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59章 願主保佑你
等到安知魚休息到精神飽滿時已經是中午,他睜開眼睛時,旁邊的少女正凝望著他,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在安知魚剛剛在休息時,貞德正思考著該怎麼正確的引導安知魚,讓他未來不會走上歪路,而現在她已經想的差不多了,也大概知道該怎麼做了。
“走吧,可以出發了。”安知魚抬起手舒展了下身體,轉頭說道。
坦白說,如果不是知道對方是聖女的話,安知魚還以為對方抱有甚麼不好的目的,沒事在別人睡覺的時候盯著別人看……怎麼看也是痴女行為啊。
貞德點了點頭,說道:“到村外附近隱蔽一點的地方再變成龍吧,不然被人看到的話也很麻煩。”
“說的也是。”安知魚點了點頭。
要是在村裡忽然變成一條巨龍,估計會嚇到那些村民吧。
在離開倉庫時,安知魚轉頭問道:“東西都帶好了吧,貞德小姐?”
“當然了,我又不是甚麼迷糊鬼。”似乎是不滿於安知魚的提問,貞德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就又露出了微笑,“哦對了,你叫我貞德就可以了,作為交換,我以後也會叫你小魚。”
“知道了,我們出發吧。”
雖然安知魚還是搞不懂這位聖女小姐為甚麼忽然態度一下子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過反正對他也沒甚麼損失,倒也無所謂就是了。
“嗷!”
中午時分,陽光普照大地,一條白龍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燦爛而絢麗。
它仰起頭衝著天穹吼了一聲,看上去氣勢相當驚人。
“上來吧,貞德小姐。”白龍轉頭看向身後的少女說道。
“我說了,叫我貞德。”
“我知道了,貞德小姐。”
“……”
貞德默不作聲地踩在了龍背上,白龍抬眸看了她一眼,“貞德小姐?”
她並未理會安知魚。
“貞德?”安知魚試探著喊了一聲。
“出發吧。”貞德有些不悅地說道。
這個傢伙剛剛很顯然是故意那麼稱呼她的,想不到看起來才不到十六歲,竟然會這麼壞心眼。
白龍鼓動著雙翼沖天而起,貞德背上的馬尾辮在狂風中擺動,她略微眯起眼眸看向蔚藍天幕,接著又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白龍,很快便收起了剛剛的不悅。
自從早上知道了安知魚是人類而非龍類後,貞德小姐就立誓一定要好好讓他走上正道,畢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萬一走上歪路就糟糕了。
於是,貞德俯下身,摸了摸白龍的頭,輕聲說道:“小魚,你有這麼強的力量,在你自己原本的世界裡,沒有用它做點甚麼有意義的事情嗎?”
“有意義的事嗎?”白龍略微仰起頭思索了一會兒。
“非要說的話,我做的有意義的事情還是挺多的,例如在不列顛的時候驅逐了異族,除掉伏提庚之類的,師父以前教了我不少東西,不光是武藝,還有其他方面的道理。”
“怎麼忽然問這個?”
“不,只是有點好奇,所以想趁著還沒到奧爾良之前問問你而已,沒甚麼其他意思。”貞德搖頭道。
看樣子她似乎沒有甚麼擔心的必要,安知魚的師父似乎教的很好,從目前和安知魚的交談中可以得知他的三觀還是很正的。
“對了,既然有兩個聖女的話,那些士兵們為甚麼會肯相信你才是真正的聖女?”安知魚忽然想起了這茬事,“在我還沒出現之前,你就已經在和另一個黑貞德抗爭了吧?”
貞德的臉上隨著安知魚的話而流露出了無法驅散的陰霾,低聲說:“一開始我也被士兵們懷疑,在那之後遇到了吉爾,他證實了我的身份。”
“那他現在人呢?”安知魚問。
“下落不明。”貞德輕聲說,“在被黑貞德的大軍隊襲擊後,吉爾為了掩護我撤離大教堂,現在也許已經被抓住了吧。”
說到最後時,貞德的情緒明顯低落了許多。
安知魚想了想,安慰說:“沒事的,既然我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就代表是要幫你解決問題的吧。”
“謝謝,有你在很讓人安心。”貞德臉上不知不覺浮現起一絲笑意。
但很快,就像是想到了甚麼事情一樣,她忽然怔了怔,旋即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
不對不對!
