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去哪了?”
此時此刻,間桐家中,斯卡哈正靜靜地端坐在榻榻米上,手上端著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吹,朦朧霧氣升騰而起,她微抿了一口。
她指的那個女人,自然就是伽摩了。
“白天就出門了,不知道去了哪,大概是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以後,心裡大受打擊,出去散心了吧。”殺生院低垂眼簾,眼眸溫柔的凝望著桌上的熱茶。
“Aaaaa~~”提亞馬特十分不滿的敲著桌子,臉頰上略帶著紅暈,然後又打了一個酒嗝,豐滿的歐派壓在桌子上,伴隨著捶桌子的動作而輕輕晃動。
在場的幾人桌前,每個人的桌上放著的都是一杯茶,只有提亞馬特桌上放的是紅酒,這紅酒之前不知道是伽摩從哪兒搗鼓出來的,早上被好奇心很重的提亞馬特看到以後喝了大半瓶,然後提亞馬特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Aaaaa!!”提亞馬特再次敲了一下桌子。
“那位母親,在說甚麼……?”源賴光好奇地問道。
“大概是說沙條小姐太過分了,居然擅自把她的孩子帶走了吧。”阿爾託莉雅淡淡地說。
就在幾人都微微恍然之際,一旁以日本傳統女性那般端坐著的源賴光忽然問道:“archer,你怎麼知道她在說甚麼?”
“沒甚麼……之前直播看多了,所以大概能聽懂一點。”阿爾託莉雅語氣淡淡。
源賴光面露困惑之色。這幫人怎麼感覺彼此都已經是老熟人的樣子呢?
剛想到這裡時,源賴光又是暗中打量了阿爾託莉雅幾眼,端莊的坐姿,將一頭長髮盤在腦後的金髮,還有那佁然不動的凜然氣質。
“真是個相當成熟的女性呢。”源賴光微笑道。
斯卡哈微微一笑,輕放下手上的茶杯:“別看莉莉現在這麼英氣,小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以前和我的徒弟——”
“師匠!”阿爾託莉雅眼睛微睜大,臉頰憋得通紅,一把上前捂住了斯卡哈的嘴。
等到好不容易制止了斯卡哈的揭露黑歷史行為後,阿爾託莉雅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惱火,壓低聲音說:“以前的事情就別再說了……這裡可不止我們幾個人呢。”
斯卡哈瞥了一眼那個偷偷趴在門口,像貓一樣透過門縫在暗中觀察的莫德雷德,笑了笑:“說的也是。”
想象一下,你媽帶著你回了孃家,結果你的奶奶正打算和其他客人講你媽小時候的糗事,而你就在旁邊聽著。
……這確實是有點尷尬。
(注:這裡的奶奶並不是指永遠十七歲的美少女斯卡哈。)
“對了,梅林呢?我聽說是那傢伙把我的弟子騙到這個世界過來的吧?”斯卡哈轉頭看向四周,並沒有找到梅林的蹤影。
“剛剛他說自己有點事,暫時不回來了。”源賴光笑道。
說是這麼說,但其實每個人心裡都心照不宣,梅林大概是害怕會被吊起來捶才躲起來了而已。
“那傢伙……真是一如既往呢。”斯卡哈輕輕搖了搖頭,抬起頭看向半空,似乎在思索著甚麼。
“怎麼了,師匠?”阿爾託莉雅遲疑了片刻,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立香她們現在怎麼樣了。”斯卡哈輕聲說道。
阿爾託莉雅略微沉默了一下,看著一旁那個不知何時趴在桌上睡著了的提亞馬特。
想起了先前同她們一起回來間桐家的立香和瑪修二人。
迦勒底的工作還真是相當忙碌,冬木這邊的情況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這都還沒休息多久,馬上又急匆匆的離開了。
“立香……你是說那個橘紅色頭髮的小姑娘麼?”源賴光問道,“她怎麼了?”
