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籠罩著整片區域,數道目光一齊望向了提亞馬特。
果然平時看起來越是溫柔的女人越容易說出讓人驚掉下巴的發言,就比如現在的提亞馬特。
安知魚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人,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們就不用搶了,反正你們再怎麼搶他也是我的。
平淡的語氣,理所當然的態度,就好像只是說出了一句稀疏平常的話一樣。
淡然,平靜,波瀾不驚,卻有一種正宮的威嚴撲面而來,讓一群人都呆住了,以至於來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
阿格規文一臉陰沉地望著這個場景,神情平靜,但後背卻一陣冷汗涔涔。
又是我,為甚麼又是我?!
為甚麼每次圓桌騎士團都要先把我推出來?!
為甚麼我每次都能把事情變得更糟糕?!
阿格規文心裡在咆哮著,臉上卻看起來卻和往常一樣冷淡。他心中暗暗祈禱著獅子王千萬不要把這筆賬算到他的頭上……實際上他的初衷是好的,他只是為了讓這三個人別吵架了而已,真的只是這樣而已,提亞馬特會這麼發言真的和他沒關係啊!
真的……下次打死他都不可能當這個送死二等兵了。
莫德雷德輕輕拍了拍阿格規文的肩膀。
“我沒事。”阿格規文臉色稍緩和了點,莫德雷德的安慰讓他心裡放鬆了許多。
“真不愧是你,輕易就讓氣氛變得更糟糕了。”莫德雷德齜牙笑容燦爛。
“和我沒關係!”阿格規文怒氣沖天,險些拔劍去砍高文了。
甚麼?為甚麼砍高文?誰讓他現在笑得跟莫德雷德一樣欠揍?
為甚麼不砍莫德雷德?稍微動動腦筋也知道,這可是阿爾託莉雅和亞瑟王的女兒,現在獅子王就在旁邊,他哪敢下手呢。
不遠處的三人就這樣無聲地凝視著,半空中世界樹的樹枝在扭動著,忽地朝著殺生院的方向襲來,殺生院看也沒看一眼,抬手抓住了樹枝,用力一掰。
咔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世界樹的樹幹上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Aaaaa——”
美妙的歌聲從提亞馬特的嘴中響起,音浪一浪蓋過一浪,世界樹竟然開始退縮了,它緩緩地將樹枝延展向其他地方,似乎是決定不再理會這幫人了。
藤丸立香一臉茫然地望著眼前的場景,感覺腦子有點不太夠用了。
她已經快分不清到底誰才是反派了……這兩個是beast吧?這個獅子王是接近於神靈的存在吧?你見過有人帶著兩個beast和一位神靈來欺負一棵樹的麼?
她見過了,就在此刻。
而且看上去氣氛相當嚴肅,就好像隨時會打起來一樣。
立香已經處理不了這樣的局面了,迦勒底那邊徹底沒聲音了……現在就算來再多的英靈也沒用,能解決這個局面的只有那個已經進入世界樹當中的前輩。
“前輩,你在想甚麼?”瑪修輕輕拍了拍立香的肩膀,伏在她耳邊小聲地問道。
“我想……只要把前輩分成三份送給她們,應該就可以讓她們冷靜下來了吧?”立香望著這看起來氣氛十分嚴峻的場景,十分小聲地說道。
所以說,前輩快回來啊!
立香在心裡大喊。
“要不分成四份吧……”瑪修嘀咕了聲。
她還能留一份當備用,萬一哪天就想吃魚了呢。
朦朧的霧氣在風中游蕩,安知魚的腳步略微頓了一下。
“怎麼了?”尼德霍格走在安知魚的旁邊,扭頭看向他。
“總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危機。”安知魚皺眉看了尼德霍格一眼說。
他自認為自己的預言能力是很準的,現在他的確感覺到了危機,但並不知道危機感從何而來。
“……你看我做甚麼?難道你以為我會對你動手?!”尼德霍格看著安知魚偷偷瞥來的視線,瞪大了自己的豎瞳。
“只是想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在這裡解決掉你,我一樣也離不開不是麼?”
畢竟現在外面還有兩個beast虎視眈眈,要是看到知道它襲擊安知魚的話,她們非得把它宰了不可。
不過,尼德霍格現在是想趁機逃跑的,它感覺這裡似乎有點危險,已經不願再與安知魚冒險了。
安知魚深深地看了尼德霍格閃爍的龍眸一眼,說道:“如果你現在是想自己離開這裡的話,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你自己離開可是很危險的事情哦。”
“最好還是跟著我走比較好。”
“哼,危險?我只要實話實說,那兩個beast難道還會對我下手不成?那些人沒有那麼蠻不講理吧,這一點我還是能看出來的。”尼德霍格冷哼一聲說道。
“是啊,她們是不會對你下手,但是你還記得那個獅子王嗎?”安知魚問。
“她已經看上你了。”他繼續說,面容嚴肅。
“看上我?”尼德霍格一臉問號。
安知魚認真點點頭,“那位獅子王叫阿爾託莉雅,生平最喜歡吃,只要是好吃的都喜歡吃,從她見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已經被盯上了。”
“不列顛甚至還有以她為名的魔術,叫阿爾託莉雅開飯啦!這可是不列顛的大魔法師梅林特意為她製造的魔術哦。”
“吃我?”尼德霍格將信將疑。
安知魚見它不信,抬起手說道,“阿爾託莉雅開飯啦!”