我到底在想甚麼?!
對方可是比自己小了兩三歲的男生啊!不是應該我引導他才對麼?為甚麼我變成了被安慰的一方?!
貞德將自己的臉揉捏得有些通紅,以警惕的眼神打量著安知魚。
……這個少年,還真是不容小覷的傢伙啊。
“怎麼了?”見貞德遲遲沒有說話,安知魚再次開口問道。
“你好像有甚麼心事?”
“不,沒事……”貞德搖頭道。
她總不能說自己本打算以長輩的身份教導安知魚,卻因為反被他安慰而感到害羞吧?
見安知魚仍打算追問時,貞德忙開口轉移掉話題:“對了,我貌似沒跟你說過吧?實際上我並不算是聖女,至少我自己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你這之後只要把我當成普通人看待就行了。”
“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安知魚說,“難道你沒注意到?”
貞德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樣。
正打算繼續說話,這時,一陣熾熱的溫度隱隱從下方飄來,貞德低頭看去,眼神略微發生了變化。
在他們下方是一座城市,但此刻已經完全淪為了一片煉獄,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火光彷彿要燒紅天空一般。
“下去看看。”貞德緊緊地盯著下方的城市說道。
“現在下去沒有意義,”白龍搖頭說,“那座已經沒有任何生機了。”
他是白龍,但並非真正意義上的龍類,現在安知魚所化身的白龍更像是一個概念化的存在,他能夠輕鬆的掌控四大元素,也能輕易感受到附近每個人的心跳聲。
而在底下的那座城市裡,已經沒有“人類”的心跳了。
“真是慘烈的城市啊。”貞德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難過,“那個女人,黑貞德到底想做甚麼?”
“既然另一個你是正好與之相反的存在,那自然性格也會和你完全相反吧。”安知魚說,“你希望做甚麼,她大概就會做出和你的願望相違背的事情。”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到奧爾良制止他們,在這邊拖得越久,死傷的人數就會越多。”安知魚繼續說。
貞德沉默了片刻後,輕輕點頭說:“繼續往奧爾良前進吧。”
白龍並未繼續往前飛去,而是駐足於半空,低頭俯瞰著已經淪為廢墟城市。
“小魚?”貞德喊了一聲。
“我剛才說了,要儘快制止他們,”白龍嘴巴微張,“他們,也包括底下的從者!”
耀眼的金光從白龍的口中噴吐而出,那是不亞於誓約勝利之劍的力量,光芒彷彿蓋過了燦爛的陽光,以眼睛難以捕捉的速度襲向了下方的城市某處。
“是誰?!”某個狂化的槍兵抬起頭大吼道。
在他身邊的另一個長相妖豔的女人也同樣抬起頭。
他們剛屠戮了這座城市,正打算離開,卻沒想到碰到了“敵人”。
兩人正打算看看到底是哪個敵人,可迎面而來的便是熾熱得彷彿要將人燒成灰燼的耀眼光柱。
“你到底是誰?!”狂化槍兵怒聲問道,同時舉起了自己的武器。
“我從不掩飾自己的真實姓名,”白龍的聲音在半空傳來,“記住我的名字,有甚麼不滿的隨時歡迎你以後來找我麻煩,記住了,我就是不列顛的宮廷法師,梅林!”
“很好,梅林是麼……”
光芒將兩人吞噬,白龍甩了個尾,彷彿游龍一般,向著奧爾良的方向暴掠而去。
貞德默不作聲地低頭觀察著眼前的白龍。
嘴上說著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儘快解決奧爾良那邊的麻煩,但還是會因為自己的憤怒而出手,雖然從理智上看來有些衝動,不過這樣才好。
因為剛才在看到自己的國家和城市變成那副景象時,她也一樣感到憤怒。
而安知魚在出手過後,她的心情就好受了許多。
“謝謝。”貞德摸了摸白龍的頭。
“別一直摸我的頭。”安知魚很不滿地說。
“為甚麼?”貞德不解地問。
“我討厭被人當成年幼的人看待。”安知魚說。
現實裡天天被當成孩子看待他也不好說甚麼,畢竟那兩個人確實比他大很多,而且他打又打不過,也就只能老老實實當鹹魚了。
但貞德明顯歲數和他差不多,要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都要被當成孩子看待,那也太讓人難過了吧。
貞德在短暫的遲疑過後,臉上先是保持著平靜,點頭說:“我知道了,我不會把你當成年幼的人看待的。”
“噗哧!”
