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裡就可以了嗎?”
安知魚環視了一眼四周,看上去是一片相當荒蕪的地方,先前殺生院讓他在這裡放她下來就可以了。
“嗯,在這裡就足夠了。”殺生院溫柔地笑著,“您真的打算回去麼?如果現在後悔的話我不會笑話您哦?說到底,只要能夠體會到快樂就足夠了不是麼?”
她走上前,依偎在安知魚的懷中,一隻手掌輕輕放在他的胸口,帶著甜美的嗓音柔聲說道:“快樂是最強烈且刺激的,從關係中衍生出的刺激,從精神中產生的快樂,人類就是會因為這些而感覺著迷且欲罷不能的生物。”
“您難道不想體會無上的快樂嗎?”她的指尖輕輕挑逗著安知魚,像是在勾引著美食自己跳進她的嘴裡。
似乎對於她而言,只有這樣的食物才是最美味的。
“反正您現在回去了也不一定能改變甚麼,為甚麼不留在這裡一起享受快樂的事情呢?就算真的能夠攔下神靈軍隊,對方也只是會感謝你一下而已,除此之外你甚麼都得不到,遵循自己的慾望會更好的哦?”
安知魚低頭看向殺生院,她此刻穿著一身極其性感的衣服,只是第一眼就讓人難以挪開眼,更何況此刻那張甜美的笑容。
“坦白說……還真有點想法。”安知魚輕輕點頭。
真的,安知魚敢保證,但凡是個男人見到這個場面都很難拒絕殺生院的請求,那是能夠輕易影響到他人意志的甜美笑容,她將身體貼上來時,光是嗅著身上散發出的誘人香味就感覺大腦恍惚,更何況是拒絕對方的請求。
不過不知為何,在回答完殺生院之後,安知魚心裡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冷意從後背襲來,像是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大概是……錯覺?
“果然您也是這樣想的呢,”而在這時,殺生院的手指已經抵在了安知魚的嘴唇,仰起溼潤眼眸,輕輕地說,“那跟我來吧,我會帶著您離開這裡,然後——”
“很遺憾,現在可不行。”沒等她將話說完,安知魚便搖了搖頭,而後按著她的肩膀將其推開。
在殺生院笑容微微僵住之時,安知魚接著問:“你懂愛麼?”
“我當然懂——”
“你懂個屁。”安知魚拍了一下殺生院的頭,“你說的愛只是單純彼此享受肉體的快樂罷了。”
“現在回去的話,你會死哦?”殺生院幽幽地說。
“死亡並不可怕……至少對我現在的我來說,那我先走了,拜拜。”安知魚擺了擺手,然後在殺生院錯愕不已的目光中騎著八足天馬消失在了天際。
甚至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
轟!
地面在殺生院身後升起的不可視之手的狂轟亂炸下出現了數不清的裂紋,這散發著黑色光芒的手是融入了尼德霍格的力量後發生的變異。
殺生院抬起了頭遙望著遠處,眼神中隱隱帶著怒火。
她已經失去耐心了。
……
迦勒底的人趕到卡美洛至今已經兩天了。
她們在安知魚離開之後不久便來到了卡美洛王城,只不過亞瑟王一直沒有接見她們。
原本立香和瑪修還以為這位亞瑟王是她們此前才剛告別的前輩,不過在看到對方的真容後才發現,出現在眼前的亞瑟王不知道為甚麼居然是一個女性,而且是個相當漂亮的女性。
這位亞瑟王很顯然心情不是很好,不對,可以說是非常的差,據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圓桌騎士不小心透露出來的情報,好像是因為她的皇后在結婚兩天後就逃跑了的緣故。
而在問清楚真實的情況後,兩人都是有點無言了。
換了是她們,被亞瑟王用那麼極端的方式關在房間裡兩天也會想跑的。
不過最奇怪的還不是這個,根據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圓桌騎士稱,那位皇后是亞瑟**召喚出來沒多久的男性從者……和一個男性從者結婚,而且是娶對方當皇后,這簡直聞所未聞,讓人匪夷所思。
而且關鍵是,對方據傳聞是第一任亞瑟王,後來覺得太累不想幹了,就把王位讓了回去,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而按照現任亞瑟王的意思看來,她娶前任亞瑟王為妻的原因很簡單,大概就是:既然我當不成皇后,那我就讓你當皇后。
而在今天,大概是亞瑟王的心情好了一點,終於肯接見兩人了,或許是想通了的緣故吧。
此刻在莫德雷德的帶領下,立香和瑪修正在往大廳的方向走去。
瑪修忽然想起了甚麼似的,輕輕地推了一下立香,小小聲地問道:“前輩,你說既然那位從者是偷偷逃跑的……那按理說作為召喚出那位從者的亞瑟王,應該可以讓對方回來才對吧?但是亞瑟王為甚麼沒有這麼做呢?”
