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258章 魚之大,一鍋燉不下
安知魚吃完飯坐在屋外的臺階邊上,他想了半天也沒想清楚自己剛剛感受到的那股冷意到底是從哪來的,於是乾脆不去想這事了。
現在的他可是白龍,在這個國家不說無敵,但至少自保還是綽綽有餘的,剛剛之所以會覺得心悸不安……
“大概是因為這個夢讓我比較沒有安全感?”安知魚自語了一聲。
畢竟一離開夢境就把夢裡發生的所有事都忘得一乾二淨,確實是挺讓人不安的。
“甚麼沒有安全感?”貞德走到了他身後,臉上帶著微笑。
“沒事,自言自語而已,別在意。”安知魚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貞德的嘴邊,“這次有擦乾淨呢。”
在說完後,安知魚在那一瞬間似乎感受到了聖女小姐不滿的瞪視。
“我只是關心一下你的情況而已,冷靜一點。”安知魚解釋說,“剛剛那樣可是完全和聖女不沾邊了哦。”
安知魚的確只是單純想關心一下貞德的情況而已,畢竟聖女要是指揮軍隊時嘴角還粘著米粒,好像都沒甚麼威嚴可言了吧?
話說回來,剛剛在醒了的時候或許應該提前跟師父她們說一聲的,以免她們著急,以為我腦子壞了才讓莉莉把我敲暈……安知魚不由得心想。
“我現在很冷靜,白龍先生。”貞德板著臉坐在了安知魚旁邊的臺階上。
“還有,”她再度補充了一聲,“叫我讓娜吧,或者貞德也可以。”
如果不是此前親眼見到安知魚變成了白龍,她甚至要懷疑對方的身份了。
主下達的神啟之人,怎麼會這麼壞心眼呢?
這不應該才對。
還是說,這個傢伙是故意想惹自己生氣的?
貞德再次轉頭看向安知魚,細細的打量了他幾眼。
一頭柔軟而有些散亂的黑髮,臉龐的神情平靜,一雙漆黑的瞳眸深邃無比,似乎在思考著甚麼重要的事情。
等等……
貞德略微一怔,臉上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仔細品味了一番白龍先生剛剛的話,難道說白龍已經知道了她現在的困境?
在遲疑了片刻後,貞德凝視著安知魚的眼睛,過了片刻後,臉上不自覺地浮現起了一絲苦笑,“原來白龍先生早就知道了麼?”
安知魚一愣,轉頭看向少女,頭上冒出了一個問號。
“你猜的沒錯,白龍先生,我的確需要冷靜一下才行。”貞德低垂著眼簾,輕聲說,“現在我方的兵力確實不如敵方,儘管在軍力上沒有太大的差距,但是敵方的攻勢太過於兇猛了,而我無法讓我的軍隊也像敵人那樣夜以繼日的進行還擊。”
安知魚又是一愣。
姑娘你在說甚麼?
“想必你也看到了吧?之前我去營救你時攜帶了一批軍隊,而在那之後,那批軍隊就被敵人抓住了。”貞德輕聲說道。
“哈……好像是有點印象。”安知魚點點頭說。
原來當時他醒過來的時候,夢裡還發生了這麼多事麼?
貞德的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繼續說道:“那個女人……被稱為黑之聖女的傢伙,她並不在意士兵們的狀態如何,調動了大量軍隊包圍了那座森林。當初也是這樣,她讓士兵們夜以繼日的進攻奧爾良大教堂,將我們駐守的人全部驅逐出了大教堂,並將那裡佔為己用。”
“你為甚麼不讓士兵們連夜守住大教堂……?”安知魚問。
“士兵們也是人,需要休息,當然,我有令人輪班值守,結果……”
“結果對方壓根沒有給你們機會,連續幾天不分晝夜地進攻奧爾良大教堂?”安知魚問。
貞德輕輕點了點頭,“這樣的進攻持續了整整一週。”
“唔……這個敵人可真是魔鬼啊,這比九九六還嚴重。”安知魚十分嚴肅地說道。
連續一週……沒想到還有這種黑心老闆,居然搞007制度,這樣的老闆都是屑!
“這麼說那個黑貞德和某個元帥現在就在大教堂裡?”安知魚轉頭問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了。”貞德點頭道。
“所以你才希望能儘快解決這場危機,以免再造成更大傷亡?”
貞德再次點了點頭。
她抓住安知魚的雙手,抬起頭說:“白龍先生,這就是主下達的啟示,請協助我將這個國家拯救於水火之中吧!”
“且不提我信不信神的事情……既然我前面都被人無緣無故攻擊了,自然不可能放著不管,放心好了。”安知魚想了想,接著問:
“對了,有沒有可能你做的關於主給你的神啟之夢,另一個黑化的你也夢到了?”
貞德愣了一下,那張漂亮的臉頰上也不禁多了幾分呆滯。
看樣子還真有可能啊。
安知魚望著貞德一臉呆住的樣子,繼續說道:“因為你看,在你出現在那座森林之前,另一個黑化的你就曾到過那座森林,而且還無緣無故襲擊了我。”
“她到底是跟蹤你到那座森林……還是說,她跟你一樣做了相同的夢?”
