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入口了,請務必小心,進入這棵樹當中之後,隨時都可能會遭遇危機。”殺生院好意警告了一聲。
在他們的前方出現的是一個像是隧道一樣的通道,深不見底,即使安知魚試圖用這雙眼睛看穿也做不到,毫無疑問,前方有未知的危險。
“從我離開卡美洛的時候開始我就沒想過危機不危機的事情,反正……”安知魚揹著殺生院踏入了隧道當中。
“死就死吧。”
“為了幫亞瑟王解決這個麻煩麼?您是怕會有下一輪神明偷襲不列顛,才想提前解決北歐之國的事情麼?”殺生院問。
“順便也可以調查一下北歐之國的秘密。”安知魚說。
“不否認我的猜測麼?”殺生院笑了,“真是個善良的人呢。”
安知魚懶得搭理她,他始終對殺生院抱有質疑,無論現在她表現得再怎麼溫柔再怎麼和藹可親,也終究只是表象。不對,並不是表象,她的溫柔與和藹可親都是真心的,但她只愛自己的想法也是真心的。
“我是不是連累了您?這樣揹著我很累吧?”殺生院繼續問道。
“不會,和揹著兩桶水的重量差不多,我猜你的重量應該沒有超過兩到三桶水。”安知魚說。
趴在他背上的殺生院確實並不算重,對於安知魚而言也沒有太影響他的體力,也許這是長年累月鍛鍊才有現在這樣的結果。
他們此刻正在向著隧道的出口走去,而殺生院從剛剛開始就只是慢悠悠的觀望著四周,似乎對於周圍的一切都不怎麼上心,直到聽見安知魚的話之後,殺生院的微笑才緩緩地僵住,旋即語氣不太自然地說道:
“我想不管如何,用兩三桶水來形容一個女性也是很失禮的事情。”
安知魚笑了笑,“我只是說一個比較準確的形容而已,如果真的猜測你的體重就更失禮了,何況我想表達的是對我來說你的體重並不算特別重。”
“這算是誇讚?”殺生院挑眉。
“不,”安知魚抬起右手,身後一道金色的光圈呈現而出,他抓起武器。
“大部分女性的體重對我來說都不算重……”
他將那把武器投擲出去,剛剛現身的長有翅膀的侍衛被貫穿後化為粒子消失,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我母親的體重除外。”
如果提亞馬特恢復原形的話,大概能把他直接壓成肉醬。
面前數道光圈呈現出來,射向了後方悄無聲息靠近的幾名侍衛,它們的身上發著光,宛如天界的天使一般美麗,但被安知魚的武器貫穿之後立刻就消失了。
解決了那幾只忽然冒出了侍衛後,隧道中隱約還在湧動著的某種氣息也悄無聲息的平靜了下來,大概是知道這個入侵者不是它們能夠阻攔下來的了。
轟隆……轟隆……
隧道中忽然傳來了雷鳴聲,緊接著遠處一匹白色駿馬跑到了兩人面前。
“這是……?”安知魚有點懵了。
“應該是北歐之國的交通工具吧?”殺生院猜測道。
安知魚的斯萊普尼爾在這裡叫不出來了,準確說不是叫不出來,而是他用來隱藏斯萊普尼爾真面目的魔術用不了了,所以他乾脆放棄交出那匹天馬。
但沒想到現在居然自己跑來了一個新的交通工具。
白色駿馬發出輕微的嘶鳴聲,它的馬背上裝有馬鞍,只是一眼便知道是匹跑得快的好馬。
“這樣啊,交通工具嗎?”安知魚看了一眼後繞過了白馬繼續朝前走,這下子即使是殺生院都忍不住輕輕拍了一下安知魚的頭。
“您不騎馬離開這裡嗎?”