立香輕輕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也許有甚麼原因吧。又或者說,她已經預設了那位從者離開?”
“既然這樣為甚麼會心情差?”
“我想這就類似於學生已經知道自己一定要完成作業,就算不想完成也必須完成,所以就心情差……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靈子通訊裝置中傳來了醫生的聲音。
“你是說,亞瑟王早就猜到了他會想離開不列顛麼?”
“只是猜測而已,具體到底是怎麼想的,也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
“嗯……這麼說好像可以理解呢。”立香輕輕點了點頭。
“喂!你們兩個,一會兒見到母親可別這麼說話,她會生氣的。”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立香立即感激地說道:“嗯,謝謝你的提醒,莫德雷德小姐。”
“我可不是特意提醒你們。”莫德雷德嘀咕了聲,“我只是怕被遷怒而已。”
簡單說就是,她怕被揍。
兩人在莫德雷德的帶領下來到了大廳當中,莫德雷德率先走進身前:“王,我已經把她們帶來了。”
阿爾託莉雅靜靜地坐在圓桌前,她果真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此刻臉色繃緊,聽見了莫德雷德的話也沒有回應。
立香和瑪修相視了一眼後,而後走上前來。
“亞瑟王,能先聽我們說嗎?”
“不必了。”阿爾託莉雅以平靜的聲音說道。
“你們的目的我知道,不過我現在沒有心思幫你們。”
“既然這麼煩的話直接把父王叫回來不就好了……反正是你召喚出來的從者啊。”莫德雷德小聲地嘀咕了聲。
阿爾託莉雅眼皮輕微跳了一下,抬眼看了莫德雷德一眼。
幾乎在那瞬間,莫德雷德的身體輕微抖了一下,但很快便冷哼一聲,“本來就是這樣啊,你如果想把父王叫回來難道會找不到辦法?”
“冷靜一點啦,冷靜一點。”坐於圓桌前正在商討會議的高文一臉無奈的笑容,舉起手示意兩人稍微冷靜一些。
阿爾託莉雅轉頭看向高文,“我現在很冷靜,高文卿。”
“嗯……我想也是。”高文報以苦笑,給了莫德雷德一個“你自己好自為之”的眼神。
阿爾託莉雅再次看向了莫德雷德,看得莫德雷德懷疑起了人生。
然後,剛剛還在和自己的母親瞪眼的莫德雷德悄無聲息地移開了視線,而後輕輕咳嗽了一聲:“不過我想你應該也有自己的考慮就是了。”
叛逆也是得分時候的,父王以前就常常這麼告訴她,該慫就得慫,嘴硬到頭來你只會被揍,能圖個甚麼?
真不是她叛逆騎士從心,這叫戰略性從心。
“父王……”立香嘀咕了一聲,隱隱約約似乎好像想起了甚麼事情一樣。
莫德雷德的父王……難道是前輩?
就在這時,阿格規文大步邁入了大廳當中,他往日的陰沉神情在此刻蕩然無存,急聲說道:“王,北歐之國疑似派遣了大軍正在往不列顛的方向前進!”
“大軍?”阿爾託莉雅抬起頭,“數量呢?”