斯卡哈放下手中的茶杯:“似乎是阻止人類燒卻的最後一個地點已經確定了,現在她們正在往那裡趕。”
“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快抵達了吧。”
“這樣啊……還真是不容易呢。”源賴光自語了一聲,“聽她們之前離開時的口氣,似乎很遺憾沒能跟你的徒弟道別以後再走……那個孩子還真受歡迎呢。”
斯卡哈輕輕搖了搖頭:“我的弟子還是不夠成熟,我有點擔心他早晚會被人騙。”
她的弟子身邊圍著這麼多漂亮的女人,當中還有好幾個被稱為人類惡……要知道,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他能找到你這樣的師父,真的很幸運呢。”源賴光笑眯眯地說,“你應該很喜歡自己的弟子吧?”
斯卡哈不動聲色地放下了茶杯:“還行吧,我不會因為偏愛就寵溺他,以前也沒少苛刻的訓練他,所以那時候我的弟子經常抱怨說我不懂人心。”
某隻呆毛王默默的躺槍了。
正當阿爾託莉雅心裡還在無言之際,她忽然注意到不知何時站起了身的殺生院。
“殺生院小姐,你要去哪?”
“有點悶,想稍微出去逛逛,散散心。”殺生院回過頭,微笑著說,“各位請繼續慢聊吧。”
……
“所以說提亞她們現在都在間桐家麼?”
安知魚被伽摩一路拖著往間桐家走,愛歌則因為身體不適,現在還在房中休息。
按照愛歌自己的話,如果恢復成666之獸的樣子,大概身體的疲倦感也會消除,但她想再好好體會一下這種疲倦的感覺……這是昨晚被saber疼愛的證明。
……簡直讓人難以理解的腦回路。
而且現在還在旅館的那隻大蘿莉大概沒想過,她在房間這段時間裡,伽摩能對鹹魚做多少事情。
“你說的提亞她們當然都在間桐家,不然我讓你跟我去做甚麼?”伽摩滿臉不悅,但也知道這不能怪安知魚。
而且一聽到她這邊的煩惱,安知魚馬上就動身準備跟著她去間桐家了,幫她解決煩惱了。
要是衝他無理取鬧的話,可就有愧於愛神之名了。
“對了,沙條愛歌這是怎麼了?為甚麼看起來好像有點虛弱?”
伽摩回想起剛才沙條愛歌古怪的舉動,不禁有些疑惑地問。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那個看似纖細嬌小的女孩實力可是真的非常恐怖,特別是把666之獸“吃”掉以後,她真的完完全全變成了怪物中的怪物。
如此怪物的少女,剛剛居然說話都有氣無力的,之前伽摩嘲諷的時候,愛歌至少還會反擊回去,但剛才竟然就像只鴕鳥一樣把臉埋在枕頭裡一動不動。
真的是相當的奇怪。
安知魚嘴巴微張。
嗯……這還真不好回答啊。
話說回來,她不是愛神麼?
昨天晚上,外面下雨,一男一女在情侶旅館……光是看到這幾個字眼都能聯想到甚麼吧?
然而伽摩此時似乎完全沒有往那方面想的樣子。
“你真的不知道……?”安知魚沒忍不住問道。
略微思索了片刻,伽摩抬起了眼眸盯著安知魚,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原來是這樣啊。”
早知道就不提醒她了……望著伽摩臉上那微妙的笑容,安知魚忽然有點後悔了。
伽摩嘴角微翹:“吞噬了666之獸以後,昨天夜裡她又遭到反噬……對麼?”
安知魚一怔。
“真是活該呢。”伽摩發出了愉悅的笑聲,卻忽然注意到安知魚的眼神相當的微妙。
“很意外我能猜到真相麼?”伽摩問道。
“嗯……你是怎麼猜到的?”
