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令咒的力量在此刻被快速地啟用了,安知魚的身體化為了金色的粒子,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幾人面面相覷。
貞德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背。
她的令咒就刻印在背上。
如果她此刻使用令咒的話,安知魚是不是又會馬上回來呢?
當然,只是想想而已,不管到底會不會回來,對於貞德而言都無所謂,她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對安知魚使用令咒。
令咒……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上。
月光灑下,叢林中樹影婆娑,在愛歌的令咒下,安知魚下一刻出現在了昏暗的叢林中,這裡是她此次藏身的地方,原本她是打算如果saber遇到甚麼麻煩的話就以令咒將其召回,而現在他的確是遇到了麻煩。
只不過他遇到的這個麻煩有點特殊。
在這一刻,沙條愛歌終於感覺到了危機感。
她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的身旁不存在任何危機,即便吉爾伽美什和奧茲迪亞曼斯讓她感覺棘手,但也只是到棘手的程度而已。
這個危機感並不是源於她的生命安全,而是……隨時可能會被其他人拐走的saber。
大概是察覺到了安知魚投來的視線中帶著的困惑,愛歌輕輕地說:“我們先回去吧,saber。”
安知魚猶豫了下,開口問道:“但是rider和archer現在正在高空中戰鬥,我們不再觀察一下形勢再離開?”
“不用擔心,他們只是普通的切磋而已,今晚不會鬥出個勝負的。”愛歌抓著安知魚的手腕,“回去吧,saber。”
就算是安知魚也察覺到了愛歌的異樣,於是多看了她幾眼。
既然御主都這麼說了,那就先聽她的話吧……話說本來從者就很難違抗禦主的命令,而且也沒有必要違抗她。
但正當他正要叫出斯萊普尼爾時,卻聽到愛歌以甜美好聽的嗓音繼續說道:“外面太危險了,以後你就待在家裡吧。”
“你說甚麼……以後?”安知魚手指頓住,有點沒反應過來。
“是啊,以後你都不用離開家裡了,在家等著我把聖盃拿回來就好啦。”愛歌往前湊了湊,素淨無暇的臉頰在昏暗的夜幕下染著一層月光的銀輝,美得猶如從天飄落下來的天使。
安知魚的目光突兀地有些恍惚,他能聞到少女身上的香味,像是清晨露珠打落在葉子上的淡淡芬芳。
她只是平靜地打量著安知魚,伸手撫摸他的臉頰。
“好了,我們回家吧。”
……
奧茲曼迪亞斯和吉爾伽美什的戰鬥果真如愛歌所預料的那樣,雙方並沒有拼死拼活的廝殺,雖說完美的落下帷幕,但雙方都還留有餘力。
像是吉爾伽美什的EA以及奧茲曼迪亞斯的神殿皆沒有使用。
這兩位王雖然一言不合“哈哈哈”,看起來豪爽又奔放,但其實他們心裡都很清楚,今晚還有不少躲藏在黑暗中窺視的從者,當中或許還有不亞於他們這種規格的存在,如果此刻互拼打成重傷的話,可能會讓隱藏在黑暗中的小人得逞。
所以兩位王彼此心照不宣,先是互吹了一波,甚麼“哈哈哈黃金之王,今晚的戰鬥餘十分暢快,希望最後還能有最終決戰”以及“哼哈哈哈哈太陽之王啊,本王今晚十分愉悅,別倒在聖盃戰爭的途中了”。
簡單說就是你吹我一波,我吹你一波,大家彼此留點面子,相約聖盃戰爭結束前再來一場大決戰。
阿爾託莉雅考慮到了遠坂凜還在附近的緣故,即使想去找安知魚,也只能以大局為重,暫時先撤回遠坂家再重新商議,庫丘林則很早就已經離去了,想來是知道這裡現在暫時沒有他插手的份。
黑暗中蠢蠢欲動的從者和御主們也各自退去了,這座城市如果有思想的話,恐怕此刻心裡也會鬆一口氣。
一直偷偷藏於暗中的rider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她在考慮回去之後怎麼向小櫻彙報情況……首先需要先組織一下語言,然後委婉地告訴她:放心吧御主,saber已經被令咒召回了,現在大概正被他的御主抱在被窩裡寵愛,御主你不必擔心他的生命安全,他應該挺幸福的,估計現在正抱著那隻大蘿莉御主美滋滋的在睡覺呢。
然後你如果想給愛歌小姐戴帽子的話,恐怕難度不小……這麼說的話,不知道她會是甚麼反應?
