女始終未抬起過頭,被子蓋到後腦勺,雙手放在被子裡,只能看到一點點的頭髮。
“抱歉抱歉,不過我不知道該開口說些甚麼。”
“你沒甚麼想說的?”她悶聲問。
安知魚想了想,“早點休息?”
天花板上一隻看不出究竟是爬蟲還是甚麼生物的玩意落在了安知魚的頭上,給了他的腦袋一爪,然後沒等他反應過來,愛歌抬起一根手指,那爬蟲似的怪物立刻就消失了。
那究竟是甚麼怪物,安知魚也不清楚,不過他現在確確實實的再次感受到了這位御主的強大,將剛召喚出來的怪物給予實體,然後轉瞬間又將其化為魔力溶於空氣……簡直強的離譜。
“其實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也討厭強制命令從者做甚麼事情。”愛歌幽幽地說,“不過一個令咒,對你也沒甚麼效果吧?”
“還是有點效果的。”安知魚說道。
他就是對魔力再高,也不可能完全無視令咒的效果,畢竟,無論本體有多強,在聖盃戰爭中他的實力也頂多也就只能到黃金三靶那種級別而已。
要說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可以無限使用寶具吧,而這一點也是拜愛歌所賜。
“那saber現在不想走了嗎?”愛歌問,“聖盃戰爭結束之後,saber也會留在這裡麼?”
沉默了半響後,安知魚說:“為甚麼非得是我呢,愛歌?”
愛歌扭過頭,她在昏暗裡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睛,輕聲說:“需要理由嗎?”
問這種問題,她怎麼會知道呢,反正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出於對亞瑟王的這份神秘或者是出於那張臉,亦或是單純看著這張英俊又柔弱的臉就想把他留在身邊好好保護著。
很多很多的理由,最主要的理由……就是得不到。
得不到的東西總是美好的,憧憬會讓人腦補出一個完美的性格,大家看著某個女人喊她女神,但實際上她同樣只是個普通人,只是那層朦朧的紗窗讓你多了很多遐想空間。
saber也一樣是個普通人,她當然知道,她可是全知全能,說是神都不為過。
但是又有甚麼辦法呢,她就是喜歡腦補saber的好。
腦補和saber在一起之後強行把他推倒壓在身下看他手足無措,或者晚上讓saber躺在她的大腿上,讓他天天給自己講故事,又或者每天學習廚藝養刁他的胃。
也可以閒著沒事就把他當抱枕蹭,蹭著蹭著她就很安心的睡著了,第二天醒來以後saber已經為她做好了早餐,像個彬彬有禮的管家一樣邀請她進餐。
偶爾週末休息天一起出去約會……這時候最好能出現一個搭訕的混混,然後saber勇敢的把混混擊退,不過這個難度太大,她覺得自己可能沒辦法等到saber來救她,她耐心沒那麼好的。
總之真的沒辦法啊……她經歷的事情很少,對大多數事情都沒興趣,很難得會對某個人抱有甚麼興趣,從他拒絕召喚開始她就來興趣了,得不到的東西總是會騷動。
沙條愛歌從床上坐了起來,抬起頭看向前方,安知魚就站在她的面前不遠。窗簾沒拉,朦朧月光照在她的柔順短髮上,露出一張精緻的臉兒。
她很少會這麼認真的盯著一個人看,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知道為甚麼自己會喜歡saber了,那也許並不是喜歡,只是單純的想談戀愛,而saber正好符合了她所腦補的戀愛物件。
不過——
這就已經足夠了,不是麼?
“saber,我在那之後是自己走回來的。”愛歌盯著他的臉面無表情地說。
“辛苦你了……?”