“哼,別太小瞧我了。”伽摩冷哼一聲,“這只是最基本的推理而已,那可是beast,如果那麼容易就能將其吞併掉的話,那它作為beast未免也太丟人了一點吧。”
“原來是這樣啊……你好厲害呢。”安知魚由衷的讚歎道。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伽摩的猜測確實挺厲害的。
其實這也怪不得伽摩,畢竟愛歌的實力如此恐怖,如果不是她願意的話,誰能和她發生甚麼關係?
而按照伽摩的想法,這兩人的發展應該沒有那麼快才對,畢竟他們才認識多久而已?
昨晚愛歌將安知魚帶走,頂多就是想和他單獨相處,也是為了666之獸在反噬的時候旁邊有個從者照看……伽摩是這樣想的。
實際上這個猜測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沒甚麼問題,beast哪有可能那麼輕易就被吞噬呢?
可伽摩忽略了愛歌的實力,666之獸在被吞噬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很輕易的就連自我意識都被愛歌抹去了,於是昨晚就變成了對於愛歌而言相當美妙的一個夜晚。
“就算誇獎我也不會有任何好處的,還有,別靠太近了!”伽摩忽然意識到安知魚不知何時和自己走得幾乎肩膀都快貼在一起了,她立即淡淡地呵斥道。
緊接著,就好像想到了甚麼事情一樣,上下打量了安知魚幾眼,嘴角微翹:“還是說你喜歡我現在的這具身體,所以才故意捱得那麼近呢?”
“可以哦,我代替小櫻答應了。”
某個正在偷偷觀察著這一切的遠坂櫻在伽摩的心裡發出了悲鳴,試圖制止伽摩,但這當然是無濟於事了,伽摩並沒有理會遠坂櫻的叫喊。
幾乎在說完的同時,伽摩將豐滿的身子壓了上來,抬起頭柔聲說道:“前輩,你喜歡我嗎?”
“別鬧了,你不是要讓我勸提亞她們回去的麼……?”安知魚往後退了半步,但伽摩立即緊跟了上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仔細想了想,那幫人會留在間桐家,不就是因為安知魚麼?昨晚被吵得心煩氣躁,現在想報復她們,只要從安知魚這裡下手就好了。
伽摩抬起手輕撫著安知魚的臉,“前輩……既然那幫人都是因為你才留在間桐家的,那你應該要補償我吧?”
“她們昨晚可是給我添了不少麻煩呢。”
“那你為甚麼不去找她們……?”
“我……”伽摩欲言又止,盯著安知魚,眼眸微閃。
看樣子是戳到伽摩的雷區了麼……安知魚轉移話題道:“對了,立香她們也在間桐家?”
“好像說找到了阻止人理燒卻的最後一個地點,昨晚就已經離開了。”
最後一個地點……也就是時間神殿麼?
伽摩望著陷入沉思的安知魚,輕笑了聲:“現在還是不說這個了,前輩準備怎麼補償我呢?”
她繼續往前靠近,身體貼近,抬起手指,似乎想做出親暱的動作。
“前輩——”
伽摩話音未落,臉色微變,旋即快速的往後退開,而幾乎在那瞬間,地面上升起了十幾條狂暴的觸手,那些觸手將安知魚高高地捲起,然後徑直地向著街道飛去。
安知魚下意識的想拔出聖劍,但耳邊立即傳來一道溫柔的好聽嗓音:“冷靜一點,是我。”
就在安知魚遲疑了不到一秒的時間裡,他已經被觸手拉到了街道的盡頭,穩穩的站在了地面上。而在同時,殺生院張開了雙手,沿著安知魚的脖子從身後抱了上來。
“好久不見了,安知魚先生。”
“殺生院……”
“不用那麼見外,叫我祈荒就好了。”殺生院微微笑道。
“殺生院祈荒。”伽摩冰冷的注視著殺生院,“把他放開。”
“我想做甚麼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吧,伽***?”殺生院淡然一笑,並不理會伽摩。
你們吵就吵,別把我拉進來啊……感受到伽摩那冰冷的眼神,安知魚心裡默默吐槽一聲。
哦不對,也不能放任她們不管。
這座城市好不容易免於災害,要是因為兩個獸之半身的戰鬥遭殃就麻煩了。
“安知魚先生,您昨晚去哪了?”殺生院大概是感覺安知魚似乎打算掙脫她的懷抱,她忽然湊到安知魚的耳邊,小聲地說:
“沙條小姐和您一起消失了一個晚上吧?她現在人呢?”