rider忽然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但就在她正要離開之時,腳步忽然頓住了,rider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並沒有發現任何人。
錯覺麼?
rider疑慮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場地,最終轉身離開了。
與此同時,貞德也離開了現場,她現在是依附在“蕾緹希婭”的少女身上,需要找一個旅店休息一晚上。雖說從者並不會飢餓和睏倦,也不會因此而累死,但肉體卻依舊會感覺到疲倦和飢餓感。
而且,從剛剛開始身體真正的主人“蕾緹希婭”就一直在詢問貞德關於那個saber的事情,小女生的八卦之火因為剛剛貞德和安知魚的談話而熊熊燃燒,她迫切的想了解這位依附在自己肉體上的貞德小姐,和亞瑟王到底是甚麼關係。
因此,貞德回去之後還得接受蕾緹希婭的“拷問”。
夜色朦朧,一陣夾雜著寒意的夜風拂過,沙條愛歌趴在床頭,靜靜地凝視著躺在被窩裡的安知魚。
“你剛才說的……以後都別出門,是認真的?”安知魚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偏頭看向趴在床頭的少女,她此刻正以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他。
前面他們回來之後,愛歌就讓他到床上睡覺,說是從者也得好好休息才行,安知魚其實想說我一個英靈睡不睡覺都無所謂的,可她意外的執拗,於是他就在半推半就中躺進了被窩中。
“這件事不重要,可以明天再說,先睡覺吧。”愛歌慢悠悠地說。
“我覺得再沒有甚麼事比這個更重要的了,說到底你召喚我出來到底是為了甚麼?單純覺得好玩?”安知魚問。
她想了想,沉思了片刻:“嗯……差不多意思吧。”
“可聖盃戰爭會死人的。”安知魚不得不提醒她。
這可是聖盃戰爭,不讓從者行動還打算讓從者以後在家裡待著,那她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召喚從者呢。
“是啊,聖盃戰爭會死人的,所以你才更應該好好待在家裡,saber只要待在家裡就是安全的。”愛歌理所當然地說。
“那你呢?”
“這算是擔心我麼?”愛歌帶著開心的語氣,“放心吧,我也會很安全的,因為以後還要和saber待在一起呢。”
安知魚無言了片刻,接著說道:“下次別再這麼用令咒了,很浪費不是麼?”
“你應該就只剩下最後一劃令咒了吧?”
愛歌低頭輕輕解開了胸口的紐扣,安知魚立即捂住了臉,“你做甚麼……”
他的視線慢慢地凝固在了愛歌的胸前。
外衣卸去時,少女細膩雪白的肌膚映入眼簾,但讓安知魚愣神的原因並非是她的肌膚,而是她胸口上的令咒。
黑色的令咒描繪出了一幅熾天使的形狀。
傳聞中,熾天使無形無質,是最高階的天使,是光,是火,也是純潔的愛,它以其振動創造生命。
他知道愛歌的令咒在胸口,但他從來不知道愛歌胸口的令咒描繪出的竟然是熾天使。
“得想辦法再弄點令咒才行呢。”愛歌忽然嘀咕了聲。
安知魚這才反應了過來,他抓起一旁的外套披在少女的身上,“總之下次絕對不要再隨便亂用令咒了,我今晚也沒遇到危險你就對我用了令咒,太浪費了。”
“嗯,我知道。”愛歌低頭裹緊了外套,輕聲說,“其實只要saber不出門的話,我也就不會再浪費令咒了。”
“那你把我召喚出來的意義是甚麼?只是覺得好奇亞瑟王長甚麼樣?”安知魚無語地問道。
“是哦,我很滿意呢。”
聽她的語氣怎麼像是網上買了甚麼商品在給好評一樣?賣家(不列顛)的東西很好,我很滿意,下次還會再來?
安知魚有點無言,閉上了眼睛。
沙條愛歌,這個女孩到底是甚麼情況?既然沒有慾望為甚麼一開始非得召喚從者呢?難道她參加聖盃戰爭只是覺得好玩不成?