“我要的不是你在言語上的辛苦。”愛歌注視著他困惑的表情,柔柔一笑,“過來這裡,saber。”
“現在的你可是沒有令咒約束我了哦?”安知魚提醒道。
“沒關係,saber不會害我的。”愛歌自信地回答,頓了頓,“而且……”
“嘿!”她忽然發出一聲很可愛的喊叫。
而後,她纖長的指尖上開始有魔力湧動,轉瞬間她的手中便形成了一塊正方體的魔力結晶。
即便是再怎麼出色的魔術師想要煉製出這樣的魔力結晶都要至少一週的時間,但少女只是抬起手指,附近的魔力就像是聽話般自動在她的手上凝聚。
安知魚再一次認識到了這個女孩的的確確是個怪異的存在。
她抬起頭笑著看向安知魚,“你也看到了,我有能力保護好自己……不過有saber在的話,我不需要這種東西也沒關係。”
她微微捏了一下手掌,魔力結晶消散在空氣之中。
“你要我做甚麼?”安知魚最終還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saber今天和裁定者跑了,讓我自己一個人走回家。”愛歌說,“這是不可原諒的行為。”
“那是因為你使用的那個無理取鬧的令咒。”安知魚提醒。
“抱歉,這是我的錯,我不該做這種事的。”愛歌很反常的道歉了,甚至羞紅了臉。
“身為魔術師,我本來就應該知道,對你下這種命令只是在浪費令咒而已。”
……真虧你還知道這是在浪費令咒。
“我也有錯。”安知魚說道。
“嗯,saber確實有錯,對方是裁定者,但是看上去似乎卻認識你的樣子,她對你使用令咒你甚至沒有半點抵抗。”愛歌淺淺一笑,開朗的語氣倒是讓人感覺挺可愛的,雖然安知魚看不出她是否是發自真心的開朗。
“saber的對魔力很高,這我知道。”愛歌用手撐著下巴,望著安知魚說,“saber把我丟在那裡,自己離開了。”
“我知道,你不用再重複一遍……這是我的錯。”安知魚舉手投降。
“我腳痠了。”她雙腿放在床下,“作為補償,幫我揉腳吧,saber。”
“這是御主的命令。”
安知魚一怔,“還有這種命令的麼……?”
“不行麼?”愛歌微微偏頭,像是撒嬌的語氣。
安知魚心裡沒來由嘆了口氣,愛歌的想法他確實猜不透,但如果這樣就能跟她和好的話,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蹲在愛歌身旁,抬頭看了一眼,愛歌笑了笑。
是個相當可愛的笑容。
“saber,快點啦。”光是聽語氣就能感覺到她此刻的愉快。
安知魚只好照著御主的命令幫忙按摩腳心。
沙條愛歌俯看著半蹲在一旁的少年,笑容淺淺。
“小腿好像繃得比平時要緊很多。”安知魚忽然說。
沙條愛歌的視線看得他很不自在,他想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大概是因為剛才自己走回來緣故吧,”愛歌略微頓了頓,嘴角微翹,“話說回來,你連我的小腿有多軟都還記得麼,saber?”
安知魚:“……”
看到他似乎有些窘迫的樣子,愛歌的臉上帶著一抹壞笑。
“不知道被其他人知道了會變成甚麼樣呢。”像是有意想挑逗安知魚一般,她微笑著說道。
“我大概知道這是你的報復,不過愛歌……”安知魚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從剛剛開始臉就很紅哦?”
愛歌隨手捏了面冰鏡看了一眼,她的臉兒果真在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這可真是失禮了,抱歉,現在能暫時先別抬頭看我嗎,saber。”她的語氣中多了些害羞之意。
“那可真是失禮了,抱歉,不過你現在能先別低頭看我嗎,我也挺羞恥的。”安知魚說。
得虧房間裡沒有其他人,不然他覺得自己絕對要風評被害。
“saber也感覺很害羞麼?”愛歌好奇地問。
“我們只要現在身份互換一下,你就知道我現在到底有多羞恥了。”安知魚吐槽一聲。
“但是我感覺saber現在挺興奮的呢?”愛歌不解地問,“難道是我的錯覺?”
“肯定是你的錯覺——”
“說實話。”她忽然說道。
像是皇女在對侍從發號施令一般,令咒的力量讓安知魚忽然有種很微妙的感覺在心底油然而生,而後他嘴巴微張,老實地回答:“是有點興奮。”
“果然呢。”愛歌微微一笑,素淨無暇的臉在月光下格外的柔和。
“不對……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安知魚像是活見了鬼一樣,忽然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目光緊盯著愛歌的胸口。
愛歌的三劃令咒明明已經用完了才對,可她剛才那句發號施令的話……分明也是令咒!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saber有更強烈的慾望了麼?”察覺到了安知魚驚詫的目光,愛歌張開了雙手,“可以哦,如果是saber的話,請便吧。”
“如果想解答自己心底的疑惑,也請自己動手吧,saber。”她笑意盈盈地說道。
安知魚坐在了床頭,手指伸向了她那身淺藍色洋裝,解開了第一顆紐扣。
雪白的肌膚在月色下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在肌膚上隱約可見黑色的令咒圖案。
熾天使的圖案。
安知魚解開了第二顆紐扣,那個圖案更加清晰的映入了眼簾。
“……”
“很意外麼?”愛歌眯眯眼笑了。
豈止是意外,安知魚都快傻了。
……這令咒,這翅膀,怎麼感覺好像比之前還多?