“你是說,主也將這個夢託付給了她?”貞德難以置信地問。
“為甚麼?”
“唔……也許因為我不只是白龍的緣故?”安知魚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總而言之,”他站起了身走進村民的倉庫當中,“只要解決掉教堂裡的主要兩個頭目,事情就會圓滿結束了吧?”
貞德點了點頭,跟著安知魚走進了倉庫,“我就是這樣想的。”
本以為安知魚會馬上變成剛剛那條白龍,但貞德卻看到他躺在了倉庫的乾草堆上,於是不解地問道:“你現在在做甚麼呢,白龍先生?”
“休息啊,既然之後要迎接一場大戰,肯定要養足精神才行吧?”安知魚說到這,又看了少女兩眼,“你難道也要一起睡覺?”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為你是現在就要出發!”貞德漲紅了臉說道。
“其實也不要緊的,這麼大的床,壓根就不會碰到對方。”安知魚指了指那一堆乾草堆鋪起來的“床鋪”。
貞德望著安知魚指著的乾草堆,一時間臉上露出了神往之色。
該怎麼說呢……她覺得像這樣的乾草堆起來的床鋪有一種難以抵抗的魅力。
於是,她邁步走到了安知魚旁邊躺了下來,“嘿嘿”地低笑了聲,臉上也浮現出幸福的表情,看的安知魚都有些呆了。
當然,並不是看少女看呆了,而是安知魚完全沒想到對方的幸福點會這麼奇怪,躺在乾草堆上睡覺就會露出這種幸福的笑容?
將來英靈召喚時放個乾草堆是不是就能召喚貞德了呢?
安知魚躺在乾草堆上,看著天花板,心裡卻在想著這些事情。
大概是一躺下來就鬆懈了許多的緣故,貞德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安知魚的手臂。
“抱歉,我過去一點吧,剛才有點太激動了。”貞德帶著歉意說道。
“不要緊,沒甚麼關係。”安知魚笑著說,“我不是很介意,倒是你一點都不介意麼?”
難道說聖女小姐就是這樣的存在,並不在意和異性的接觸過於親密之類的?
貞德眨了眨眼,疑惑地打量了安知魚許久,“你不是白龍嗎?為甚麼要介意?”
“為甚麼我是白龍就可以不用介意?”安知魚奇怪地問。
這是甚麼鬼邏輯?
“白龍不是人啊……”貞德忽然怔了下,臉上逐漸露出了嚴肅的面容,而後坐了起來。
“怎麼了?”
“我能抱你一下嗎?”貞德挪了挪身子,很快便到了安知魚的身前。
安知魚仰望著聖女小姐完美無瑕的雙峰,而後又看向她的臉龐,愣了愣,問道:“為甚麼?”
他開始有點跟不上貞德的腦回路了。
“可以嗎?”貞德只是再次問道。
“只是抱一下的話倒是沒甚麼關係……”
安知魚剛說完,貞德便伸手將安知魚橫抱了起來,一邊掂量著手裡的重量,一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貞德小姐,我說的可以抱一下是指簡單的擁抱而不是公主抱!”安知魚近乎絕望地喊道。
但貞德就像是沒有聽見安知魚的話一般,在沉思了片刻後,低頭望著安知魚問:“你難道是人類?”
“我覺得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我是人類了吧?!”
“可你不是白龍嗎?”
“誰告訴你人類就一定不能是白龍?”安知魚頗為無語地說。
原來貞德從見到他的時候就一直把他當成是一個擁有強大力量,可以隨時變成人類的龍類?
貞德呆了呆,看著安知魚的臉龐,嘴裡喃喃了聲:“那這麼說……你的年齡就是外表看到的這樣?”
“當然了啊!不然你以為我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嗎?”安知魚無語地說。
貞德再次呆了一下,怔怔地望著少年的臉龐。
難道說,白龍之前跟她說的那些話其實都沒甚麼深意,是她自己腦補過度了嗎?!
想到這裡時,聖女小姐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湧,臉上逐漸染上了一層羞紅,往日澄澈的眼眸也因為羞恥而略微閃爍著。
“貞德小姐?”安知魚疑惑地喊了一聲。
“啊,嗯……”貞德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不管怎麼樣,白龍就是白龍,就算年齡小,他的力量也是毋庸置疑的,這就足夠了。
不過,既然掌握著這麼強大的力量,而看上去年齡又較小的話,一定要好好引導才行,否則將來讓他走上錯誤的道路就糟糕了——
喔!
貞德看著安知魚的眼睛逐漸睜大了許多。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主真正想要她做的事情嗎?
為甚麼主讓她去尋找白龍?
是為了讓白龍協助自己解決那個黑貞德,拯救國家?
不,並不全是,主一定是希望她能正確的引導白龍走上正確的道路,這才是她需要做的真正的事情!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讓白龍接受她的引導呢?