他覺得有必要和愛歌說清楚才行。
“雖然我是因為一點意外才接受了你的召喚,但再怎麼樣也是響應了聖盃戰爭才出現的從者……所以即便在聖盃戰爭中死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應該要清楚這一點才對,御主——”
屋外的風聲吹在玻璃窗上,滲透進來的呼嘯風聲清晰的傳入耳中,房間中靜得可以聽見少女隱約間傳來的微小鼾聲。
忽然安靜下來的氣氛讓安知魚有些不適應,他睜開眼睛想看看她是不是因為自己剛剛的的話而生氣了,但在睜開眼的一瞬間便愣了下。
愛歌趴在床頭,眼簾微閉,像只親暱的小貓安心地睡在主人的身旁,那個睡姿怎麼看都不會很舒服,可她分明睡得很安心,睡臉柔和,月光下可以清晰的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
“不用奇怪,她這兩天沒睡好覺,會忽然睡著也很正常。”美狄亞的聲音忽然在黑暗中傳來。
安知魚看了一眼靠在門邊的女人,而後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床頭的少女,下了床,一手支撐著她的脖頸,一手抵在她的腿彎上,她的體重很輕,包裹著潔白絲綢的雙腿手感很好,安知魚把她小心翼翼抱進了被窩中,蓋好被子。
“你今天去哪了?”他看向一頭長髮人妻打扮的美狄亞問道。
“修建陣地,為之後的聖盃戰爭做好準備。”美狄亞望向床鋪上熟睡的少女,“你不用刻意壓低音量也沒事,我剛才用了催眠魔術,她不會這麼快醒的。”
“真不愧是你。”安知魚讚歎道。
難怪會這麼快就睡著,原來有美狄亞的功勞。
美狄亞看了他一眼,“這句話應該是我說。”
這位御主小姐早就察覺到了魔力的波動,根源皇女對於魔力是很敏感的,她之所以沒有抵抗催眠魔術,只是因為saber就在她的眼前所以才很安心而已,否則催眠魔術根本不可能成功。
“修建陣地……這就是愛歌今天說的讓你做的很重要的事麼?”安知魚忽然反應過來了,“你剛才說她這兩天沒睡好覺,是在煩惱甚麼事嗎?”
“嗯……大概是煩惱著該怎麼做才能成為一個溫柔善良活潑的女孩子?”美狄亞溫柔地笑著。
“這也能學習……?”
“當然可以。”美狄亞說。
根源不分善惡,很多事情,包括人類所無法接受的惡事,對於根源皇女而言都只是很普通,甚至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如果沒有人正確引導的話,哪天她做了甚麼惡事,她自己也不會意識到。
說到底,妄圖用人類的思維揣測根源,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雙方的思考方式可以說是一個天一個地。
這也是美狄亞那天在愛歌和安知魚都在場的時候,當面詢問安知魚喜歡甚麼樣的女性的原因,詢問安知魚喜歡甚麼女性只是順帶的,她的根本目的只是想讓愛歌腦子裡有意識的記住一件事:saber喜歡溫柔善良的女孩。
安知魚有點沒能理解。
“你還在想甚麼事麼,saber?”美狄亞輕聲問道。
本著年長者的身份,她覺得安知魚如果有甚麼煩惱的話,或許可以幫他開導一下。
“caster,我們的身份是從者吧?既然是從者,如果在聖盃戰爭中不小心陣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才對吧?”安知魚問道。
“你是想問我,為甚麼御主會讓你以後別再出去行動了?”美狄亞問。
安知魚沒吭聲,算是預設了。
“當然是不希望你出甚麼意外了。”美狄亞心說按照愛歌小姐現在這意思,基本上就是把你當成戀人對待了,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戀人出甚麼事。
“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麼,saber。”望著安知魚的眼睛,美狄亞幽幽地說,“愛歌小姐現在可是自己一個人哦?這個家,只有她一個人。”
安知魚遲疑了片刻:“難道不是因為聖盃戰爭,愛歌才讓她的家人轉移的……?”