“該不會因為昨晚做了快樂的事情以後太累了,現在還在床上休息吧?”
安知魚:“……”
看看,這才是正常人的思維,同樣是獸之半身,這兩人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真好呢,甚麼時候可以再陪我一下呢?這段時間我很寂寞呢~”殺生院用很輕很輕,但又不斷撩撥著人神經的甜美嗓音在安知魚耳邊輕聲說道,讓人有種連骨頭都酥麻下來的感覺。
說話的同時,她的身體貼的更緊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甜美香味鑽入鼻尖。
“像寵愛沙條小姐那樣,等一下也陪陪我吧~”
“別亂說……”安知魚略有點心虛。
“那您能說清楚您昨晚和沙條小姐在房間做了甚麼嗎?”殺生院望著安知魚,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臉,“您可別忘了,在我面前沒辦法撒謊哦?”
她可是有獸之千里眼的,只要安知魚撒謊立即就能識破。
“昨晚……我出入了根源。”安知魚急中生智。
殺生院一怔,旋即仔細的盯著安知魚,很快,那溫柔的笑容中多了一絲詫異。
他居然沒撒謊?!
“整整一個晚上,您居然甚麼事都沒做?”殺生院的聲音中滿是詫異。
安知魚輕輕點頭,見殺生院眉頭微挑,顯然是千里眼看出了他有撒謊的跡象,於是接著說道:“我昨晚出入了七次根源。”
殺生院眼睛微微睜大,難以置信的望著安知魚。
他仍然沒有撒謊!
根源……有那麼好接觸?!
“我說了,讓你放開他!”
殺生院沒來得及細想,因為她忽然聽見那頭傳來了伽摩憤怒的聲音,下一刻,伽摩身上的靈衣覆蓋而起,衝向了殺生院。
殺生院不慌不忙的鬆開了安知魚,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呵呵呵呵……你難道真的以為自己是我的對手麼,BeastⅢ/L!”
伴隨著一陣轟然響聲,地面上更多的觸手升起,兩個女人就這樣展開了廝殺,全然不再理會旁邊的安知魚。
安知魚這邊總算是緩緩地舒了口氣。
看樣子殺生院的千里眼也不是沒法騙嘛。
不過也是,他也確實沒撒謊。
他昨晚確實出入了好幾次根源。
不過現在自己這邊的問題是解決了,但殺生院和伽摩……
安知魚抬起頭望著半空中的殺生院和伽摩,默默的扶額嘆息。
就知道這兩人碰面了絕對會打起來,話說昨天晚上殺生院在伽摩的家裡,她們怎麼沒有爆發大戰……?
莫不是提亞馬特震住了她們?
不管怎麼說現在這樣下去可不妙啊……現在可是白天,這兩個beast打架完全不看時間的麼?
說好的白天不能發生戰鬥以免引起民眾的注意呢?
眼看著兩人似乎越打火氣越重,安知魚眼眸微閃,忽然急中生智,大聲喊道:“別打了!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兩人的攻擊陸續停下了,不解地低頭望向地面上的少年。
安知魚輕輕咳嗽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知道你們的相性不和,但現在,人理面臨燒卻的危險,我們應該去幫助迦勒底,優先以拯救人理為目的。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所以應該先以擊敗那個敵人為第一目標!”
“誰?”伽摩下意識問道。
“蓋提亞。”安知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