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石砸在了伏提庚的臉上,碎石四濺,斯卡哈和阿爾託莉雅被渾身覆蓋著白色鱗片的巨龍用像是在擁抱她們的動作保護著,從樣貌上看來,它的身上沒有半點安知魚存在過的痕跡。
那猙獰的樣貌,令人心悸的金眸,與其說是安知魚,倒不如說更像是怪物。
正如伏提庚的“殼”被打碎後成為了龍一樣,安知魚也一樣,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變成這樣,但毫無疑問,這是好事。
至少對於現在的情況而言,這是一件好事。
“師父,它還是交給我吧。”安知魚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魔龍,“得到力量是要付出代價的,摩根姐姐以前跟我說過。”
伏提庚想殺死他,他又何嘗不希望儘快解決掉伏提庚,這世上不可能存在兩條相同的龍,他們之間必須要有一方倒下,戰鬥才算結束。
而在安知魚抬起頭凝視著魔龍時,圓桌騎士們卻在觀察著安知魚。
畢竟,他們守護了大半年的亞瑟王居然是白龍,和伏提庚一樣的白龍……這個玩笑可是一點都不好笑。
高文默默地扶住了額頭。
事已至此,也沒有可能再隱瞞下去了。能夠成為亞瑟王的人應該是紅龍,但現在卻變成了白龍,這對於這幫盡忠職守的人而言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除了高文以外,凱也同樣扶住了額頭嘆息了一聲。
在安知魚拔出石中劍時,老騎士曾將真相告知過凱,他從很早之前就知曉了安知魚的身份,原本他也在究竟該不該揭露安知魚的身份上猶豫過,但“妹控”的屬性讓他最終還是決定隱瞞真相。
而且,只是用白龍的身份就否決掉一個人的所有付出,未免太過無情了點。
而在圓桌騎士們一個個陷入糾結和困惑當中時,安知魚無視了他們的目光,略微低下頭,看著呆呆的望著自己的阿爾託莉雅,低聲說:“莉莉,你的魔力應該還很充足吧。”
在阿爾託莉雅茫然地看向安知魚時,它已經鼓動雙翼騰飛而起,碩大無比的巨龍身軀迎著雨絲竄到了烏雲之上,遙望著遠處同樣置於雲層之上的魔龍,發自真心的嘆了口氣:“難怪摩根姐姐不肯殺你,變成這種怪物,確實很麻煩呢。”
“摩根……摩根勒菲!如果不是那個小丫頭,你又豈能有機會得到這種力量!混賬,混賬!”伏提庚歇斯底里的大吼。
它本該得到的是完全的白龍力量,卻被強行剝離,成為了不完全的存在,但是無妨……還有機會,一切都還有轉機。
只要……
“亞瑟王,你考慮過一件事麼?”伏提庚忽然冷靜了下來,它的聲音溫和而優雅,就像是那些捧著紅酒的高層貴族一樣,剛剛暴怒的金眸也一下子平息。
它甚至沒有想到沒多久前它還稱安知魚是個混賬東西。
“甚麼?”安知魚問。
“你是白龍,而我也是白龍,事到如今,即使我們互相殘殺也沒有意義了,那些圓桌騎士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亞瑟王你肯定也當不成了,”伏提庚循循誘善地說,“那為甚麼不合作呢?”
安知魚並未動手,而是感興趣般地問:“明明剛剛還打的要死要活,恨不得殺死對方?”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仇人,當利益足夠時,所謂的敵人,也可以立即變為朋友。”伏提庚露出溫和的笑容,儘管它似乎沒有考慮到一條魔龍即使露出笑容也只是露出鋒利的尖牙而已。
“你的利益是甚麼?”安知魚頗感興趣地問。
“共享王位,你和我聯手,將不列顛納為己有,我們將得到一樣的權力,你覺得這樣的條件如何呢?”伏提庚笑道。
安知魚在認真的思考過後,點了點頭,“我覺得挺不錯的,這個條件。”
伏提庚一喜,笑容更加親切了,開口道:“那就——”
幾乎在那一瞬間,伏提庚忽然張開了嘴,安知魚附近的空間彷彿因此而被撕裂,深邃的裂縫在安知魚身旁張開。
“嗯,”安知魚點了點頭,同樣張開了嘴,“那就請你去死吧!”
