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喝水麼?”
在替安知魚包紮好傷口後,阿爾託莉雅將一杯水放在了床邊。
“嗯……謝謝。”安知魚喝了一口以後說道。
“餓了麼?”
“啊?”
“我說,你現在餓了沒有。”阿爾託莉雅蹙了蹙眉,又伸出手放在安知魚的額頭上,自言自語地說,“難道是之前的戰鬥帶來的後遺症?連我說甚麼話都聽不懂?”
“我腦子沒問題。”安知魚無奈地說。
他就是覺得有點奇怪而已,莉莉甚麼時候這麼會照顧人了?一會兒包紮一會兒倒水,現在還問他餓了沒有。
唔,還是說……
安知魚伸出手放在阿爾託莉雅的額頭上。
看樣子沒發燒,應該是沒問題。
“你幹嘛?”阿爾託莉雅奇怪地問。
“確認一下你的體溫而已,別在意。”安知魚擺擺手。
“我沒病。”阿爾託莉雅注意到安知魚這一副微妙的表情,有些不高興的說,“如果你餓了我去給你準備點食物。”
“你自己做的?”安知魚嘗試著問道。
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
“算了,我也不是特別餓。”
阿爾託莉雅:“……”
真想往他肩上的傷口一巴掌拍下去。
“開個玩笑,緩和緩和氣氛啦。”感受著莉莉那滿是不悅的小眼神,安知魚咳嗽了聲,一本正經地問,“我昏迷這幾天有發生甚麼事麼?”
譬如,那些知曉了真相的圓桌騎士,到底是怎麼看待他的?儘管對於王位並不是很看重嗎,不過安知魚還是挺在意這件事的。
阿爾託莉雅收起了剛剛的不滿,微微坐直了些,“政務上的活動有圓桌騎士的人幫忙,沒甚麼問題,所以你大可安心養病。”
興許是看出了安知魚的憂慮,她接著說道:“想讓他們那麼快接受你的身份大概是沒有那麼容易,不過放心好了,並不是完全往壞的方向在進展。”
“異族那邊的情況呢?”安知魚問。
“已經完全都在監管之下,伏提庚那天晚上攻佔奧德格倫領地時,還派人分別侵佔了其中幾位王的領地,大概也是給了諸王不小的危機感,現在和他們商議一些事情容易了很多。”
安知魚微微點頭,旋即笑道:“感覺你處理這些事比我優秀很多啊,莉莉。”
“這樣一來以後即使我不在這裡應該也可以放心了。”
“不在這裡?”阿爾託莉雅抬起眼眸凝視著安知魚的眼睛,“事到如今,你該不會還想著要離開吧?”
“如果圓桌騎士最後認為你更適合當亞瑟王的話,我就會把王位交給你。”安知魚說,“有摩根姐姐在的話,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
“那你呢?”她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我……應該回影之國吧。”
注意到阿爾託莉雅瞬間僵硬下來的表情,安知魚大概也能猜到她的想法,連忙補充道:“放心吧,以前我在影之國的時候都能天天翻山越嶺過來找你,現在就更簡單了。”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話,”阿爾託莉雅垂下了眼簾,“我會把你關在不列顛的。”
聽起來怎麼感覺不像是在開玩笑?