然而,過了不到一秒的時間,貞德那一本正經的神情再也維持不住了,她坐在白龍背上,雙肩輕微地顫抖著,剛剛沉重的心情也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貞德強忍著快要憋不住的笑聲:“抱……抱歉……但是真的有點……”
“這有甚麼好笑的?”白龍抬眸看了一眼少女,咧了咧嘴,眼神中充滿了不滿。
貞德輕輕咳嗽了一聲,稍微整頓了一下情緒,說道:“一般來說,只要你平時的行為成熟一點,就不會被當成年幼的人看待吧。”
“你是說我自己本身的行為太不成熟了?”安知魚問。
“只有這個解釋了吧?”
“不對,”白龍搖了搖頭,嘆息了聲,“不管我做的多成熟,也一定會被當成孩子看待的,這就好比未來你長大了,你做了很多事情,你在外面呼風喚雨,無論有多大的成就,哪怕是拯救了世界,你媽也一樣把你當孩子……這是一樣的道理。”
貞德想了想,問道:“你把你師父和那個姐姐當成了媽媽看待?”
“不是這樣……哎你不懂的,算了算了,”安知魚嘆了口氣,“當我剛才沒說過甚麼話吧。”
總不能跟貞德說我把我師父當我老婆了吧。
“到底是怎麼樣?”安知魚話說一半又不把話說完,這讓貞德一下子變得非常在意,立即開口追問道。
“秘☆密~!”
“這種時候賣萌也沒甚麼用,說清楚一點!”貞德抱著白龍的腦袋,盯著它的眼睛說。
“不要,絕對不能說。”安知魚態度堅定地搖頭。
本以為這姑娘還會繼續沒完沒了的糾纏,不過貞德並沒有再繼續糾纏不休了,而是立刻安靜了下來,默默看著旁邊的天幕。
“貞德?”安知魚試著喊了一聲。
“我現在只想靜靜,暫時不想和你說話。”貞德語氣淡淡,很顯然在賭氣。
安知魚很想吐槽說“靜靜”是誰,不過這個梗太老他沒好意思說出來,只得嘆息一聲,說道:“真是個任性的姑娘啊。”
“太不成熟了。”他接著說。
本來以為聖女小姐的性格應該是比較認真清淡的,沒想到莫名其妙就被他氣到了。
唔……這麼說和莉莉還有點像啊。
安知魚沒來由心想。
“或許我是不成熟吧,”貞德終於說話了,“不過還是比你成熟得多。”
安知魚:“哦。”
旋即又嘀咕了一聲:“還真不太像聖女啊,居然會這麼記仇。”
“我本來就說過了,不用稱呼我為聖女的。”貞德語氣平淡。
安知魚想了想,最終點頭說:“也是。”
“畢竟,你曾經把聖女的職責履行到最後了,所以從今往後,你大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自己想做的事麼?”貞德沉思了片刻,輕輕搖頭,“我沒甚麼想做的事。”
莫名其妙以“從者”的身份被召喚到這個世界,莫名其妙的見到了另一個黑化的自己,然後莫名其妙的做夢夢到了一條白龍,最後莫名其妙的發現這條白龍其實是人類。
而最莫名其妙的是,她居然被這個人類氣到了。
簡直難以置信。
很好,接下來一定要冷靜才行,她可是“長輩”,長輩應該要從容,淡定,以大姐姐的身份引導著白龍做正確的事情,因為這麼點小事就生悶氣怎麼能行呢?
她可是聖女啊,是聖盃戰爭的裁判,一定要冷靜才行。
貞德淺淺地吸了口氣,緩緩撥出,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摸了摸白龍的頭。
不錯,這是在調戲他,代表著她是以“姐姐”的身份在看待安知魚這個弟弟的。
“對了。”安知魚忽然想到了甚麼事情一樣,金色眼眸向上看,瞳孔中映出少女淡淡的笑容。
“有件事我忘了說了。”
“甚麼?”貞德下意識問。
“你已經跟我說了好久的話了。”
貞德剛剛說過不想和安知魚說話的。
白龍那金色瞳孔中倒映出少女精緻的臉頰,還有那逐漸凝固的笑容。
咚。
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白龍的腦袋上。
“願主保佑你。”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