他們從過去至今已經不知道和北歐之國的神靈交手過多少次了,但是還從來沒有聽過所謂的大軍,更多的都是一支支的小隊伍,每一支隊伍都會攜帶幾根世界樹的樹枝,以此來讓原本已經在逐漸褪去的神代土地重新回歸。
此刻能夠阿格規文如此緊張,這支大軍,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預計至少有十萬。”阿格規文低聲說。
圓桌騎士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神情驚懼。
十萬……這是甚麼概念?整個不列顛的肅正騎士加起來都不到這支軍隊的五分之一,甚至還要更少,過去他們能夠阻擋北歐之國的入侵,一方面是阿爾託莉雅和圓周騎士個人的硬實力支撐,另一方面就是依靠著她的武器在作支撐,再加上這裡四面環海,地形條件優渥,再加上敵人一直以來能夠派遣過來的隊伍很少很少。
如果現在襲擊不列顛的神靈軍隊是十萬人的話,到底會變成甚麼樣,光是想想就不難猜測。
“王。”蘭斯洛特轉頭看向了阿爾託莉雅。
“冷靜一點,”阿爾託莉雅平靜地說,“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經令人前往羅馬交涉……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援軍很快就到了。”
“很快的意思是多久?”莫德雷德問道。
“半天,這是最快的了。”阿爾託莉雅說,“在他們來之前,先使用我們此前設定的六道防線,拖延一段時間並不是甚麼問題。”
迦勒底的兩名少女相視了一眼,心裡先前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來了。
看來這位王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所以現在才會如此的鎮定。
這時,大廳門前忽然衝進來了一個侍從。
阿爾託莉雅抬起頭看向他說道:“甚麼事如此激動?”
“最新情報,第一道防線……”侍衛扶著門旁粗重的喘息著,“在神靈軍隊接觸的後沒多久就崩潰了!”
全場寂靜,阿爾託莉雅的眼睛緩緩地睜大了些許。在和敵軍接觸後沒多久……也就是說,第一道防線只是起到了一點作用而已麼?
神靈大軍的力量,遠遠高過她的想象!
而幾乎在那之後沒過多久,又有一人衝進了大廳之中。
“王,第二道防線已經被突破,現場發現了一棵巨大的樹,它的陰影籠罩了大半個區域。”
“第三道防線堅持了一段時間,現在已經難以支撐下去!”
緊接著,陸陸續續的訊息不斷的傳來,壓抑的氣氛充斥著整個大廳,所有人的神經都在此刻繃緊了。
足以想象得出,這一次北歐之國恐怕是傾巢出動,而不再是之前的那種間歇性試探,他們都是由尼德霍格製造出來的仿造神靈,雖然因為量產的緣故導致魔力並不算強,但對付這些普通計程車兵卻還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夠了,讓後面的三道防線計程車兵都撤下吧。”阿爾託莉雅邁步走出了大廳。
“王,你要去哪?”莫德雷德叫住了阿爾託莉雅。
阿爾託莉雅停下腳步,“等不了其他國度的支援了,做好準備,集結剩餘的肅正騎士,準備迎戰北歐之國!”
支撐半天時間……按照現在這樣的狀況看來,別說是半天了,恐怕兩三個小時都不一定能支撐過去。
圓桌騎士們相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堅定之色。蘭斯洛特轉頭看向了瑪修,“抱歉,現在幫不了你們甚麼忙了。”
“你們真的要去嗎?只靠著幾個人怎麼做得到——”
“還有肅正騎士和不列顛計程車兵,這不是做不做的問題,而是隻能去做。”阿爾託莉雅打斷了立香的話,深深地吸了口氣,正要宣佈進行最後的防守戰略,但在這時,遠處一道士兵的聲音急匆匆的傳來。
“王,十萬神靈軍隊……停下來了!”
阿爾託莉雅的腳步頓住,緊盯著士兵問道:“發生甚麼了?”
“有人攔在了他們前面。”
“難道是羅馬的援軍嗎?”瑪修緩緩鬆了一口氣,“看樣子他們的動作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快許多。”
但阿爾託莉雅的眉頭依舊緊蹙,按照推斷,羅馬軍隊最快也要半天時間,怎麼可能會這麼快就抵達?難道他們還有甚麼秘密的到達方式不成?或者說……是分批過來的,現在只是先派遣了一小部分,故而加快了行進速度?
阿爾託莉雅盯著侍衛,“對方派來了多少人?”
“一個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到半響後阿爾託莉雅才再次問道:“你剛才說甚麼?”
“一個人……”
“安知魚一個人攔下了正在前往不列顛的十萬神靈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