幾乎是兩發相同時間的空間在彼此的身旁撕裂,緊接著爆發出的黑色火球同時襲向雙方,白龍和黑龍的身體都在一瞬間遭受到了猛烈的攻擊,但都沒有半點的停滯,以超越了音障的速度襲向對方。
伏提庚在利用話語放鬆安知魚的警惕,安知魚又何嘗不是。他們的力量幾乎是相同的,從某種意義上看來,兩人確實都是卑王,在戰鬥中試圖讓敵人鬆懈,想用更高效的方式擊殺地方。
但現在這樣的小計謀已經沒甚麼用處了,唯有廝殺,直到一方倒下為止。
在這場戰鬥中,無論是誰先露出怯意,都會因此而被對方找到機會,雙方每一次的攻擊都伴隨著雷電的翻滾和雲層的湧動,黑色的光芒彼此吞噬對方,被撕碎的鱗片依靠著超強的再生能力再次恢復。
這是伏提庚此前能有恃無恐的對斯卡哈說出讓她再殺幾次也無妨的資本,在不列顛裡的它擁有超強的再生能力,雖然受傷流血帶來的痛楚會讓它很不好受,但它能無限次的重生,即使受了重傷也無所謂。
但安知魚也一樣,他也能重生,被剝去鱗片讓它遭到重創,但又馬上恢復傷勢,雙方撕咬在一起,而後又各自彈開,這與其說是在戰鬥,更像是在比拼各自的恢復力,叢林在戰鬥中夷為平地,地面上數不清的龜裂產生,雷電在空中閃爍後消失。
地面的人們抬頭看去,根本看不到是兩條龍,他們能看到的只有翻湧的雲層和炸雷聲。
阿爾託莉雅抬起頭望著完全看不到身影的漆黑天幕,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思考著甚麼。
“既然看不到,那不如多休息一下如何?”斯卡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還是說,你在向神明祈禱,指望它能降下天雷?”她帶著幾分調侃的聲調。
阿爾託莉雅搖了搖頭,“如果祈禱有用的話,神明早就將魔龍殺掉了吧。”
“看來你還是挺冷靜的。”斯卡哈露出了一絲欣慰的微笑,將紅槍插在大地上,神情肅然,“能否殺掉伏提庚,就要靠你了,阿爾託莉雅。”
“甚麼意思?”阿爾託莉雅迷惑不解地問。
“徒弟剛剛問過你一句話……他說,你的魔力還很充足吧?”斯卡哈說。
“那和現在的情況有甚麼關係?”
“還不明白麼?”斯卡哈朝著先鋒之槍的方向虛抓過去,那把長槍落入了她的手裡。
“梅林為甚麼會將這種武器交給你,你難道還不理解麼?”
阿爾託莉雅呆呆地望著斯卡哈遞到她面前的武器。
那把即使在黑暗中都彷彿流淌著耀眼光澤的武器。
那是梅林曾交給她的,繫住星辰的嵐之錨,聖槍——倫戈米尼亞德。
***
“凱,你早就知道了吧?”貝德維爾看向凱問,“那位王是白龍,而真正的紅龍……是她。”
說到最後時,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阿爾託莉雅身上。
凱默不作聲地點頭。
“為甚麼不早點說出來?!”蘭馬洛克大聲問道。
“我說了,會有甚麼改變麼?”凱反問。
“亞瑟王換成阿爾託莉雅的話,會做得更好麼?”
“但他可是——”
“白龍麼?”高文接過了話,他將太陽聖劍插在了地上,他的臉上很難得的沒有半點笑意,“不只是凱,我也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亞瑟王就是白龍之身的事情。”
在場的人都呆住了,那個被譽為太陽騎士的高文,居然早就知曉了亞瑟王的身份?而在這種情況下,他還依舊跟在亞瑟王的身旁?
“為甚麼……?”貝德維爾不解地看向高文,在他身旁是勉強支撐著身體的蘭斯洛特,此前被精靈毫無徵兆的襲擊讓他提前失去了戰鬥力,直到現在才恢復了不少。
“身為太陽騎士的你,不是隻為真正的王而揮劍嗎?”
