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僅靠著安知魚一個人就解決了伏提庚?”
絲卡蒂抬起頭望向斯卡哈,微微蹙了下眉,“你徒弟的實力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伏提庚成為魔龍時我也確認過一次,那種規格的存在,僅靠著人類是絕不可能擊殺的。”
“他解決的是身為人類時候的伏提庚,在那之後用了名為死亡的言靈限制了伏提庚的恢復速度。”斯卡哈輕聲說。
“死亡的言靈……”絲卡蒂重複了遍,旋即搖了搖頭,“即使如此,我還是很難相信一個不到十七歲的少年能夠釋放出限制魔龍恢復速度的死亡言靈。”
斯卡哈忽然笑了,“實力可不是根據年齡來決定的,否則的話,豈不是活得越久的人就越強?”
“嗚……”絲卡蒂抬起了有些不悅的眼神,“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話,真虧你能這麼輕鬆的說出口。”
“我實際上並不是特別在意。”斯卡哈聳了聳肩。畢竟徒弟可不會在乎她的年齡。
而且不是有一種說法嗎?酒越藏越香,嗯……
絲卡蒂走到了窗邊,沉默了片刻後說道:“最後那條魔龍是被莉莉解決掉的,是麼?”
“非要說的話,是被我和徒弟重創之後,又硬接了莉莉一發光炮才死掉的,”斯卡哈略微頓了頓,“不對,即使那時候它也還沒死。”
“被摩根設計害死的,是麼?”絲卡蒂雙手抱胸靠在牆邊,嘖嘖地嘆息了聲,“那個女神的心機還真是相當深啊。”
欺騙伏提庚,甚至不惜立下誓約假裝和它合作,到最後它將白龍的力量都轉交給了安知魚,想佔用安知魚的身體,卻不想被不知名的神明解決掉了。
摩根不光是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也一樣狠,不過好在劍鞘進入安知魚的身體後在加快修復他的傷勢。
“對了,都已經快三天了,安知魚到現在還沒醒麼?”絲卡蒂忽然問道。
“還沒有。”斯卡哈搖了搖頭,“這點我也有點奇怪。”
按理說在摩根將湖中劍的劍鞘交給了安知魚之後,他的傷勢應該已經很快的在修復了才對,何況現在他還是真正的白龍之身。但到現在都已經三天了,原本按照斯卡哈的預估,安知魚不用兩天就能醒過來的。
絲卡蒂緊緊地蹙著眉頭,喃喃道:“難道是伏提庚的意識進入安知魚的身體裡之後又發生了甚麼事情?還是說,釋放出的死亡言靈超乎了他自己所能承受的極限?”
“你好像很在意我徒弟的樣子?”斯卡哈抬起眼眸。
絲卡蒂略微一滯,輕輕咳了一聲,“當然了,不過別誤會了,我在乎的不是他,而是那位神明。”
“那位已故的神明麼?”斯卡哈重複了一遍,“不是還不能確定那位神明的身份麼?”
“基本上已經確定了吧,”絲卡蒂攤了攤手,“必中的權能,死亡言靈,還有滂湃的魔力,除了那位神王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神明瞭。”
“你介意我現在去取點血麼?”絲卡蒂接著問道。
“等不及的想要證實我徒弟的身份麼?”斯卡哈慢悠悠地說,“只是一點血的話沒甚麼關係,不過,你知道能夠證明他身份的方法了?”
“你徒弟離開之後,我在卡美洛王城碰到了個肩膀被打傷的傢伙,就順便把他抓回來了。”絲卡蒂說,“結果很巧呢,正好是被你徒弟打跑的德魯伊。”
斯卡哈啞然失笑,“那還真是巧了,不介意的話我也跟你過去房間吧,順便看看我徒弟醒了沒有。”
“順便?”
“只是順便而已,才不是因為想看他才去的……按照我徒弟以前跟我說的話看來,如果是傲嬌的話,剛剛就會用我那種說話方式吧。”斯卡哈眼含深意地看了絲卡蒂一眼。
……
“臉真冷啊,簡直就像是沒有溫度一樣。”
阿爾託莉雅伸出手放在安知魚的臉龐上,接著又用纖細手背貼在他的臉上。
“放心吧,有劍鞘在,他不會有事的。”旁邊傳來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她抱懷雙手靠在窗邊,視線凝視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接著又悄無聲息的移開了。
“皇姐,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一切?”阿爾託莉雅轉頭看向摩根勒菲。
“我又不是神……喔,我好像是神明啊。”摩根無奈地笑了笑,“不過,即使是神明也不可能預料到事情的展開,譬如,薇薇安騙我……我確實是沒想到。”
“而且,如果我算計好了一切的話,你也就不會受到傷害了。”摩根走到了阿爾託莉雅的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我沒受甚麼傷,”阿爾託莉雅回過頭看著安知魚,“但是他受了不少的傷。”
“我知道。”摩根輕微地嘆了口氣,“但如果我不這樣做的話,不可能讓伏提庚上當的,更不可能讓它把白龍剩餘的權能也轉交給小魚。”
利用了一切能利用的一切,將所有的東西都擺在棋盤上,玩弄人心,這就是魔女。
“你繼續照顧他吧,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摩根勒菲邁開腳步正要離開房間。
“你要去哪,皇姐?”阿爾託莉雅沒忍住回頭看去。
“薇薇安那邊,我還有事情要審問一下。”摩根站定了腳步,“他醒了就過來通知我吧。”
說完後,摩根勒菲離開了房間。
阿爾託莉雅的手指從安知魚的臉龐上撫過,最後指尖觸及他的嘴唇。
“到底還要多久才能醒呢。”阿爾託莉雅彷彿自語般的喃喃道。
“現在即使做了甚麼也不會被人看到吧?”她腦海裡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不對,這種事情太不應該了!
