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魚好不容易才說服伽摩鬆開了自己,他活絡了一下筋骨,正欲出門去找梅林算賬。
這時,伽摩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說:“等等。”
腳步一頓,安知魚回頭問道:“怎麼了?”
“別忘了,今天下午的約定。”伽摩瞄了一眼,臉頰微紅的低下頭。
按照安知魚和伽摩先前的約定,伽摩想知道甚麼叫做愛,所以讓安知魚同遠坂櫻一起出門約會……作為代價,她保證今後不會再用黑影困住安知魚了。
“我知道,不會忘的。”安知魚點點頭,轉身繼續往門口走。
“等一下!”身後那道聲音再次傳來。
……又怎麼了?
安知魚回過頭,滿是無言地望著伽摩。
伽摩略有些尷尬的樣子,輕輕咳嗽一聲,瞅了安知魚一眼,快速地收回目光:“你不會去跟那隻beast告密說我欺負你吧?”
這是被提亞馬特打怕了麼……
既然怕的話,一開始就別把我困起來不就好了……安知魚無奈地搖頭:“放心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沒錯,他也是有尊嚴的魚,還不至於被人欺負了就去告家長告老師之類的!
雖說安知魚的“家長”亦或是“老師”都很疼愛他,只要說了的話,她們多半都會幫忙,但安知魚還是不太想這麼做。
感覺太丟臉了,甚麼事都要提亞馬特幫忙的話,他這個亞瑟王也太沒面子了。
何況就算是提亞馬特,肯定也不能輕易動用那份力量,這要是萬一失控了樂子可就大了。
“自己解決麼……”伽摩姑且放心了下來,而後沒忍不住笑出了聲,“如果是你自己解決的話,憑你的實力,恐怕到現在還在任我宰割吧。”
說到最後時抬起了頭,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嘲笑,但不知為何卻有種別樣的可愛。
伽摩說的也確實是實話,如果不是提亞馬特的話,現在安知魚大概還像砧板上的魚,等著被伽摩宰了煮魚湯。
安知魚嘴角一抽,給了伽摩一個白眼。
而後,他不再理會伽摩,離開了房間,打算看看隔壁的提亞馬特睡得怎麼樣。
伽摩靜靜地凝望著安知魚地上房門,嘴角微翹,感覺先前的鬱悶心情都舒服了許多。
果然想要心情愉快的話,還是得欺負其他人會更快捷一點。
……
安知魚小心翼翼的拉開推拉門,走進房間中,確認了提亞馬特正躺在被窩裡處於熟睡當中,於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房間。
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
趁著提亞還沒醒,做點食物好了,等她醒了可以直接吃點東西。
想到這裡後,安知魚進了廚房,翻開冰箱,開始準備食物。
廚房的準備工程不是特別繁瑣,起鍋下油,很快安知魚便端上了好幾道菜放在餐廳的桌上。
菜色看上去都很美味,原本安知魚的廚藝就不錯,否則當初也不可能誘拐到阿爾託莉雅那隻吃貨。
不過現在的阿爾託莉雅似乎在食物和魚湯之間,會更偏向於魚湯一點。
食物常有,而魚湯不常有。
等到安知魚忙碌完廚房的工作,時間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中午。
大概是桌上的食物香味太濃,提亞馬特率先被食物香味吸引得輕飄飄的浮在半空,然後飄到了廚房坐下,揉著惺忪睡眼默默低頭吃飯。
而後便是美杜莎以及伽摩,這兩人雖然傲嬌,但吃起東西來卻完全不含糊。
這頓午飯大家都吃的很開心,提亞馬特甚至感動得哭了……好吧,實際上就是太困了打了個哈欠而已。
總而言之,大家吃完了安知魚做的午飯以後都很感動。但梅林看上去似乎並不感動,所以安知魚打了他一拳,之後梅林感動得捂臉哭了好久。
時間來到午後一個多小時,按照約定,安知魚要帶著伽摩出門了。
“提亞如果醒了就告訴她,我出去買東西了。”
臨走前,安知魚看向美杜莎說道。
察覺到旁邊還有一道幽幽的視線,他順著目光望去,是梅林,想必是中午被安知魚揍了一拳,這會兒怨念頗深。
沒有理會梅林,安知魚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少女。
一頭銀髮,一身白裙勾勒出一道美好的曲線,怎麼看都是一副柔弱乖乖女的樣子。
很顯然,這個人是伽摩,並不是遠坂櫻。
要問理由的話……看瞳色就知道了。
伽摩的眼睛是紅色的,而遠坂櫻則是紫色,還是很好認的。
安知魚難免將她同遠坂櫻做了一下對比,遠坂櫻更偏向於含蓄的美,而伽摩則更加的暴露一些……這一點從她化身為beast時的靈衣就能看得出來,要是把伽摩的照片發到網上,大概不用半小時就就會被和諧掉。
“可以別一直盯著我看麼?”伽摩淡淡地瞥了安知魚一眼。
“你不是說今天是小櫻麼……?”安知魚問。
