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甚麼情況?”
望著眼前被一層迷霧籠罩的影像,烏莎哈有點懵了,“為甚麼甚麼都看不到?”
“大概是因為進入特殊的場景了吧。”摩根說,“這是透過小魚看到的東西所呈現出來的影像,既然他看不到,那我們自然也看不到了,比起這個……”
“比起這個……?”
“先讓這位母親大人把手鬆開吧……小魚的臉都快被她擰紅了。”摩根瞥了提亞馬特一眼說道。
烏莎哈一低頭,這才發現,提亞馬特不知何時又捏住了安知魚的臉頰,倒像是在揉一塊麵團一樣,想來是剛剛安知魚的話讓她不高興了。
而在兩人急忙阻止提亞馬特的“揉麵團”行為時,另一邊的安知魚和殺生院正繼續往尼伯龍根的深處走去。
他們都沒有說話,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四周都是迷霧,可見度極低,但是安知魚沒辦法,來都來了,總不可能就這麼灰溜溜的跑回去吧?
要是現在跑回去的話,莉莉非得把他捆起來扔在床上反覆摩擦不可,何況他也不想就這麼空手而歸,北歐之國隱藏的秘密恐怕莉莉自己瞭解得都不多。
總之無論如何,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然而,此時此刻的安知魚是很緊張,但他旁邊那個女人似乎一點都不緊張,目光散漫的在四周張望,儘管一開始殺生院的確表現出了驚訝的神色,但此刻似乎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
該說真不愧是‘獸’麼?這點小打小鬧的場面對她而言大概還不至於讓她感覺到危機感吧?
但安知魚沒法像她這麼淡定,他固然知道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但是他也會覺得疼的啊,他的本體能夠感覺到分身傳來的疼痛,就算死了沒關係,精神上也會受到衝擊的,誰會願意沒事讓人劃兩刀感受傷痛?
兩人就這樣在迷霧中摸索著前進,在路上時經過了一座鍍金的水晶橋,走上去時搖搖晃晃的,抬頭看了一眼安知魚才發現這座橋居然只用一根頭髮吊著,而橋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有驚無險的透過了這座水晶橋後,一道吼聲忽地從迷霧中傳來,是一條巨狼,猩紅的眼睛,它張開了血盆大口咬向了兩人,安知魚忽然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他所處的空間中空氣忽然變得十分渾濁。
但安知魚很冷靜,他的身後有武器從光圈中爆射而出,貫穿了巨狼的血盆大口,然而,只是聽到一道堅固如鋼鐵的碰撞聲響起,那把武器居然沒有穿過巨狼的身體。
四面八方都亮起了金色的光圈,伴隨著刺耳的碰撞聲響起,巨狼最終無力地倒下,隨後便化為了金色粒子消失了。
“魔物麼……看樣子某人召喚出來的?”
安知魚自語了一聲。
“嗯嗯……真厲害,您的身手很了得,真是讓人很有安全感呢。”從剛剛為止就一直在摸魚的殺生院微笑著說道。
“繼續往前走吧,也許那個假冒的奧丁就在尼伯龍根的深處。”安知魚說完後就沒再理她了。他到現在都摸不清殺生院到底是甚麼目的,為甚麼肯帶他來這種地方,總不可能真的是慈悲為懷吧?
還是說她的目的就是之前說的那個無厘頭的,讓他盡情釋放自我慾望?
光是想想都覺得不合理。
不過說到底,用人類的思維去揣測獸的想法,本身就很不合理。
“為甚麼您這麼篤定那個奧丁是假冒的呢?萬一對方是真貨呢?”殺生院追了上來,頗為好奇的樣子。
為甚麼……
因為奧丁現在就在你面前啊。
安知魚心裡默默吐槽。
“只是有這種感覺而已,覺得那個奧丁是假貨。”安知魚說。
“不肯說實話就算了。”殺生院聳了聳肩,顯然不肯相信安知魚說的如此敷衍的話。
“您在害怕我麼?為甚麼,明明我甚麼事都沒有做過哦?”殺生院忽然問道。
她能感覺得出安知魚從剛剛出發的時候就一直在防患著她。
“你的錯覺——”
“不肯說實話的話,我大概真的會做出些讓您防患的事情哦?”