“小魚,冒昧問一下,你的父母現在還活著嗎?”貞德問道。
安知魚一怔,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先吐槽對方忽然改變的稱號,還是該吐槽為甚麼聖女小姐會問這種問題。
但他還是回答說:“我從小就跟著師父。”
貞德輕輕點了點頭。
看樣子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很顯然,白龍無父無母,自幼想必受了不少苦,因為之前他說過自己是無神論者,所以她不應該以“聖女”的身份去引導他,而是該用更親近的方式,以一個姐姐的身份作為切入點,用親情去正確的引導他。
然而,聖女小姐似乎忘了自己的年齡和安知魚相差並不多。
“小魚,你的師父對你好麼?”貞德再次問道。
總之,現在有必要確認一下這個少年跟著師父有沒有遭受甚麼苦難,例如從小就被鞭打,沒日沒夜地做家務之類的。
“很好啊,師父和姐姐對我一直挺不錯的。”安知魚點頭說,“師父很厲害。”
“很厲害?”貞德重複了遍。
安知魚想了想,接著說:“因為我師父活了挺久的了,所以見識也比較廣,教了我不少東西。當然,具體她到底活了多久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了,問這種問題的話她會懲罰我。”
“那你現在說這個沒關係麼?”貞德問。
“我們私下交談沒甚麼問題,反正師父也聽不到。”安知魚接著說。
“這樣啊。”貞德若有所思地自語了聲。
“你剛才說,你還有個姐姐?”
“準確說是兩個,一個是師父的女兒,還有一個和師父同歲……”安知魚想了想,“應該是同歲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也活了很久了,應該年齡都差不多。”
“這樣啊。”貞德微微點頭,心裡已經大概有了個瞭解。
看來,他還算是有個不錯的童年。
“對了,貞德小姐。”
安知魚的聲音將貞德拉回現實當中。
“怎麼了?”
“能先把我放下來麼……?”
貞德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少年,這才反應過來,將他放在乾草堆上,接著說:“抱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話的意思就好像在說我輕得讓你沒甚麼感覺一樣。”安知魚有些無言地吐槽了聲。
“確實挺輕的啊。”貞德說著觀察了一下安知魚的表情,“你好像不太高興嗎?”
安知魚點點頭說:“當然了,誰會希望被一個女孩子說輕?”
“這算是貶義嗎?”貞德不解地問。
“對於女孩子而言可能是褒義吧,不過我可是男人!”安知魚說,“體重怎麼也得比女生重才對吧?”
貞德偏了偏頭,思索了片刻後還是沒搞懂,奇怪地問:“這是甚麼奇怪的邏輯?”
“這是很正常的邏輯。”安知魚說,“如果我說你輕就是在誇你,但你說我就是不行。”
貞德思考了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不明白。”
“那要不我試試?”安知魚說,“這樣你就能體會到我說的話了。”
“誒?”貞德愣了愣,又看了安知魚兩眼,最終無聲地點了點頭,她將那一頭披散的長髮綁成了麻花辮,接著說:
“你試試吧。”
安知魚走上前,將貞德橫抱了起來。
“怎麼樣?”她抬眸看了安知魚一眼,又立即低下了眼眸。
“挺重的。”安知魚說。
“……”
“你生氣了?”安知魚試探性地看向懷裡的少女。
“不,老實說我沒甚麼感覺。”貞德平淡地說。
該說真不愧是聖女麼,這點程度的話對她而言完全沒造成任何傷害。
就在安知魚正打算放下聖女小姐時,正好聽到了她的聲音傳來。
“差不多該把我放下來了吧?”
安知魚在短暫的遲疑過後,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這下能體會到我剛剛到底有多羞恥了吧?”
“嗯……是有點了。”貞德微微點頭。
原來被人以這種方式抱著會這麼羞恥的麼?她心裡暗想。
而就在安知魚正因為滿意而頻頻點頭時,他身體又沒來由地又抖了個哆嗦,旋即感覺背後一陣寒意襲來。
“又來了……這到底是甚麼情況?”安知魚皺了下眉,自語道。
這種時不時傳來的冷意到底是從哪來的?!
安知魚轉頭望著倉庫的小小窗戶,心裡卻在想著:別讓我知道是誰,不然絕對要狠狠教訓對方一頓!
……
與此同時,在安知魚的房間中,幾個人正坐在椅子上望著昏迷中的少年。
氣氛很隨意,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的輕鬆。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微笑,就像是在看一場十分搞笑的電影一樣。
斯卡哈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旁邊頭戴著皇冠的女人也同樣露出了迷人的笑容,烏莎哈則強忍著笑意,安知魚剛剛提及年齡的事情讓她想笑又不敢笑。
唯有阿爾託莉雅則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臉上毫無表情可言。
看樣子在昨天晚上她還沒鑽進安知魚的被窩之前,安知魚就已經在夢中和那個叫“貞德”的女孩在一塊了。
甚至醒來的時候都在喊著貞德的名字。
“還真有意思啊,這場夢。”斯卡哈自語道,只是臉上的笑容愈發的危險了。
“繼續往下看吧,我想看看他對我的評價到底怎麼樣。”摩根說道。
一旁的薇薇安幸災樂禍似的露出了可愛的笑容,嘴裡哼著幸福的歌曲,似乎是發自真心的感到快樂。
她現在相當期待安知魚醒來後的場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