感覺到有一種昏眩感襲來,尼德霍格眼睛微微瞪大:“竟然真的有這種魔術?!”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跟著我吧。”安知魚嘆了口氣,拍拍尼德霍格的大腿,“等一下離開的時候還要麻煩你載我一程,相信我,離開以後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不就是世界樹嗎?我認識一個女神,她那邊的法杖多得是呢,全都是世界樹造的,保準香,不行我再給你整點配料,再沾點辣椒,肯定味道好!到時候我陪你啃樹皮,你知道的,我也是龍。”
尼德霍格再次冷哼了一聲,但總算收起了小心思,老老實實的跟著安知魚朝著白銀之廳的深處走去。
“感覺比上次來的時候要陰森了許多呢,果然是因為世界樹的關係麼?”安知魚環顧四周,喃喃自語道。
嗖!
一棵樹枝從地面忽地升起,襲向了安知魚。
安知魚腳掌踩下,盧恩文字覆蓋在他的身體表面,熾熱的火光燃盡了樹枝。
想不到世界樹已經入侵到白銀之廳了。
安知魚皺了下眉,抬起頭看向了至高王座。
必須抓緊時間才行了。
“在這裡等我。”安知魚扭頭對尼德霍格說道,而後邁步走向了至高王座。
尼德霍格龍眸微閃,死死的盯著安知魚的背影,金色的豎瞳中陰冷光澤閃爍。
但它的腦海裡立即浮現起了剛剛踩在它背上戰鬥的兩個女人,而後腦海裡又呈現出安知魚先前描繪出的美好藍圖,世界樹法杖……油炸,放點配料,再加點辣椒……好像會很香啊。
一黑一白兩條龍一起曬曬太陽啃啃樹皮,這日子好像是挺滋潤挺奢侈的。
在短暫的思慮過後,尼德霍格最終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的趴在了地面上等待著安知魚。
安知魚沿著階梯一路走上了至高王座上,在路上時有不少樹枝突兀的襲來,但都被他的“預言”躲過了,而走到了至高王座坐下後,那些世界樹終於不再襲擊他了,它的侵蝕還沒抵達至高王座。
剛坐在至高王座上,安知魚便感覺到一種十分微妙的感覺。
魔術,是世界樹提前設下的催眠魔術!它讓人完全無法抗拒,安知魚一直在防備著世界樹的襲擊,但他沒想到世界樹居然會用這樣特殊的襲擊方式,完全沒有半點殺意,潤物細無聲。
安知魚的眼皮不斷的壓下,又不斷地睜開。
至少要讓世界樹安靜下來才行……安知魚努力地睜開眼睛,手指艱難地朝著虛空劃下。
給我安靜下來!
……
安知魚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了,他聽著搖籃曲,很快便合攏了雙眼。
視野變得一片漆黑,但意識卻是清醒的。
……又是夢?!
安知魚有點慌了。
他是真的怕了,也累了,真的不想再被召喚了。
他環顧四周,但卻伸手不見五指。
“這是……亞瑟王嗎?我召喚的是亞瑟王麼?真是太好了呢。”
“好開心。”
隱約間聽見了女孩的聲音,很甜美,但卻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恐怖感。
視野逐漸清晰了一些,安知魚似乎看到了一個女孩,很可愛的臉蛋,短髮,眼睛是藍色的,宛如琥珀般迷人。
這誰啊?安知魚有點懵了。
他看不太清,但是卻對那雙眼睛的印象十分深刻,那是宛如失去了光澤一樣的湛藍色眼眸。
“為甚麼還不出來呢?難道不肯理我嗎?”
“為甚麼?回應我的召喚好嗎?”
“你為甚麼不說話呢?難道是討厭我嗎?”
“聽得見嗎?我覺得你應該聽得見吧?為甚麼不理我呢?回應我的召喚好嗎?”
“一個人好無聊啊,出來陪我好不好。”
安知魚終於驚醒了,他一個激靈,扭頭朝著身後的更深的黑暗跑去。
“這樣啊……這就是你的答案嗎?真遺憾呢。”
“但是我想召喚出來的東西,早晚會召喚出來的,好好期待著吧。”
那是很輕柔,很任性,但又充滿了自信的語氣。
而後,安知魚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裡是……白銀之廳。
尼德霍格正趴在至高王座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
“怎麼了?”尼德霍格嘗試著問道。
“沒事……只是做了一個有點恐怖的夢。”安知魚搖了搖頭,“世界樹安靜下來了麼?”
尼德霍格搖了搖頭,“出去看看才知道,這裡看不出甚麼的。”
安知魚點了點頭,坐到了尼德霍格的背上,但腦海裡卻不斷地迴響起剛剛那個女孩的聲音,心裡還有些驚魂未定。
那個……真的只是夢麼?夢中那個人又是誰呢?
安知魚心裡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