“你覺得他不是真正的亞瑟王,是麼?”高文回視著貝德維爾,“你覺得真正的亞瑟王上任之後,會採取甚麼措施?”
“你覺得如果是紅龍的話,就會做的更好,就會讓不列顛繁榮昌盛?”
貝德維爾啞口無言。
其他騎士也陷入了沉默當中。
直至片刻之後,才有人低聲打破了寂靜。
“到底該怎麼做……”
“是該繼續以他為王,還是說,應該否認他做的一切?”
“僅僅因為他是白龍之身,就認為他是第二個伏提庚麼?”
你一言我一語的聲音此起彼伏,唯獨蘭斯洛特默閉著雙眼,始終沒有說話。
而在這時,阿爾託莉雅走到了圓桌騎士們的面前,“如果你們不知道該做甚麼,那暫時聽我的命令怎麼樣?”
剛剛的聲音忽然靜下,圓桌騎士們的視線紛紛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阿爾託莉雅?”阿格規文望著走來的阿爾託莉雅,皺眉道,“你有甚麼事?”
蘭斯洛特睜開了眼睛,“主動放棄了拔劍儀式,將亞瑟王的位置交給了另一個人,事到如今你又想說甚麼?”
凱只是靜靜地望著阿爾託莉雅,始終沒有吭聲。
“王的一言一行都將揹負起萬民之命,我不認為我會比現在的亞瑟王做得更好。”阿爾託莉雅走到了蘭斯洛特面前,目不轉睛地和他對視。
“那你想說甚麼?”蘭斯洛特平靜地問。
“他就是亞瑟王,”阿爾託莉雅再次說,“現在,拔出你們的劍,協助我擊退魔龍。”
蘭斯洛特的目光銳利了許多,“這把劍,只為亞瑟王而揮,真正的亞瑟王。”
他的劍尖指向了阿爾託莉雅,“而你不是。”
蘭斯洛特的身體搖搖欲墜,但卻充斥著驚人的氣勢。
“不錯,我不是亞瑟王。”阿爾託莉雅說,“真正的亞瑟王現在在和伏提庚戰鬥。”
“他是白龍——”
“你們現在抬頭看看!”她不耐煩地打斷道。
幾乎一眾騎士都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漆黑的天幕,在那雲層中的雷光快速地閃爍著,炸雷聲彷彿在震動天穹。
蘭斯洛特陷入了沉默當中。
白龍在和另一條白龍戰鬥,在這種情況下,真的能說亞瑟王是不夠資格為王的麼?
他們不是那種頑固不化的糟老頭子,不至於有如此高的執念。
望著陷入沉默的騎士們,阿爾託莉雅淺淺地吸了口氣,緩緩撥出。
她不需要讓所有人都認同她,但至少要讓他們認可亞瑟王的存在,然後,幫他擊退魔龍。
阿爾託莉雅抓住了蘭斯洛特那把抵在她脖頸前的劍身,手掌上有熾熱的血順著鋒利的劍鋒滴落。
“阿爾託莉雅?!”凱抓住了阿爾託莉雅的手臂,但少女纖細的手卻堅定不移地抓著劍身,眼神始終沒有動搖。
“我是他的宮廷執事,圓桌騎士的一員,你們要在這裡看著麼?你們的劍,難道只是無聊的裝飾品?”
沉默籠罩著這裡,直至片刻之後,高文打斷了這份沉默。
“我們要怎麼做?”
阿爾託莉雅看向蘭斯洛特。
他輕輕地嘆息了聲,“告訴我,該怎麼做。”
身為最強的圓桌騎士,卻被偷襲導致失去戰力,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有能讓他補救的方法,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謝謝你們。”阿爾託莉雅由衷地感謝道,“方法很簡單。”
她將倫戈米尼亞德抓在手中,抬起了碧綠色的眼眸。
“圓桌表決。”
***
“為甚麼你要如此拼命?”
伏提庚懸於高空之中,凝視著傷痕累累的白龍,它無法理解,甚至感到困惑。
擁有著白龍的血,他們同樣為王,伏提庚刻意的避開安知魚的攻擊,可安知魚卻像不要命一樣的發動攻擊。
“即使受的傷能夠恢復,但每一次的恢復速度也會變慢,這麼拼命,又有甚麼意義?”