望著阿爾託莉雅這副認真的模樣,安知魚沒來由的感覺一陣心寒。
他能感覺的出來,莉莉真的沒開玩笑。
房間中傳來肚子十分不合時宜的叫聲,是阿爾託莉雅發出來的。
“你餓了?”安知魚看向阿爾託莉雅。
阿爾託莉雅的臉頰霎時紅了一下,感受著安知魚投來的目光,低聲說:“有一點點……”
倒也難怪,畢竟從晚上開始阿爾託莉雅就一直在安知魚的房間守著,號稱能夠吃空國庫的呆毛王一整個晚上沒吃東西,這可是相當嚴重的事情。
“我這邊沒關係了,你去吃點東西吧,莉莉。”安知魚不禁笑道。
平時一本正經的阿爾託莉雅很吸引人,但偶爾像現在這樣,會因為肚子餓而臉紅的少女也蠻可愛的。
至於之前半睡半醒狀態下看到的那個超成熟的莉莉,嗯……好像也不錯。
“我要留在這裡。”阿爾託莉雅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就此離開的打算。
深知自己肯定是勸不動對方,安知魚也就懶得再勸,微微點頭,“你要是忍得住的話倒是沒關係,反正大半夜的吃東西也不太好。”
“你要去找你師父嗎?”阿爾託莉雅問道。
這幾天雖然斯卡哈等人都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關心,不過明眼人還是能看出來斯卡哈確實是很在意自己的弟子的,理由就是她和圓桌騎士在切磋時因為煩躁而愈發狂暴的攻擊,那毫無疑問是在發洩心底的鬱悶。
如果知道安知魚醒了的訊息,斯卡哈想必立即就會趕到。
安知魚搖了搖頭說:“還是等明天吧,師父她們現在都在休息吧。”
說到這裡,安知魚看了阿爾託莉雅一眼,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倦之色。
“你該不會大半夜一直沒睡就幹守在我房間裡吧?”安知魚不禁問道。
阿爾託莉雅沒吭聲,算是預設了。
安知魚嘖嘖地嘆息了聲,“真是太讓我感動了。”
阿爾託莉雅有些訝異地抬起了眼眸。
小魚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竟然會冒著自己身體發育變差的代價來熬夜照顧我,這份精神值得鼓勵。”安知魚說,“這樣我的個子就能永遠比你高了。”
“……”
阿爾託莉雅愣了下,看向安知魚。
安知魚正和她對視著。
下一刻,阿爾託莉雅伸出了一根食指,戳了一下安知魚的肩膀。
“嘶!”一瞬間傳來的疼痛感讓安知魚身體下意識一抖,倒吸了口冷氣,忙抬起另一隻手製止了阿爾託莉雅再度戳向他肩膀的手指,“我錯了我錯了,別再碰那裡了。”
阿爾託莉雅這才縮回了手,接著面無表情地說:“你的傷還沒好,所以這幾天的政務就繼續交給我來處理就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安知魚輕輕點頭,重新躺下,接著又瞄了一眼靜靜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試探性問道:“你要不也一起睡吧?”
阿爾託莉雅搖了搖頭,態度堅定無比:“我不能和病人一起睡覺。”
“我的病早就好了。”安知魚嘀咕了聲,下意識看了一眼受傷的肩膀。
這傷估計是和伏提庚戰鬥時留下來的吧,畢竟當時那種情況一點傷他也根本無暇顧及。
再怎麼樣,他也無法相信這傷是因為剛才的夢才產生的。
話說回來,我夢了甚麼東西來著?
安知魚躺在被窩時忽然沒來由的心想。
似乎夢到了一個女孩來著……
叫甚麼名字呢?
算了,不想了。
本來做夢就是這樣,一覺醒來的時候可能還記得一點內容,但隨著時間推移,之後哪怕絞盡腦汁回憶,都不可能記起那個夢裡所發生的事情,以及夢裡遇到了甚麼人。
身旁忽然傳來溫軟的觸感,也將安知魚拉回了現實當中。
轉頭一看,阿爾託莉雅不知何時鑽進了被窩當中。
興許是察覺到了安知魚的視線,她用盡可能平淡的語氣說:“雖然不能和病人一起睡覺,但只要不睡著的話就沒問題了。”
這解釋聽起來著實是有些強行,但安知魚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揭穿。
並不是不想說,而是怕這隻呆毛王又用手指戳他那隻受傷的肩膀。
真的賊疼……不過,到現在傷口好像已經恢復很多了。
我的恢復能力有這麼強的麼?
腦海裡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眼前的視野再度變得朦朦朧朧,安知魚很快便感覺到一陣睏意,再然後,他連甚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了。
等到安知魚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看到了四周的樹木,還有眼前這個正揹著自己往前走的少女。
安知魚有點懵了。
這夢還能繼續往下延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