安知魚剛剛要說的話戛然而止,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個女人……可真難纏啊。
“只是感覺你身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他最終只得半真半假地說道。
“我很危險麼?”殺生院頗為不解的樣子,“抱歉,我實在沒聽懂您的話,無論怎麼看我也不像是很危險的樣子吧?”
安知魚心說,你看著是不像,但問題是你確確實實就是很危險的存在啊。
“真是讓人傷心呢,這樣防患著身邊的同伴,可是很容易讓傷害到別人的呢。”殺生院唉聲嘆氣,看上去一副令人憐愛的模樣。
“您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呢?”
見安知魚仍舊不吭聲,殺生院眉頭微蹙,正打算再次開口,但這時,卻看到他忽然指向前方說道:“快看前面,那個是不是宮殿?!”
透過迷霧可以看見前方似乎有一座宮殿屹立,一道陰森森的冥界之門敞開,彷彿在歡迎著異世界的來客。
“看上去和艾蕾那邊的宮殿有點像……果然即使是不同神話,冥界的場所大抵看起來還是都差不多類似的麼?”安知魚若有所思的自語。
非要說的話,這裡比起當初他去過的烏魯克那邊的冥界還要陰森,而且冰冷多霧。
“冥界麼……”殺生院也自語了聲。
“你怎麼了?想到甚麼事了嗎?”安知魚轉過頭,他注意到殺生院的異樣。
“不,沒事,真是一直被您忽視,讓我感覺心裡有點不舒服而已,不用在意。”殺生院微笑。
“生者,到此止步。”宮殿的大門裡傳來了一道冷幽幽的聲音。
“到此止步,生者。”緊接著,又一道相同語氣的女性聲音傳來。
“小心點。”安知魚低聲告誡了句,目光緊盯著前方幽深的冥界大門。
一對僕人從那冥界大門中緩緩走出,他們的行動極其緩慢,甚至讓人以為這是一段正在慢放的影片。
“這是甚麼東西?”安知魚小心謹慎地觀察著眼前的生物。
“您也不知道麼?我還以為您甚麼都知道呢?”殺生院慢悠悠地說道。
“我又不是神,怎麼可能隨時隨地記住那麼多的東西。”安知魚低聲說,他以前確實有看過一些北歐神話,但是不代表能把一堆的設定全都記在腦子裡,只是腦子裡大概有個印象罷了。
“生者,不退開的話……”
這時,前方那兩道聲音再度傳來了。
“不退開的話……”
緊接著,他們同時緩緩地抬手。
轟!
幽藍色的火苗毫無徵兆的亮起,轉瞬間便在安知魚的身旁炸開。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安知魚都沒反應過來,他被這兩個僕人怪異的緩慢行動迷惑了雙眼,潛意識裡認為他們的威脅性很小,卻沒想到他們行動的速度會如此之快,而且在這裡不僅是千里眼,甚至連他的預言能力都沒有生效。
這是冥界的規則,冥界的主人定下來的規則。但安知魚並未被那突如其來的幽藍光芒擊傷,殺生院幾乎在兩個僕人抬手的那個瞬間就將安知魚推開了。
“生者——”那兩個僕人再次開口。
“我是從者,你們認錯人了!”安知魚拔出了王之財寶中的武器投擲了出去,將兩個行動極其緩慢的僕人一起貫穿在了地面,而後快步來到了殺生院面前。
“好像……有點不妙呢。”殺生院低低地笑著,胸前在剛剛的那道爆炸聲中出現了一道傷口,血跡從那傷口中溢位。
安知魚不由得愣住了。
他一直都以為這個特異點的殺生院是獸,可是從現在的情況看來,他似乎從一開始就誤會了。
擅自認為這個特異點的殺生院是‘獸’,而後一直在警戒著她……但實際上他只是沒看穿殺生院才會如此防患她而已。
現在的殺生院很可能並不是獸。
“這下子,您相信我說的話了吧?”殺生院微笑,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