“我殺不掉你,但你也不可能殺死我。”伏提庚沒有再往前進攻,它凝視著安知魚,看著那雙明顯已經黯淡了許多的金色瞳眸,心底大喜過望。
安知魚的恢復速度明顯是不如伏提庚的,或者說,是因為安知魚的進攻太過於拼命,傷人但更傷己,所以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何必呢,這樣做對你有甚麼好處?”伏提庚嘆息了聲,試圖動搖安知魚的內心。
“明明已經當不成亞瑟王了,你到底在為甚麼而努力呢?即使你擊敗了我,你也會失去一切權力,甚至被人唾棄,僅僅因為你是白龍。”
伏提庚盯著安知魚的豎瞳,緩緩地說:“如果我是你的話,現在就會離開這裡,而不是在恢復速度已經延緩了如此多的情況下繼續拼命。”
安知魚忽然笑了,“當不成亞瑟王,那不是更好麼?”
“甚麼……?”
有那麼一瞬間,伏提庚認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當不成的話,也挺好的!”
安知魚猶如閃電般再度和伏提庚撕咬了起來,又是那樣不要命的攻擊,伏提庚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恐懼。
它無法理解安知魚的想法,但它很慶幸安知魚失去了理智,一直採取這樣兇猛的進攻。
儘管它的消耗也很大,但搞不好這樣下去,真的有機會殺掉安知魚,畢竟安知魚的消耗比它要大得多。
兩條巨龍從雲層裡竄下,在高空中廝殺,寒風細雨從身上快速地掠過,安知魚的尖爪刺穿了伏提庚的脖頸,像是要將它的頭生生捏碎,伏提庚的巨爪也沒入白龍的心臟,他們比拼的是各自的傷口癒合速度,但安知魚的傷口癒合得明顯要比伏提庚慢許多了。
“即使拼命又如何,你還是失敗了。”伏提庚咧了咧嘴,它將安知魚甩飛了出去。它已經沒有必要和對方這麼拼命了,因為它現在有很大的優勢,可以慢慢的將安知魚的體力消耗到結束為止。
可在安知魚被甩出去的同時,伏提庚忽然感覺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血液在沸騰著。
是安知魚剛剛在說話,他說了一個字
——死。
魔龍的傷口癒合在瞬間受到限制,名為死亡的言靈從神明的口中響起,以安知魚為中心的半空化為了死物,每當伏提庚的傷口愈發時就又立即撕裂開來。
安知魚再次開口。
“死。”
每一次的聲音都讓安知魚的傷痕增加一點,但伏提庚受到的傷害更加嚴重,熾熱的光芒將伏提庚的身體悄然溶解,半融化的液體從高空中濺落。
“瘋子,你這個瘋子!”伏提庚難以置信地轉過身想要逃離,但卻被安知魚抓住了翅膀,他將伏提庚甩向了另一邊,而在同時往後退開了。
伏提庚不解於安知魚的舉動,可它很快就感覺到某種死亡的威脅,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它能感覺到刺眼的光芒,它下意識低頭看去,地面上,金髮少女緊握著倫戈米尼亞德,圓桌騎士半跪在她四周,數不清的金色的光點在她的身旁集結。
下一刻,她睜開了眼睛。
燦金色的,亮如白晝一般的金色雙眸。
這一刻的阿爾託莉雅美到令人窒息。
轟!
“那個是……!”伏提庚的眼睛驟然睜大,它鼓動著雙翼想要離開,但地面上卻有一柄紅槍射中了它的胸口,它想要動彈,卻發現完全無法動彈。
“Gá!”
第二杆紅槍帶著熾熱的光芒襲來,緊接著,金色光柱轟然綻放!
“聖槍,”
阿爾託莉雅抬起了聖槍,仰起頭看向雲層中的黑色巨龍。
“拔錨!”