正直的騎士是不會做出這種猥瑣的事情的,這是最基本的紳士禮儀!
沒錯,紳士禮儀……可阿爾託莉雅不是紳士。
咚咚。
房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門推開了。
“你在做甚麼?”斯卡哈疑惑地問。
阿爾託莉雅的額頭正好貼在安知魚的額頭上,在兩個……美少女的目光下,阿爾託莉雅面無表情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幫忙測量體溫。”她的語氣相當平淡。
“這樣啊,”斯卡哈觀察了一下房間,“烏莎哈沒過來麼?”
“昨晚她守在床邊一個晚上,我讓她先回去休息了。”阿爾託莉雅說,“格尼薇爾公主在政務室幫忙處理政務,等一下我也得去一趟才行。”
斯卡哈微微點頭,轉頭對絲卡蒂說,“別取太多血了。”
“我知道。”絲卡蒂邁步走到了安知魚的身前,先是觀察了他一番,旋即才小小聲地嘀咕了句:“看樣子確實沒甚麼大礙了。”
阿爾託莉雅凝視著絲卡蒂取血的動作,不解地問:“你在做甚麼?”
“確定他的身份。”絲卡蒂說話時將血液裝進了小瓶子裡,接著在地板上繪畫著甚麼法陣。
“小魚的身份……?”阿爾託莉雅想起了那時候伏提庚歇斯底里的咆哮,摩根也是因為確信伏提庚無法對安知魚造成甚麼威脅,才敢大膽的將伏提庚的意識放心安知魚身體當中的。
也就是說,小魚身體裡真的居住著甚麼東西麼?
如果這東西醒過來的話,小魚還會是小魚麼?
阿爾託莉雅不禁有些擔心。
“放心吧,他體內的東西覺醒不了的……話說回來,死去的生物,哪怕是神明也不可能復活的啊。”絲卡蒂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抬起了法陣。
畫在地面上的法陣亮起了光芒,絲卡蒂的紅眸裡映出了希冀的色彩。
“來吧,讓我再最後看你一次。”
伴隨著一陣柔和的白光,一道虛影在房間中呈現,絲卡蒂緩緩抬起了頭,視線凝固在了那道看不清臉的男人身上。
阿爾託莉雅和斯卡哈都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個虛影,因此並不是特別的吃驚,只是在感覺旁邊的女人始終沒有半點動靜時,斯卡哈終於沒忍住轉頭看向絲卡蒂。
“你怎麼了?”
絲卡蒂呆呆地望著那道開始逐漸消失的虛影,喃喃道:“不是他……居然不是他……”
絲卡蒂往後退了半步,有些失神地自語著:“怎麼可能?為甚麼會這樣?”
她看著眼前這道已經完全消失的虛影,再次後退了半步,轉過身衝出了房間。
斯卡哈搖了搖頭,對正要開口的阿爾託莉雅說,“讓她自己冷靜一下吧。”
阿爾託莉雅沉默了下來。
“莉莉,你今天照顧了小魚一天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這裡交給我就好。”斯卡哈看向阿爾託莉雅。
“我不要緊的。”阿爾託莉雅搖頭道。
“這可不是要不要緊的問題啊……”斯卡哈十分無奈的樣子。
難道非要她說的再直白一點:我想和我徒弟單獨相處一會兒?
要說到這種程度才行麼?
“去吧,等會兒你也得去政務室了吧?”斯卡哈再次說道。
在安知魚昏迷期間,需要一個人來作為“代理王”處理一些重要的政務,雖然阿爾託莉雅沒有那麼大的權力,但作為圓桌騎士的一員,她還是有不小的話語權,基本上她提起的一些會議投票基本也都沒有圓桌騎士反對的。
阿爾託莉雅最後又看了安知魚一眼,輕輕點頭道:“那就暫時交給你了,師匠。”
“嗯,去吧。”斯卡哈微笑著說。
見阿爾託莉雅仍舊駐足於原地,看上去有些不太放心的樣子,斯卡哈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在想甚麼,放心吧,我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
無非就是怕她會趁著小魚昏迷期間做甚麼事情嘛,但她可是正直的女王,作為影之國超正直的女王,怎麼可能趁人之危呢。
阿爾託莉雅有些慚愧地看了斯卡哈一眼,默默轉身離開了房間,心說:抱歉……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