“等到了遊樂場以後我們再交換意識……還是說你現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讓我離開了?”伽摩微笑著問。
“不是……你高興就好,我就是好奇問問而已。”安知魚忙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伽摩哼了一聲,不再看安知魚,徑直地往新城區的方向走去。
安知魚嘆息一聲,跟了上去。
“祝你們好運,亞瑟王,御主。”
而在兩人離開之際,梅林立即跑出了屋,站在街道前幸災樂禍地大聲喊道。
安知魚額頭佈滿黑線。
伽摩忽然停下了腳步,瞥了一眼:“lancer,到我回來之前,和梅林再切磋切磋吧,不用留手。”
梅林的笑容緩緩凝固,感覺到一道陰影籠罩而來,緩緩轉頭看去,迦爾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
……
冬木市的新城區相較於舊城區而言,明顯熱鬧了不少,車聲轔轔,鱗次櫛比的商鋪目不暇接,耳邊人的嘈雜聲不絕於耳。
伽摩望著人來人往,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在想甚麼?”安知魚問。
“人類會不會太多了一點?”伽摩皺著眉,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才熱鬧嘛。”安知魚生怕伽摩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人類清除計劃”的奇怪想法,於是笑容自然地說道。
不過實際上他自己也覺得這裡確實太熱鬧了一點,甚至可以說是擁擠,而安知魚一向不喜歡熱鬧的場所。
伽摩有些意外地瞟了他一眼。
還以為安知魚跟她一樣,也是那種討厭熱鬧場所的人。
收回視線,伽摩開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很快視線落在了不遠處某個公園的一輛小吃車上。
“你想吃那個?”安知魚順著伽摩的視線的方向望去,說話之間,看清了小吃車在賣的食物。
“那個叫可麗餅。”安知魚解釋道。
“我知道,小櫻剛才已經告訴我了。”伽摩白了安知魚一眼,好歹她也是依附在小櫻身上的愛神,她們之間的交流還是很便捷的。
說到這裡時,伽摩的目光已經從那輛小吃車上挪開了。
“走吧,別耽誤時間了,今天說過是要去遊樂場吧?”說到最後時,目光卻依舊戀戀不捨的樣子。
安知魚見狀笑了笑,“你先在這裡等等,我去買一下,幾分鐘的事情。”
說完之後,安知魚揣著白天剛從小櫻那裡嫖來的錢買了兩份可麗餅,自己咬了其中一份,將另一份可麗餅遞給了伽摩。
“多管閒事,我都說了沒興趣了。”伽摩不屑一顧。
“那我吃了?”安知魚問。
伽摩劈手奪過安知魚手裡的可麗餅,咬了一口,享受著嘴裡的甜味瀰漫,腮幫鼓著,不忘解釋道:“別誤會了,只是因為我愛著世人,所以對於世人給予的東西也會大發慈悲的接受而已。”
安知魚默不作聲,只是點點頭。
我假裝信了。
雖說聖盃戰爭的時候大搖大擺的跑出來遊樂場好像是有點不妥,不過伽摩不在意,安知魚這條鹹魚自己也不在意,於是兩人吃完可麗餅便來到了附近的遊樂園。
本以為會是一場不錯的約會,不過事實證明,你很難和一隻beast正常交流。
他們坐過山車的時候,伽摩全程面無表情,甚至還在吐槽自己飛行的速度比過山車快多了,在摩天輪的時候,她又吐槽這還不如自己飛在天上自由,殊不知摩天輪乃情侶約會聖地。
安知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話又說回來了,說好的今天會把身體的操控權交給小櫻呢?
他下意識地看了伽摩一眼,此時此刻,已經對遊樂場的一切都失去興趣的銀髮女人坐在長椅上,舔著安知魚剛買來的草莓冰淇淋,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小櫻因為害羞不肯出來,所以今天才由我來代替她,只是如此而已。”
你會讀心術不成……
安知魚笑了笑:“我也不失望,你想太多了而已,倒是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不會哦。”
夕陽橘紅色的光輝籠罩在伽摩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她側過頭,臉上露出明媚的微笑:“我可是愛著世上所有的人類哦,所以即使今天再怎麼累,也不會覺得辛苦,我就是這樣愛著你呢。”
是的,就算昨晚因為安知魚的關係,她被提亞馬特“欺負”了一頓,也仍然愛著安知魚,這就是愛著世人的愛神。
安知魚忽然想到了甚麼,轉頭問道:“這麼說的話,小櫻之前表現出來的那些怪異舉動,都是你乾的?”