“我不知道它到底是敵是友,如果是敵人的話我騎上去的瞬間它就會襲擊我。”安知魚說。
“說是這麼說,您只是想繼續這麼揹著我而已吧?我可以向您保證,這個孩子,”殺生院指了指那匹白馬,“絕對不會襲擊我們,我沒有感覺到它的殺意。”
“你錯了,我並沒有想揹你,而且說實話,在這種地方揹著你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一旦有敵人偷襲的話,我不一定能保護你的安全。”安知魚放下了殺生院。
“既然你確信這匹馬沒有問題的話,那就騎馬吧。”
“您這麼相信我麼?”殺生院訝異了下。
“不,我只是覺得如果你想偷襲我的話剛剛一路上已經有無數次機會了。”安知魚搖頭說。
從剛剛來的路上安知魚就一直防患著殺生院,到現在他的警戒心已經沒那麼重了,他隱隱約約感覺殺生院不會在這裡下手,畢竟先前一路過來的時候她有無數次的機會,但她並沒有這麼做。
“既然不是信任,那就是賭我不會偷襲您麼?”殺生院輕笑。
“我只是賭你不會忽然發神經。”安知魚默默地說了句,走上前拍了拍白馬,然後騎了上去,接著向殺生院伸出手。
“走吧,抓緊時間,我們恐怕進入世界樹內部的時候就已經被發現了。”
“謝謝。”殺生院禮貌微笑,伸出手和他握住,騎上了白馬。
之前安知魚都不知道這個女人居然是個話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在白色駿馬朝著出口前進時,她還在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過安知魚完全沒有理會,他在警戒著四周,他沒法像殺生院這樣來到世界樹之後跟在旅遊似的和人閒聊。
“安知魚先生,您不喜歡人麼?”大概是覺得自己說甚麼安知魚都沒興趣的緣故,殺生院乾脆轉用提問的方式。
“喜歡,不過也看人。”安知魚說,“我喜歡師父和母親,還有我的姐姐,如果是敵人當然喜歡不起來了。”
“果然我們的思想完全不一樣呢,我可是所有人都很喜歡呢。”殺生院笑道。
“你喜歡的只有你自己而已吧?”安知魚吐槽了一句。
剛剛的笑聲戛然而止,只剩下馬蹄的聲音,過了半響後,她溫柔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寒意:“喜歡自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有誰不喜歡自己麼?只不過我經常需要用善心去度化一些信徒呢,雖然這種善心只是偽善。”
“就算你對其他人的善心都是假的也無所謂,如果能假裝自己很喜歡別人的話,實際上作為修女已經算是合格的了。”安知魚說。
“就算這份善心是虛偽的也無所謂,是麼?”殺生院自語道。
“……前提是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慾望。”安知魚補充了一句,雖然他不認為殺生院能聽進去自己的開導,畢竟她所主張的就是盡情釋放自己的慾望。
“這算是對我的開導麼?”殺生院輕笑了聲,“我覺得您說的也挺有道理的,無論是不是偽善,只要不被人發現,就一直都會是真正的善良。”
安知魚有點意外地看了一眼殺生院,他開始摸不清楚對方的深淺了,從她此刻的言談舉止看來完全和“獸”沒有半點關係,他沒有感覺到對方話語裡那種瘋狂。
當然了,也可能只是在偽裝罷了。
殺生院接著說道:“但是完全釋放慾望不也同樣是一種方式——”
“噓。”安知魚忽然抬起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殺生院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聽見甚麼聲音了麼?”安知魚轉過頭,壓低音量問道。
“甚麼?”
“河流聲。”安知魚低聲說,他忽然驚恐的發現,這裡不知何時起霧了,殺生院真的沒有騙他,進入這裡之後的確需要拉著對方的手才不會避免走散。
他們騎著的白馬開始發狂了,白馬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紅色,不斷的扭動著身體,將安知魚和殺生院甩下馬之後,便衝破迷霧消失了。
安知魚及時地扶住了和他一同摔下馬的殺生院,然後環視著四周的場景,彷彿想到了甚麼一樣,他的眼睛緩緩地睜大。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殺生院也在環視四周,但她甚麼都看不清,周圍完全都被霧靄籠罩著。
“應該霧之國。”安知魚輕聲說。
“霧之國?”
“也就是尼伯龍根,這裡是傳說中的死人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