“據我的瞭解,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居住的。”美狄亞說,“這個家除了時常會來做飯的遠坂櫻,只有你和我兩個人,所以她當然要保護好你了。”
“那你呢?”安知魚小心翼翼地問道。
美狄亞無奈地笑了笑:“我是後來者,所以大概還沒重要到能讓她保護的程度吧。”
安知魚凝視著她微垂的眼簾,想了想,“沒關係,還有我呢。”
“你保護我麼?”美狄亞抬起眼簾,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不行嗎?”安知魚感覺自己被冒犯到了。
“不,挺讓人安心的。”美狄亞淡淡地笑了笑,神情柔和。
她轉身離開了房間:“我去外面確認一下情況。”
雖說各方御主今晚不太可能再行動了,但還是要小心為上。
“我跟你去看看吧。”安知魚跟著走出了房間,帶上房門。
……
第二天凌晨,安知魚同愛歌正在客廳中,商量著聖盃戰爭目前已知的情報,而美狄亞剛才出了門,似乎在偵測敵方的動向。
“今天的早餐味道如何呢,saber?”愛歌一大早就泡好了紅茶,做了好幾塊的三明治給安知魚投餵,而後在看到他吃完後擦了擦嘴角時,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能夠看到喜歡的人把她做的食物全部吃光,這對於她而言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嗯,一如既往的美味,不過下次如果三明治的數量能減少一點就好了。”安知魚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已經從七塊三明治削減到六塊了,saber,這是我的底線!”愛歌堅定地說道。
“你的底線還真奇怪……”安知魚吐槽了一聲,而後輕輕咳了一聲,開始說起了重點。
“關於敵方陣營的情報,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蒐集,我們目前所知的紅方從者就只有rider一個,也就是埃及法老,奧茲曼迪亞斯,而我們這邊的從者,唯一不知道御主的就只有rider,所以現在必須儘快先找到rider的御主才行。”
“如果rider的御主先被紅方的從者找到群而攻之的話,我們這邊的局勢會更加不利。”
愛歌想了想,問道:“說是這麼說,不過要怎麼找到rider呢?”
安知魚看向她,笑了笑:“我不知道。”
如果知道他現在早就聯絡對方了。
不過他倒也不是沒有線索就是了,至少目前是有一個懷疑物件的。
遠坂櫻昨天所說的話,雖說沒有發現她就是rider御主的直接證據,但是她昨晚的表現確實很值得懷疑。
早知道當時多看幾眼就好了……安知魚心裡嘀咕了聲。
千萬不要誤會了,並不是他想看小櫻的身體……好吧,也許可能大概是有一點想多看幾眼,畢竟當時少女那雪白肌膚確實很讓人難忘。
但他最主要是想確認遠坂櫻的身上是否有令咒存在。
愛歌的令咒在胸部,如果遠坂櫻是御主的話,誰知道她的令咒會在甚麼地方。
“愛歌,跟你商量個事可以麼?”安知魚思考了片刻後,最終還是決定今天再去遠坂家確認一遍。
昨晚發生那麼尷尬的事情,如果不盡快跟小櫻和好的話,估計以小櫻的性格會害羞得大半個月都不來愛歌家,到時候愛歌肯定會懷疑的。
“當然,你說吧,saber,你的要求我都會滿足的。”愛歌微笑著說。
安知魚臉色一喜。
“除了出門以外。”她補充了一句。
安知魚的笑容立即垮掉了。
“saber,我昨晚的話可是認真的哦,”望著一臉無奈的安知魚,愛歌幽幽地說,“昨天你才離開多久,就遇到了那麼多的從者,如果你遇到危險的話,我這邊也會很為難的,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會去其他地方的,只是確認一下就馬上回來了。”安知魚試圖勸解愛歌。
“不行就是不行,這件事沒有商量的可能性,saber。”
安知魚望著愛歌小臉上的堅定神情,只得無奈嘆氣。
看樣子只能另想方法了,至少得先說服這位御主才行。
總不可能他真的就這麼一直不出門,直到聖盃戰爭結束為止吧?
“抱歉,打擾一下你們的對話。”
美狄亞在悄無聲息中出現在了客廳之中,在兩道同時投來的目光下,她開口說道:“疑似紅方的lancer,現在有動靜了。”
她環視著兩人,接著說:“目標是遠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