在此前,他曾撞見過遠坂櫻在房間裡偷偷做那種事,還有後來在廚房的時候,遠坂櫻也打算把安知魚燉了煮魚湯。
“那時候作祟的人不是我,只是我還未甦醒前留在小櫻身上的副作用而已,”伽摩淡淡地說。
“小櫻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本身的念頭,只不過這個念頭被強化了好幾倍並且付諸於行動了而已,譬如她之前偷偷在房間裡用手指滿足自己卻依舊慾求不滿,又比如一邊想著奪走愛歌學姐的saber一邊——”
“好了好了,快停下!”安知魚連忙抬起手捂住伽摩的嘴,“你再這麼說下去,我怕小櫻以後會害羞得再也不跟你搶這身體的掌控權了。”
伽摩撥開了安知魚的手。
“如果她以後都不跟我搶身體的掌控權,那對我而言真是一個再好不過的訊息。”伽摩語氣淡淡,“其實今天的約會很無聊,人類世界的娛樂對我來說都太無趣了。”
“我看出來了。”安知魚點了點頭。
“不過我還是挺高興的。”她轉頭盯著安知魚的眼睛,“前輩今天的視線,完全都在我身上呢。”
那是因為我怕你在遊樂場亂來啊……
安知魚今天的目光確實基本上都在伽摩身上,但那只是因為有點怕會有哪個不開眼混混調戲小櫻,間接地導致伽摩徹底覺醒之類的。
當然了,這種話安知魚就在心裡吐槽了一下,沒敢說出來。
他還沒笨到把這種話實話實說出來。
伽摩抬起頭望著遊樂園,望著摩天輪前正在沉落的夕陽,輕聲說:“不過很遺憾,我還是沒明白愛到底是甚麼。”
“你不是愛神麼……?”安知魚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是啊,我也搞不懂,”她偏頭看了安知魚一眼,“為甚麼愛神會不懂這種事情呢?我明明愛著所有的人類……但卻唯獨討厭自己。”
安知魚不再說話了。
他想起了提亞馬特,她很早以前也是自己一個人,她也愛著所有的“孩子”,或者說是人類。
這些beast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一個個要不要這麼善良?你們不是站在人類的對立面麼?你們不是應該想著毀滅人類麼?全都愛著人類是甚麼情況?
“前輩現在還不考慮和我簽訂契約麼?”伽摩偏著頭望向安知魚,“我會幫助你奪得聖盃的哦。”
“可我對聖盃沒有興趣啊。”安知魚說到這,忽然想到了甚麼事情,“你聖盃戰爭結束之後也會留在這裡?”
“或許吧,我還沒想好。”伽摩聳了聳肩,“也許會留下,也許就離開了呢。”
“所以前輩如果想和我搞好關係的話,還是抓緊時間會比較好哦。”她伸手放在安知魚的臉上,抬起溼潤的眼眸,“也許再過一段時間,你就見不到我了呢。”
為甚麼聽起來就好像聖盃戰爭結束之後就是生離死別了一樣……
“讓我再考慮考慮吧。”安知魚敷衍道。
“不用考慮啦,前輩~”伽摩雙手捧著安知魚的臉,夜幕不知何時已經降臨,遊樂場的長椅附近不遠陸陸續續有行人經過,但卻被夜幕的燈光渲染得朦朦朧朧。
安知魚同樣凝視著伽摩的眼睛,他從不知何時開始手已經攬在她的後腦上,輕撫著那頭銀髮。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毛毛細雨,雨絲落在頭髮上,打溼了地面,微冷的夜風拂過,兩人彼此凝視著對方,他們的臉在慢慢的靠近對方。
轟隆隆的巨響在耳邊響徹,那是過山車的聲音。
“成為我的從者吧,前輩。”伽摩富有光澤的性感嘴唇微張,在貼近他的臉頰時,再次輕聲說道。
嘴唇一點一點的靠向對方的嘴唇。
遠處悄無聲息地亮起了紅光,危險的警報聲席捲了整座遊樂場,紅燈的閃爍速度彷彿伴隨著人們的不安而在加快。
轟隆!
忽然一聲巨響,在地面上的人們發出尖叫聲中,過山車竟然衝向了天際。
過山車脫軌了!
伽摩臉色微變,轉頭難以置信的望著半空中那正衝向地面墜毀的過山車,失聲道:“她瘋了麼?!竟然在遊樂場發動襲擊?!”