愛歌現在這至少也有五六個令咒了吧?
不對,估計還遠遠不止!
他傍晚才和貞德離開了多久而已?在那麼短短的一小會兒的時間裡,她上哪整了那麼多的令咒?
“不願透露姓名的好心人送我的。”像是為了解答安知魚的疑惑一樣,愛歌微笑著說。
“這好心人還真好心,對方現在還活著麼?”
愛歌眼睛向上看了看,陷入了短暫的思考當中。
這還要想的嗎?安知魚有些無言了。
“姑且還活著吧?”她用極其不確定的語氣回答。
“現在還是不說這個了,過來這裡,saber。”她拍了拍自己身旁。
“不用怕擠,我的床位還是很大的。”
“等一下要吃晚飯了。”安知魚提醒道。
“我知道,我現在就準備吃晚飯哦。”愛歌虎視眈眈地望著安知魚。
“吃晚飯別看我……小櫻已經在準備晚餐了。”安知魚目光瞄向了一旁。
愛歌不說話,就這樣盯著安知魚。
“我先說好了……我不喜歡強制性的命令!”安知魚滿臉警惕。
“放心吧,我不會亂用令咒的。”愛歌微笑著說,“我已經知道了saber不喜歡強制性的命令,我不會這麼做的。”
安知魚當即站起身:“那我們先離開房間吧,還是你要再休息一會兒?”
愛歌跟著站起了身,而後“嘿咻”一聲,跳下了床,揹著雙手,走到了安知魚面前,很快逼近他的臉,湛藍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安知魚在那雙明亮的眸子注視下默默扭開了臉。
“你在害羞麼,saber?”愛歌滿是曖昧的眼神望著他,臉頰上浮現起可愛的小紅暈。
被一個女孩子這麼毫不避諱的盯著看我能不害羞麼……安知魚心底腹誹,輕輕點頭:“是有點……”
“這樣啊。”沙條愛歌神秘一笑,緩緩地開口道:
“以吾之令咒下令——”
聽到少女口中傳來的聲音,安知魚一個激靈,猛地轉頭看向了愛歌。
不是說好的不強制性的使用令咒麼?!
在安知魚愕然的視線下,她的嘴角微翹:“遵從內心的慾望而行動吧,saber。”
“以吾之令咒再次下令——”
“按照自己的慾望而行動,saber。”
兩道令咒落下,安知魚感覺大腦裡似乎隱隱約約有某種慾望在逐漸湧上心頭,他不禁盯緊了眼前的少女。
月光落入房間,她的肌膚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有一種虛幻般的美好。
“別一直盯著看啊……saber。”愛歌微微扭開臉,看起來十分羞澀。
接著,感覺身前的少年遲遲沒有動作,不禁抬起美眸打量了他幾眼:“saber,難道你還在抗拒令咒的命令麼?”
說到這裡時,沙條愛歌兩條精緻纖細的美貌微微蹙了蹙,再次開口:“以吾之令咒再次下令——”
但還沒說完,安知魚便捂住了她的嘴。
“不用了,兩劃令咒已經足夠了哦,愛歌。”
安知魚輕輕撫摸著愛歌的腦袋,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眼睛。
***
“你不是打算出去吃晚餐嗎,saber?”愛歌倚靠在安知魚的懷裡,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輕聲問。
“這麼晚才出去會被誤解的吧,還不如當作在房間裡保護你。”安知魚看著天花板發呆,半響後才回答她。
“我可沒有對你用甚麼強制性的命令哦?”她提醒了安知魚一聲。
“我知道。”安知魚暗自嘆了口氣。他這算是定力差麼?他也不知道。但他最終還是順從了自己的慾望,無論是否是在令咒的影響下,這都已經是註定的事實了。
“saber在生氣嗎?”愛歌抬起明亮的眼睛望著他,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生氣幹甚麼……你也沒做甚麼讓我生氣的事。”安知魚無奈地說。
“我以為你會討厭我對你亂用令咒。”愛歌翻過身,抱著他的一隻手臂像小貓一樣輕輕地蹭著。
“我確實不太希望你亂用令咒,希望下次你能節約一點……”
安知魚說著把頭扭向了另一側,那裡正對著房門。
他目光緊盯著緊閉的房門,感覺有某種很熟悉的氣息在悄悄地離開房門。
沒錯,他剛才聽到屋外有腳步聲在悄悄地離開,他是從者,有著比正常人類更高的警覺性和聽力。
那腳步聲很輕,輕得像是想照顧房間內兩人的感受,所以特意假裝自己甚麼都沒有發現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