空氣中彷彿有某種聲音在怒吼,地面似乎也在震動,阿爾託莉雅金色的眸子裡彷彿有打鐵般的火星四濺而起,她緊緊抓住了那把聖槍。
——耀於至遠之槍。
金色的光柱彷彿刺破黑暗撥開烏雲,黑龍在光柱中咆哮著,絕望的掙扎著,但最終卻連聲音都完全消失,無力地墜落下來。
安知魚也落在了地面上,他的身體恢復成了人形,可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的力氣。
“該死……你們這幫混賬,我絕對會復仇的……”伏提庚奄奄一息地說道。
“事到如今還在說這種話麼,伏提庚。”阿爾託莉雅望向奄奄一息的黑龍,將先鋒之槍對準了伏提庚的方向。
“你真的以為結束了嗎?我還沒有失敗啊!”伏提庚用僅存的力氣大吼道,“你還在等甚麼?!忘了你的誓約了麼!”
阿爾託莉雅愣住了。
伏提庚還有友軍?而且在這種時候出來幫它?
會是誰?
遠處有腳步聲在靠近,很熟悉的腳步聲。
高跟鞋的聲音。
安知魚聞到了很熟悉的香味,他不禁睜開了快要合上的眼睛,視野裡出現了一個頭戴著藍色皇冠的女人,一頭白金的長髮在風中輕揚,絕美的臉頰上透著冷漠的神色。
“摩根……姐姐?”安知魚怔怔地望著站在魔龍身旁的女人。
她抬起了手掌對著伏提庚的方向,幾乎不到一秒的時間,黑龍的身體開始溶解為液體,空氣中有一道無形的聲音在大笑著。
“這份恩情,我不會忘的,摩根……不,應該是死亡女神!”
伏提庚的聲音消失了,但安知魚很快便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昏眩感,視野逐漸變得朦朦朧朧,直到最後完全眼前一片黑暗。
“皇姐,你做了甚麼?”阿爾託莉雅不解地看著摩根勒菲。
斯卡哈也深深地看了摩根一眼。
看樣子,摩根勒菲從一開始就一直躲在暗處麼?
“你做了甚麼?”蘭斯洛特問。
“有告訴你的需要麼?”摩根冷冷地瞥了蘭斯洛特一眼。
“皇姐,我也想知道,伏提庚現在在哪?”阿爾託莉雅緊跟著問道,她的視線緊盯著摩根勒菲的眼睛。
“伏提庚的意識現在在安知魚的身體裡。”摩根平淡地說。
“伏提庚在小魚的身體裡……?”她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為甚麼?”
“看著就知道了。”摩根取出了一把劍。
不對,準確說不是劍,就只有劍鞘。
“湖中劍?”斯卡哈望著摩根的臉頰,“看樣子你知道些甚麼啊,那把劍不是被偷走了?”
“是被人偷走了。”摩根冷冷地說,“被薇薇安自己的偷走的。”
“薇薇安……?”
“薇薇安在騙我們罷了,”摩根冷哼了聲,“如果不是用吐真劑的話,恐怕到現在還被她瞞在鼓裡。”
此時,在某個房間中,一頭黑色雙馬尾的薇薇安雙手被手銬銬著,眼睛蒙著一塊黑布,裹著絲襪的雙腿也被繩索捆住,嘴裡還塞著一條絲襪,她“嗚嗚”的想發出聲音,但始終說不出話來。
湖中劍的劍鞘發出了亮眼的金光,在場的人目光都不知覺地落在了那劍鞘上,看著劍鞘悄無聲息的沒入了安知魚的身體當中,修復著他的傷口。
而幾乎在那一瞬間,安知魚的身體裡似乎傳來了一個人歇斯底里的咆哮:“摩根,你騙我!他不是人類,他不是人類!這是甚麼東西!”
此刻在安知魚的腦海裡,伏提庚就像是一個人類面對著廣闊大海一樣,它本想借由摩根之手達到轉生的效果,因為摩根此前對它立下過geis,她會協助自己達成願望。
摩根確實允諾了,她將伏提庚轉嫁到了安知魚的身上,只是伏提庚未能成為奪取安知魚的身體而已。
他所面對的根本不是人類,而是神明。
這種程度的意識,已經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了,甚至不是一般的神,因為,普通的神明伏提庚都有把握將其抹殺,可現在他卻毫無反抗之力。
“有這種東西存在,你早晚也會被吞噬的,安知魚!”
帶著不甘的怒吼聲,伏提庚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帶你徒弟回去吧。”摩根瞥了斯卡哈一眼,轉過身。
“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白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